好不好……
永乐问得很卑微,竟然还问女人’好不好’,然而东恩雨只是闭起双眼,手指掐在永乐腰侧,时重时轻压着。颈边热气吹拂,她们看不见彼此表情,却能听见心跳声,东恩雨知道永乐没有骗她,如此规律,噗通、噗通跳着的心,没有说谎。
"是吗?"再次睁眼后,东恩雨眼里只剩冰冷,"我怎么知道妳没诓我?"
永乐闻言,松开搂住女人脖子的手,原以为她又要恢复痞气性子,不料永乐却翻身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枪,然后交给东恩雨,"这是我的护身符,现在我交给妳保管,等了结所有麻烦事后,我一定会回来接妳。"她说这话时,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女人,以往如同火焰般赤红眼眸,此时看来却少了嚣张跋扈的气焰。
永乐说真的。
东恩雨掂着手枪重量,她知道永乐下了某种决心。
"为什么是护身符?"这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永乐眨了眨眼,笑着执起东恩雨握枪的手,在手背处落下浅浅一吻。
"因为这是我老爸留给我的遗物。"
……
掂在手掌心的枪没有弹夹,枪身看起来虽然磨损老旧,但这对永乐而言,却是护身符。
东恩雨仔细检查枪身序号,G17 GLOCK-18XI,她拿出元方仲给的齐全资料,再三比对后,心情犹如铅球落进水里,不断下沉,东恩雨握紧枪身,单手拖腮沉思,只要想起永乐要带她远走高飞,以及将护身符托她保管这些事,摆在桌上的数据数据顿时有些可笑。
究竟是谁掉进谁的陷阱呢?
噜……噜……
手机震动打断东恩雨的思绪,女人迅速接起电话,来电的是元方仲,她的暗线。
"出事了!"元方仲开头就不吉利。
东恩雨眉头轻蹙,淡道:"什么出事了?说清楚。"女人边说边起身,走到窗边将帘子拉上,又拿起桌上手枪握在手中,有些冰凉。
"刚才总局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已经传给前辈了。"元方仲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非常响亮,东恩雨能听见对方背景音相当喧闹,此时局里似乎非常混乱,不时有内线电话响起的声音。
东恩雨打开笔记计算机,映入眼帘的是新邮件讯息,点开后没有内容,却夹带了文件档。
不知怎么的,女人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当鼠标点开文件,里头的讯息说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清晰条列式,彩色图片,如果作为规挡报告,绝对会是最佳范例,但不幸的这些数据不能被存在。东恩雨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比刚才锁得更紧,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该发生的事情,避免不了。
"今早对方已经接到恐吓信,这封MAIL是五分钟前发送的,除了当事者外,北局警局全都收到了这封邮件,挑衅意味浓厚。"元方仲捏着电话,向东恩雨报告。
"IP位置呢?"女人往后靠在沙发上,忽然想抽根烟……
"被隐蔽了,对方似乎有高手撑腰,隐蔽技巧很强,信息部到现在还没破解出来。"说起来丢脸,警方还不能抓到网络黑客,这场猫抓老鼠似乎没在同一水平上。
东恩雨闻言也不讶异,毕竟到这点程度上的挑衅,如果轻易被揪出来就不会是威胁了。
--"干完最后一票,我就收手。"
脑海里忽然浮现永乐说过的话,而这’最后一票’似乎来势汹汹。东恩雨垂眼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面档案完整,内容全围绕着北区地位最显赫的刘议员,免去表面丰功伟业,邮件内容并非毁谤,而是千真万确的做黑资料,每笔收贿交易、官方僻謢、非法人贩,以及大篇幅与黑道来往的跟拍纪录……
"真像她的作风阿。"如果安安静静把人杀了,就不是永乐了。
事情演变成这样,警方不可能静以待毙。
"你们打算怎么做?"东恩雨搔了搔头,慵懒地翘起腿,"陈叔应该也很头疼吧?"
"警察和保镳已经配十个人过去,电话监听也已经安装完毕,如果必要还会出动特勤组。"元方仲将声音压低,对话细节似乎不想让别人听见。刘议员闯荡政界超过三十年,以资力和人脉绝对都是一等一,然而却黑白占尽便宜,这下被人揪住小辫子,要让他……
伏法。
"这点警力似乎不够啊,"东恩雨瞇起双眼,无奈地叹气,"毕竟那女人是个疯子。"
如果都宣战了,她握有几分胜算呢?
"不,如果可以,局长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元方仲也对这项决议很赞同。
然而东恩雨却不以为意。
"今天她把护身符交给我了,和你们查到的型号是同一只,"东恩雨边说边把玩手里的枪枝,"一个人若把护身符交给别人,你认为她还怕送命吗?这场狩猎可不是做做样子,如果不认真点,小心刘议员的脑袋真的不保……"
女人顿时想起什么,勾起嘴角坐起,提醒道:"你没忘吧?她是什么身分的家伙。"
元方仲闻言,一时语塞,蹩了半天才道:"前辈有什么计划?"
北区不了解永乐,警方不了解永乐,元方仲亦不了解永乐。
只有和东恩雨了解……
"行刑时间?"指尖勾着扣版,女人甩把玩枪身模样从容。
"后天凌晨六点。"正好是夜与昼交替的时间点。
东恩雨点头笑道:"了解,你把配给议员的警力和保镖全都调走。"
元方仲一听,被自己的口水给哽了下,抓紧电话,道:"调、调走?"
"没错,调走,一个也不能留,"东恩雨将电话稍微拿远,元方仲讶异的咆啸让女人皱眉,"不需要碍事的家伙,再说他们也派不上用场,没必要劳动这么多临演。"语气说有多大就有多大,东恩雨笑着扣动板机,没子弹的枪什么也打不出。
"但这……"
"还有件事,"东恩雨打断元方仲的话,女人闭起眼,将枪扔在桌上,"替我备齐两样玩具。"
作者有话要说:妳追我跑的戏码写得好开心啊XDD!!
11/20更,下集预告:"妳说我该相信人吗?"霍艾忽然轻笑出声,这抹笑却流泻不易察觉的苦涩……
☆、CH109 从头到尾
本该气派的公司大厦,如今看来荒凉阴沉。
东恩雨穿着合宜套装出现在海礁总公司外,自从丑闻爆发后至今,海礁已经关门数日,对外扬言是内部整顿,然而女人明白,海礁已经被砍断根基,如今不过虚有其表。电子控管的大门不再敞开,东恩雨只能从扫除侧门入内,当经过停车场时,女人眼眸扫过两辆轿车,心情毫无起伏,脚跟一转进入大楼。
叩-叩--
办公室门外,东恩雨礼貌性地敲了下门,女人知道,’她’在。
半晌,门扉后头传来脚步声,对方毫不迟疑地将门敞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方落地窗外,厚重堆栈的乌云。东恩雨眨了眨眼,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浅笑,目光转移,她和对方眼神交会。阔别多日相见,却是人事已非,从前霸气稳坐山海景色前的女人,如今挂着张憔悴面容,替女人开门……
感叹啊……
即使公司不营运,霍艾依旧每日上班,她身着一惯女式西装,柔顺默发搁在身后,眼底毫无情绪,右眼角边的泪痣,此时让女人看来凄楚万分。如果海礁能划分十等份,东恩雨手中必定已抽走八分,剩下的两分还在霍艾手里苟延残喘,这是为何女人还要来公司值勤的原因。
或许,她认为还有胜算吧?
也罢。
东恩雨从容走进办公室,站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的霍艾将门缓缓关上。
"我拿这个来给妳。"女人从皮包内取出一封信,上头清晰写了两个字,’辞呈’。
霍艾垂首瞥了东恩雨手中的信,淡道:"放桌上就行。"她说完往办公桌过去,室内并没开灯,窗外已经下起绵绵细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鞋跟走动时发出的声响。东恩雨闻言,按照霍艾所说,将辞呈搁在桌面上,同时女人看见了今天的早报。
头版题相当耸动,斗大红字写着:’海礁集团董事何璇致歉下台。’
预料之内。
"只有被降职的员工才会露出那种表情,"东恩雨笑着望向办公桌对面的霍艾,"但这对霍经理来说无疑是升迁吧?"只见霍艾脸色苍白,嘴角扭曲的弧度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却让东恩雨相当享受,没想到一介老狐狸也会露出这种吃鳖的模样。
"不,我该称呼您霍董吧?"何璇因为爆发丑闻被迫下台,第二顺位的霍艾同时被推上前。
然而,是福是祸?
霍艾瞇起双眼,黑如夜空的眼眸有些混浊,"妳的吹捧让我感受不到诚意。"只有浓浓的讽刺。
东恩雨失笑,耸肩淡道:"真是抱歉。"
"有什么事就直说,没必要写信。"霍艾结束话题,同时将东恩雨提交的辞呈推上前,这时霍艾坐着,东恩雨站着,她由下仰望,丝毫不减气场,即使披着仅有的空壳,也无法减弱女人与生俱来的自信,就算她真有那么点累、那么点狼狈,霍艾也不会让自己没有立足之地。
"我要辞职。"东恩雨双手环胸,她知道霍艾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行政部待不下去吗?我让妳换部门,信息部也正缺人。"与其说’正缺人’,不如说海礁已经失势,所有员工都因为负面报导纷纷请辞,为了不被泥水飞溅,能逃的人早就逃光,留守岗位的只剩被霍艾掐住的高层,但又能掐多久呢?
"不,"东恩雨摇了摇头,涂抹艳红的嘴唇轻启:"我在海礁混不下去。"
不只行政部,连同信息部、拍文件、跑腿、待在霍艾的公司底下……
东恩雨都混不下去。
"事到如今,说假话就过头了,"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霍艾这种官腔非常不以为意,她拉过椅子坐下,和霍艾视线平行,"以前妳是那么提防我,一举一动都得放大数百倍,现在该报导的也报了,不该报的也全都放送出去,这对妳来说也是种解脱吧?"
东恩雨相当平静,反观霍艾却沉着异常,面对女人酸涩的言语,霍艾表现得相当成熟。
"妳不用费心监视我了,该揭露的一个也没放过。"她该做的都做了,为了……
搞垮海礁。
霍艾已经没有所谓的笑容,窗外打过一记鸣雷,轰隆声响与刺眼强光替房内添增诡异。阴影笼罩着半边脸,霍艾简直就像电影中的厉鬼,一脸死白,瞳孔却漆黑如墨,她轻抿双唇,目光一瞬不瞬紧盯东恩雨,指尖规律敲击着桌面,发出微弱地’叩…叩…叩…’。
"真的是妳?"低沉沙哑的嗓音,依稀能听出女人正在压抑怒火。
濒临爆发……
东恩雨完全没被这股气势压倒,反而更加从容,她翘起修长美腿,双手搁在腿上,歪头淡笑,道:"对,是我东恩雨做的,那些消息全都是我亲手交给警方的证据。"事实摆在眼前,恐怕天下除了霍艾,没人不明了,更确切的说,霍艾即使知道也不肯相信。
真可笑。
想起不久前霍艾还因为’真相’和何璇大吵一架,现在本人都承认,那时的霍艾成了笨蛋,到底她想握住什么?事到如今,霍艾还想"相信’什么?如果可以像初识那般,抱持怀疑目光看着她,日子岂不是好过些?
"妳到底……"霍艾紧皱眉头,将双眼狠狠闭上,"想怎么样?"
复仇?
是复仇吧?
东恩雨闻言,嘴角勾起的弧度随之加深,霍艾居然问她’想怎么样?’,现在是在向自己求饶吗?
"我想搞垮海礁,"女人残酷地轻笑着,关于这点她已经做到百分之八十,此外还有,"顺便揪出海礁幕后黑手,也就是妳呢,霍董。"
轰隆!--
窗外劈过一道闪电,霍艾的脸完全被阴影笼罩,东恩雨微笑的表情却被照亮。
"是吗?是这样吗?"忽然间,霍艾的声音放松不少,不再像紧绷的琴弦,彷佛随时都可能崩断,然而现在却又松散过头,似乎什么都已经无所谓,"在我面前故做小聪明,老是惹出麻烦事,在我身边说些好听话,顺着我,爬上我的床…拿命博取我的信任…都是有目的,是为了击垮海礁…不,是为了击垮我吗?"
"不愧是聪明伶俐的霍董呢,完全猜对了。"现在,翘着腿坐在霍艾面前,那个眼底闪烁自信光芒的,才是东恩雨,和她认识的那个笨手笨脚,老是搞不清楚状况衡冲直撞的女人,那个会向她撒娇胡乱勾引人的东恩雨,是不同的。
她是东恩雨,也不是东恩雨……
"预谋好的?"看样子,被蒙在鼓里的却是霍艾。
东恩雨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只是见招拆招,妳让我忠诚,我就给妳忠诚,看不出来阿,霍董地位这么崇高,不肯敞开心胸相信任何人,就连何璇妳也不信任吧?为什么呢?却对我执着不放?妳认为我还有什么好处能挖?说穿了,我们不过逢场作戏吧?"
剧本怎么写,戏就怎么演……
霍艾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
东恩雨很有耐心,她给霍艾时间和缓现实给予的冲击。
一个曾经没头没脑,到处惹祸的风骚女人,却是将她击垮的关键。她说过的吧?要隐身沼泽,就得先把自己也染黑,她染得够彻底,玩全把自己当成不要命的笨蛋,随着时间河流漂泊,所幸小命还在,现在她上岸了,游戏也该结束了。
"妳说我该相信人吗?"霍艾忽然轻笑出声,这抹笑却流泻不易察觉的苦涩,"信任的代价有多大,妳不是最清楚?"倒垮她拥有的一切,斩断所有后路,海礁会因为这些报导一蹶不振,霍艾更可能因为这些案子吃上牢饭。
信任的代价,就是让她失去巩固的一切……
那么,她还要选择这条死路吗?
东恩雨点了点头,"我清楚的很,不过这事不能全怪我,霍董。"
女人说完,起身往墙面走去,装饰华美的橱柜上头,一幅书法字画挂在墙上,东恩雨倾身上前,从画作底下捻起一颗银色圆球,镜面反射的光芒尤其明亮,顿时让坐在主位上的霍艾握紧拳头,指间发出的’喀喀’声非常吓人,却吓不倒东恩雨。
--"想在我身边做事,最好别耍些小聪明,因为在我眼里毫无意义。"
没由来的,东恩雨想起以前是如何被霍艾数落,现在她真想全数奉回。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妳,"东恩雨实话实说,她卧底的目的是为了查出警局内鬼,然而事情却越来越复杂,在梧堂里,她发现许多不得了的事情,霍艾也是其中一个,在北区叱咤的正商大企业,丝底下竟然和黑道做这种勾当,"到底妳救了我是好还是坏?妳和我之间,又是谁在利用谁呢?"
东恩雨忽然笑开怀,她将手上的针孔摄影机抛出去,正好滚落在霍艾面前。
"这事从头到尾,"女人抿了抿唇,用赤红如血的唇瓣淡道:"都是妳自找的。"
作者有话要说:接连多天日更啊亲!!灼灼很给力可不是!!东东复仇也来劲阿!!求洒花!求包养!求投食!(疑?)
11/21更,下集预告:"其实我很好奇,刚才要进大楼前看到有两辆车停在外头,"东恩雨歪着头,眼睛眯成条线……
☆、CH110 青梅竹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当坏人互相比狠,也不需要太气愤,霍艾垂首捻起桌上的摄影镜头,不过指甲片大小的镜头,竟然是毁了她事业的凶器。从来,她不怕被同业竞争,也不怕黑道反咬,她不信任合作伙伴,因此总是彬彬有礼互相对待,就连挂在脸上的职业微笑,都脱不下来,如今,却被她一再怀疑的女人,给捣毁了。
怪只怪,她最后似乎’信任’了东恩雨。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也许女人躺在担架上,浑身浴血虚弱的模样,让她动摇了。
孰不知,拿命博取信任,给她的竟是这种结局……
可笑阿,果然很可笑。
"没想到妳这么快就接手董事长职位了。"东恩雨坐回椅子,放松地靠着椅背说道。
霍艾轻捏手上的镜头,眼神始终放在上头,"没办法,海礁面临倒闭,不做些什么似乎说不过去。"连语气都平淡无奇,彷佛在说不加班,工作就没法完成似的,一点点无奈,一些些疲惫,却听不出任何怨尤。
"辛苦搭建的防卫线被人攻破,就算再有钱,不再乎这点损失,还是要顾到面子吧?"上流社会对钱麻木,却对面子这种东西特别在意,霍艾从来都狗眼看人低,想必不肯摆脱海礁也是为了这个吧?"不过妳捧大的公司,却被我毁了呢,明明还委屈自己位居第二,辛苦跑货,监视金钱流向,付出这么多心血的海礁集团,被我……不,被妳亲手毁了呢。"
说穿了,东恩雨不过揭露事实罢了。
背地里用肮脏手段拉拔名声,海礁会倒得这么笔直,全都亏霍艾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想起来,当真讽刺。
"既然笑话看够,差不多也该停手了吧?"霍艾闭起双眼,松手让针孔摄影机滚落桌底,"虽然我对妳百般刁难,但怎么样也供妳吃、住段时间,不至于要把我给铲除。"有亏亦有恩,虽然她做过伤害女人的事情,反观也曾救了她,就在东恩雨被梧堂赶出来时,有目的的收留过她……
看在这点微薄的恩情上……
"海礁的事情我就到此为止,"东恩雨耸了耸肩,又道:"但报导不会停的。"
霍艾闻言,蹙起眉头。
"其实我很好奇,刚才要进大楼前看到有两辆车停在外头,"东恩雨歪着头,眼睛瞇成条线,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到底是哪家厂商这么道义?海礁都垮了一半,还人会来拜访?想必是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吧?"
东恩雨特意加重’关系密切’四个字,同时惹得霍艾神情严肃地盯着女人。
"妳……"不确定、疑惑地、霍艾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却由东恩雨替她找台阶下。
"别躲了,有话出来大家说个明白。"东恩雨背对侧房休息室的门,却彷佛身后有双眼,能看见休息室半敞的门内有什么。她平淡的话语让霍艾微微轻颤,眼神却只盯着女人,没敢往休息室看去,只要一个眼神,那怕轻轻一瞥,她就输了。
寂静。
房内一阵无法言喻的寂静……
"真是胆小呢,"半晌,东恩雨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吃人妖怪,躲在后面偷听不难受吗?出来吧,再躲我可是会生气喔。"眼眸一暗,东恩雨没太多耐心,她该和海礁交代的事情已经了结,现在该处里另一桩。
霍艾像是憋了口气,当她听完东恩雨的话,立刻像泄气的皮球,垮下肩膀。
"她比我们知道的更多。"彷佛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霍艾摇了摇头,知道纸包不住火。
这句话比’芝麻开门’还要灵验,休息室半敞的木门微弱地发出嘎吱声,从漆黑房内走出来的人影相当纤细,一身鹅黄色素雅洋装,衬托浑身纯净气质,浅色眼眸眨了眨,没有以往温柔浅笑,倒映出来的只有些微惧怕以及不可置信。
她是霍艾的合作伙伴,也是东恩雨曾经的绿洲,慕琳。
"所以,妳知道多少?"霍艾头痛地轻揉太阳穴,不只是她被踩住尾巴,连慕琳也被掐住了吗?
东恩雨嘴角含笑,随手指向身边的位置让慕琳过来,她听霍艾的疑惑,很大方的表示:"要多少有多少。"这话是多么狂妄?然而她不是说笑,那些被逐渐拨开的真相,连东恩雨看了都有些热血沸腾,或许她曾经有种预感,手中握住的是条大鱼,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可观的猎物。
慕琳双手紧紧交握,紧张地靠近办公桌,"恩雨…我……"
"一年又三个月前,苏维安港口发生一起重大枪杀案,"东恩雨打断慕琳的话,她没看女人一眼,只是闭眼轻道,像是给孩子说些床边故事般,"当天午夜两点,载满走私军火的徐风号抵达港口,全程武装交易,货柜金额直逼一千万,卖方是声名远播的法纳尔公司,买方是当地地头蛇。"
霍艾越听脸色越黑,慕琳则是苍白着一张小脸,嘴唇甚至轻颤。
"据说这比交易号称是场典礼,庆祝法纳尔继承人顺利接位,不过世事难料,就在主角风光地走下船的瞬间,砰!"东恩雨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却只落在窗外滂沱大雨上,"子弹从眉间穿透头颅,尸体从夹板上跌进海里,三天后被打捞出来时已经全身浮肿,脸被鱼啃得面目全非。"
报导就写到这,篇幅短小,就连不知名流浪汉死在街头的报导,都比这用心……
不起眼的事件。
却牵扯莫大计划进行,这是东恩雨之所以说出来的理由,她幽幽将视线转到慕琳身上,笑道:"从那之后,法纳尔就没有任何动静,彷佛时间停滞般,"东恩雨抚过脸颊碎发,挪了个舒服姿势,"没有金钱收入,又怎么有钱投资海外旗下产业?从妳待的外商公司追朔上游,让我发现这项趣事,另外妳的未婚夫也给了我很多灵感,还记得第一次我们三人见面吗?Rick似乎百忙抽空过海呢,在电话上不断提到零件买卖的事,也让我很在意呢。"
外商公司的上游,Rick的生意……
"妳说过吧,他和妳们家一直有生意往来,"东恩雨缓了口气,淡道:"既然如此,要查出Rick接管的公司合作对象,就能查到妳的身分吧?法纳尔确实停摆了,但以乌托邦成立的公司却逐渐稳固。"
蛇会脱皮,她将同一家公司正在转变的过程视为如同。
脱去’法纳尔’,成为’乌托邦’。
慕琳哑口无言,她不敢直视东恩雨,从头到尾只能看着霍艾,投以求救目光。
"妳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吧。"霍艾咽下唾液,沉重地开口。
"不愧是慕家独生女,从小就藏在幕后,被受呵护的长大,"从她看见慕琳清澈的眼眸时,她知道女人不是装的,她没必要伪装,除了不说实话外,慕琳就是这模样,纯情的如同小绵羊,但她的身分却为女人竖起尖刺,刺上还涂满剧毒,"妳父亲为妳打造的后路绝对不只Rick一条吧?看来霍艾跟妳也是熟识,如果霍艾是男人,妳父亲也会把妳许给霍家吗?毕竟比零件工厂起家的Rick,霍艾这条拥有大企业的公司对妳的乌托邦更有利,不是吗?"
恶劣的假设让霍艾冷冷地瞪着东恩雨,慕琳已经浑身冷汗。
但她不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罢了。
在还没达成卧底目的前,女人躺在荆棘里喘息,现在,她要来证实这些假设。
霍艾从肺部呼出所有气息,当她闭上嘴后,女人抬眼恢复一惯冷静的双眸。
东恩雨说得没错,想当然女人手上更握有强劲证据。
"恩雨…一直…都知道吗?"慕琳浑身颤抖,就像光|裸身子在严冬里,几乎要昏厥过去。
从这方向看去,女人能瞧见对方略微湿润的眼角。
"我只是猜测,但显然,我的直觉很准,"东恩雨摆了摆手,淡道:"不过很有趣不是吗?我们三个被命运接在一起,却是谁也没发现谁,妳做妳的霍经理,而妳还伪装是外商公司底层的小妹,想起来,还真是愚蠢啊,多么无谓的乔装?"
真相看似很远,却一直存在身边。
"可不是,"霍艾闻言,跟着笑了几声,因为连她都觉得荒谬,"当我和乌托邦请款时,慕琳听见秘书回报妳的名子后多么讶异,我还想,难道妳能勾搭到海外吗?没想到这些烂事在国内就成了,不愧是东恩雨阿。"
法纳尔继承人被枪杀,然而死的只是替身。
美其名是庆祝典礼,其实是为了引诱和法纳尔对立的组织,那些被打压,早看不惯法纳尔独大的军火商。事件报导后,慕琳就出海了,她的身分始终被保护着,就连和乌托邦合作的霍艾,都不曾听过慕琳过海的事,直到东恩雨中枪,一切才浮上台面。
所以才要将东恩雨免除拍档一职?
让她退出战场一线,还是为了避免和’别人’接触?
除了梧堂的那些人外……
还有慕琳吗?
霍艾看着对面犹如白兔般的青梅竹马,忽然有些茫然。
东恩雨见状,只抿嘴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小清新剖开也是黑的XDD
11/21更,下集预告:"就算她的祖坟在这,我也照样把它挖走。"如果没有这点决心,又怎麽跟她们玩游戏呢?
☆、CH111 握有证据
慕琳看着霍艾,霍艾望着东恩雨,东恩雨打量慕琳……
诡异的三角视线。
"妳知道这么多,不怕走不出去?"霍艾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威胁,但字句上明显有这意味。
东恩雨闻言,先是瞪大双眼,随后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笑话般,豪爽的笑出声。
走不出去?
"我如果怕,就不会来了。"女人擦去笑出的眼泪,觉得霍艾的疑问是多余的。
如果怕,她怎么会来?如果怕,这混水她就不淌了。
东恩雨无比自信,她既然能走的进来,就不怕躺着出去,女人闲适的翘着腿,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她想说的都说了,没有隔阂后,面对霍艾跟慕琳就不必有所掩饰。现在她是东恩雨,可以是真正的东恩雨。
"戒指很好看。"闪烁在指间的精巧钻戒,想让人忽略都难,东恩雨指向慕琳的婚戒,赞美。
慕琳顿时慌张遮掩,双手紧握,头也垂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
"恩雨…一直都在演戏吗?"细如蚊蚋的声音,让在座的两人都瞇起双眼,"为什么呢?打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们吗?"要击垮海礁跟乌托邦?慕琳没什么利益心思,她只负责听从父母的话,接管法纳尔,成立乌托邦,和霍艾交朋友,跟Rick在一起,这些都是安排好的,她需要的只有服从,然而东恩雨却是意外,这么直接的出现在她生命中。
慕琳红了眼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眼角酸涩……
但她没哭,因为她知道,现在哭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来失礼,但揭穿妳们不过是一时兴起。"东恩雨无情地笑说着。
霍艾深呼吸闭起双眼,’一时兴起’四个字让她差点一拳挥向女人,不过她忍下了。
"为难妳一时兴起,还这么大费周章。"她只能用苦涩的微笑讽刺女人。
因为霍艾还没想清楚下步该怎么做。
"霍董客气了,一点也不麻烦。"两人四目交接时,空气中激起强烈火花。
这副牌已经没人会出,现在霍艾也不过走一步算一步。
"看来妳有很强大的后盾,跟妳斗似乎胜算不大,"霍艾并不想猜测东恩雨真实身分,她只知道东恩雨能咬着她不放,铁定有能和海礁媲美的人脉,甚至更广、更强,"所以呢?要什么条件妳才肯放过我们?要钱?要位?"说到这,霍艾简直要笑出声,钱或许还有,位呢?现在的她能有什么位?
虚有其表罢了。
然而东恩雨却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比出’一’的样子,这模样和她记忆中某段画面重迭。
她记得……
--"赔…赔偿金多少"
--"不多。"
--"一百万?"
--"一笔交易。"
如同霍艾救了她时,她们谈的不是钱更不是位,而是交易。
窗外的雨劈哩啪搭地打在玻璃上,室内完全幽暗下来,没开灯的房内,只有微弱的城市灯光照明。东恩雨嘴角擎着浅笑,反观霍艾却面无表情,慕琳则是一脸紧张,三方势力,三种念头,最终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要妳滚出北区。"击垮还不够,她要霍艾消失。
慕琳一听浑身颤抖,她忽然跳了起来,双手紧紧交握,简直要扭曲般交迭着,"我会退出北区的!以后也不会再和小艾合作,所以…所以请别把小艾赶出北区…她是为了伯父才接下海礁…这是小艾的心血…海礁不能消失的…不行的……"
她凭什么谈条件?
东恩雨叹了口气,嘴角已没了微笑,"妳以为我会在乎这种事吗?"
冷冷地,简直是地狱传来的声音。
"就算她的祖坟在这,我也照样把它挖走。"如果没有这点决心,又怎么跟她们玩游戏呢?
霍艾咬着下唇,干脆闭上双眼,慕琳已经停止颤抖,双眼却不可思议地看着东恩雨,从眼眸中透出的疑惑、不解、恐惧、陌生是如此明显,她张开口,发出微弱的声音,半晌才道:"我认识的恩雨……不是这样的……"
"喔?是吗?"东恩雨耸了耸肩,面无表情道:"那妳认识的东恩雨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下,换慕琳回答不出来了。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东恩雨,那个和她共度美好时光的女人,教她如何恋爱的女人,总是哄着她、抱着她、勾引她的东恩雨,记忆中,眼前坐在办公桌的女人和记忆里的恩雨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她喜欢的恩雨是温柔的,有时会很狡猾,却总对她微笑,但现在……
那个眼神冰冷,浑身散发傲慢气质的人,也是恩雨吗?
"吓到妳真是抱歉,但这才是真正我的。"女人微微侧头,波浪长发随着肩膀洒下。
危险、妩媚。
慕琳闭起双唇,陷进肉里的指甲已经将皮肤刮出数道血痕。
"总之,"东恩雨低眼看了手表,缓缓起身道:"一星期后如果妳还在北区,休怪我不客气。"
她表明清楚了,以后她不想再看见海礁,也不想再看见霍艾,这颗毒瘤如果不铲除,迟早要出问题,她现在不过替北区警方做些清扫。至于如何不客气,东恩雨有所保留,她时间不多了,今天目的只是交辞呈,没想到拖了这么多时间。
东恩雨刚跨出第一步,身后立刻传来开抽屉的声响,侧眼瞥去,枪管正对准自己。
"小艾!"慕琳慌张喊道。
霍艾只朝慕琳点了下头,视线重新放回东恩雨身上。
女人毫无畏惧,甚至完全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把我赶出北区,"霍艾右手握枪,毫无颤抖,"是对我最后的报复吗?"
没有将她埋进泥地下三尺,应该是女人对霍艾最大的宽容了。
"是。"看在曾经温存过的份上,东恩雨点头笑道。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枪管放下,已是三分钟后的事了。
"妳走吧。"
东恩雨瞇起双眼,推门离开前还不忘笑着调侃。
"乖孩子。"
……
女人不清楚霍艾有没有实践约定,但她可是有好好将说过的话做到。
警局办公室内,女人穿着休闲,她坐在沙发区翘着腿,手中拿着一罐可乐,此时电视正在播报最新消息,各家新闻台忽然报导起一年多前的案件,关于法纳尔继承人遭到暗杀,却只是幌子的事实,那些被放大再三的照片,无疑是东恩雨熟悉的娇弱脸孔,宛如暖阳般存在着的,慕琳。
这些报导,对东恩雨有什么意义,只有她自己清楚。
女人仰头灌了口可乐,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正进来时看见主播正在大篇幅指出一年前的证据瑕疵,那被击落海的女人,根本不是法纳尔继承人,真正的继承人被隐匿在黑布后头,从来都过着美好且安稳的日子,听到这,陈正蹙起眉,拿起遥控器索性把恼人的新闻给关掉。
"数据是妳送出去的?"陈正坐回主位,同时让东恩雨过来。
该谈正事了。
女人慵懒地点头,吞下口中的可乐不发一语。
击垮海礁和揭露法纳尔继承人从来都不是警局的目的,却是东恩雨执着的额外任务。
陈正搔了搔头,他没立场干扰东恩雨的决定,毕竟那两个人也非善类。
"行刑开始倒数了,妳有什么想法?"陈叔看来也相当苦恼,竟然主动掏烟给东恩雨,自己也点了一根解愁。所谓的行刑,是一种警告,这是连续杀害两名议员的凶手,犯案惯例,只是这次特地联络警方,当真慷慨。
"Plan A,在推侧的狙击点上将犯人打成蜂窝。"东恩雨竖起一根指头,却看见陈正皱起眉头。
"Plan B,直接闯入民宅将犯人抓拿,"这似乎比较可行,但女人好心提醒道,"得考虑对方武力强大,可能逃脱公寓,扫射无辜民众的风险。"她并没有夸大,东恩雨可是实际进入贼窝勘查过,永乐那间破烂公寓里,能藏的武力绝对不容小觑。
陈正闻言,大口吸了香烟,幽幽道:"Plan C呢?"
"把议员关进牢里。"这是最直接且简单的做法。
"啧!要是能这样了事,我们也不必这么苦恼,"社会是残酷的,刘议员做了这么多卑劣的事,就因为他地位崇高,所以就算握有证据也无法将他定罪,"还有呢?妳鬼点子最多,应该不止这些方案吧?"
东恩雨仰头将可乐一口气喝完,随之捏扁瓶罐。
"我知道这些计划你都不会采用,所以已经让方仲替我进行Plan D。"女人摇晃手中可乐罐,有些漫不经心。然而计划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陈叔瞇起双眼,把烟捻熄后吐出最后一团白雾。
"没问题吧?妳说的Plan D?"陈正知道东恩雨很爱乱来,因此对女人保密的计划相当怀疑。
"能有什么问题?"女人笑着起身,她将捏扁的罐子搁在桌上,扬起头笑得妩媚,
"一条麻绳和一剂麻醉药,能搞出什么问题呢?"
作者有话要说:抢更!!!!!!整点!!!!!
下集预告:永乐收回视线,朝地面吐了口血沫,痞笑道:"口味会不会太重了?"
☆、CH112 暂时托付
一条麻绳。
一剂麻药。
东恩雨身上带着两样’玩具’站在永乐的公寓大门外。严冬已经过去,进入烈夏的太阳相当毒辣,女人背对日阳,面无表情。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在敲门前瞥了眼手表,下午三点,距离行刑还有十五小时。
叩--叩--
生锈铁门发出沉闷声响,不出三秒,永乐前来开门,敞开瞬间,东恩雨能看见永乐脸上……
略为讶异却喜悦的笑容。
"东…唔!!"名子还没喊完,女人顿时抬脚狠踹,直接将永乐给踹进屋里。
像某个按钮被压下,东恩雨冷眼瞥了眼跌坐地上的永乐,刚才那一脚踹得很重,让永乐没法顺畅呼吸,她瞇眼看向东恩雨,腹部被布鞋喀上的滋味很不好受,她也发现女人神情不同,没了平日妖娆,现在的东恩雨简直……
就像要杀了她。
"搞什么!"永乐撑起身子就要站起,东恩雨再奉一脚,这次被对方躲过。
永乐翻身跳起,只见东恩雨开始发动拳脚攻击,如果是打架,永乐自然不会输,但也要看打架对象,如果是东恩雨她就没办法将女人直接断颈,她舍不得。
东恩雨拳头落在永乐的手臂上,就像在出气,力道大得让骨头发出喀答声响,听着吓人。
几乎每招都使出全力,打在身上立刻烙下痕迹,永乐痛得咬紧牙关,她虽然有回击,却被东恩雨灵巧闪过,两人缠斗数分钟,永乐心头越来越慌乱。她印象中的东恩雨不是打手,而是只会在床上卖弄身姿的女人,但此时东恩雨却招招狠辣,比她接触过的道上打手都要难缠。
"碰!"永乐被东恩雨逼近墙边,她闪躲不及,被女人一脚踹在橱柜上,发出宏亮闷响。
比原本脏乱的房间更加凄惨,桌子、椅子移位翻倒,易碎品砸落满地,永乐好几次跌坐都被碎片划破肌肤,鲜血混着汗水缓缓滴落,永乐没时间喘息,只见东恩雨将她踹在橱柜上,接着抬起拳头就往她的脸颊招呼过去。
鬼上身啊!
永乐心头惊呼一声,情急下连忙蹲低,却不料东恩雨单手从腰间不知抽出什么。
仅仅一念头,永乐瞳孔收缩。
糟!
颈部一阵刺动,永乐浑身动弹不得,她咬着牙,看见东恩雨手上抽离的竟然是针筒。
"咳……"膝盖霎时麻痹,药物顺着血亦快速流淌,永乐撑了三秒,最后不堪负荷倒在地上。
东恩雨随手扔开针筒,猎物已经不能动弹,她热得脱下外套甩在沙发上,同时掏出系在身后的麻绳。永乐看着东恩雨拖过一把木椅,然后拉起自己麻痹的身体,不嫌麻烦的将她牢牢捆在椅背上,经过整整六十分钟打斗,两人终于能好好的四目交接,只是东恩雨除了脸颊比较红润外,没有任何外伤,反观永乐可惨了,她被打得鼻青脸肿,手臂和腿间满是擦伤。
更惨的是永乐一身短袖短裤,被碎玻璃划开的肌肤相当狼狈。
"爽不爽?"东恩雨外套里头只穿了件运动背心,蜜色肌肤上有些汗水,肌肉起伏时缓缓流下。
性感。
永乐收回视线,朝地面吐了口血沫,痞笑道:"口味会不会太重了?"她知道□,也不介意和东恩雨玩,但见面就先踹她一脚,然后补一针,将她捆在椅背上,这会样不会太惊喜了点?永乐当真没心里准备。
"会吗?我以为妳喜欢。"东恩雨轻描淡写地说着,她扭了扭手臂,放松关节。
下秒连着左右十拳打在永乐脸上,当她的头是个沙包,落手从来没放水,狠狠地、准确地、打在她的伤处。连击结束后,永乐原本还嘻皮笑脸,此时只能粗喘着气,从嘴角流下的血水已经染红衣领,模样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