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兔子想必也是受惊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箭矢就要落在兔子身上,一只不速之箭从侧面射过来,把那侍从的箭矢给射开了。
可是还是稍微晚了些,兔子受到擦伤,出了点血,只是惧怕地看着那两只箭,忘记了逃跑。
“吁——”只见一匹白马停了下来,一个锦衣男子纵身下马,蹲下,抱起那只兔子,放到怀中检查了下,看没有大碍,便放下心,抬头向欧阳泉音微笑道:“小生莫铭,甚巧听闻今日猎场赏金捕猎,看到这只兔子异常可爱,我不忍伤害,所以救下。不如赏金我出,兔子我带走?”
原来今天碰巧猎场搞活动,猎杀到这只兔子能赏金十两。莫铭正好游历至杭州,不成想在猎场看到我,于是就跟着来了,之后就看到司马泉音发脾气的一幕,救下了这只可怜的兔子。
欧阳泉音看了看那只兔子,突然也觉得那只兔子可爱,加上美男求情,于是执意收养,还责备了那侍从:“你喜欢就给你吗。我也喜欢的紧!我说的是捕,谁让你去杀了他!还好没出事,暂且饶你一命,要是出事了,回去本小姐就让你掉脑袋!”
那侍从谢过饶命,欧阳泉音又道:“我饿了,这么一闹我也不想玩了。去吃饭吧。”
我跟莫铭对视一言,心中道这贵人真是刁蛮难伺候。
我开口道:“源信已经在万福楼定下包厢,莫铭,我们兄弟多日不见,不如一同前去一叙别情?”
莫铭也不再推辞,跟着我们一起去了。
酒菜一上,我跟莫铭便聊起了之前的许多事情,欧阳泉音本是一桌,但是完全插不进来话,只是很郁闷地看着我们,不时饮酒。
我也没注意到气氛不对,只是觉得开心,所以不住劝酒,欧阳泉音本来不喝酒,但是看我们俩喝的厉害,也试着喝了几倍,寥寥几杯就醉了。
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先是抱怨了京城不好玩,不自由,再是把矛头指向了我:“你,张源信,我问你,为什么你眼里没我?”
我没想到自己会中枪,辩解道:“姑娘多心了。”
“住嘴!”没想到那欧阳泉音甚是刁蛮,竟然喝止了我,面带潮红,醉醺醺地指责道:“你以为你谁呀,你知道我谁嘛,那日在假山,正常人都不会跟你一样吧,你救我的时候明明跟捡到宝一样,为什么,后来又什么话都不说,那么失望地走了,本小姐......本小姐就长得那么磕碜么,然后吃饭也是,出来玩也是,摆着个死鱼眼,谁看见我不是死命巴上来的,你凭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要是性子本来如此就罢了,为何见到故友又变得那么热情,你,,,你莫不是有断袖分桃之癖....本小姐生的如此好,你再喜欢男人,也不至于看都不看我一眼吧,你.....你大逆不道,我......我要砍了你这逆贼的脑袋!”
艾玛....这小姐怎么这么爱把砍头挂嘴巴上的......
我看那些侍从看我的目光甚是不满,想起张盖茨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要搞砸了,于是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吧!”
“我没醉....唔......”恐怕再不走就要被先斩后奏了,我把她搀扶到床上,对几个丫鬟吩咐了几声,就退了出去。
只觉得这大小姐很难伺候,几步路而已就已经折腾的我精疲力竭了。
等我到了客房,发现莫铭竟然也醉倒了,趴在桌上,俊朗的眉眼皱在一起,好像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我只好把他扶起来,手架在肩膀上,他意外地不是很重,口中含含糊糊呓语着什么。
我脑袋也晕乎乎的,想着回张府也有一段路,不如就睡在这里罢了。
于是躺在他旁边合衣而睡。。。
不巧看见他安静的睡颜,朱唇轻启,皓齿微露,几根碎发随意散在脸上,竟有些妩媚。
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漂亮,我下体一热,脸刷地一红....这是个男人啊!!!!!!!
我盯着厢房的天花板,翻来覆去好久才辗转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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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万福楼的老板看日上三竿了还没人出来,差小二去问问要不要退房。
那小二是新来的,见敲门没人应,就随手推开了。
记得昨日是张府六少爷带了家中的贵客来的,那三人长的真是好看,那女子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只是有些刁蛮了,还有一个据说是张公子的旧友,生的甚是标致,又平易近人,举止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
好像后来三个人都喝醉了,那女子单独开了个房,张公子和莫公子共宿一房。
小二心里想着催促下这二位公子,看要不要擦身什么的。
走到床边,那小二只见两人衣衫不整地相拥而眠,不由地惊叫一声,没想到也正是这声惊叫,把守在隔壁的侍卫都给吸引过来了。
门没关,一时间房间里沾满了人,都是一脸惊讶。
早知道这张家六少风流史传遍杭州,只是没料到,那风度翩翩的莫公子,罗衫半解,肚兜遮体,妩媚诱人。竟然是个女儿身。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一时之间,舆论传遍杭州。
我思绪混乱,我记得那晚我没有喝多啊...我记得我只是觉得莫铭长得很漂亮,但是我没做什么啊......
只记得第二天起来,就看见满屋子站满了人,欧阳泉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闻讯过来,看着床上衣不遮体的两人,很是气愤,最后撒气给了侍卫:“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滚!”
一群人纷纷跟着出去,我只觉得被闷雷劈中,看着缩在床角的莫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张府来人催我回去,说是欧阳泉音不辞而别了。
我心里碜地慌,抓了衣服,语无伦次道:“我们......我们昨晚没干嘛吧.....”
莫铭似乎吓地比我还厉害,隔了好久才回答我:“应该......应该没发生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几下穿好衣服,从床上跌下来:“我先......先回去一下,等下来找你。。。”
不敢去看莫铭,我下意识地想逃避。
回到张府,被张盖茨好生训了一顿:“你这一时贪欢,会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的知道吗?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你这样一来,欧阳泉音走了不说,那莫姓女子的名节,也被你毁了!”
我走在街上,只觉得是人群焦点。
那个事闹地满城风雨,走在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去万福楼的路并不远,可是却觉得很漫长。
“这就是那位姑娘吧?”
“啊哟,她这是要走?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万福楼么?”
“你有所不知啊,那张家六少风流成性,这莫姑娘再漂亮,也不至于人家就会娶她。”
“那不是玩弄么,真是可怜啊,多漂亮一姑娘,就这么毁了。”
“谁让那张府有钱呢......”
......
我听见几人议论纷纷,只觉得心里很是烦乱。
搜寻了一阵,竟然真的重遇了莫铭。想是打算跟那欧阳泉音一样不辞而别了。
她也看见了我,两个人相对无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有些人认识我们,围观起来。一个个幸灾乐祸,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就开口说道。
那些难听的话莫铭已经听习惯了,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嗯,我知道。”
于是人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我实在听不下去,亦没有资格喝止,最终咬咬牙,还是说道:“我会负责的。”
莫铭闻言抬头,看着我,竟有些少女的羞緥:“怎么负责......”
既已出口,我知道回不了头了,我试探性地开口:“我娶你......”
众人一阵喧哗,有些好事者拍手叫好。
我想起徐芷卉,只觉得心在滴血,可是莫铭轻轻点头,我也只能强颜欢笑,不再多言。
于是,杭州市中心,一青衫男子高兴地搂着一个白衣“美少年”的画面深深灼伤了在场不明真相者的眼睛......
直到莫铭绾发的簪子应手松了,一头如瀑的青丝垂下,我缓缓让她从怀中解脱,万人惊艳中,忍不住深情告白:“喂,莫铭,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好美。”
脑海里那日回城芦苇河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我看着面前脸红的莫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重新绾上头发。
心中叹气,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我抢过她手里的发带,在一阵唏嘘声中,轻轻帮她绾了一个女式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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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我问了莫铭女扮男装的原因。
莫铭是北朝贵族官绅的私生女,自幼聪颖异常,其父对她宠爱有加,不想她的女儿身辱没才华,所以在莫铭六岁时便从金屋藏娇的地方接回,给了她身份,化妆为男丁,将原名莫茗化为同音莫铭。以便以后协助自己工作。
莫茗果然不负父望,成为众子嗣中的佼佼者。
知道莫茗15岁,她的哥哥们都娶亲了,莫铭也意外被指婚多回。
德才兼备的少年郎,前途无量,少不了纷纷提亲的人。
莫茗以南访之由离开北国,在南国邂逅碧云。
同样被指婚多次的碧云郡主与之一拍即合,两人门当户对,相约做戏,暂时性地瞒住了众人。
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碧云莫铭两家势力太大,引起南朝皇帝怀疑,勒令碧云回宫,棒打鸳鸯。
莫茗只好装深情,不肯娶妻。
此次来杭州,是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莫铭在船上见四处无人,忍不住就恢复了一次女装,恰巧被我惊鸿一瞥。
莫茗垂眸:“不知杭州是否有认识我的北国子民,张家财势不可小觑,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只有嫁给你才是明哲保身了。否则身份泄漏,回国定然引起轩然大波。”
到了张府大门,莫茗迟疑着不敢下车。
我牵着她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更何况你这么漂亮,我爹娘肯定喜欢得紧。别紧张了。”
莫茗放轻松了,又说我:“你原来是张府六少,以前居然不告诉我,害我居然真的以为你穷困潦倒。”
我吐吐舌头,这可解释不清,日后再说吧。
张源信那次失踪据说有人看见他从杭州苍耳峰失足掉下,却无人寻得尸体,而我来这个世界的最出彩,身体也是疾速下坠,隐隐有些像掉下悬崖。偏偏我穿越后样子没变,而这张源信居然跟我一模一样。此中比有什么蹊跷才是。
张盖茨和张夫人显然对儿媳妇很满意。张夫人抓住莫茗的手喋喋不休:“小茗,我们源信的风流史杭州沸沸扬扬,你能不介意,实在是太好了。以后你要好好管教他,以前都是我们太宠他了,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帮你整治他!”
张盖茨倒是步啰嗦:“既然事情都这样了,那就住下吧,一个姑娘家在异地多少有些不方便,源信,你好生安顿好小茗,择个良时随我亲自去她家提亲,早日把这事给办了。”
我允诺,带莫茗去客房。
“喂,我爹好像很喜欢你哟,以后你会不会跟他们一起来欺负我啊?”路上我带着笑意问莫茗。
莫茗淡然一笑:“看你表现喽。”
我承诺道:“我会加油的,努力让这成为一段佳话!”
莫铭的房间在我的房间旁边。叫雪碧收拾好了直呼,她怂恿我带未来少奶奶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我带她走了几步,在赋远亭的时候,看见源礼几人坐在那里聊天,就拉起莫茗去打招呼。
赋远亭比较偏僻,源智支开了所有下人才敢把南宫诗带出来透气。
南宫诗从听到:“张源信带未来六少奶奶回来了。”这个消息后,便开始大吃特吃,什么都不说,让源智很担心。
而不明就里的我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源信,这就是我的未来弟媳?”源礼的目光又直了。
我拍他一下:“是啊,别动歪脑筋,不然我告诉菁菁去。”
源礼乖乖保持距离。
十五岁的小萝莉南宫诗视线迅速扫描莫茗
——嗯,身材很好,居然长那么高。一米72吧有,是源信色鬼喜欢的白腿修长型美女,长的很清新.....
南宫诗分析完毕,一下子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竟然低声说出了口:“怎么连胸部都比我大?!!”
源智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滴下一滴冷汗——这个朝代怎么会有如此无拘无束的人!!不是说古人都很封建么?
不过我早已习惯南宫诗的不按常理出牌,默默她的头安慰她:“没关系呐,你不是还没发育么,会长大的,以后就不会再这么豆芽菜了。”
南宫诗杏目一瞪,追着我打:“你说谁豆芽菜呢?!”
我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审视,南宫诗确实是个小美人胚子,嗯嗯,前途不可限量。
南宫诗不愿承认事实地自欺欺人:“明明不是很平,张源智,你看我真的有你弟弟说的那么惨么?”
源智坐在一旁涨地满脸通红。。。倒是源礼甩扇转移话题:“源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莫茗过门呢?”
我暂停取笑张牙舞爪的南宫诗,向源礼说出打算:“马上就要科举大考了,我想进京考试,以这种方式面圣。希望能娶得他的欣赏,完成自己一个未了的心愿。之后便随父亲去北国提亲。”
“你想让皇上贴皇榜,找到芷卉姐姐?”知我者,莫茗也。
我清楚地知道,女朋友和未婚妻的不同之处。
受现代思想熏陶的我,奉行一夫一妻制。
现在由不得我选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必须是莫茗。
而徐芷卉,她是我的刻苦铭心。
也正是如此,我想与她再见一面说清楚。
而在通讯业尚不发达的这里,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南宫诗把香蕉掰成两半:"又要走?"
我说:“这次不会很久的,我马上回来。”
南宫诗咬着香蕉,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突然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成亲。”
呃?我再次被她语出惊人吓到。
南宫诗瞟我一眼:“你想多了啦,我是说,我跟你五哥,你跟莫茗姐姐,一起成亲。”
吓,我半响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俩不慎唏嘘:“啧啧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暗渡陈仓了?源智你还真是个受虐狂啊,以后你可有得受了!”
源智刚想说什么,但桌子下南宫诗在他大腿上重重一掐,指甲都陷进肉里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她一眼,眼里是无尽的酸楚,勉强扯起一个微笑,望着我:“本来打算吃点说的,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比弟弟成亲晚岂不是很没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殿试
离杭州前,我去花都楼与柳菁菁告别,她弹的曲子是南唐后主李煜所作《虞美人》。
我想起源礼的委托,便故作老练地问:“菁菁今年可十七了?”
柳菁菁点点头、
我问:“菁菁可有意中人?”
柳菁菁拨了下琴弦:“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见缝插针:“这样的人不要也罢,菁菁,你觉得我四哥怎么样?他......”
柳菁菁打断我的话:“菁菁是红尘女子,身份卑贱,恐怕是配不上张家的少爷。”
“怎么会......”我还想说什么,柳菁菁却好像生气了:“张公子若是担心菁菁日后嫁不出去大可不必。菁菁的幸福还是想自己争取。”
都变成“张公子”了......张源礼,你可别怪我没尽力。。。
我只好转移话题,说起自己要去考科举的事。
柳菁菁却开始忧郁起来:“源信,你一定可以有所作为的。”
我应承道:“托你吉言。”
去了趟青云山,我能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不成功?
柳菁菁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世人为功名利禄所惑,怎么会明白高处不胜寒呢。源信,伴君如伴虎,你对我有恩,我不想看你身陷泥潭。”
我早就发现才艺兼绝的柳菁菁不是泛泛之辈,普通家庭不可能培养出这样的才女,我斟酌着说:“菁菁你有什么故事吧,如果当我是朋友,可以相告否?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柳菁菁看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用力抓住我的手臂,近乎哀求:“源信,不要去,我们全家都被他害死了,我希望你好好的。”
柳菁菁其实叫做柳希然,是前太尉柳甫石之女。
柳甫石为官清廉,看不惯当朝皇帝骄奢淫靡,曾多次上书劝谏,引得南朝皇帝厌恶。
南朝杂家当道,迷惑圣上,故意栽赃陷害,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皇上下令柳家满门抄斩。
恰巧当日柳菁菁随母亲回娘家,在苏州外婆家,听到消息后,柳夫人让柳菁菁先逃,说自己随后就到。
柳菁菁在码头等了一夜也没等到母亲,顿觉不妙,随后便得到消息——柳夫人在官兵来前一把火烧了家舍,她让一个丫鬟换了柳菁菁的衣服,这才让柳菁菁险象环生。
柳菁菁是名门小姐,平时家教很严,很少见生人。所以认识她的人并不多,此计算是蒙混过关逃到咸阳,但身无分文,涉世未深,被人贩子所骗,买到青楼,路上遇见了我。
我听她这样说,知晓京城确实是个深渊。但我必须去面圣。因为我欠徐芷卉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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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那天,很多人都在城门为我送行。由于和莫茗的“同房”事件,几乎整个杭州城都知道了我。
杭州的百姓很和善,加之张家乐善好施,常常拨款修坝赈灾,名声很好。
在夹道祝福中,我取出赛利亚帮我织的锦包中那个宝藏中精挑细选出的戒指,给莫茗戴上,当着整个杭州城百姓的面,我大声宣誓:“张源信及第归来的那一天,就是迎娶莫茗之日。”
那时的我,一定想不到,这一去,我就完全踏上了另一个人生轨迹。
后来的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进京么?
去发现,血淋淋的真相,去面对沉甸甸的未来。
我会的。
因为我对徐芷卉的爱,是那样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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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武功精进,比原计划早了很多到达京城。
没有按照原计划投奔二哥三哥,毕竟借着张源信的身份,我并不是很了解他们。而是选了一个秀才集结的客栈住下,整日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
京城人流量大,客栈很快就满了。
我与几个同客栈的学子一来二去熟识了,晚上一起吃饭,不时看到有人来开房。
一般被告知无房,都是摇头走了罢,但是这晚却有一人嚣张跋扈,赖着不走,非逼着老板空出一间房。
“那人不是宰相之子高进易么?”邻桌一个秀才道,“他家就在京城,为什么要出来开房?”
“这你就不懂了吧,”另一个秀才小声搭话,"人家不比我们十年寒窗,他爹就是主考官,到时试卷就是从他爹那里阅过去的,人家开房可不是为了读书的,你看到他旁边那几个人了吗,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们来这有名的悦来楼,是为了开房赌钱的!"
前几日认识,与我同桌的湘南学子文新听闻,皱眉道:“别说无房,即使是有房,也不能给了他们,吃喝玩乐定会闹出些声响,多影响学习。”
这文新学习刻苦是出了名的,家中是富农,从小宠着,所以语气有些放肆,不顾忌人家宰相之子的身份。
没想到隔墙有耳,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那高进易耳朵里。
高进易闻言放下一直赔礼道歉的客栈老板,向我们这桌走过来挑衅。
两方剑拔弩张,就要吵起来。
我见情况不对,本不该多管闲事,可是这文新算是我不可多得的朋友,自知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所以趁两边打起来之前,插口道:“要不这样吧,今晚你们去我房里玩乐,我收拾下去文新房里挤挤,前几日有些问题不懂,正好可以请教下。”
那高进易一伙着实找不到房间,见天上掉馅饼,自然就顺水推舟:“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走。”
结果高进易一伙人似乎是故意的,愣是在隔壁房间嚷嚷了一晚上。
文新几次冲动开门,愣是被我拦住:“不要争一时之气,他爹是宰相,你斗不过他们的。”
那文新读书倒是读地有些迂腐了,闷了半天,憋了一句:“还有没有王法啦!”
我笑道:“刚刚听闻那高进易也是今年考生,你一举中的,入朝为官,不就是狠狠扇了他个巴掌么?”
文新听我这么说,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安心温书,不再理会异响。
话说的好听,但现实是残酷的。
考前高进易时不时来骚扰我们,我们无奈只得空出房间给他们一干人,弄得整个客栈怨声载道。
最终文新中了个探花。
我考得过不不忘的本领好歹中了个榜眼。
文新一边夸我“卧虎藏龙”,另一边却叹了口气,指着那皇榜说:“只是今年的状元,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我得知自己不是状元,心中还略微失望了一下,可是看见那榜首赫然写的是夜夜笙歌出口成脏看似草包的高进易的大名,心中不免也有些腹诽。
不过又释然了,我还不想当这状元呢,听说这皇帝就爱乱点鸳鸯谱,要是跟小说里一样把个什么公主指给我就不好了。
到了殿试的日子,老板脸都笑歪了,这金科三甲都住在他们客栈,能不开心么。
老板笑地像个向日葵一样把我们送出了门,恨不得跟我们一起进宫。
金銮殿造的威武雄伟,文武百官有秩序地站成两排。
源仁源义见着我,也是欣慰一笑。
皇帝很是开心地打量了我们三个人几下,旁边的太监尖声道:“皇上命三甲作画——《硕人》。赐文房四宝。”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我想起那诗歌中的句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徐芷卉。
她明明跟我一起穿越过来,可是大概真的是因为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吧,她穿古装别有一番韵味,竟想足了这诗句里描述的味道。
旁边的文新见我迟迟不动笔,悄悄推了我一下。
我这才停止发呆,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想什么呢。你都是要娶老婆的人,还想着别人干嘛。
霍霍挥笔,芦苇江畔,莫茗惊鸿一瞥跃然纸上。
画完之后我皱了皱眉头,这画画又不能死记硬背,我硬是把那么唯美的场景给画崩了。
一炷香的时间完了,太监下来拿画,我瞟了一眼左边文新的,落笔苍劲有力,画的是花木兰从军。可见其确实很有才华。
又瞟了瞟右边高进易的。他从一开始进来就显得有些紧张,憋了半天才落笔。
不过因为主题是美女,他画地也不是很差,就是跟文新比起来立意不够深,线条不够美。
我再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嘛....大概意思画出来了就好了!!!张浅寂!!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想到那皇帝看了画,竟是大悦,对着那垂帘听政的人说了一句:“朕很满意,你也看看吧!”
那垂帘里的人看得不真实,隐约看见个凤冠霞帔的影子,拿了画,点了点头,对送画的宫女耳语了几句。
宫女把话送到龙椅上的皇帝那里。
皇上复又哈哈大笑,当下封官赏银,又说道:“哈哈,朕很满意,尤其榜眼那副《江山美人图》,甚得吾心,朕与十公主看了,不成想十公主也很是欢喜,真是有缘,来人,颁旨赐婚榜眼杭州张源信,今年朕就招了你这个驸马了!”
我听了吓了一跳,这十公主和皇上是真的眼瞎还是口味重,竟然欣赏我画的跟毕加索一样的破画,这古代赐婚不都是赐给状元的吗,莫不是因为那状元是宰相之子身份特殊皇帝怕权倾朝野所以拿我开刀?
看皇帝那旨意还没宣下来,我赶紧推辞道:“皇上恕罪!源信家中已有媒妁之言,恐不能担此重任,探花文新是臣挚友,家中尚婚配,不如......”
大殿上的气氛压抑起来,皇帝变了脸:“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婚配?”
我装着胆子继续说:“前段时日确定的,杭州城已人尽皆知,臣已允诺锦衣还乡便上门提亲。”
“那就是还未娶进门了?既是未娶,即非妻子,朕对你欣赏地紧,回去让她寻良人嫁了罢。”皇帝语气已经失去了笑意,森然道。
“可是......”我要哭了啊!!
“难道朕的女儿还比不上其他女子?你不要不识好歹。”皇上已然愠怒,我还欲抗旨,源仁向前一步:“皇上恕罪,家弟少不经事,微臣代源信谢过恩旨。”
“哼。”皇帝冷哼一声,甚是不悦,“那就择日成婚。张源仁,就以你家府邸,好生准备着,迎娶我南国公主。若有丝毫不周,委屈了十公主,朕拿你是问!退朝!”
“是!微臣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
太师府。
张源仁安慰我道:“你也真是不怕死,还好你哥我机智!”
见我闷声不吭,以为我还在怪他,笑了:“你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么,是不是前几日住外面听到那高进易放出去的风声,以为那十公主刁蛮任性,定然也生的很丑?这点你大可放心,那十公主只是性子野蛮了点,那也是皇上宠的。但是长得国色天香,是你以前喜欢的口味。”
我:“......”
见我不说话,张源仁继续说:“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实乃正常,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晾她是公主,也拿你没辙啊。你何必如此愁眉不展呢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此话一出我不免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于是道歉了。
太师府一片喜庆,上上下下张灯结彩。我与文新高进易任取中书省,暂且只有虚职,旁听那些大臣起草文案,其实并没有实权。
只是我虽为榜眼,却又是驸马又是赏赐,抢走了状元的风头。高进易看我的目光也难免不善。
不多日,皇上所指黄道吉日就到了。
我心知不能再拖,但是多次请求面见公主都被拒之门外,文新见着了都为我默哀。
结果就到了成亲当日,文官武将来了很多,都道是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我虽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但还是要强颜欢笑,以免落了口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穿着大红喜袍骑马去接了公主出宫。
僵硬地敷衍了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
晚宴更是一拖再拖,直到文新都被我灌醉了,嘻嘻哈哈地把我往洞房推:“好了好了,公主也该等急了,你看这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你还不快去陪着人家!”
看着文新远去的背影,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听见几个统计礼金丫鬟家丁的对话。
“刚刚那个人是六公主么”
“是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真人啊!”
“你说的什么话!六公主不是真人难道是假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六公主一直生活在传说中,没想到还确有其人,还果真长的那么漂亮!”
“奇怪了,这六公主不是从不见人的么,今天怎么就到我们这太师府来了?”
“咱们姑爷娶了十公主,六公主跟十公主自幼关系就很好,妹妹出嫁当然要来陪陪了。”
“...”
我听着这对话,想着房里大概是俩人。走近了,那几个下人看见我,行了个礼就不再多话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门,门却自己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戴着珠帘面纱的女子,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虽看不到脸,我却觉得自己的魂魄,被那双眼睛给摄了去了,又是那种奇妙的熟悉感,我觉得我是见过她的,可是她看我的那种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又让我觉得,很陌生。
“参见六公主殿下!”那几个下人见她出来,纷纷行礼道。
那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道:“本宫此次也是微服出宫,泉音既已嫁入太师府,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那几人谢过了,我还想哪里见过这个六公主,想着就忍不住隔着面纱瞟去,试图能多看见一点容貌。
可是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向前走了两步,只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好好照顾我妹妹。”
我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侧脸柔和,并没有多看我的意思,心中竟然有了一点懊恼,但还是说道:“源信明白,请公主放心。”
她不再多说,若流风之回雪,如来时一样去也匆匆。
我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喜娘见我迟迟不来,开门催我,我知道今晚是躲不过了,长吁一口气,走了进去。
“少爷,揭盖头吧!”我接过秤头,挑起了那遮掩的红盖头,只觉得新娘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待我看清那下面的面容,一股无名之火从丹田窜上,她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亦是毫不示弱地瞪着我。
“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恩爱百年成佳话”喜娘看气氛不对,但也不得不高声颂扬。
两个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但还是很配合地完成了之后的程序。
喜娘完成任务,带着一群丫鬟出去了,我坐在桌旁,不再看她,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直到那红烛都要燃尽了,欧阳泉音,或者说林泉音,我们亲爱的十公主殿下,才打破了沉默:“你就没有话要问我的么?”
她的语气让我更加气愤,强压着火气,我开口说道:“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泉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我要跟你成亲。”
“你开什么玩笑?”我斥责到,“你以为成亲是小孩子过家家么,你明知道我跟莫茗的事,这又是闹地哪一出?”
林泉音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被这样说过,又委屈又带着点赌气回应道:“我当然知道莫茗的事啊,可是......可是当我离开你我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我是公主,我要你,是你的荣幸,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干嘛苦着张脸!莫茗那里,我会叫人补偿她的,毕竟那只是个意外。我会让父皇下旨赐婚,这样她就没有借口缠着你了......”
看她这样无理取闹唯我独尊,我都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了,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我们很熟吗,你这么容易喜欢上我,要是哪一天玩腻了,我是不是要求你开恩,跟你父皇说说饶我一命,你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没有想过我是人,我有思想,不是你挥之即来护之即去的东西?”
林泉音被我这样一说,更加觉得我不知好歹,愈发任性地站了起来,把我旁边桌子上的茶具喜杯一股脑全掀翻在了地上:“你无耻!外面多少人排着队要娶我,只有你,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那个莫茗,不就是......不就是跟你睡了一晚上你就唯恐天下有人不知道你要娶她了,我又没有勉强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莫茗可以的做的,我也可以!”
林泉音说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雷厉风行地走了出来,把我的手举起来,放到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上,一张俏脸憋地通红:“你们男人,不是就喜欢这样么,我喜欢你,我给你就是了!”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说她幼稚还是脑残,只得用力抽回手,重重呵斥了她一句:“胡闹!”
知道这里呆不下去了,起身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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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公主夫妇关系不好......
先是洞房花烛夜公主负气把一桌子喜剧都掀了,然后驸马爷一脸怒气地睡了书房。
然后第二天张源仁与夫人在大厅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两人来敬茶。
皇上看出了苗头,早朝的时候拿不知道那里听来的风声在大庭广众下骂了驸马爷不识好歹,驸马爷也只是闷声不吭。
但是在公主的求情之下,皇上纵使再生气,也忍了。
驸马爷从此就宅在了书房,谁都劝不出来。
张源仁提心吊胆了几日,公主独守空闺有天突然不声不响地回了宫。
都说是新婚燕尔春宵苦短。
可是这两人才成亲就闹起了别扭。
张府下人们看公主殿下生的貌美,都百思不得其解矛盾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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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后,便到了回家省亲的日子。
张源仁把我送到府外,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宫里去:“源信啊,要不再等等,这公主再不明事理也不会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来吧?”
我冷哼了一声:“她跟我成亲都是一时兴起,不来还算合了我的心意,最好赶紧跟她爹说了别跟我过了。”
“你说的什么话!”张源仁喝止我,然后赶我走,“你这口无遮拦的,别给我添麻烦了,快走快走,记得回来带点特产!”
我纵身上马,车队行了几步,突然有人来报:“公主驾到。”
张源仁笑地打颤,赶紧行礼迎接。
只见一排车队从皇宫的方向风风火火移动过来,好生气派。
马车上一个丫鬟掀开帘子说道:“公主吩咐,各位请起。这几日公主在公主打点省亲物品,所以耽搁了时间,大家快些上路吧!”
这样一折腾一路上高调的很,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那刁蛮公主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也没有烦我的意思。
不多日到了杭州,这消息自然不胫而走,传了个满城风雨。
车队进城,只听见那些百姓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直接把我骂了个喜新厌旧攀图权贵的再世陈世美。
等到了府上,老老小小上上下下都出来迎接公主大人。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我快速扫了下,不见莫茗身影,心下松了口气。
“恭迎公主殿下!”张盖茨带头行礼。
林泉音从马车上下来,也被拥挤的人潮给吓到了,不过还是懂事地走过去扶起张夫人道:“泉音不敢受此大礼。”
我刚想酸她几句装什么装之类的,人群里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小二,你回来啦?”
我只觉得风中凌乱恨不得当场自刎谢罪....
莫茗是个聪明人,看到这阵仗也知道气氛不对,于是不再说话,尴尬起来。
本来前几日听得一些风声,照着对我的了解,心中是是万万不相信我会另娶的,加之近日北国来人,她忙着周旋其中,亦是无心多想其他,今日看见那天猎场所见的欧阳泉音竟然就是传闻中的十公主,自然猜出了七八分原委。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林泉音一副在家从夫的样子,走过来挽住我的手,微笑着看着莫茗很是体贴地说道:“外面人多嘴杂,我们进去说吧。”
于是在更加热闹的指责声中....
隐约猜出个大概的莫茗不再多说,跟着我们后面进了张府。
作者有话要说:
☆、剿匪
自从回到杭州,林泉音一有时间就拽着我去张家父母哪里秀恩爱。
她是公主,我虽然心下不爽但是也不好扶了她的意。
加之源智跟南宫诗二人也不在府中,据说是一起去纵横总坛提亲了。
只是根本没机会见莫茗。
林泉音这次在宫中呆了几日后,也似乎是转了性子,不再把“杀头”挂在嘴边。
还细心从宫中带了很多礼物,上上下下都照顾到了。
她性格开朗活泼,又长得讨喜,很快便赢得欢心。尤其是张夫人,一开始还担惊受怕她会摆公主架子,没想到她千依百顺三从四德一副吃错药的样子。
婆婆都不说话了,杭州百姓也慢慢接纳了她。闲言碎语少了起来。
相比,莫茗性格安静,不善言语,人气反而低了点。
那边婆媳交好,天伦之乐,这边莫茗却不见踪影。
林泉音与张夫人去庙里祈福,
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去别苑见莫茗,却被雪碧拦住:“六少爷!你不要命了啊背着公主见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