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东恩雨朝她招了招手,慕琳乖巧的走过去。
她让慕琳坐在身边,拿过她手上的毛巾替她擦头发,动做轻柔,有点按摩的意思。
"刚才是妳的家人?"慕琳微微侧头,因为东恩雨今天很突然的说要来过夜,她以为东恩雨的家人打来关心。
东恩雨却摇头,淡道:"同事。"
她将与永乐的关系,解读为同事。
两人在客厅看了半小时的电视,直到摆钟十二点时响了几声,慕琳才推了推东恩雨。
"很晚了,妳还在生病早点睡吧?卧房就在走廊底的那间。"她指向挂着小熊娃娃的房门,让东恩雨先去睡。
"不用,我睡客厅。"东恩雨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没有动。
"妳生病怎么能睡沙发!没关系,妳去睡床吧。"慕琳虽然还有两间房,但一间是储藏室,一间是钢琴室,有床的卧房只有一间,"妳不必跟我客气,妳是第一个来我家作客的客人,我得好好招待才行。"
她又推了推东恩雨,脸颊有些绯红。
"要不然,"她反握住慕琳的手,两人凑得很近,东恩雨脸上带着口罩,让慕琳没看见她勾起的唇角,她的声音有些模糊,慕琳还是听得很清楚,"我们一起睡?"
☆、CH013 懵懵懂懂
漆黑的卧室里,两个女人挤在单人床上。
虽然是加大单人床,但挤两个成年女人还是有些勉强。
慕琳僵直着身体正面朝上,双手并在大腿边,像是立正模样,东恩雨则是侧躺在她身边,左手环着她的腰,左脚压过她的脚,像是搂着抱枕般,盯着她看。
"我还是去睡沙发好了……"慕琳细若蚊鸣的声音在漆黑的卧房里非常清晰。
她的声线微微颤抖,即使东恩雨不看,也知道她的脸颊铁定羞红。
东恩雨没有回复她,只是静默的盯着慕琳的侧脸,过了许久才道:"对不起。"
她很认真的道歉,并且将手脚收回来。
"对不起,我这样一定让妳很困扰吧,明明是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却对妳提出这么多无理的要求,"东恩雨很认真的反省,她起初只是想看慕琳窘迫的表情,而不是真的要为难她,可能脑子烧昏了,她还强迫善良的女人让她同床共枕,无论基于什么心情,都太超过了。
她回过神,独自拉开棉被准备下床,她希望慕琳不要讨厌她,就在卧底的沙漠里,慕琳是她唯一的绿洲,如果连慕琳都离她而去,那东恩雨就得彻底孤军奋战,天知道这次卧底需要多久?她来了星钻都要一个月了,和社团连点边都没搭上……
"等等!"慕琳翻身抓住东恩雨的衣角,阻止她离开。
她就这样让慕琳握者,两人一动不动。
"我并不觉得困扰,反而还很高兴,从来没有人来过夜,妳是第一个客人,只是我太紧张了,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妳,所以表现得很笨拙,让妳误会了。"慕琳说话时很温柔,宛如春风般让人无法生气或是打断,她每字每句都说得很清楚,速度也一样,让东恩雨想装做没听见都难。
"我从小没有兄弟姊妹,同事也和我保持距离,可是妳救了我,还愿意和我一起出来看表演,我真的很感激妳,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妳相处……可以请妳教我吗?我想和妳交朋友。"她就像是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对人际关系懵懵懂懂,她觉得东恩雨和她不同,也和她认识的同事不同,所以慕琳不知道怎么和她聊天,也不知道怎么让东恩雨觉得高兴。
她很紧张,无时无刻都在考虑该怎么和她成为朋友。
东恩雨垂着头沉默许久,然后又躺回床上。
这次慕琳没有僵直着身子,而是和她一样侧躺,两人四目交接,在漆黑的房间里却能准确抓住彼此的目光。慕琳的眼神很柔,带了点像小动物般的怯懦,可是又不敢移开视线,怕被东恩雨误会是心虚。
"把妳的手挪过来,揽着我。"东恩雨睡觉时还是戴着口罩,语调含糊的让慕琳拥着她。
慕琳闻言,轻轻的将手臂搁在东恩雨的腰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抖了一下。
"脚也是,挪过来,靠在我身上没关系。"她拉着慕琳的裤管,让她也把脚搭上来。
"这样会不会太重?"慕琳小心翼翼的问着,怕压着东恩雨。
"妳会不会觉得我在吃妳豆腐?"她没有回答慕琳,而是问出心中的疑虑。
像她这样的要求,就像是个色老头在诱拐纯情女学生一样。
居然要东恩雨教她怎么拉近关系?听在她耳边怎么像是种暗示?
不过她知道慕琳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单纯的想和她交朋友,普通朋友。
"不会,这样算是吃豆腐吗?"慕琳眨了眨眼,浅色的眼眸非常明亮,让东恩雨罪恶感再次加重。她很善良体贴,也很可爱温柔,只是对人的防备心太低,低得让东恩雨担心,如果今天换做是别人,慕琳也会这么大方的让陌生人进来吗?
"恩雨,我可以这样叫妳吗?"棉被摩娑时发出细碎声响,慕琳往前挪近一些,她身上清新的沐浴香挑逗着东恩雨,"还是应该称呼妳东小姐呢?"她怕自己太亲昵,立刻又改了个说法。
"妳比较喜欢哪个?"东恩雨不勉强她。
慕琳沉思了半晌,小声道:"恩雨。"
"嗯。"东恩雨露出微笑,但是口罩遮掩了半张脸,只能从她微弯的眼睛判定她在笑。
"恩雨,晚安。"慕琳听见东恩雨同意,也露出喜悦的笑容,她稍微收紧手臂的力道,呢喃了一句,同时她也感觉到东恩雨搂着她的腰,缓缓动了几下,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
隔日一早,东恩雨醒来时就发觉有人正在看她,尽管隔着眼皮,她也可以感受到大胆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描摹,很仔细也很安静。东恩雨挪了挪身,床铺弄出了点声响,那道视线立即从她脸上瞥开,肯定是害羞了。
东恩雨过了半晌后睁开眼,看见慕琳垂着头不知在看哪。从这个角度可以瞧见那羞红的耳根,相当可爱,"早安。"她低哑的声音蕴含着睡意,慵懒又性感。
"早安,恩雨。"慕琳听见东恩雨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
这时东恩雨放开搁在慕琳身上的手脚,翻了身背对她,随后她听见慕琳起身下床,离开卧房前还停顿了几秒,又跑到东恩雨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道:"我去做早餐,好了来叫妳。"这才真的离开房间。
东恩雨住在这简直被当成贵宾,洗澡有人替她准备衣服,洗完澡还有汤可以喝,睡觉有人搂着她给她取暖,早上有人替她准备早饭。慕琳是个好孩子,东恩雨在心中不知赞叹了多少次。
过了几十分钟,慕琳穿着拖鞋啪搭啪搭的走进房,她让东恩雨起床盥洗。
等她洗完脸清醒后,饭厅桌上已经准备了丰盛的西式早餐,有烤吐司、果酱、蛋、培根、果汁、牛奶。东恩雨随意的拉开椅子,慕琳替她将蛋和培根送上前,她穿着小鸭图案的围裙,有些孩子气,可是穿在她身上毫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亲切感。
"我不知道妳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她拉开东恩雨对面的椅子,也坐下准备用餐。
东恩雨取下口罩,指了指桌上的吐司道:"可以喂我吗?"她说的很轻。
这句话让慕琳拿叉子的手很明显抖了下,她抬眼望向东恩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以吗?"东恩雨坏心眼的指着自己的嘴,她的眼底笑意很浓。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猥亵大叔,可是慕琳实在太可爱,让她忍不住想要欺负。
"嗯。"慕琳确定东恩雨的意思后,拿起土司,很贴心的帮她抹了果酱才喂上前,清脆的喀滋一声,东恩雨咬了很大口,唇边都沾上些许草莓酱,淡红色泽相当诱人,正当慕琳准备拿纸巾时,却见东恩雨伸出舌尖直接舔过。
……火辣辣的诱惑。
"不用,我自己来。"她笑着取过纸巾,让慕琳继续用餐。
"嗯。"慕琳尴尬的放下纸巾,埋头吃她自己的培根和蛋,可是眼睛却时不时瞄向东恩雨,每当东恩雨要看她时,她就会立刻转移视线,当做什么也没有。
"今天有什么节目?"东恩雨拿过柳橙汁,喝了一口问慕琳。
今天星期日,她不急着这么早回去,在七点前回星钻都还绰绰有余。
"我今天打算去生活馆,"慕琳拿过牛奶喝了一口,动做非常秀气,"想买些碗盘,顺便看些窗帘。"她说话时双眼始终看着东恩雨,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流转着水气,让东恩雨看得有些痴迷。
"好,那今天我们就一起去买。"
她们用过早餐后就坐公交车到附近的商圈,生活馆里有很多日常商品,东恩雨也注意到慕琳的品味,她使用的物品都很素雅,服装样式也很简单,可是穿在她身上时总能显得如此不凡,她或许没有钻石那般耀眼,却如水晶那般清透,让跟在她身边的东恩雨,都有种被净化的错觉。
两人买了些碗盘后,让人直接寄送回去,中午也在商圈内的餐厅用餐,下午还看了场电影。两人话不多,可是相处得非常愉快,让东恩雨内心平复不少,这就是她想要的,简单且普通的生活,和朋友一起逛街,享受正常的社交圈,不需要华美的礼服,也不需要虚荣的宴会,只要这样……和处得来的朋友在一起就够了。
傍晚,东恩雨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太阳逐渐下山,她的心情也跟着沉重。
灰姑娘到了十二点就会失去魔法,那些美好的生活就会消失。
而东恩雨也一样,回到了星钻,所要背负的使命太沉重。
也许当初她就不该答应陈正,她年纪大了,很容易因为转瞬即逝的幸福感伤,做为一个卧底,如果没有坚韧的毅力,那就是拿生命在开玩笑,最惨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恩雨,妳怎么了?"慕琳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似乎跑着过来,还正喘着气,她看东恩雨脸色发白,伸手摀上她的额头,担忧道:"没发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妳去看医生?"
听着温暖的关怀,东恩雨握住慕琳放在额上的手。
"没事,"她握在掌心捏了捏,淡道:"真要说不舒服的话……是这里吧?"
她指向心脏的位置,当然她不是真的心痛,而是精神疲惫。
"妳有什么心事吗?"慕琳也是个聪明人,她坐下,任由东恩雨牵着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吗?"
东恩雨凝视着她真诚的表情,她知道,慕琳是关心她。
能说吗?
做为一个卧底,她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吗?
……不。
"妳亲我一下,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东恩雨很快的收起忧郁,她开玩笑的对慕琳说。
果不其然,慕琳立刻羞红了脸,温暖的夕阳洒在她的身上,红润的脸颊就跟个苹果一样,慕琳很温柔,很漂亮,是发自内心的让人觉得美丽,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东恩雨,让她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被尊重,被呵护。
"故事里不是说亲一亲痛痛飞走吗?所以妳亲一亲我,说不定心就不痛了。"东恩雨拉着慕琳的手,故意鼓起一边的脸颊凑近,示意她亲上,她甚至闭起双眼怕慕琳会害羞。
可是过了好半晌,都没有响应。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慕琳香甜的气息忽然靠上。
柔软唇瓣贴上她脸颊……
轻得就像羽毛抚过,却让东恩雨的心重重一颤。
☆、CH014 永乐之邀
初恋的滋味是什么,东恩雨几乎要忘了。
多亏慕琳,让她干枯已久的心又被滋润……
女人果然是需要呵护的动物啊。
"有问题!"永乐坐在沙发上盯着东恩雨,她今天穿得很有型,皮衣、皮裤,全身上下带了亮眼的铆钉配饰,一双黑色军靴想当帅气,虽然打扮中性化,可她的脸蛋怎么看就是个大美人,她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张狂,一双红似火焰的眼眸让人心生畏惧。
"酒不好喝吗?"东恩雨坐在她身边,拿过桌上的酒瓶看了看,没有问题。
"不是,我是说妳有问题!"永乐放下酒杯,很正经的审视东恩雨,好似在调查什么。
"那还真是抱歉。"她无奈的说了一句,眼神移开不去看永乐火红的眼眸。
哪有人几天不见,刚见面就说别人有问题?再说她本来和其它公关正伺候商界老板,偏偏永乐一来就要叫她陪酒,不来还扬言要直接抢人,吓得妈妈桑连忙将她领来。
今天汉哥没来,只有永乐和一群小弟过来消遣,总人数也不过九个,却如此嚣张。
"该怎么说呢……妳好像变得不太一样?"永乐摸着下巴似乎很认真的思考,她看东恩雨几天不见,忽然变得容光焕发,刚才替她倒酒时还痴痴傻笑,"妳最近中头彩吗?还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东恩雨知道永乐在说什么,不过她没有明确解释,只说最近有个好对象。
"男的、女的?"永乐接过她手里的酒,凑上前搂住她的腰,在东恩雨耳边问着。
"能够尊重我,并且善待我的。"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她只想能被尊重且善待。
永乐挑起柳眉,放下手中酒杯望着东恩雨,随即跳上沙发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是条大狗般蹭着她的颈子,不时还咬她的下巴,如果她身后有条尾巴,必定左右摇得开心。东恩雨推开她的脸,可是永乐却握住她的双手,笑瞇瞇地盯着她。
"妳别压着我,很沉。"东恩雨让她起来,可永乐不肯。
"妳看不出来我现在很尊重妳,很善待妳吗?"永乐扁了扁嘴,随后露出坏笑,"妳一定没有察觉对不对?如果我不尊重妳,我就当着小弟的面将妳衣服扒光,如果我不善待妳,我就直接在他们面前将妳就地正法,妳信不信?"
她说话的热气全洒在东恩雨唇边,带着酒香和她身上狂野的香水味。
"信。"她信,她怎么会不信?这流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多谢妳手下留情。"
"那倒不用,我们是闺密嘛,不需要这么客气。"永乐用力的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发出"波"的一声,让东恩雨脸颊有些烧红,这种孩童式的亲吻,让吃香喝辣惯的她感觉新鲜。
"闺密是不会这样的,又亲又抱不就出格了吗?"东恩雨暗示她别不规矩。
永乐左耳进右耳出,在她字典里没有什么叫"出格",她喜欢抱就抱,讨厌也可以一脚踢开,"有什么关系?这叫做联络感情,女孩子不是都这样吗?抱抱亲亲有什么奇怪?"她掏出香烟,点燃后吸了大口,白烟幽幽吐在东恩雨的唇角,晕在口红上相当诱惑。
东恩雨垂着眼眸,没有挣脱永乐的怀抱,而是拿过她指尖上的烟也吸了一口,"妳今天来好像不是单纯消遣?"她的目光从永乐的脸上转移到不远处的兄弟身上,他们身边摆着棒球棍,喝酒时也不像要买醉,而是很适度的饮用。
看来还有活动。
"妳想知道?"永乐顾作神秘,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靠在东恩雨的耳边才能让她听见,还故意用挺立的鼻梁蹭蹭她的脸颊。
"可以说吗?"东恩雨微微转头,望着那双犹如火焰的眼眸,勾起很浅的微笑。
永乐是跟着汉哥做事,他们自己社团里的安排,并非每个人都能过问。
所以她反问永乐……
"我做事从来没有秘密,妳想知道,我就告诉妳。"永乐捏住她的下巴,亲昵的凑到她的颈肩。东恩雨身上的香水味虽然是杂牌的,可是混着她身上的味道却让永乐很喜欢。
没有秘密。
她听见永乐这么说,眼皮稍稍挑动了几下,怎么像是在暗示她"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不要拐弯抹角"。不过东恩雨没有开口,她怕被永乐误会对她们社团别有用心,现在还不是时后,无论是身分或地位,都不允许她擅自探听情报。
"我等一下要去砸场子,"永乐见她没有问,反而自己说出口,她扬起调皮的笑容,食指点着东恩雨的鼻尖,"我要带他们去砸鸣爷的场子,鸣爷妳应该认识吧?就是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她说话很缺德,但很有她个人风格。
"妳这样擅自行动,不怕被汉哥处罚吗?"东恩雨抬眼盯着她,觉得永乐很随兴。
上回追杀永乐的那群男人,也是鸣爷的手下。
今晚又去挑衅,不会太频繁了吗?
"妳担心我?"永乐笑得很得意,她拥着东恩雨的手又收紧了些。
"嗯。"她用鼻音回复她,介于嗯跟哼的中间音。
永乐放开东恩雨,她站起身后周围的小弟全都转头看她,跟她前来的那群男人年纪都很轻,却看起来很耐打,刚才永乐和东恩雨坐在沙发上"密谈"时,他们也都很规矩的在沙发区喝酒聊天,似乎对永乐有一定的敬畏。
"走了,差不多该去给鸣爷请安了,"她比划了几下,兄弟们欢呼几声,全都拿起棒球棍走出包厢,但永乐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回头饶有兴致的盯着东恩雨,笑道:"去不去?"
她让东恩雨和他们一起去砸场。
这算什么?
"对不起,我不懂妳的意思。"汉哥和鸣爷之间的恩怨,是社团间的问题,她只是个公关,没有理由搅和,现在永乐却问她去不去砸场?这让东恩雨纳闷的回望永乐,虽然她做事不着边际,可这也太危险了点。
"妳刚才不是说担心我吗?所以我问妳去不去,免得我被人打死,没人替我收尸。"永乐说得很轻挑,双眼笑成了月弯状,好像是在邀请东恩雨去约会,而不是去闹事。
……去不去?
永乐在她犹豫时,乎然凑身上前在东恩雨耳边低喃,"我知道,妳想去。"
……
鸣爷在北区很有势力,但那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的威严逐渐被后起新秀削弱,执管的场子也被许多大哥抢走,有人劝他见好就收,但鸣爷脾气硬,就是不肯退下,然而他社团底下也没有象样的小弟可以接位,人才流失再加上地位不保,已经有很多人不把他放在眼里,顶多称他声鸣爷,其它重要场合根本没人叫上他。
鸣爷的场子大多是舞厅居多,复合式有供应餐点的舞厅,不过年轻人很少去,上门的客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或是曾在道上混的才去光顾。今天永乐也去,但她是去砸场子,上回她也砸过一次,差点还把鸣爷的场给烧了,这次她多带了些小弟去热闹,也算给鸣爷些面子。
但她这些举动,完全都是出自本意,汉哥只有默许。
"妳怕了?"永乐刚停好车,转头看向副驾驶坐上的东恩雨。
只见她透过挡风玻璃,观望眼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舞厅外观不是非常理想,建筑又老又旧,砸了也没意思,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倒似的。门口有几个兄弟在抽烟,看见永乐的车后全都站了起来,很警惕的模样。
"我看起来很害怕?"东恩雨从玻璃上观察自己的表情,她没有半点畏惧,这种小混混她还不放在眼底,但现下她是个公关,不能实质出手。
"没有,妳看起来很镇定,让我有点失望。"永乐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东恩雨靠近。
"做什么?"她没有照办,只是盯着永乐看她搞什么名堂。
"亲嘴阿,不然要做什么?现在得去砸场子,玩全套的不够时间。"她见东恩雨不肯过来,就解开安全带自己过去,但东恩雨闪过头,只让她亲到脸颊,永乐皱起眉头,笑道:"好吧,现在没时间跟妳计较,等砸完之后我要来个热吻,要伸舌头的。"她张口含住东恩雨的耳垂,像是在征求同意。
东恩雨被她呼吸的热气弄得有些发痒,讪笑道:"等妳有命出来再说。"
永乐也不回嘴,她笑了几声直接踢开车门,这时跟着永乐来的小弟见到她下车,也全都拿着棒球棍跟上,东恩雨也下车了,但她只站在车边看。
只见永乐率领八个兄弟站在舞厅前,不知和看门小弟说些什么,不到一分钟时间,双方突然就大打出手,而且先开跑的还是永乐。
"叫人!叫人!!"被打的那个小弟让永乐踩在地上,他高声大吼,几个小弟见自己兄弟被打,立刻叫来舞厅管事。没回儿门前就成了大混斗,从舞厅出来的都是肌肉壮汉,而永乐这边的小弟都只是街头混混。
两边差距可想而知,永乐这边的小弟很快就被打得叫苦连天,明明是来砸场子的,却被别人给砸破脑袋。东恩雨站在车边皱起眉头,原来汉哥身边的手下也不成气候,只见那四个壮汉已经撂倒了八个小弟,只剩永乐还站着。
"操!又是妳这臭娘们!"其中穿黑色背心的男人看见永乐,气得眼底冒火。
显然是新仇加旧恨。
永乐见状不以为意,还大胆朝他们勾了勾手指,笑得痞气,"别客气,一起上吧!"
☆、CH015 新伤旧疤
十二月天,寒风刺骨。东恩雨搓揉冰凉双手,站在车边呼气时,空气中飘出浓浓白雾。
永乐脱下外套,里头只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与她白皙的肌肤成为强烈对比,路灯照射她耳朵上七彩耳环,绚烂光芒让东恩雨看得出神。永乐在笑,而且笑得跋扈嚣张,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让东恩雨蹙起眉头,太狂烈的火焰很吸引人,却也很危险。
"妈的!今天就把妳抓去鸣爷面前下跪!"大汉啐了一句,拿起地上的棒球棍就挥过来。
永乐侧身躲过,紧接着另个小弟冲上前出拳,他们身手不差,几乎同时包抄永乐,她闪躲不过,肚子硬生生挨了拳头,男人扎实的打中后嘴角勾起得意微笑,却在下一秒被永乐抓紧手腕,整个人翻倒在地,只听见喀!一声,男人的手臂让永乐给扯脱臼。
"啊!!"男人尖叫,双手正以诡异的角度搁在背上。
那些男人见状,立刻像是发狂的野狗般冲上前,他们随手操起家伙,有些拿木棒,有些拿棒球棍,目标全对着永乐。她笑了几声,连武器也不拿,直接赤手空拳对付敌人,只见她灵巧的闪过男人套路,一个回旋踢将壮硕的男人给踹得老远,力道大得他连退数十步,摔上酒箱当中。
拿木棒的男人趁着她脚尖刚落地,对着她下盘扫去,却不料永乐借他肩膀跳了起来,让他扑个空,男人愣住,永乐反手夺过木棒,毫不犹豫的正击对方的脑袋,瞬间血流如注,男人抖了几下倒卧地上。
"一起上!"短短五分钟,场外只剩两个光头壮汉还站着,其中一人大吼,拿上酒瓶示意另个人跟他围攻永乐。但他话刚说完,永乐的身影霎时出现在他背后,伸手禁锢住男人的手臂,将他压制在地。
"可恶!"男人嘴里吃土,拼命挣扎都甩不开背上的永乐。
与此同时,另个光头男拿了酒瓶准备打上永乐的头,击落瞬间永乐抽手离开,让光头男直接打上他的同伙,倒在地上的男人顿时就没了声音,身上全是被砸碎的玻璃片。
"该死!该死!"男人慌了手脚,操起门外的空酒瓶就往永乐砸,可是她却不闪不躲,双手交叉直接挡下,酒瓶破碎瞬间将她衣服划破,手臂也裂出深长口子,赤红血液如同她飞舞在风中的秀发,狂野又嚣张跋扈。
永乐靠近男人,徒手扯住他的头就往地下压,东恩雨以为她要把男人的脸压在地上的碎玻璃。
结果不是,在下压的瞬间,永乐抬起右腿膝盖,直接打上男人的太阳穴,剎那一声清脆。
东恩雨知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又刺耳。
八分钟过去,闹剧宣告结束。
……
私人诊所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全在急诊室里治疗。
永乐诺长的割伤也让护士缝合完毕,适才包扎完绷带,正坐在等待区看杂志。
东恩雨替她倒了杯温水过来,刚坐下永乐就收起杂志,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她,东恩雨蹙起眉头,将水杯递给她,让她先喝了。
"等等。"东恩雨见永乐要凑过来,早一步捏住她的下巴。
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沾着血渍,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刚才被断颈的。
"我帮妳擦掉,先别动。"她掏出手帕,细细摩擦着永乐的脸颊,她皮肤相当细致,摸起来又滑又嫩,和她谈吐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她可以表现得更淑女点,不失也是位千金小姐。
"谢谢宝贝,妳对我真好。"永乐笑得很开心,像是被奖励的小孩。
东恩雨见状,心被撞了一下。
搞什么?
刚才她还见永乐手段残忍的把人断颈,那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估计那人是当场死亡,明明出手狠戾,居然还可以笑得这么轻松,这东恩雨的心情有点乱,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妳有烟吗?"东恩雨收起手帕,问着永乐。
她点头,掏出烟拿给东恩雨,还帮她点着。
冷静…冷静……
东恩雨大口吸着尼古丁,浓郁的烟味让她瞬间清醒。
"刚才太刺激,受不了?"永乐夺过她指尖的烟,也吸了一口。
"妳上哪学的?身手怎会这么好?"东恩雨疑惑的望着永乐。
她刚才看永乐出拳,不是像街头混混靠着经验乱打,而是想好套路的出击,动作才会快狠准,再加上她击断男人的颈椎,力道之大可不是靠打几场架就能练得出来,况且她还有胆单挑鸣爷手下,若不是个疯子,就是有点背景。
"我说看电影学的,妳信不信?"她咬着烟屁股,对东恩雨吹了口气,说得轻挑。
显然她不想回答东恩雨的问题。
所以东恩雨转移话题,她拉过永乐的手臂仔细端摩着包扎过后的伤口,虽然包裹层层纱布,但隐约透出暗红色鲜血,让她眼皮轻颤。永乐出手很大胆也很不要命,居然徒手挡住飞溅的玻璃碎片,若是划伤动脉,可不是逢几针就能解决的。
"妳很粗鲁。"行为和言语都是。
"我这叫做直肠子。"永乐笑着纠正她。
东恩雨捏着她的手臂,垂下眼眸,"疼不疼?"
"我是肉做的,当然疼,裂得这么深,要是没感觉我就死了。"她捻熄手上的烟,任由东恩雨握着她的手,只是她嘻皮笑脸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怎么看着像是伤在别人的身上,而不是她。
东恩雨听见她说死,很反感的蹙起眉头。
生生死死这些话,挂在嘴边轻易脱口有些不吉利,不知怎么的她今天觉得很累。
东恩雨起身看了眼急诊室,永乐搂着她也跟着站起,下巴搁在她肩上,从后贴着东恩雨温热的身子,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交扣。
"妳今晚有怎么打算?"东恩雨问得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睡妳那。"永乐回得很快,似乎早就做好打算。
东恩雨没反对,她看永乐伤了手臂,所以换她开车回星钻。半夜三点多,星钻大厅内只有几个小弟看场,他们见到永乐后都很礼貌的打招呼,好像都认识永乐,东恩雨扶着她走进地下室的卧房,她的门还是没有修好,所以下楼后她很习惯的拉上楼梯间的铁门,没法上锁,但总归是多了层保障。
"妳想不想洗澡?"东恩雨扶永乐到床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想。"她笑着解开外套,想着东恩雨准备怎么帮她洗。
东恩雨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永乐的手受伤,暂时只能用擦澡的方法,所以她很快的拿过几条毛巾,端着水盆走进房,这时永乐已经脱光上半身,底下还穿着皮裤。
"妳坐那,我给妳擦。"她让永乐坐在床边的矮板凳,然后拿过毛巾浸湿。
永乐的皮肤相当白皙,却有点病态的白,让她看了有些不舒服,而且当她擦拭永乐的身子时,发现她的背上有很多疤痕,胸口也有一处长疤,从下胸延伸到裤头底,虽然疤色很浅,但是略带浅灰色的不规则状,让东恩雨抚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伤若是在她身上,该有多痛?
出神间,东恩雨感觉手腕被握住。
"水都要凉了。"永乐凑到她身边,含笑说了一句。
"妳这些疤怎么不处理掉?"东恩雨将毛巾泡在水里揉了揉,再给永乐擦拭前身。
现在医学美容发达,想要除淡疤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永乐还要留着?
"怎么,很丑吗?"她垂下眼眸拉过东恩雨的手,轻柔在胸口画着。
"女人身上有这么多伤痕,男人会不喜欢的。"她感觉永乐身上的热度,透过毛巾传递到她手上,她的气息就洒在脸颊边,让东恩雨忍不住放慢了速度,仔细描绘她胸前那条看似蜈蚣的疤痕。
"妳介意?"永乐眨了眨眼,两手环着东恩雨的颈子,低声问着。
介意?她没有资格去介意,因此东恩雨干脆不答。
"如果妳介意我就去弄掉,如果妳不介意,那就留着,看起来挺帅气的。"每道伤痕都代表着功绩,就像男人会留下身上丑陋的疤,做为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只是永乐留着,却不会让人知道这些疤带表着什么,就只是留着自我欣赏。
"我没有立场去决定那种事。"东恩雨拉开永乐的手,让她把裤子也脱了。
"怎么会没有?我都带妳去砸场子了。"她大方的解开皮带,然后将皮裤脱下扔在墙边,修长双腿张开,夹着东恩雨的腰。
"妳要我跟着汉哥做事?"她总觉得永乐今天总在暗示什么……
"妳想?"
果然,永乐又坏笑着反问她。
东恩雨没好气的她擦了双腿,然后扔给她保暖的睡衣裤。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端起水盆时,东恩雨这么回答她。
对于永乐的试探,她只能按兵不动。
"好吧。"她耸了耸肩,揽过东恩雨的腰,勾起她的下颚重重吻上。
窒息又强烈的热吻,如同永乐在车上所说的那样,伸了舌头。
两人拉开距离后,东恩雨眨着湿润的双眼,很缓的提醒她,"闺密是不会这样的。"
☆、CH016 光临寒舍
这晚永乐很安分,她没有对东恩雨乱来,而是搂着她睡了一夜。
隔日下午,东恩雨醒来后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永乐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她缓缓坐起身,在床上呆愣了好半晌才走去浴室。东恩雨简单淋个浴,因为昨晚永乐抱得她很紧,弄得她满身消毒水和药味。
当她回到卧房后,发现永乐又出现了,手里还拎着两袋食物。
"妳不是走了?"她表情有些讶异,擦着发上的水珠边坐回床边。
"我去买吃的。"永乐递给她一个超商三明治,自己也拿了一个吃起来,她的头发很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眼神还有点混浊,没了平时张狂气势,此时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睡的乐团主唱,邋遢又帅气。
东恩雨看着手中三明治,忽然莫名感动,这是她在星钻以来,头一次有人给她买吃的。
噜噜…噜噜……
这时传来手机震动声,东恩雨下意识寻找自己的电话,可是那声音却是永乐的。
她看了眼手机荧屏,然后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
"你找我有事?"永乐边吃边说话,口齿有些不清楚,"喔,好吧,我去就好。"
短短二十秒,挂了电话。
"妳如果要忙就去吧,这些我来收拾就好。"东恩雨让永乐把垃圾留下,反正她打算清理整间房,从她入住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打扫过,有些地方还堆了不少灰尘,看了恶心。
"我要去几个定点收钱,妳去不去?"永乐喝完豆奶,掏出烟想抽,可惜没了。
东恩雨听她这么说,忽然愣了下,淡道:"我又不是汉哥的手下,这样跟妳去收钱不太方便,而且妳们社团有自己的规矩,我怕让妳其它兄弟笑话。"
"妳还想真多呢,汉哥的势力范围又不是秘密,放心吧,真要是社团里的东西,我也不会跟妳说。"永乐笑着拍上东恩雨的背,听到她这么说东恩雨的心情喜忧参半,也就是永乐不会对她不利,但也不会对她有利。
东恩雨考虑半晌,还是跟了。
……
汉哥底下有很多生意场子,连市集内卖鱼的都有涉足,不过巡场的事情都交给他信任的手下,永乐就是其中一个,但是随着她地位攀升,这年来她很少巡场,要不是今天有个负责人临时有事,才会拜托永乐去收保护费。
永乐下车时,东恩雨就会坐在车上等,通常不会等太久,因为那些人都很识相的缴钱,如果不听话,到时汉哥不出手僻护,他们就会被别的大哥砸场。这很矛盾,被控制时很怨恨,但拥有自由后又备受威胁,因此那些人在收益还过得去时,也愿意老实配合。
几个摊位下来,东恩雨越发兴致缺缺,直到永乐开车前往山里,经过一个小时的山路后,她们到了家酿酒工厂,永乐下车后,立刻有几个看门的男人上前把招呼,东恩雨很讶异,没想到汉哥有自己的酒厂,而且规模挺大,门外有看守员,还拴了几条狼狗在铁门边,戒备森严。
过了几分钟,永乐才从工厂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两瓶洋酒。
"拿去。"她刚进驾驶座,就把酒拿给东恩雨。
"这什么?"她接过酒后抱在怀中,两瓶看起来都很昂贵,不像是自产的。
"刚才厂长给我的,先帮我保管,他说是好东西。"永乐边倒车边说,她让东恩雨把酒放进副驾驶座前的抽屉,然后再拿包烟给她。
"妳寻完场了?"东恩雨也自己抽了一根。
"结束了,不过我还得去个地方。"永乐刁着烟,吸了一口后深深呼出,弄得整个车里都是烟雾,东恩雨让她开窗,她自己才抽了两口就捻熄了,虽然东恩雨会抽烟,但她喜欢女牌淡烟,而不是永乐这种海外货,抽起来火药味特别重。
东恩雨沿路都在听广播,她望着车外飞逝的景像,有些发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永乐叫醒她后,两人已经停在一处巷子口,她领着东恩雨下车,拐进老巷弄里,有个双层楼老式建筑,宽敞的一楼曾经是个铁工厂,但已经没有营业,生锈的铁卷门紧紧封着,二楼则是几个隔间简陋的出租房,但只有一间有人住。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永乐笑着打开房门,东恩雨立刻傻了。
屋龄超过五十年,斑驳的墙壁有大半没有粉刷,陈旧的木头发出阵阵潮湿的气味,简陋的家具邻邻散散,客厅摆了台古老电视,椅子也是小沙发,厨房也只有一个流理台和瓦斯炉,浴室也小得只能站两个人,没有卧房隔间,棉被枕头就堆在客厅旁的墙角。
好惨……
东恩雨的一眼就只浮现这两个字。
"欢迎光临寒舍。"永乐拉过东恩雨,然后将门关起来。
她说了寒舍,所以这是永乐的家。
"妳住这?"东恩雨很讶异,尤其当她看见这房子里连个象样的家具也没有时,她简直不能相信永乐会住在这。她看起来是这么玩世不恭,喝酒闹事样样精通,而且很会调情,也很常出入酒店欢腾,怎么看都不像能忍受赤贫的生活的模样。
"对阿,这是我家,还喜欢吗?"
怎么可能喜欢!
东恩雨蹙起眉头,看着永乐从竹篮里挑出干净的衣物换上,忍不住道:"汉哥有这么多会费,势力又大,难道他压榨你们,都不分钱吗?"为什么还会住在这么悲惨的地方?
永乐从冰箱拿了瓶啤酒,不以为意道:"我是拿了不少。"
"那妳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东恩雨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有种替永乐打抱不平的心情。
"这里没有不好,挺清静的。"永乐蛮喜欢这种环境,当她说话时,厨房窗台传来几声动静,像是有东西在敲玻璃的声音。
东恩雨走上前看,永乐将窗户打开,立刻有五只猫咪从窗外跳了进来,牠们喵呜喵呜的叫着,还很熟络的在永乐脚边蹭蹭,像是在撒娇。
"这些是妳养的猫?"其中有只白底棕点的小猫在东恩雨脚边围绕,牠们不怕生,而且很亲近人的样子。东恩雨蹲下身试图摸牠,刚开始只敢伸出几根手指,怕猫会抓她,但那只小猫看了东恩雨几眼,居然自己靠上前。
"是附近的野猫,喂了几次后就经常光顾。"永乐走到东恩雨身边,蹲下身拉过几只介绍,"白底的叫小白,黑底的叫小黑,白底圆点的叫圆球,黑底花斑的叫小花,这只胖的叫小胖。"
"名子取得真随便。"东恩雨勾起一丝笑容,永乐很没有取名子的天赋。
"有什么关系,反正知道在叫谁就好了。"她翻过一只,揉着牠的肚子玩。
东恩雨抬眼凝视永乐。
窗外洒进的阳光映得她火焰般的秀发非常温暖,耳朵上七彩耳环很耀眼,就像是真正的彩虹一样炫目,她与生俱来的狂野气息,让她每次露出的笑容都是这么有自信,不过东恩雨最近发现,永乐笑起来的模样,都带了点孩子气,那种调皮天真的气息,很自然的流泻而出,让她无法讨厌,也许她行为举止很粗鲁,可是她不能否认,在某些小细节上她很贴心。
她会替她买吃的,会洞察她的心情,会照顾流浪猫……
永乐不是个坏孩子,但也不能否认,她做了许多好孩子不会做的事情。
……是个亦正亦邪的人吧?
"妳想什么?都出神了。"永乐突然凑上前,她身上的香水味渲染着东恩雨。
"想妳。"她眨了眨眼,笑得有些无奈。
她笑自己居然想个小流氓,想得出神了。
"我就在妳眼前,没什么好想的,不如做些实际行动吧?"永乐跪坐上前,搂着东恩雨的腰,说完就吻上她的下巴,温热的双唇细细的印上去,缓慢的挪移,摩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