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添熟练地挥舞着操纵杆:“他啊,现在跟龙翔混得风生水起呢,哪有那么多时间记得我们这些兄弟。”
“龙翔?”我停了下来,复述这个名字。
一边的宋景叼着烟勾住我的肩膀:“是啊,他现在可是龙翔手下的得力干将,为了他,都休学了。放弃自己的复读目标。当初哥几个说好的一起读大学,结果他去混黑社会了。”
老虎其实只是比我大三岁,但想事情总是逼我成熟很多。
听见他去混黑道,那种生活据我所知就是刀口舔血两肋插刀。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难过。
邱添往我脑门一拍:“怎么,不想玩这个了?站着让我打的。GO,不欺负你了,我们去玩投篮。”
我笑着说:“哈,你想被虐了啊?”
他拽过我边走边说:“靠,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可是苦练啊,你一定赢不了我的。”
READY? GO!!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百发百中的投篮,很快投篮机的记录就被打破了。
喝彩声一声大过一声。我左手投篮右手端着饮料,游刃有余地看着邱添。
“靠!”邱添叉着膝盖气喘吁吁:“混小子,真不给面子!”
我放下篮球,在雷鸣的掌声中,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潇洒地从邱添面前走过。
越过人群,他喘着气喊着要把我大卸八块冲过来......
没有女生在,我们几个高中朋友就不用顾忌绅士风度了,玩得很疯。
大汗淋漓地从摩托机上下来,宋景提议道:“这里的舞蹈机悬赏三百块呢?哥几个去试试?谁赢了去请喝啤酒?”
他的提议很快便得到众人响应。
我阴险地笑了一笑——众所周知,我最厉害的是投篮,最能拿来当笑柄的就是跳舞机,今天是我一洗前耻的时候了。
戴上跳舞机上的无线耳机,刚刚围着我们看偷看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进来。
宋景索性打开音响,放大声音,一边放歌一边说:“大家一起HIGH!”
按下PLAY键,和旁边几个跳舞机的选手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比赛正式开始。
跳完一曲又一曲,旁边跳舞机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乐此不疲,非常带劲。
跳舞机无疑是装酷耍帅的必须工具,动感的舞蹈动作惹得周围MM一阵尖叫,很快就只剩下邱添和我两个人PK了。
此时的歌是罗志祥的《一枝独秀》
跳到两分钟的时候,舞王邱添终于MISS下去了。
我点了暂停,屏幕上是华丽的PREAFECTX26
“舞皇!舞皇!舞皇!”周围人群沸腾了。
我被簇拥着不好意思地去前台领奖金时,一个爆炸头跳到旁边的跳舞机上,挑衅地说:“让我会会你!”
周围的熟客看见她,明显兴奋了起来,大声嚷嚷着:“舞后!舞后!舞后!”
我打量了这个小太妹一眼,黑色皮衣,灯笼裤子牛仔帽,帅气的小皮靴,头发染地五颜六色。
虽然化地很隆重的妆容,但我还是认出了她:“南宫诗?”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把双手酷酷地插到口袋里:“呵,你认识我?”
我点点头:“算是吧...”
南宫诗选了一首歌,按下PLAY,比赛继续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挤进OVER,只为看这场舞皇舞后之战。我们跟着耳机里的节奏律动着,大厅亦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战况越来越激烈,后面的随机歌曲也越来越快。
我一遍运用着道家心法调慢速度,一边里嘀咕,估计当时编舞的人呢也没有认为这些舞步有人能跳出来,为了300块和面子,我偷偷用凌波微步做起了弊......
围观的人嘴巴都张地简直可以塞下鸡蛋了,速度几乎已经快到肉眼无法分辨了,尚有理智存在的人掏出手机相机一阵猛拍,闪光灯的闪耀之下,舞动的身影显得更加绚丽多姿。
次奥,她不是也学了凌波微步吧......我难以应付,不禁有些纳闷地想着瞟了一眼南宫诗...
“oh,you are winner !Game finished!”舞蹈机忽然发出这样一句折服的话,全场愣了一秒,不知谁带头鼓起了雷动的掌声。
所以是并列了?
第一次被通关的跳舞机让人难以分出胜负,其实我知道,再比下去我肯定会输,脚速跟得上,手速也跟不上呀......
“那奖金归谁呢?”老板觉得这个问题很粗鲁,“要不一人一半?我没零钱了,在座谁有两个五十零啊?”
南宫诗抖了抖爆炸头:“不用了,给他吧。”
她旁边一个把头发染成白色的男生把水递给她,她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呛住了,看来累得不轻。
我拍了拍手上那三张大团结说:“舞后,反正我们也是说好用这钱喝点小酒的,要不呆会一起来?”
南宫诗咳个不停,还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啊,我酒量很大的,就怕你请不起。”
本来说好去路边摊随便找个大排档点点烧烤的,但邱添说要请客就豪迈点,去附近的ing 酒吧唱K 去。
我乜斜他:“敢情不是你请,就豪迈了。”
宋景站在桌子上五音不全地唱《东风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妈妈桑样的人带了一批小姐进来:“各位小哥有什么需要么,这几个姐姐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保证质量上乘。”
在座的男士看见那几个女的确实很漂亮,加之大多都是开过荤的富家公子,平时就玩得开,度有些心动了,但碍于南宫诗那边有几个女的新朋友在,被看见了不好,就装作大义凛然地摆手:“我们像是这种人吗?这里还有几个未成年呢!我们就是单纯地来唱歌的学生。”
这个时候,一根人里看起来最正人君子的我缩在沙发里开口了:“我要这个。”
手指所指,正是缩在角落里的柳菁菁。
妈妈桑眉开眼笑,把柳菁菁拉出来推坐到我身边说:“这位小哥可真有眼光,我们菁菁可是个还未开苞的呢,只是这价格......”
我从口袋里拿出信用卡,特阔绰地说:“要多少自己去刷吧。”
对柳菁菁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靠!”邱添说,“装什么装,还是浅寂哥哥豪迈,嗯,我老邱也不装了,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纯情处男,最左边那个,你过来!”
邱添点了一个后,奇遇的人也犹豫着指了几个。
跟南宫诗一起来的一个女孩就问妈妈桑:“有鸭吗?”
集体沉默了一下后,宋景摔到她的身边:“小姐,有我在,还需要什么鸭啊......”
于是整个包厢躁动起来,更加地喧闹,周围的人都上下其手摸来摸去的时候,我和柳菁菁却正襟危坐。
大概十几分钟后,柳菁菁大概是想起了妈妈桑的教诲,忐忑地说:“我们要干点什么吗?”
我斜了她一眼:“你想干点什么呢?”
她畏缩着说:“你说。”
我看她怕得要死却英勇就义的样子有点好笑,就特纯洁地说:“我们聊天吧!”
“吔?”柳菁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开聊了:“你怎么会又在这里?上次欺负你的那些人不是都....了吗?”
柳菁菁回答:“如你所见....在这里做事的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呢?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下个学期我就大四了,想找工作赚学费,然后就被....骗来的。”
我想了想梦回救她的那次,觉得在这里遇见也是有缘,于是说:“不要干这个了,我帮你交学费。”
柳菁菁看着我的侧脸,红着脸说:“哦,那......你有什么条件啊?”
我掏出手机问她:“你的手机多少?”
柳菁菁可怜兮兮地说:“被他们收走了...”
我叹了口气,柳菁菁命途多舛,上辈子家破人亡,我本想替她翻案,无奈自身难保,结果这辈子又....她怎么一直是这样的呢......
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其他原因,我拉起柳菁菁说:“我们走。”
一边的邱添喝高了,双脸潮红地抬起头来:“你们去哪啊?”
我头也不回撂下一句:“宾馆。”
我说的没错,我去的确实是宾馆。
森源大酒店,我把VIP卡一拍:“给我开个房。”
由于来的次数太多,前台接待员姐姐们都认识我了,她们的目光在我们身上瞟来瞟去,那意思是——二少爷啊,怎么又换了个,现在的学生啊.,一点都不知道自重,嘎嘎...
关上门,我对柳菁菁说:“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我跟他们打好招呼了,这里条件不错,你也可以省了房租钱。”
我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需要打给我,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帮你买个手机,方便一些。”
柳菁菁坐在床沿没有说话,等我说我,她抬起手,开始解最上面的扣子。
我连忙制止她,手触碰到她的指尖,冰凉彻骨寒。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泪眼迷蒙抬起头:“不是吗?你不用内疚的,你第一次看见我,我也是要送给胡总......”
呼,我懂了,她是以为我要包养她啊。
我站起来说:“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没别的意思,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为什么?”我走到门口时,听见柳菁菁问我。
我一滞,开口说:“如果我说我上辈子曾经见过你,你信吗?”
她一直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想保护她。
走出森源大酒店,夏日的风很凉。我被吹地清醒了一下,手机响起来。
是雪碧打来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相亲,本来说好之后去医院陪她,结果被尹离的事情搅黄了还没来得及道歉。
“喂?雪碧?”
“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
“嗯,我在值班,有个病人吵着要吃卤鸡爪,我走不开,你帮忙带包过来好吗?”
卤鸡爪?
从超市的货架取了两包卤鸡爪后,看见旁边的干拌面,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雪碧吃了没有,值班很辛苦吧,会不会饿肚子?
想到这里,我挑了两盒卤面和几个卤鸡蛋放到购物车里,继续往前走,想再买点饼干。
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呢。
这个城市的也玩并不冷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没有人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怪兽觊觎吞噬的垂涎三尺危机四伏。
进了医院,很远就听见一个撒娇的声音吵闹着要吃卤鸡爪。
我推开门,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瘦不拉叽的样子,在病床上跳来跳去,大声喊叫着:“鸡爪,鸡爪,卤鸡爪~~~~~~!”
雪碧又是威逼又是利诱,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好不容易用卤鸡爪安顿好了这个少年,雪碧回到值班室,几乎虚脱了。
她喝了一大杯水说:“真服了这个小破孩子,自从他今天中午被送进医院起,整个医院上下就不得安宁。”
我挑了个位置坐下,随意翻看报刊上的报纸:“你饿不饿?我买了卤面。在袋子里。”
雪碧饿鬼扑食:“怎么可能不饿,我就要被折腾死了,你们有钱人我还真是伺候不来!”
我撇撇嘴,又关我什么事啊。
雪碧所在的医院是私立贵族医院,资源条件是最好的,收费也是最贵的。我们家有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这里的工作门槛很高,雪碧尽管是实习,但也有工资。只是这实习的时限,都是根据护士的个人情况来医院评定的,少则几个月,多的也有十多年最后被FRY的。
从雪碧手里结果泡好的卤面,纸质盒盖用塑料叉插住。
雪碧说:“水挺热的,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她的话刚说完,整个房间就黑了。
手机屏幕的微光里,我问她:“怎么回事?”
雪碧翻了个白眼:“大概停电了吧。”
我问:“医院不是有发电机吗 ?”
雪碧说:“发电室在一楼,我懒得下去了,再说病人们早就关灯睡觉了,医疗设备都有备用电源应该能撑一晚上。发电机太吵了,打扰病人静养就不好了,先看看吧,应该不会停太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我晃了晃手机说:“那我们怎么办?”
雪碧想了想,眼前一亮:“带上吃的,跟我来!”
沿着走廊摸索着一路走下去,到了尽头,雪碧借着手机的亮光打开了面前的门。
依然漆黑一片。
我用手机照了照:“礼堂?”
我看见雪碧的目光里,有补课遏制的向往之情。
她从后台翻出了很多蜡烛出来,抱在胸前,走向舞台。
舞台正中间摆着护士宣誓用的道具楼梯。
雪碧仰着头问我:“有打火机吗?”
烛光摇曳,星星点点,摆满了阶梯。
雪碧坐在左边的空位上,点燃最后一根蜡烛,看着温暖的烛光,似乎是发呆了。
我把端来的卤面递给她,自己坐在右边的空位上,隔着蜡烛,我们各自吃起面来。
我想,此时台下有人的话,一定觉得这个场景非常浪漫。
“今天下午,这里又举行了一场正式护士礼仪会。雪碧说,“我坐在下面,祝福自己的好姐妹。”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放下卤面,长开双手,深深呼吸了下,然后取下护士帽,站起来,一转身,一步一步,向楼梯顶端走去......
雪碧把护士帽放到胸前,眸子里闪动着虔诚的光芒,似乎舞台下满满的都是人,在跟她屏息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牧师的祷告仿佛就在耳边。
雪碧睁开眼,戴上帽子,双手合十。
自导自演了一场,没有观众,没有声音,没有牧师的正式护士礼仪会。
我抬起头看着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震撼了。
雪碧想起了我还在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可是,下一秒,她的瞳孔突然缩紧。
“小心!”
在她这句话出口时,我已经纵身一跃,滚到一边去,一只尖利的爪子擦过我的背,划过楼梯上的蜡烛,沾到蜡,长着鸡冠的少年一阵吃痛。竟是畏惧地看着那点点光亮。
“他怕光,你站在蜡烛中间去!”我吩咐道。
看着面前这个不久前吵着要吃卤鸡爪的少年,他穿着病号服,嘴巴上有血迹,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个鸡冠,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魔族?”我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他只是躁动不安地舔着爪子上那一丁点儿从我身上掠夺过去的血丝,异常兴奋地跳着:“鸡爪鸡爪卤鸡爪,弱冠想卤鸡爪了,弱冠想喝卤鸡爪!”
说完,舔了舔嘴巴,再次贪婪地向我扑来......
我一个闪身,他从我身边擦过,没入我身后的黑暗之中。
寂静无声。
一阵冷风忽然吹来,吹灭了所有蜡烛。
“喵呜~”
一身诡异的猫叫不值从哪里传来。
雪碧吓得尖声尖叫,忽然,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什包裹住了她。
雪碧睁开眼睛看见一双金色的翅膀从我身后衍生出来,紧紧环绕住她。
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动。”我抓住了她的一只手,用手上的火枪向各个方面开了几枪。
一簇簇光火亮起,照亮了整个礼堂。
我瞬移到窗户旁边,挡住了想要逃走的后来者。
“猫妖?”我审视这面前一身黑色皮衣,脸上长出长长胡须的女子问道,“你和弱冠是一伙的?”
猫妖向我抓来,过了几招,我轻松将她制服。
她看了我一眼,不甘心地问:“你是什么人?”
靠,先问的人是我吧......
“卤鸡爪!”弱冠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往我脖子上咬去,我并没有躲,可是下一秒,他就被我用光元素绳索捆住了,倒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
我拍拍手,说:“你们两个,是魔族人吧?”
猫妖的黑色眼影在月光下魅惑地一闪:“你知道魔族?”
我冷哼一声:“看你们两个也不想什么厉害角色,小咯罗吧?你们主人怎么会派你们来抓我?”
“抓你?”猫妖一头雾水不像作假,看来真的不是来抓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变异
经过的我的盘问才知道,猫妖和弱冠是来狩猎的。
魔族的食物便是由低级魔族伪装成人来地界狩猎死尸或人类游魂到魔界,经过加工制成的。
弱冠是鸡精(......)猫妖叫作渔惑。他们是魔族吸血鬼系的。
今天来到地界,弱冠在马路上走时,正好看见一场车祸。
满地鲜血对于年轻魔族来说很陌生,弱冠不由自主跟着120走了,来到医院,他偷偷溜到出车祸那人的的病床下,午睡时间,他从床底钻出来,情不自禁往那人伤口舔去......
新鲜的未加工的血腥味道让本性残酷的魔族人如同吸毒般一发不可收拾,弱冠换上了被吸干血的人的病号服,安静地睡下了,晚上醒来,弱冠发现自己头上,鸡冠更血红了。
他收起鸡冠,小魔族甚至都不会说几句人类的语言。
他口口声声叫的“卤鸡爪”,其实也不过是魔族预言——好热。
渔惑终于找到自街上走散的弱冠。
她看见我和雪碧离开病房后,为了方便行动,便切断了电源,没了光源,弱冠的头上,鸡冠嗜血的红。
渔惑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鸡冠把卤鸡爪往地上一扔,用魔族预言说:“还是好热,这不是那个。”
他打开病房门,看见隔壁病房里,一个病人正像那天早上出车祸的那人一样,静静地沉睡着。
熟睡的人觉得脖子很痒,不自在地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血红的鸡冠迅速逼近,甚至都来不及 尖叫,就停止了呼吸。
弱冠满嘴是血满足地抬起头:“卤鸡爪...”
渔惑一直跟在他身后,看见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串来串去。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
渔惑不敢向前,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小伙伴,一双眼血红血红,让人胆寒。
知道弱冠被我攻击,渔惑才不得不出现拯救自己的小伙伴。
渔惑本以为,装作凶狠的猫叫吓唬一下,普通人类一般就逃走了。
可是面前的少年似乎并不好对付......
礼堂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雪碧推开门向外面冲去...
一声刺彻心扉的尖叫,我把雪碧拉到自己怀里,让她的头埋在我的胸口。
病床上的病人已经气绝,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亮光下的弱冠瑟瑟发抖,鸡冠也藏了起来。看上去只是病怏怏的少年。
猫妖坐在他身边,一起接受着警察的盘问。
步青云看着弱冠满嘴是血的样子有些心惊——只是一个弱智少年,怎么可能短时间内置那么多人于死地?
步青云说:“你们两个,跟我到警局去一下。”
转过身,看见皱着眉头望着弱冠沉思的我:“你叫上那个小护士,来警局做下笔录。OK?”
我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绳来,去找雪碧......
“你怎么搞的?!病人呼救的时候你在哪里?停电了怎么不去发电室?......”
医院领导们把矛头指向了值班的雪碧,“病人家属就在外面,等下你自己去解释!”
“咳咳。”我清咳两声推开门,雪碧站在办公桌旁,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再掉下泪来,可是那双眼睛已经哭地通红了。
由于我曾在这里住过院,所以那些领导大多认识我。
前一刻还颐指气使推卸责任的领导立刻变了张脸,阿谀奉承恭维道:“少董!”
我缓步走到雪碧身边,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下,环住她的肩膀:“是这样的,雪碧她是我女朋友,昨晚的电源是我拔掉的,我只是想制造点浪漫而已,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
说完,我摸了摸鼻子,对那些左右为难的领导们说:“当时我们在小礼堂共用烛光晚餐,什么都没听到。还好着一层没住多少病人,雪碧和我发现时这些人已经死了。那个少年的力气很大,要是我不在的话,怕雪碧也危在旦夕。”
其实弱冠看上去也确实不像“力气很大”的样子,可是这个事件疑点太多了。为了说服那些人,我把各位家属也叫了进来。
当着警察和媒体的面为雪碧洗脱冤屈。
我指着那七个死者说:“这七位死者中,有四位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以为六十岁左右的老年人,一个孕妇。还有一位是少女。”
我把医院的病历单放在桌子上:“这一层楼并不是重症病房,这个老年人的死我无话可说,他当时在嫌疑人隔壁,这三个女人在同一房间,尽管行动不便,但在各位眼里,如果雪碧打得过嫌疑人,剩下两位妇女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有个家属不服气:“万一是失手呢?再说了,不也可以协助么?”
有个医院领导赶紧插话:“胡说什么,新跃集团的二公子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
我微笑着看着那个有些退缩了的家属,说:“所有病房,都没有搏斗的痕迹,只有少数人在病床上挣扎了一下。如果凶手不是一招毙命,作为一个妇女,不可能不会尖叫,一尖叫,同房间的其他女人定然会惊醒,或者搏斗,或者逃逸吧。而且医院的呼应器都是有备用电源的,只许伸手就能按到。这三个女人无一例外是死在自己的病床上的。”
我蹲下来,掀开遮住其中一位死者脸上的黑布:“这位死者,看样子只有二十多岁,最重要的是,他的病历单上详细写着,他的出院日期就在明天。他患的是阑尾炎。这三天他已无大碍,只是留院观察而已。并且,他是柔道黑带教练。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他资料。倘若一个柔道黑带教练都打不过凶手,雪碧护士又怎么可能?”
有记者插话:“万一他睡的很死呢?”
我站起来,对那个记者解释道:“剩下的三位死者,是卫生间被杀。”
我们医院很人性化的,每个床位都有配送高功率手电筒。我们发现死者时,他们三个横躺在卫生间,眼睛瞪大,明显受到惊吓。在座的各位,你们有可能,被雪碧和我,吓成这个样子么?再说他们伤在脖颈,试问我们两个用什么凶器才能在他们脖子上舀这么大一个洞?难道我们是妖怪?如果你们相信的话,为什么我说那少年是妖怪,你们又不肯承认呢?”
终于没人反驳了。
院长依然把我拉到一边:“少董,事情是在我们医院出的,不开除雪碧,我们医院无法交代啊。”
我鄙夷地看着他:“医院少了个病人你这个做院长的都不知道。”
我推开他:“305病房的赵总,车祸的那个,中午就被杀了。这总是你们医院的疏忽了吧?你们有时间还是去封锁下消息吧,以免无话可说,无责可卸。”
“我们医院的治安,众所周知是一流的,别说其他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种种迹象表面,凶手确实是这位柔弱的少年。但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报案的时候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他嘴巴上的血,又确实符合死者DNA。大家肯定觉得,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我转过身说,“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那就是......”众人屏息以待,我的柯南之魂已经燃尽,“我怎么我会知道,总之不会是这位雪碧护士,当时她跟我在小礼堂,我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切...”众人表示嫌弃...
步青云踩灭地上的烟头:“你的推理很精彩,不过还是请跟我来警局一趟。”
我只好灰溜溜地带着雪碧走了...
尽管如此,至少我帮雪碧洗脱了冤屈,让舆论同情她,医院和死者家属恐怕就不会怪罪她了。
这天的报纸卖得很欢,我的照片大大地摆上头条,很不吉利地跟那几个打了马赛克的死者一起......
——乌龙少年精辟推理英雄救美,美女护士时运不济值得同情......
我觉得我就要被汗死了。
再翻一张报纸,是对案件介绍的。
医院消息封锁的很不错,媒体报道说得绳乎其绳。甚至有人说医院有“不干净的东西。”
人的想象力永远无穷。
我啃着苹果在收监室打手机游戏,步青云坐在我对面说:“不好意思了,恐怕你要被拘留一段时间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这里条件蛮好的,话说回来,你一点也不怀疑是我杀的人啊?”
步青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打了很多次都点不燃。
我只好腾出一只手帮他电火。
他把烟盒递过来,我摇摇头:“我不抽烟。”
他深沉地笑了:“我从前也不抽的,直到遇见她。”
额,有猫腻。
我敏锐地嗅出他要讲故事了。
可步青云只是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稠的眼圈,呛地我七荤八素。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知道的,对吗?”
要是我在逛贴吧,看见有人这么说,我一定会留邮箱。
但是现在是警察步青云对我说,所以我一时大脑短路:“知道什么?”
步青云说:“徐正南研究的梦回网游有问题,上级派我调查过,为此,我差点被杀。我知道他们挺多秘密的,只是他们以为不曾见过我而已。”
他知道什么啊......
步青云夹着烟:“那一天我跟踪徐正南他们来到郊外一个仓库,他们谈话中露了点口风,说什么穿越,异界,能量......我不小心弄出了点声响,被发现。可是有一个人先我一步走了出去。她...很美,是一生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步青云长舒了一口气,“转眼二十多年了呢,我还忘不了那时的她。明明我们连话都没说一句,她却肯为了我挺身而出以身犯险。她说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双方殊死搏斗。他们说魔界,天界,地界,他们战斗的方式让我相信了他们与我们不同。浅寂,你是唯一一个见到那个游戏的人。你一定知道什么的,对吧?”
我有些紧张地打哈哈:“什么啊,我不知道......”
步青云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圈,绝望地吟语:“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没得意思,只是想告诉她,我叫步青云,我很感谢她.我..只是这样而已......”
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子,竟然让一个纯爷们如此专情呢?
我几乎要心软,把一切事件全盘托出了。
就在我开口欲言时,铁栏杆被敲了两下,
步初深手里提着打包的KFC纸袋,站在门口。
我起身过去,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难道是地震?
当天晚上,井川市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起来。
以井川警署为中心,一个声音传播开来,响彻天地——“咕咕咕......”
没错,是鸡叫。
关押弱冠的牢房里,弱冠在天黑的那一刻开始,身体便起了变化。
十点半,一个打着瞌睡的巡逻警察呵欠连连经过,不耐烦地对着里面警告了一句:“吵什么吵?!”
牢狱里依然骚动着...巡警不耐烦地拎起一旁的警棍踹开门冲了进去想教训一下。
下一秒,巡警吓地尿了裤子。
一直巨大的鸡,塞满了整个牢房,牢房里,遍地囚犯的尸体......
那个巡警还没来得及逃,一只巨大的鸡爪从牢房里伸出来,掐住他的脖子,还好卡在了牢房的铁栏杆上面。
巨鸡用了点力,坚固的铁栅栏被分成两半。
那个巡警,在死前听到最后一句话是——“卤鸡爪”
“本来满满一牢房的狱友看见新来的是个弱质少年,边欺负他起来。可是一阵拳打脚踢之后,天渐渐黑了,那个少年抬起头,头顶长出个鸡冠状的东西来,猩红猩红的。围殴他的人都吓得躲开了,可是他发了疯一样到处跑,咬住狱友的喉咙不断地叫着什么[卤鸡爪],他的身上,随着吸血的增多,长出鸡毛,并且膨胀起来......”狱友中的唯一幸存者是这样描述的。
巨鸡所到之处,惨绝人寰。
我和步初深步青云三人从警署逃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巨鸡远去的背影。
我焦急地想去战斗,可是又不能暴露身份,情急之下,我在步初深惊讶的目光之里抢过她手里的KFC纸袋,倒出里面的汉堡薯条鸡腿,捏了两个洞,向巨鸡冲去......
步初深下意识地想去追,可是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
步青云望着少年的目光深不见底,没有人能看透他的情绪。
担心?激动?或者说...还有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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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很气愤,因为那只破坏三界规则的鸡,似乎是魔界的。
魔界长老调出巨鸡资料,发现这只是一直普通的魔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诺黑色的斗篷轻微颤动着:“难道要我们魔族人自己收拾烂摊子?”
天界的使者冷哼一声:“难道要我们天族人去么?你们魔族想好怎么稳住地界的人心吧!”
二界族人为此争论不休的时候,漆黑的夜空似乎刮过一颗流星。
我飞檐走壁,让一路上很多逃难的人嗔目结舌。
不过我的速度很快,大家都来不及看清我的样子。
我一脚往屋顶一踩,凌空飞起,背上一双透明的翅膀华丽展开,万众瞩目之下,向巨鸡迎去......
其实我跟没碰到巨鸡。
我运起内力,剑上的真气在空中咻咻咻地随着我的招式划出轨迹,向巨鸡劈去......
巨鸡挣扎了几下,脖子上被砍中的伤口向四周喷起血来。
我用的招式是纵横派的。最大的特点是散而不乱,气脉中贯。
看似耍帅乱挥,实则刀刀有讲究,布成一个严密的网,让对手无处可逃。
为了使巨鸡喷的血不溅在我身上,我开启墨家的保护盾,飞走了......
军队终于赶来了,他们整装待发,却只看见一只死鸡......
巨鸡倒在自己哦恩出的血泊里,身体缩小与普通鸡一般......
市民群众在摄像机前激动地唾沫横飞:“不是超人啊,不是奥特曼,也不是蜘蛛侠,......他戴着一个KFC头套,嗯,就是普通的KFC那种包装纸盒,真帅!我们的KFC大侠,他还有翅膀,招式太厉害了!不行了,我要嫁给他!什么?我是男的?靠,你干嘛告诉我这么残酷的事实?!爆你的菊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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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丽,你来的太迟了。”我取下罩在头上的纸盒,对姗姗来迟的凯丽说,“巨鸡弱冠已经被本少爷收服了、”
凯丽双手盘在胸前:“我调查过这个魔族的资料,他似乎并不见得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应该是有什么激发了他的魔性,才会失去理智的。”
又不关我的事...看着附近聚拢了不少记者,我向凯丽挥挥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来到摄像机前,我激动地说:“是他是他就是他!昨天晚上,这个巨鸡还没有这么大。它袭击我时,就是这个戴着KFC面罩的人出现,救了我。刚刚我从监狱逃出来,他把这个交给了我!他说他其实是火星来的,这只鸡是他家养的,为大家造成困扰他也很抱歉。”
挥舞着手里的KFC纸袋,我继续说,“他这次来地球是想随便玩玩,既然身份败露,他表示压力很大,所以回火星了。”
一个记者酸我:“你是想出门想疯了吧?既然你昨天见过这只巨鸡,今天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切,你见过KFC大侠,我还见过奥特曼呢!”
为了使之信服,我继续捏造:“在今晚之前,我说我见过一人大的鸡,你们会信吗?我要是这么说了,最大的嫌疑人恐怕就是难圆其说的我了!至于我是否真的见过KFC少侠嘛,大侠说了,12点钟这个纸袋会自燃起来。”
我把纸袋放在桌子上,晃了晃手表:“大家等着瞧吧!”
12点整,电视直播中,KFC纸袋准时自燃。
这对于可以操纵元素的我来说,简直是小case。
纸袋的灰烬飘上天空,拼出了“再见”两个字飘啊飘,直到消失不见......
雪碧和我被无罪释放。
我送她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了。
呵欠连连的我正准备往回走,她却叫住我:“喂。”
“嗯?”我回头看她,自从前一天晚上看见我的翅膀和那场战斗。估计她有千言万语要问。
可是雪碧大概也是因为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一时消化不过来,最后竟然什么都没问,而是说:“你的衣服破了耶。”
“纳尼?”我找了半天都觉得没问题啊。
雪碧摇了摇头,指着我的肩膀说:“是这里啦。”
她掀开划破的一小块布条,看了看说:“咦,还有个小伤口,不过看样子已经结痂了,什么时候抓破的啊?伤口不是很深,要进去贴个OK绷么?”
伤在肩膀上,那应该是昨天晚上被弱冠偷袭时被抓伤的吧,既然是小伤口,我就不太在意了,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拿个创口贴贴上,你回宿舍吧。”
雪碧“哦”了一声,欲言又止。
凯丽本来一直在不远处的胡同阴暗处跟着我们,听见我们的对话,眼前一亮。
她的视线移到我的肩膀上,良久,眯了眯眼睛,似乎想通了什么——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三界恐怕会闹翻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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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西诺指着跪在他面前的猫妖渔惑:“说,怎么回事?”
猫妖惊恐地瑟缩着:“昨晚,昨晚我去找弱冠时,他就一直在吸人血,可是并没有变身,也没有这么厉害呀,他和我联手都被这个少年制服了!”猫妖指着屏幕上拿着KFC头套绘声绘色描述的少年,“是他,就是他!昨晚,他突然长出翅膀,几招就解决了我们,可是,那时候的弱冠没有变成巨鸡形态,依然是普通魔族,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制服啊!”
西诺的眼睛眯起来:“昨天的时候,他戴了KFC头套么?”
猫妖慌忙回答:“没有,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所以说,弱冠是在和这个人交手后发生变化的咯。
他的能力,起码强大了百倍不止。
是什么,让他发生变异的?
“朱雀,你去把这个少年的资料调来。”
如果说猫妖说的没错,这个少年,一定就是今晚杀死弱冠的KFC大侠。
看他的攻击,并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同时,他跟天界人似乎也不一样,魔族也没有他的资料。
那么......西诺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新奇的想法......
经过的我的盘问才知道,猫妖和弱冠是来狩猎的。
魔族的食物便是由低级魔族伪装成人来地界狩猎死尸或人类游魂到魔界,经过加工制成的。
弱冠是鸡精(......)猫妖叫作渔惑。他们是魔族吸血鬼系的。
今天来到地界,弱冠在马路上走时,正好看见一场车祸。
满地鲜血对于年轻魔族来说很陌生,弱冠不由自主跟着120走了,来到医院,他偷偷溜到出车祸那人的的病床下,午睡时间,他从床底钻出来,情不自禁往那人伤口舔去......
新鲜的未加工的血腥味道让本性残酷的魔族人如同吸毒般一发不可收拾,弱冠换上了被吸干血的人的病号服,安静地睡下了,晚上醒来,弱冠发现自己头上,鸡冠更血红了。
他收起鸡冠,小魔族甚至都不会说几句人类的语言。
他口口声声叫的“卤鸡爪”,其实也不过是魔族预言——好热。
渔惑终于找到自街上走散的弱冠。
她看见我和雪碧离开病房后,为了方便行动,便切断了电源,没了光源,弱冠的头上,鸡冠嗜血的红。
渔惑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鸡冠把卤鸡爪往地上一扔,用魔族预言说:“还是好热,这不是那个。”
他打开病房门,看见隔壁病房里,一个病人正像那天早上出车祸的那人一样,静静地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