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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花灼灼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39

只见对方没发现东恩雨,沿着街道走得缓慢……

叭!--

身后催促喇叭让东恩雨回神,她当下没有犹豫,转动方向盘将车身掉头往路边停。

逐渐靠进霍艾时,女人也停下脚步,车头煞在霍艾身边,东恩雨放下车窗。

"要不载妳一程?"没有敌意,也无讽刺,单纯询问霍艾。

东恩雨没有任何企图,她该还给霍艾的,都已经还了,现在,她们的关系只能比陌生人再好一些,算是熟识的陌生人吧?漆黑的街上,前后没有路灯,霍艾被黑影笼罩,看不清表情,同样,东恩雨的表情对方也看不透。

喀!

霍艾迟疑十秒,拉开门上车。

"去哪?"东恩雨边问边将车开回马路上。

霍埃拉了下外套,挪个舒适的姿势,淡道:"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并没引来东恩雨的嘲讽。

"妳知道今天是最后期限吗?"她给霍艾五天时间,滚出北区,而今日正好是第五天。

"那送我到边界吧。"既然都要走,她干脆让东恩雨载她离开,毕竟现在的霍艾,已经不是坐拥大公司的霍董了。丑事刊登各大媒体后,海礁恶性倒闭,这几天传出不少消息,据说海礁被上下游厂商追讨债务,而刚上任的董事长背了黑锅,将责任全扛下来。

东恩雨开了段路,在西区与北区交界点放霍艾下车。隔着一条河,这座交界区大桥是个知名景点,尤其入夜后闪烁的灯光,营造出的气氛总吸引情侣到此幽会,然而今日时间太晚,周遭除了偶尔开过的勤务车,只剩东恩雨和霍艾站在桥边。

"妳有什么打算?"东恩雨依着车门,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有些疲惫。

今天的她,没有以往的气焰。

霍艾也一样,她憔悴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桥的另一头,再过去就是西区了。她不熟悉的城市,也没有她容身的地方,然而,身边的女人说什么也要赶她走,不留情地,毁了她。

"这几天把钱还完了,也算一身轻,去哪都行。"微风吹拂,撩起霍艾墨色长发。

她说的话随着微风飘散,轻轻淡淡,没有重量。

"妳欠多少?"东恩雨掏出烟盒,看了两眼后又收回口袋。霍艾不抽烟,她现在也没心情抽烟,女人知道海礁倒闭后欠了不少钱,除了报导明却指出的金额,更多的内幕只有霍艾清楚,她欠的那些黑钱,数目想必庞大。

霍艾闭起双眼,睁开后河面景色不变,"一千万。"

东恩雨闻言,微微点头,确实可观。

"赔上所有资产,还了五百万。"低沉沙哑的嗓音依旧迷人,可惜语气参杂太多无奈。

那还差五百万。

东恩雨双手环胸,淡道:"所以这五天,妳一天还一百万?"

她相信霍艾绝对有办法,只是她好奇,怎么办到的?

月光下,霍艾背对东恩雨,她的身影看来单薄,瘦弱的肩却得扛起整间公司的失误,此时还得和她的仇人,谈论如何收时残局?多么矛盾?东恩雨如此对她,霍艾却一点也不气愤,或许该说,恨她又如何?如果恨她能救回海礁,霍艾愿意不顾一切去憎恨身后的女人。

"我有这个价值,"她微微侧过身,眼角瞥向东恩雨,"对他们来说,这身体有这价值。"从衣领底下些微露出的红点,不难猜想所谓的’价值’指什么,如果是海礁集团董事长,确实有点筹码。

站得越高,摔得越痛……

既然霍艾没死,她就必须走下去。

"现在得重新开始了。"东恩雨瞇起双眼,目送霍艾起程。

她走得很缓慢,却没回头的打算,在差一步踏上桥前,霍艾停了下来。

再过去,就真的离开北区了。

明明还在视线内,明明只是形式上,却让女人停下脚步。

"东恩雨,"有多久没喊过这名子,霍艾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她侧过身,盯着不远处的女人,"仔细想想,妳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惜我们都站错位置。"错误的开始,很难正确结束,霍艾没有埋怨。

只有一点点……

感慨。

东恩雨闻言,耸了耸肩,从嘴角流泄的笑意随之加深,"如果没站错位置,我们就没交集了。"一刀两刃,有好有坏,其实她还是挺感谢霍艾,如果没有她,或许今天没法走得这么顺利,也许中间考验是难了些,但回头想想,也不算什么。

因为,赢家还是她,东恩雨。

"后座的男人,也和妳有交集了?"霍艾没当真,她浅浅一笑,调侃东恩雨。

女人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淡道:"不关妳的事。"

她目送霍艾离开,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桥的另一头,东恩雨才开门上车。

那句调侃让东恩雨嘴角含笑,她坐定后瞥了眼后照镜,只见元方仲睡得跟死猪一样。

"傻子。"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看虐文就像跑马拉松,漫漫长路後有甜文,终点线就快到了!

12/2更,下集预告:"别过来!!"男人开口大吼,声音有些颤抖,"再过来我杀了她!!"……

☆、CH121 胡说八道

警局里,人声鼎沸。

自从东恩雨和迪维会面后,梧堂成了无主帮派,底下骚动的年轻小伙子自认本事大,到处丈的梧堂名号和其它帮派逞凶斗狠,幸运点的被警方抓起,剩下的全被登记失踪人口,天知道他们还留有口气,还是早让人踹进地下三尺。

此时警局里,有八成都是让警察抓回来录口风的道上兄弟。

东恩雨坐在沙发上,隔着毛玻璃看局里不断走动的人影。

"我知道了,晚点见,"办公桌后,陈正刚收线,他将手机拽在掌心,抬眼看向东恩雨,"待会罗夜就要被遣送回去了。"昨日逮捕,今日送交,程序快得令陈正有些讶异,说到底,罗夜潜入北区办案,上头多半睁只眼闭只眼,不知情这说法,没人会相信。

"烫手山芋本来就握不久。"女人耸了耸肩,替自己倒了杯热茶。

陈正双手环胸,挑起眉道:"妳怎么知道她是特种兵?"非部队份子,直属海外军层的特殊小队,如此隐密的身分,居然让东恩雨给揭穿,这让陈正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东恩雨深入梧堂后做了什么,也知道她受过什么屈辱,但不是每个问题都必须有答案,有时留白,是对自己的保障。

"以前在海外,曾听过’飞鹰’这个组织,"东恩雨仰头将茶水喝光,替自己又倒了杯,"它们策画各种大型犯罪和攻击活动,是个令人头痛,却又无法动摇的团体,而狼嚎就是为了对付飞鹰才成立的小队。"

也就是罗夜的任务目标。

"可惜飞鹰就像一种灵魂,或是一种精神,飘渺不定,没人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从来没有固定首长,要抓他们简直是大海捞针,不过……"女人闭眼,轻声道:"最近留传,’长官’和飞鹰有极大关连,也许,他是飞鹰的首长也说不定?"

可能、或许、大概……

所有人都蒙了层面纱,只能从话语或行动来推算……

罗夜亦是如此,所以才希望透过梧堂,取得和匪军联络的管道,进而靠进上层。

多么愚笨的做法?

但除此之外,恐怕没别的法子了。

"她腿上的纹身,出卖了她的身分。"东恩雨拍了拍左大腿外侧,就在那,罗夜暴露身分的契机。她没有数据,和东恩雨一样被组织保护得很好,可那身为军人的骄傲,却让罗夜栽了跟斗。

"这也是女人的直觉?"陈正无奈笑道。

东恩雨摇了摇头,淡道:"不,我曾在海外遇过一模一样的刺青,"她的笑容非常轻松,这对她来说不是痛苦的回忆,"那家伙喝醉后口风不怎么紧。"至于那男人的下场,东恩雨简单带过,一个身负重任的人,随口泄漏秘密,下场肯定不怎么美观。

"局长!!"一抹人影忽地闯进办公室,陈正蹙起眉头,不太愉悦。

"元警官,敲门是基本礼貌。"他提醒头发凌乱的男人。

"抱歉,不过出事了!"元方仲面色焦急,看见东恩雨后露出些微讶异,"梧堂的人马在大街上开枪扫射!"如炸弹般,在所有人心中爆破。

陈正和东恩雨立刻同警方出动追捕。

警车鸣笛穿越大街,东恩雨踩紧油门,利落转动方向盘的模样和平时截然不同,坐在副驾驶位的陈正蹙紧眉头,他一手拉着车门,另一手拿着警用无线电,听着各方警员传来的消息,开枪扫射的梧堂人马已有大半被拦截,不过龙头还没抓住。

"啧!"车尾甩过十字路口,陈正握紧无线电,"搞什么,这种时候才爆动?"

削弱梧堂并非一天两天,事到如今才后知后觉?

东恩雨闻言,瞥了眼陈正,嘴角勾起很浅的笑容,"不是爆动,"一个路口过去,女人撞见一辆宝蓝色跑车从前方掠过,"是抓拿内奸。"高跟鞋踩下油门,警车顿时猛冲出去,陈正在一旁倒抽口气,东恩雨方向盘往右操转,车身打滑半尺,巧妙窜进小巷。

不正规道路让身车颠颇利害。

东恩雨眼神认真,连在一旁的陈正都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女人打算做什么。

"他们在第四大道!"无线电传来略带杂音的消息,同时车身飙出小巷。

来不及稳住车身,耳边响起砰!砰!砰!枪响,东恩雨抿紧双唇,霎时车门重了两枪。

目标不是他们。

东恩雨踩住煞车,身边立刻呼啸一辆黑头轿车。

不到一秒,女人看见熟悉侧脸,反光车窗后头,神情略为烦躁的赵寒。

"恩雨!"忽地,陈正吼了一声,东恩雨眼神转移剎那,开枪的宝蓝色跑车已经从身边掠过。她不是目标,东恩雨心里清楚,迪维现在只想抓赵寒,顿时女人调头跟上,沿路三辆车奔驰在旧国道上,路程中迪维不少向赵寒开枪,拉进的追逐战被逼上山路。

一个大过弯,迪维不要命地猛踩油门,转瞬间,赵寒的车被后方追撞,打滑剎那撞上山壁,两辆车在柏油路上拉出惊悚车痕。东恩雨和他们保留一段距离,远远地,她看见赵寒的车头已经被撞得凹毁,浓浓白烟不断窜出。

迪维踹开车门,来势汹汹地拽着手枪下来。

他的目标是赵寒。

东恩雨瞇起双眼,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浅笑,她忽略陈正的劝阻,油门一踩追上去。轰隆隆引擎声响极大,迪维原本一脸凶狠,却看见追车冲来后连忙跳开,男人想都没想,直接抓起狼狈下车的赵寒,枪头抵着女人,挟持人质地推进宝蓝色跑车。

东恩雨将车停在山腰边,只见跑车风一阵从车窗边掠过。

"支援就交给您了。"东恩雨将陈正赶下车,丢了句话就离开。

女人来到景观台后,只见迪维的宝蓝跑车已经抛锚停在路边,刚才撞击也让车头严重受损。东恩雨推门下车,迪维早知道是东恩雨追来,他扯着头部受伤的赵寒站在景观台上,枪口对准人质的太阳穴,脸色铁青又慌张。

"别过来!!"男人开口大吼,声音有些颤抖,"再过来我杀了她!!"

杀了人质。

杀了赵寒。

东恩雨眨了眨眼,忽然耸肩,笑道:"请便。"

请便,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迪维面露疑惑。

"妳说什么?"迪维颤抖的手更加明显,眼眸瞪大,眼珠几乎要掉出来,"妳不是为了救她才追来的吗!"他被搞胡涂了,从那次谈话后,迪维完全被东恩雨耍得团团转,他以为东恩雨是卧底,却发现事情更复杂,掏空梧堂资金的人不是东恩雨,而是他信任的……

"我为什么要救她?"东恩雨抿嘴轻笑,彷佛迪维说了个冷笑话。

男人浑身发冷,他重新握紧手枪,只要扣下板机,背叛他的赵寒就会一命呜呼。

可他,下不了手。

这一切太模糊,他做不了决定。

"我追过来,是为了救你,迪维。"东恩雨收敛笑容,淡道。

迪维脸色一紧,激动道:"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

"我没胡说,救一个东区老大有什么用?当然是你比较重要,如果梧堂一日内没了元首,麻烦的可是警局阿,"东恩雨瞇着眼,他看迪维毫无头绪,有些无奈,"真是,多亏有我你才能保住梧堂,现在居然怀疑救命恩人?"

"闭嘴!!"迪维嘶吼一声,手上的枪挪移了半吋。

行动松懈,东恩雨跨步上前扯过赵寒的手臂,她往后一拉,女人顿时摔在地上。

迪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东恩雨已经掏出手枪往赵寒肩膀,砰!的声开枪。

"啊!!"凄厉惨叫,已无平日矜持,强烈剧痛让赵寒半卧在地,一手摀着被打穿的肩,豆大冷汗滑落额角。谁都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生,东恩雨好比未爆弹,比起迪维,女人更能笑着、准确地开枪瞄准。

"不要!!"原本的加害者,变成求饶者。

东恩雨放下手臂,淡道:"我只是怕她偷袭,所以先给个下马威。"

女人淡淡瞥了眼赵寒,对方面朝下看不清表情。

不过,她今天没戴眼镜。

"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要杀她吗?现在又露出这种表情给谁看呢?"东恩雨摇了摇头,无论是果决还是杀意,男人都不合格。

"我没要杀她……"迪维嘴唇颤抖,拿枪的手也软软垂下,"我只是要她交出地契跟资金,我没要杀她!"也许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迪维没这么狠心,他要的是能远走高飞的自由,却卡在赵寒这关,没能离开北区。

"是吗?"东恩雨把玩着手枪,让迪维看得胆战心惊,"她骗了你这么久,也没关系吗?"

迪维忽地愣住,看着东恩雨,眼中只剩迷惘。

"她是没心没肺的女人喔。"东恩雨说这话时,眼眸微微往下。

迪维让东恩雨的话绊住,然而,东恩雨却无比清醒,只见赵寒背对她,单手摀着被血浸染的肩,另一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摸进口袋,女人从这角度没法看见赵寒摸出什么,但绝对不是武器,就在赵寒准备将手中的东西扔下山,东恩雨机伶地上前踩住对方手腕。

喀!一声,原本握在手心的东西,滚了出来。

东恩雨湾下腰捡起,是个印章。

"好险,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丢了,后续处理会更麻烦呢。"恐怕是保管资金的重要印鉴。

赵寒抽回被踩住的手腕,她一个回身要抢回印章,却被女人一个膝击倒回地上,东恩雨扯过赵寒手臂反剪在后。现在要对付赵寒是轻而易举,甚至都有些懒得亲自动手,东恩雨收好印章,额首望向不远处的迪维。

"要不,"女人歪头微笑,道:"你来教训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赵老师,妳逃不了的!(揍)

12/3更,下集预告:一个月期限还没到,东恩雨已经将所有猎物捕杀完毕……

☆、CH122 改变心意

赵寒双手被手铐反剪在后,身边站了个男人。

东恩雨故意的,她把赵寒打包送给男人,要他’教训’女人,然而迪维却不敢。

"快啊,"东恩雨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盯着男人,"这可是你最爱的赵老师喔,如果现在不做,等人家回东区后,你可没机会啰。"她很清楚,赵寒在北区能任人欺负,回到东区后女人就是王者,迪维一个懦弱的梧堂老大,怎么和她平起平坐?

迪维闻言,看着赵寒吞了口口水,彷佛被操纵般,男人胆怯地伸手向前,却被赵寒张嘴狠狠咬了口。就连在一旁看的东恩雨都忍不住扶额,眼看迪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真不懂他怎么有办法和赵寒说话?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不比现在好对付吧?

"太逊了,"东恩雨看不下去,度步往前,"要调教就得这样。"

她伸手猛地扯下赵寒的外裤,露出雪白双腿在外晃,东恩雨嘴角擎着一抹浅笑,高举右手往下,啪!啪!啪!地打上赵寒的臀部,即使隔着黑色底裤,依稀能看见被打红润的肌肤,赵寒瞪大双眼,止不住内心惊吓,一声声清晰拍打声让她剧烈争扎,羞辱、难堪不断袭上心头。

"坏孩子就该打屁股,"东恩雨停下手,拽着赵寒的长发笑道:"下次还敢不敢越界?"

赵寒气得张嘴要咬东恩雨,却被女人甩了一巴掌,整个脸被压在泥土地上。

"看来妳才是疯犬,"女人的语气平淡,动做却相当粗暴,她将赵寒的脸压在地上还不够,不时让她蹭着泥土,"那天叫妳滚不听,非得在这找罪受?我看妳真是个变态。"东恩雨说完,干脆一鼓作气扒光赵寒,让她大白天里只穿着内衣暴露室外。

此时,迪维已经傻了,他看着几乎光裸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东恩雨翻搜赵寒的衣物,从里头找到地契重要文件,和一些银行合约。

就在东恩雨打算把证据放回车上时,迪维有所行动,只见男人像是发狂的野兽,失控般地压在赵寒身上,此时赵寒背对迪维,男人不着头绪地抚着女人光滑的身子,张嘴就在白皙肌肤上留下齿印,暴力地、发狠地攻击女人。

东恩雨站在一旁,冷眼观看,"恨意和性|欲,经常让人混淆,共通点都是,容易失控。"

喃喃自语般,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看着。

赵寒激烈挣扎,却摆脱不了迪维的触碰,那宛如孩子般发泄的揉捏,让赵寒心底不断涌现屈辱。最后,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赵寒没出声,她咬紧破损的下唇,混着血往肚里吞,就在迪维解开裤头,迫不及待进入重头戏时,远方传来警车急促地鸣笛声。

霎时,迪维浑身一阵,像是美梦被打醒般,顿了举动。

东恩雨瞥眼往小路看去,已经有数量警车急速过来,当她回眸,迪维已经拉好裤头,狼狈地上车,他试着发动抛锚的跑车,不料引擎轰隆隆运作,前头半毁的车又能动了,在所有警察抵达前,迪维已经从另一边离开,只留下东恩雨和赵寒。

陈正从第二辆警车下来,当他眼神扫过东恩雨和一旁的赵寒后,紧紧蹙起眉头。

他脱下外套给浑身几乎光裸的赵寒披上,同时喊道:"带回警局!"

一声令下,所有站在车旁的警员立刻上前,他们动作和缓地扶起赵寒,女人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她无声地从东恩雨面前走过,安安静静地被押上车。一切都如此顺利,没有叫嚣、没有妄动,轻易地送回北区警员逮捕。

陈正目送警车离开,迟迟只有他和东恩雨还站在原地。

然后,又要说教了?

东恩雨淡笑两声,从口袋拿出印章和证据交给陈正,"这是赵寒盗取的钱和契约。"

陈正伸手接过,眼神却只盯着东恩雨。

"辛苦了。"良久,陈正才回应女人。

大热天,太阳在两人头顶,可陈正一点也没觉得热,反而有些背脊发凉。因为东恩雨的作为,让身为北区局长的陈正,感到非常不安,现在的东恩雨完全变了个人,脸还是一样,气质完全不同,为了’揭穿’罪恶,她做到了冷血无情,比任何黑道还要狠心。

"怪了,"东恩雨眨了眨眼,笑道:"陈叔今天不说教?"

看男人一脸严肃,东恩雨以为自己要被骂个狗血淋头,虽然她一点也不在意。

陈叔……

陈正没由来笑出声,淡道:"骂妳有用吗?妳早就过了被骂会听话的年纪了。"

哪怕,用枪指着她,女人都不会改变心意。

这就是东恩雨。

女人闻言,微微垂下眼连,微风吹拂,将她卷曲的长发袭在风中舞动,东恩雨掏出香烟,叼了一根在唇角,打火机点燃后,陈正跟着叹了口气。他知道东恩雨本自身没有发现,从她卧底任务结束后,接连串揭穿行动时,抽烟频率大幅提升,这说明了什么?她犯烟瘾?她习惯如此?

不。

强烈地、无法停下来的恨意,让她只能用抽烟来舒缓压力。

正如现在这般,吸一口,深深吐出……

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真傻。"陈正不自觉地开口,他心疼东恩雨的做法,简直是同归于尽。

东恩雨没能听见陈正的低语,她捻熄香烟,抬眼望向一脸凝重的陈正。

"任务完成。"她向男人起手敬礼。

一个月期限还没到,东恩雨已经将所有猎物捕杀完毕,该说的、做的、揭露的、偿还的,一个也不少,这下,互不相欠。这场游戏从来都不公平,在没有实话的环境下,憎恨无法成立,有的是阴谋与陷害,她之所以能下手如此狠,也是回报她们的无情。

如果,她们办得到。

没理由她回不了,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虽然很抱歉,但妳有新任务发派下来了,"陈正双手插在口袋里,严肃表情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这次并非强迫性,如果妳不同意,我也不会让妳接。"他没有勉强东恩雨,马不停蹄地工作,也不人道。

不料东恩雨却想也不想,直接起手礼,道:"Yes sir!"

看着东恩雨上车离开,陈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绕道走下山坡,元方仲被命令在此等候,他不想让对方听见两人的对话。陈正坐进车内,随手把东区资料扔在挡风玻璃前台,"东警官的任务顺利完成,日后你不必再当她的暗线。"

说到这,陈正不禁松了口气。

"是!"元方仲起动引擎,倒头下山。

陈正望着车外景色,绿荫的山间小道让他放松不少,在东恩雨退休前,他恐怕没好日子过,"接下来会安排东警官离开北区,她在这惹太多事了。"虽然那些人被赶走,但东恩雨留在是非之地,绝对不妙。

"说的也对。"元方仲点了点头,当他和东恩雨相处段时间后,他有些惧怕女人了。

那个出手狠戾,始终面带微笑的模样,让他毛骨悚然。

"如果你想,我可以试着和上头说明,让你跟东警官一起调职。"忽然,陈正将视线转回元方仲身上,他的话有些隐晦,有些暗示,要让北区警员调职的理由绝对不多,但陈正似乎希望他能跟随东恩雨。

为什么?

"我不懂您的意思。"元方仲握紧方向盘,只觉得有股阴谋的味道。

陈正调整了姿势,严肃道:"你觉得恩雨怎么样?"从东警官变成恩雨,陈正的身分似乎从北区局长,成了东恩雨的伯父,对年纪大把的女儿嫁不出去而感到烦恼,此时正试探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这个……"元方仲被压力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咳了几声,淡道:"东前辈做事很认真,很拼命,为了完成任务也能不择手段,行动利索,长得又漂亮,笑容也很好看。"

除了称赞,还是称赞。

虽然有些气中不足,但陈正听了很满意。

然而,元方仲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道:"不过…东前辈杀伤力太高了,怎么说呢,好像只要有点差错,就会被前辈杀掉,那种不安感让我没法安定下来。"他试着说委婉,但东恩雨将复仇对象一个个掐在手里,毫不留情的攻击让男人浑身颤抖。

并非对女人的刻板印象,而是……

谁会想娶一个随时可能了结自身性命的女人?

元方仲猛地摇头,"我没法和这种女□往。"

果然女友还是温柔乖顺好些。

陈正眉头一蹙,元方仲以为局长要发飙,不料他却沉思半晌,道:"说的也是,像那种母夜叉型的女人,有哪个男人敢领教?"他自己想想,都为东恩雨未来的伴侣感到悲哀,"像恩雨这样的女人,绝对会给对方很大压力吧?那种一不小心就会被杀的压力,哪个男人敢承受。"

说完还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元方仲颇有同感,忍不住点头响应。

车身接近警局时,远远看见东恩雨在警局外抽烟,元方仲眨了眨眼,感慨道:

"东前辈大概一辈子都嫁不了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抹汗)...虐什麽的,大概到这章吧(喝茶)

12/4更,下集预告:"…咳…咳……"张嘴强迫自己呼吸,东恩雨侧卧在地上,身体不听使唤。

☆、CH123 幽幽火光

"东警官,后门有个人说要拿文件给您。"

警局里,东恩雨左手拿着咖啡,一名小警员抱着档案夹站在女人身边传话。

她抿了一口美式咖啡,苦涩滋味在嘴里蔓延。

"知道了。"女人微笑点头,同时往陈正办公室看去,元方仲和局长正在谈话,局里警察忙得不可开交,赵寒被关进侦讯室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一小时前有不少东区人马出现在北区,因此陈正下令加强巡逻。

文件……

东恩雨搁下咖啡,无声无息地离开警局,站在门前,冷硬铁板倒映着女人的脸,无表情、麻木地看着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无比自信的东恩雨不复在,当她揭露疮疤时,同样被毁得血肉模糊,做到这种地步,女人忽然冷笑地看着自己,这就是她要做的?身为一个执法者,她得抹灭所有侵扰北区的害虫?她必须亲手,将最后点人性送葬?

东恩雨轻轻闭眼,嘴角弯起一抹浅笑。

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推开门瞬间,斜阳洒在女人身上。

不似橘黄,而是如鲜血般色泽……

警局后门面对一条单行道,经常有警员躲在外头抽烟,今天却没人。

踩过烟蒂,东恩雨走出门外,单行道上有一阵汽油味,一丝丝,不易察觉。

女人站在风中,仰头望向看不见夕阳的天空,耳边传来门内警员走动和交谈的声音,似乎说东区的人来北区保释,似乎说射杀议员的案子被压下来,似乎说乌托邦股份退出国内,似乎说海礁总大楼封锁,似乎说押送的飞机已经启航……

东恩雨掏出香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去哪了?东警官刚才不是在大厅吗?"

门内传来陈正模糊的声音,东恩雨捏扁烟盒转身准备进门,却在回头瞬间,耳边响起引擎轰隆巨响,跑车独有的低沉运转声就像发狂野兽,眨眼间,女人来不及退开,碰撞和煞车声交迭,东恩雨只觉得浑身一震,思绪未跟上,强烈撞击力让女人宛如被扔出去的球,拋物线般重重摔出三尺外。

"…咳…咳……"东恩雨张嘴强迫自己呼吸,她侧卧在地上,身体不听使唤。

温热液体沿着额头缓缓淌下,她看见比斜阳更火红的颜色滴在地板。

喀!…碰!…

身后有人开门下车。

"后门什么声音?快去看看!"门内,有人吆喝着。

在东恩雨耳边听来,就像垄罩着大瓮,回荡不定的说话声,让她觉得无比晕眩。女人试着撑起身体,却因为刚才撞击伤了骨头,一时没法活动,她剧烈咳嗽,想呼喊却发不出声。从背后过来的人脚步仓促,对方使劲拉起东恩雨,将她半拖半扯的塞进后车箱。

喀!…碰!…

眼前一暗,与外隔绝。

刺鼻汽油味让东恩雨做恶,她试图翻身,却被车厢里不知什么器具划伤。忽然车身移动,女人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一阵颠颇,车身正以破百速度奔驰着,她只能隐约从后车厢隙缝看出外头景色,街道、公路、山道……

东恩雨明白自己的处境,此时的她,遭人绑架。

……

应约前,女人便料想过会有这种下场。

那么,为什么要送死呢?东恩雨也无解。

"……就算不绑……我也逃不了……"坐在椅子上,女人全身被麻绳牢固捆绑。

眼前,熟悉男人满额汗水,手上拽紧绳子捆住女人的双腿。因为撞击而红肿变形的脚踝,被发狠的缠绕,东恩雨仰头倒抽口气,嘴角却擒着诡异弧度,并非愉悦,而是她笑自己的报应总算来到,在她不留情面地铲除毒瘤时,种下的恨苗,现在已经茁壮成长,要来向她报复了。

古人说得对阿……

冤冤相报…何时了?

"闭嘴!"满身汗水的迪维气得抽了东恩雨一巴掌,"我叫妳闭嘴!啰哩八唆吵死人了!老太婆!"男人双手颤抖,退了几步重心不稳地跌在地上,他表情狰狞,像是扭曲了所有愤怒跟憎恨,没有目的、计划的犯罪,让他不知所措。

东恩雨笑着垂下头。

迪维见状,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他双手紧握拳头,没有下一步。

"我……"男人踌躇半晌,咬牙道:"我要全都恢复原状……"

这话惹得东恩雨缓缓抬起头,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男人安静地流着眼泪,就像被欺负的男孩,不甘心,却又止不住委屈地流泪,一颗颗透明泪水,让东恩雨忽然有些疑惑……

她记得迪维刚才说……要全部恢复原状?

"我让妳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状阿!!"迪维忽然高声尖叫,破哑的嗓音回荡室内。

东恩雨睁着眼,挂在嘴角的微笑已经僵硬。

迪维让她恢复?

她是仙女还是魔女?

"你睡傻了?"东恩雨瞇起眼,低咳几声,话语间充满调侃。

迪维被东恩雨一句问话惹得脸色胀红,并非害羞,而是极端的愤怒。

他随手操过桌边的石块就往东恩雨脑袋砸,坚硬石面撞击瞬间,东恩雨闭起眼,剧痛过后是一阵血腥味,只见滚落脚边的石块,上头沾染殷红,滴落胸前的是自己的血。虽然疼,却感觉不到疼,东恩雨垂眼,看着血珠不断滴下,却不以为意,彷佛这具身子不是她的。

"是妳!!是妳!!天杀的都是妳的错!!"迪维失控地扒着凌乱头发,崩溃地朝女人咆啸,他上前抽了东恩雨数巴掌,捏着女人的脸颊,压抑道:"妳有本事,妳有本事就给我恢复原状阿!还给我该有的日子!我的地位!我的梧堂!我他妈的老大!"

他的怒吼,最后变成可悲的哭诉,让看着他的东恩雨,放松紧锁的眉头。

迪维已经失去所有,东恩雨也失去所有,与这事有关的人,都一无所有了……

"这不是很公平吗?"女人吸了吸鼻子,满腔血味。

迪维瞪着充满血丝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女人。

"我说这不是很公平吗?这场游戏里,没有人是输家……"东恩雨勉强扬起嘴角,淡道:"没有输家,没有赢家,我们都失去了所有,现在重新开始,谁也不欠谁。"呼出的气息有些冰冷,女人闭起双眼,现在她有点明白了,看到迪维痛苦哭诉的表情,她忽然有新的体悟。

没有赢家,这场追逐战里,她并没有大获全胜……

"狗屁!!!"迪维咬牙,一拳将东恩雨打压在地,"去妳妈的狗屁!!"

一脚踩在身上,东恩雨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侧卧着接受迪维的愤怒。

"妳去…去把赵寒找回来!"迪维发泄够了,扯住东恩雨的头发,吼道:"把赵寒带回来!还有罗夜!…对了,还有霍艾…梧堂还得靠她供货…没错…去把她们找回来,妳要做到,我以后在梧堂给妳找个好位子,让妳管场子,让妳抽成…是阿…妳想要的地位都可以给妳…"说到后头,男人已经语无伦次。

东恩雨吐了口血水,轻声笑着。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女人仰面望着迪维,说得轻松。

但……

"骗谁阿?"迪维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一副可笑地看着东恩雨,"妳骗谁阿?"

女人因为这句话,逐渐收起笑容。

"一副被抛弃的样子,说什么都已经得到了?阿?妳这样子,根本是失恋了吧?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吧?"迪维掩住一边的眼,指着东恩雨的鼻子,咧嘴道:"其实妳是得不到,所以才这么做吧?把大家都逼走,然后说什么替北区行侠仗义?说得这么好听,妳根本就是将心胸狭隘到不行的女人阿!"

东恩雨看着迪维,夸张的脸色和话语,就像戏剧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是警察。"因为是警察,所以必须如此。

"哈!"迪维咧嘴大笑,捏着东恩雨的脸颊,道:"我知道,妳是警察…所以呢?警察又怎么样?警察就可以做这种事?把我们一个个逼死,就是妳所谓的正义?铲除我们,能让妳觉得无比光荣?"

黑道是人。

混黑道的人都有些理由……

和东恩雨一样,有理由……

"我是警察。"彷佛机器般,东恩雨张嘴只会说这句话。

她现在,也只能说这句话。

过去,潜入梧堂是为了揪出内鬼,然而,一路上发现的突兀,让她在意。在北区,一个世界的缩影里,有很多她看见不属于’白’的事物,那些或许批着黑色外衣,或者根本纯黑色的存在,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为什么呢?

明知道应该停下来,却无法罢手。

"我知道妳是该死的警察!!"迪维掠了女人一巴掌,清脆的’啪’的声,女人侧过脸。

是恨意让她做到这种地步?

"我是警察……"东恩雨直直盯着前方,一桶汽油摆在角落。

迪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

"我知道了,"男人提起汽油桶,扭头望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妳不会帮忙,算了,那就没必要让妳活着。"迪维说完,将汽油全数倒在女人身上。

刺鼻恶心的气味充斥房内,东恩雨闭着眼,从头到脚全被浇了汽油,当她望向迪维,男人已经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嘴角弯着扭曲的笑容,直直地,盯着女人。

"我是警……"

"闭嘴!!!"迪维放声怒吼,手中打火机’喀’的声点燃。

幽幽火光,原来是这么危险。

男人双手颤抖,脸上笑容无比阴沉,道:"妳他妈根本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存文吃紧中...

12/5更,下集预告:是愧疚,扯着东恩雨往下,打算让她溺死在良心里。

☆、CH124 谈何容易

砰!--

子弹贯穿窗面直直擦中迪维右手,打火机掉落瞬间,火灭了。

东恩雨没有眨眼,她眼睁睁看着迪维狼狈地摀着手腕,苍白脸上满是憔悴和慌张,男人瞥了女人一眼,眼神充满愤怒与怨恨。仅仅半秒,迪维转身撞门离开,东恩雨还没回过神,封锁的大门已经让救援队撞开,领头人是北区警局长,陈正。

"局长!"支持队来了五人,其中一名拿枪的男子显然是刚才开火的人。

"全都追上去!"陈正回头发号司令。

"Yes sir!"小队领命,利落地从后门追出。

东恩雨侧卧着,看警员边用对讲机与支持队连络,一面拿枪冲出去,她傻楞地没有挣扎,当陈正来到东恩雨身边时,女人甚至没有发觉。男人蹲身替东恩雨解开麻绳,刺鼻汽油味让陈正蹙起眉头,他解开绳索后掏出一块手帕给东恩雨擦脸,混着血和污渍,抹下来后手帕黑了一块,陈正没说话,安静地找出卫生纸替女人继续擦脸。

"陈叔,"瘫坐在地,头发还滴着汽油,东恩雨抬眼望向陈正,张口喃喃自语,"我是警察吗?"空洞地眼神,疑惑的模样,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很认真的询问对方。

男人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看起来相当严肃,他停下手边工作,低沉地应了声。

"妳是警察。"无庸置疑。

"那……"东恩雨忽然抓住陈正的手腕,指间没什么力气,"我这么做,错了吗?"

曾经,她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那时陈正回答她的答案是正面的,而这次,依旧不变,"妳没错。"

她没错。

她做这些都没错。

然而东恩雨却皱起眉头,脸色有些扭曲。

"你骗我……"颤抖、不安地,东恩雨微微摇头。

十个人,有十个人都说她错了。

只有陈正说她没错?

这样是不对的。

陈正见状,深深吸了口气,他捧着东恩雨的脸,细细看着眼前女人。

她没变,即使外貌是个成熟女人,东恩雨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在半夜,给他打电话伪装坚强的孩子,那个蜷缩在宿舍楼梯口,被舍监发现后送回房,偷偷打电话给他却逞强说自己不寂寞的孩子。

"我不懂……"女人嘴角颤抖,眼神飘渺,"我不懂阿……爸爸、妈妈也是警察吧?他们为了执法,不也丢了性命吗?我只是活下来吧?还是我该死在卧底时呢?揭露真相,不被容许吗?这样的我,不是人吗?"

太混乱,太复杂……

东恩雨瞪着双眼,嘴唇止不住颤抖。

答案,她现在需要男人给她一个答案。

陈正垂下眼,拍了拍东恩雨的脸颊。

"妳不必要感到自责,"他安慰女人,话说得很缓慢,"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对或错,妳已经完成身为警察该做的事,这样就好,没必要追究下去。"拇指抹过女人悄悄滑落的泪水,既滚烫又真实。

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

能哭能笑,才是真真正正活着。

而不是麻木地微笑,接受所有卑伤的事。

"妳知道吧?人活着没有全黑,或是全白,只有维持中立,才能继续下去,"陈正盯着东恩雨,口气很和缓,"如果妳看不透,那就闭上眼,如果妳怕自己不能捍卫正义,那就放弃这个身分,妳可以做个真正的东恩雨,只是妳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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