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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徐小七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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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情医

作者:徐小七

文案:

“苏太医,你遍尝百草,能治天下难医之症,可是心病了,又该如何来医?”

本是为救老父不得已入宫为医,谁知心一点点沦陷,万劫不复。

习惯了一个人的陪伴,恋上了一个人的温暖,恰好是这个人而已,又何谓男女。

太医同公主的故事,短篇温馨向,HE.

内容标签:乔装改扮 天作之和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叶、萧梦影 ┃ 配角:林佑安、萧云深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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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进宫

垂头束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刘太医身后,穿廊过巷,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苏叶方才进的宫来。

一路上,刘太医一直在反复教导宫里的规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絮絮叨叨,总之,做个木头人进去,把该说的话说完,在做个木头人出来。苏叶一直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有丝毫怠慢。此番刘太医带她进来,已是冒了杀头的危险,断不可再出什么差错。

突然有暗香扑鼻,沿路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开的真叫一个热闹。忽听泉水叮咚,却是一架小桥,引向一处别致的院落。在阴森肃杀的宫闱里看到这样一个去处,苏叶有些意外,忍不住四处张望,刘太医显然是常来常往的,一心只顾着脚下路,匆匆穿过小桥,进了院子。

是一处四合的院落,与院外的满园芳菲相比,显得清静了点,只在西厢窗下发了几棵修竹,婷婷玉立,苏叶向来爱素雅的景致,倒觉得这院子十分合意。这厢迎上来一个宫装的女子,娥眉淡扫,目如春水,盯着苏叶一顿小瞧,“刘太医,你这个徒弟生的好生俊俏呀。”刘太医陪笑了一声,“亲戚家的小孩,跟着混口饭吃罢了,还望揽月姑娘以后多多关照点。”说罢使了个眼色给苏叶,苏叶连忙拱手作了个揖。揽月朝他一笑,又对刘太医说,“公主这半晌咳得厉害,却又不肯服药,刚刚才睡下,劳烦刘太医先等一下吧。”

便在偏房里候着。刘太医叹了口气,“唉!公主其实也只是小痒,只是老不肯服药,却又如何是好。”

公主的病,苏叶是知道的。刚开始不过是夜里受了点风,发些低烧,轻微小咳,略服些驱寒的药即可痊愈的。只是公主素来娇气,受不得那苦,死活撑着不喝药,慢慢低烧变成了高烧,小咳变成了大咳,前几日竟然咳出血丝。七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一个,皇后中年得女,那日见得带血的丝帕,居然就晕了过去。龙颜大怒呀,当即绑了公主诊病的苏太医,放在天牢里等候发落。

这苏太医,就是苏叶的父亲。

苏太医本名苏恒,出身江南医药世家,自小随祖辈习医,颇有些天份。年纪轻轻,已经是名满江南。天元十年,大旱,太阴瘟疫横行,苏恒本着医者慈悲之心,遍尝百草,以身试药,终成良方,保的一方百姓安康。万民称颂,盛名惊动了圣听,隆恩浩荡,封了苏恒五品的冠带,进京统领太医馆。

苏家世代行医,如今能入朝为官,也算的是光耀门楣。苏恒掌管太医院这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皇亲国戚,朝廷重臣,这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倒也相安无事。再加上医术不凡,深得皇上恩宠,朝内朝外,也都礼遇有加,可谓半生荣耀,不想这下栽了大跟头。

苏太医为人宽厚,平生也有的几个好友。只是时下皇上盛怒,也无人敢去触这个逆鳞,只暂押在天牢里。苏太医虽然医术高明,却也禁不住年老体弱,再加上牢内环境恶劣,难以将息。前去探望的苏夫人一路哭了回来,又终日垂泪不止。

苏叶是苏太医的独女,此番家变,心里自是焦灼不堪。奈何是个女儿身,虽说也常年跟着父亲习些医术,但却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眼看公主的病日日重了,老父身陷囹圄,若是公主有个什么好歹,圣上大怒之下,免不得会受些连累。

心急如焚,求告无门。听得人说,七公主素来乖巧,性格温柔贤淑,平时也跟得皇后听经茹素,应是良善。便不免生出面见七公主,替父求情的念头来。便去求了父亲的多年好友刘太医,请他务必带自己进宫来。

刘太医倒也有心相助,只是进宫不是小事,左右需寻得个合适的理由。按制宫里的医女只能留在宫里伺候,是禁止出入宫闱的。扮成医女或是宫女进宫都不太合适。刘太医瞥到旁边打杂的小伙计,倒也计上心来。只需让苏叶穿上男装,扮作自己的学徒,带进宫去,等事必速速出宫,应该是可行的。

年迈资格老的太医,大都带着几个学徒,以便将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偶尔也有资质好的,存心提携,也会带进宫去,混个脸熟,将来自己退休时候也可以顺便接了自己的衣钵。所以此番进宫,倒也没什么波折。

苏叶就这么坐着,瞥到窗外的几簇修竹,凉意袭来,急促跳跃的心不由定了下来。心里不由揣测,公主该是什么样子的呢。突然踢踢踏踏脚步声起,一个小宫女匆忙跑了进来,“刘--刘太医,不好了,如妃娘娘刚刚在后花园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呀。”

刘太医略微皱了下眉头,“这个,不太好吧,公主还等着我瞧病呢。不如去寻薛太医瞧瞧。”

“薛太医正好告假,余下那些资历浅的奴婢也不敢请,您也知道我家主子的脾气,求求你了,刘太医,就在这后院,反正也不远,您替如妃娘娘瞧过了,再来瞧公主也不迟呀。

刘太医沉吟了一下,瞧瞧天色还早,公主应该还有一阵好睡,便交待苏叶好生待着,自己去去就来。

苏叶应了,就这么独自候着,不免有些忐忑。心里只觉得时间慢慢流走着,刘太医却还未回还。突又听的正房那里轻呼慢唤,应该是公主醒了,心下更是着急。

突听有人招呼,“刘太医~刘太医~~”却是揽月寻了过来,看到只有苏叶一人在此,不免有些惊讶“咦,刘太医呢?” “师傅他突然想起来有些药材忘记配,回去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平素也听得父亲讲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时时处处都得多几个心眼,便帮刘太医打了个幌子。揽月也没多计较。“没关系,你过来也是一样的,公主刚起身,没怎么咳,看起来像是好转了。”

苏叶心中一喜。若是公主痊愈,想必父亲也可以出狱了吧。自幼也曾跟着父亲研习医术,去亲眼看看也是好的。

便随着揽月进的正房,还未进门,便闻得房里淡淡的清香,如兰似麝,大概是燃着上好的熏香,心里不由嗔怪这些宫女太没有常识了,风寒入体,应该保持室内空气流通清新,熏香只会加重呼吸负担。

入得门来,先是一道大大的屏障,上绘青山秀水,雅致脱俗,显然是大家手笔。绕过屏风,便是大堂,并无想象那般金碧辉煌,依墙而立的是几座大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文献,靠窗放着一张黄花梨木大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明几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书房。

来不及细看,便随揽月入了东厢房,想来便是公主的寝室了。进门三尺,有一珠帘遮蔽,应是宫中的忌讳。公主尚未出阁,是不能同陌生男子会面的。苏叶也因着身份,不敢妄动。只垂头立在门首。

只听得揽月掀帘入内的脚步声,轻轻的说话声,像是生怕惊坏了榻上人。“我只道已好的差不多了,何必又惊动太医。”突然听得帘内慵懒娇柔的声音响起,像是和煦的暖风吹开了初春的花蕾,这声音,病中尚如此动人,不知平日里该是如何风情。未及多想,揽月已扯了一根长长的红线出来,递给了苏叶。

苏叶心里一沉,行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这连面都见不上也就罢了,自己是从来没有学过悬丝诊脉的呀。无奈只有接了那线,轻轻扯紧,闭上眼睛,静默了一阵,线端竟然也有微动,静心体味,那动越来越急速,显见脉象极其不稳,有内火攻心之像。便招揽月出来,“公主脸色如何?”

“脸色红润。”

“有发热迹象?”

“微热,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公主这样是不是好转了?”

“公主可感到胸疼气闷?”

揽月悄声问询,过不一会儿回道:“胸部确实刺疼,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样是不是很严重?”语气中有些急切。

苏叶沉吟了一下,应是肺炎无疑了。当下却也不敢危言耸听。招了揽月出来,叮咛她灭了焚香,将门窗打开,保持通风,又要注意不要凉风吹到公主。细细碎碎说了一大通,心里巴不得公主赶紧好了,父亲也能及早放出来。

又到外间,研墨准备开方子。肺炎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曾跟随父亲诊过几个类似的病人,记得那些个药房,当下列了当归、连翘、金银花等对症之药。揽月拿过药方,摇了摇头,“这些药都是太医开过的,因为煎熬出来的药汁太苦,公主都不愿意喝。”

苏叶一时有些气恼,只不过因为药苦,就把小痒拖成了大病,还连带自己父亲下狱,这位公主当真是任性之极。当下蹬蹬蹬闯入内室,隔着帘子对着公主说道:“小民斗胆,想给公主讲个故事。”揽月追了进来,“大胆,怎可惊扰公主。”

“无妨,让他讲吧。”帘内传出公主有气无力的声音。

“古时有一位名医叫做扁鹊,有一次去见蔡桓公。他在旁边站了一阵,对桓公说:“你有病了,现在病还在皮肤的纹理之间,若不赶快医治,病情将会加重!”桓公听了笑着说:“我没有病。”待扁鹊走了以后,桓公对人说:“这些医生就喜欢医治没有病的人 把这个当做自己的功劳”

十天以后,扁鹊又去见桓公,说他的病已经发展到肌肉里,如果不治,还会加重。桓公不理睬他。扁鹊走了以后,桓公很不高兴。

再过了十天,扁鹊又去见桓公,说他的病已经转到肠胃里去了,再不从速医治,就会更加严重了。桓公仍旧不理睬他。

又过了十天,扁鹊去见桓公时,对他望了一望,回身就走。桓公觉得很奇怪,于是派使者去问扁鹊。扁鹊对使者说:“病在皮肤的纹理间,是烫熨的力量所能达到的;病在肌肤,是针石可以治疗的;在肠胃是火剂可以治愈的;病若是到了骨髓里,那是司命所掌管的事了,我也没有办法了。现在在骨髓,我不在请求了。

五天以后,桓公浑身疼痛,赶忙派人去请扁鹊,扁鹊却早已经逃到秦国了。不久以后,桓公就死掉了。”

苏叶温和柔顺的声音响在寝宫里,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暖洋洋的很是舒畅。讲完以后,公主许久没有吱声,那肃穆的宁静让苏叶有些胆颤,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呀,不是该向她求情的吗,这下恼羞成怒了吗?

“这个故事我知道,出自《韩非子喻老》,是讽刺蔡桓公讳疾忌医,最终不治而亡的。”帘后传出公主幽幽的声音。

“放肆!”揽月出声呵斥,苏叶心里一颤,终究还是犯了公主的忌讳,难不成要跟父亲作伴了吗。

“揽月,不必怪他,是我太任性了吧,去照着方子煎药,我喝了就是了。”

揽月大喜过望,连忙应了,带着苏叶离开。

“慢着,你叫什么名字?”公主问道。

“草民苏叶。”

“你的声音很好听,明日得空,还过来给本宫讲故事吧。”

苏叶迟疑了一下,想着只要公主赶紧好起来,别说是过来讲故事,就是过来做下人伺候公主都是愿意的。当下应了,回头让刘太医明日里依旧带自己过来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主义太彻底,原来的坑已申请删掉,从新发一次,希望枯木一叶和卖醋的两位能够看到。

本是旧时无聊写着玩的,陆续在修,七万字左右,七天完结,喜欢的朋友可以收来看。

正统的爱情故事,简单。

☆、初见

出了宫门,只见刘太医在门口候着,左右踱步,显然是极度不安。苏叶连忙上前,因着揽月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努力扯了个微笑,好让刘太医安心。

“你这个小徒弟不错呀,心够细,胆子够大,最重要的,是公主喜欢,以后经常叫他到宫里走动,来给公主探病吧。对了,苏叶,可要记得明日之约呀。”

苏叶诺诺应了,跟着刘太医出宫去。一路将给公主探病的经过讲了,刘太医也捏了一把汗,深宫内院,稍有差池,可就是杀头的罪过。如今公主听了苏叶的劝,愿意吃药,也算是件好事。只是伴君如伴虎,七公主素来娇生惯养,脾气乖戾,只怕苏叶也应付不来。

苏叶让刘太医宽心,左右不过一时,待到公主痊愈,放出爹爹来,自己推说还乡省亲,再不出现在宫中就是了。时已至此,刘太医也只好应了。又嘱咐了些宫中规矩,两人约好明日再见,各自归去不提。

早早侍奉母亲睡了,苏叶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不免揣测着公主是什么摸样。外面都传说七公主长的最像母亲,也就是当朝皇后,大婚前就是京城第一美女,相比七公主也不差吧。又暗笑自己好没趣,公主长什么样子,怕是跟自己没有关系吧。当下应该操心怎么救父亲出来吧。看七公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想必熟络了,同她讲一下,应该可以通融通融。只是,明日里该讲什么故事呢。苏叶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翌日亦早早会了刘太医,一同进宫去。刘太医将苏叶带至公主寝宫,就自己去忙了。今日出来招呼的乃是一个小宫女,名唤莺儿,年纪尚小,绑了双髻,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上去十分可爱。“我们公主还没醒呢,月姐姐让你在这里等一阵儿。”苏叶应了,闲闲的坐着,莺儿倒也不走,好奇的盯着苏叶看。“小妹妹,你几岁了?”左右也无事,苏叶便同她搭讪。

“切,谁是小妹妹,我很大了好不好。”小姑娘认真的鼓起了两个腮帮子,好似塞了两个小包子,苏叶忍不住上去捏了一下,“是很大,大的像只小青蛙。”

“你!”莺儿怒斥,小眼睛里冒出一簇火焰来。

苏叶这才知自己失礼了,如今乃是男装,怎可随便摸人家姑娘,何况还是脸。忙不迭的赔礼道歉。

莺儿哼了一声,并不显得生气。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苏叶瞧。苏叶很没趣,“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干嘛盯着看呢?”

“昨日里月姐姐把你一通猛夸,说她见过的男子中,你最干净好看。还说公主将来要是能嫁给你这般的,才算是圆满呀。”

腾的一下,苏叶的脸红了个通透。莺儿显见是年纪小,心直口快,幸得自己不是男子,要是别人听去了,岂不是污了公主名声。连忙回道:“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万,揽月姑娘是久居深宫,因此无缘得见。小生平凡如草芥,是揽月姑娘谬赞了。此话莺儿姑娘切莫再同别人讲,要是公主听到了,怕是要挨板子哟!”

“切,你才挨板子呢,昨日里月姐姐讲的时候,我们公主也听到了呀,她也没说什么呀。我们公主呀,脾气好着呢,从来都没有责骂过我们。上个月雨燕去后花园采花,不小心踢到了景妃养的京巴,景妃就要把雨燕拉下去打一百板子,幸亏我们公主赶到,亲自给景妃赔了个不是,景妃这才罢休,要不然,雨燕还哪有命在。”

“说到景妃呀,是这宫里头一个不能惹的主儿,仗着皇上宠她,整日里飞扬跋扈的。。。。”莺儿的嘴巴巴的说个不停,也没个遮拦,苏叶却喜上心头,听起来七公主好像蛮良善的,爹爹的事,估计有门了。

“你这丫头,整日里絮絮叨叨,看着院里姑娘都厌烦你了,又来污染苏太医的耳朵,院子都扫完了吗?让你去采的茉莉花呢?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头,就拔了它”伴着清脆的语声,揽月跨进门来,作势要去揪莺儿的舌头,莺儿一闪,又吐了一下舌头,“你捉不到,嘻嘻。”笑着跑了出去。

揽月摇了摇头,“莺儿年纪小,别听她瞎扯,公主昨夜里又咳了,有点不妙呀。”苏叶闻状连忙跟揽月进了内室,房间已经依言撤去了熏香,四下里也通透,空气新鲜了不少。空旷的房间里只偶尔传出公主的咳嗽声,咳声深厚,显见是发自肺腑。苏叶有些着急。

“我能不能靠近一些,好做进一步诊断?”

“这个?”揽月有些迟疑。

“无妨,让他看看再说吧。”

“可是公主~~”揽月欲言又止,苏叶也知接下来无非是未曾婚配,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

“月姑娘放心,草民不是乱嚼舌根之人,若是日后对公主名声有丝毫损伤,草民愿意以死谢罪。”

“苏太医严重了。”公主缓缓说道。“大宫内院见过本宫的人数不胜数,那些个侍卫难道都要砍了头去。揽月,让他进来吧。”

揽月瞪了苏叶一眼,挽起珠帘,引着苏叶上前。殿内空旷,轻幔云帐,梨花妆台,茶案方凳,琴台瑶椅,十步左右乃是一轻纱大帐,依稀可见帐内朱床上躺着一人,身材曼妙,苏叶连忙垂首,不敢冒犯。揽月上前挑开轻纱帐子,微微漏了一个小缝,没好气的说到“快点瞧!”

苏叶苦笑,只好上前,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凝脂皓腕,苏叶轻搭两指上去。只觉得脉象沉浮错乱,病情比昨日竟又重了几分。

“草民斗胆,能否看一下公主的面色?”

“你!”

那只手轻轻撇开了纱帐,玉颜花一般的开在眼前,苏叶心里没来由的就跳了一下,真是美极的一张脸,眉若远山含黛,眼若秋波留情,双颊因为发热一片绯红,却如桃花烁烁,灼伤了苏叶的眼,更别提樱桃般嫣红的小嘴,如丝般的乌发。苏叶也算是个美女,平日里听到赞许无数,却未想到世上真有这般美若天仙的人物。

公主突然轻轻咳了一下,苏叶一惊,脸又红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无端端就对这公主发起呆来。这样花痴一样的表情被公主看了去,心里也会把自己当作登徒子吧。未免有些懊恼。又细细端详了一下,起身告退。

“怎么样?”揽月急忙问道。

“昨日里的药,公主可曾喝了?”

“额,喝了一半,公主嫌苦,就让莺儿泼掉了。公主的病是加重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呀?”

“揽月姑娘不必担心,公主只要按时服药即可,会好起来的。”

“可是,那个药你是没喝过,苦死了!”揽月嚷道。

苏叶苦笑了一下,自己打小就同父亲习医,遍尝百草,什么苦没吃过。可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难道要硬灌下去。当下有些犯愁。又从袖囊里摸出一个锦盒,“这是我家制的话梅干,给公主吃药时可以含着,少许能解些苦味。”

揽月半信半疑的收了,苏叶又重新开了张方子,适当减了些苦味的药量,加了些甘草、蜂蜜、百合之类的有甜味的药材。揽月又招人重新去太医院抓药来煎。

“揽月,给苏太医搬张椅子过来。”公主又吩咐道,“苏太医不会忘了今天的故事吧。”

苏叶连忙摇头,昨晚上想了半夜,该讲什么样的故事才会讨公主欢心,将读过的书都在心里梳理了一遍。

“汉文帝刘恒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对他的母亲薄太后甚是孝敬。有一次,薄太后生病了。”

“你想讲的是汉文帝亲尝汤药,侍奉母亲三载的故事吧。这孝经,我幼时都已读过,换一个吧。”

苏叶沉吟了一下,又换了开头讲道:“唐玄宗时,有一位公主,聪慧贤淑。。”

“你要讲的是文成公主远嫁西藏松赞干布的故事吧,我天朝国富民强,怕是不用委曲求全,和亲到外邦去吧。”公主听起来有些愠怒。苏叶暗骂自己没加思量。

“那我再讲一个吧。”

“你读过的书,本宫应该也都读过,那些书上的事,就不用说了。本宫听闻坊间有说书的艺人,讲的故事十分有趣,不知苏太医可否听过?”

原来公主要听的是这些,苏叶恍然大悟。“只是乡间野史,怕污了圣听。”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超没耐性,又强迫症,总想着早点完结好解脱,所以注定渣不了长篇了。

话说我这样自黑,真的大丈夫?

☆、故事里的事

“叫你讲你就讲,我想苏太医心里也有分寸的对吧!”揽月没好气的说道。

苏叶想了想,缓缓吟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们公主让你讲故事,你吟什么词呀。”揽月又打断道。

“姑娘莫急,我今日里讲的这个故事,正是发生在江南水乡西湖畔上,名唤白蛇传。”苏叶请了清嗓子,又慢慢开讲:“阳春三月,繁花似锦,柳树成荫,正是出游踏青的好时节。杭州城外,西湖畔上,熙熙攘攘,来往游人络绎不绝。一些会做生意的店家更是在路边设了摊位,争相叫卖兜售,有给小姑娘扯回家做嫁衣的上好的布匹,有给大小姐的胭脂水粉,给书生的笔墨纸砚,给老爷子的烟斗火石,给小孩子的糖人画片冰糖葫芦,真是应有尽有呀。各色叫卖声更是不觉于耳,其中断桥下有一个卖汤圆的老头子最为别致,只听得他喊道:“卖汤团啰,吃汤团啰!大汤团一个铜钱三个;小汤团三个铜钱一个!”

“这个老头子傻的么,这么卖不是赔钱嘛,谁还买他的小汤圆呀。”莺儿忍不住插嘴道。这小丫头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倚在墙角听着呢。

苏叶笑着点了点头:“嗯,当时周围的人也都这么觉得,纷纷问询,老爷子你是不是喊错了,小的怎么比大的还贵呢,老头子笑而不语,依旧这么喊着。众人便以为这老头子傻,纷纷掏钱要买大汤圆吃,不一会儿,锅里的大汤圆就卖光了。

这时候,岸边急急的跑过来一个小孩儿,后面还跟着他的爷爷,这小孩跑到锅边,也要吃汤圆,可是大汤圆已经卖光了,爷爷觉得三个铜钱买一个小汤圆未免吃亏,劝小孩买糖葫芦吃,小孩不依,大哭起来,老爷爷无奈,只好用三个铜钱买了一颗小汤圆给小孩吃。

卖汤圆的接了钱,先从锅里舀了一碗滚水,再舀一只小汤团在碗里,端着碗蹲下身来,朝碗里吹了口气,那小汤团跟活了似的,绕着碗沿,“咕碌碌”的转个不停。

小孩儿高兴极了,舀起汤团正想吃,那汤团就象活了似的,一下钻进他的小嘴巴,滑到肚皮里去了。可是自从吃了这汤团以后,小孩儿总觉得肚子胀胀的,三日三夜没吃东西,居然也不觉得饿。他母亲甚是着急,叫爷爷再抱到断桥边大柳树下去寻那卖汤团的人。”

“咳咳咳咳,”公主猛咳了几下,“我猜这卖汤圆的并非凡人吧。”声音都有点嘶哑,苏叶不由有点担心。“公主猜的没错,此人正是八洞神仙之一吕洞宾。”

“呀,原来是个神仙,那小汤圆也必定是神物了。”莺儿忍不住插嘴道。

这时又有一个年级稍长点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端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砂锅、玉碗,想必是药已经煎好了。苏叶立起身来道:“不错,这枚汤圆正是了不得的仙丹。”

“那后来呢,那小孩吃了仙丹,怎么样了嘛?”莺儿又问。

苏叶微微笑了一下“欲知后事如何,还请公主先服了药再见分晓。”

莺儿瞪了他一眼,“想的倒美,一个破故事就想公主喝那苦苦的药汁。”

“莺儿,叫雪雁把药端过来吧。”公主弱弱的声音响起。揽月忙不迭的去扶公主起身。苏叶见状便作揖退出内室。

不一会儿,雪雁端了托盘出来,面有喜色,“苏太医好神呀,公主说这次的药一点都不苦,喝了大半碗呢,若是这样下去,怕是不久就会痊愈了。”苏叶对她微微一笑,看得出这些下人们都是真心对公主好的,可见这是个良善的主子,只是爹爹,爹爹的事,该怎么开口呢。

莺儿又钻了出来:“快点进来,公主等着听你的后事呢。”这小姑娘真是口无遮拦。

“呸呸,又该掌嘴,什么后事前事的,还不去把你的嘴巴洗干净了。”揽月斥道。莺儿自知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退出去了。

苏叶复进了内室。却见揽月掂了锦盒里的梅干吃的正津津有味。“苏太医这个梅干倒是好味道,比宫里头的好吃多了,公主都吃了几颗呢。”

“若是公主喜欢,草民明日多带些进来就是。”

“嗯,药也不苦了,苏太医是不是也用了什么仙丹呢?”揽月打趣道。

苏叶讪讪的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丹,乃是草民多放了些甜味的药材,中和了药里的苦味。”

“药材还有甜的吗?”隔着帘子,公主问道,语声含含糊糊,应该是嘴里也在吃着话梅。

“世间万物,和而不同,人有善恶,色有黑白,天尚有昼夜之分,药材也有不同的味道。像是红枣、百合、蜂蜜、甘草这些都是甜味的,而黄连、龙胆草之苦,怕是很少人能忍得住。”

“你尝过呀?”揽月问道。

“嗯,只有尝过药材的味道,才能细细体会它的功效。”

“医者父母心呀,看来苏太医是个善良的人。”公主幽幽的说道。“我有些困了,苏太医不妨明日再过来,继续讲故事吧。”

苏叶唯唯应了告退。

翌日早早入宫,号过脉象,已经沉稳了许多,略微调整了方子,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进来,都吵着要听故事,公主却也不恼,吩咐众人给苏叶安了座位,依旧接着昨日讲起。

“却说爷爷领了孙子去断桥下寻那卖汤圆的老头,也就是吕洞宾。吕洞宾哈哈一笑,抱着小男孩上了断桥,猛不防抓住他的双脚倒拎起来,喝起:“出来!”那三天前吞进去的小汤圆,竟原个儿从他小嘴巴里吐出来。小汤圆落在断桥上,“咕碌碌”滚下西湖去了。“接下来无非是桥下修炼的白蛇精正巧吞下这颗汤圆,平白多了五百年的道行,居然可以化作人形了。

白蛇传原是民间耳熟能详的传说,皇宫里听起来却新鲜。一来二去,居然吸引了很多小宫女下人们前来听故事。七公主也是宽厚的主子,屋里面叽叽喳喳,也不恼。还让人泡了好茶给苏叶润嗓子,隔天甚至准备了冰糖雪梨水。苏叶甜在心头,更加卖力,学着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摸样,硬是把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说的高潮迭起,却每每在公主进药时分留上一个悬念。如今就是公主不喝药,这些不分主仆的宫女们也会一个劲的怂恿公主喝下去,生怕听不到接下来的故事了。揽月一面骂着这些小丫头以下犯上,一面也极力的劝公主多进点药,左右药也不是很苦,苏叶又常常拿些梅干果脯进来。公主倒也不在推辞。几天下来,病已逐渐好转。

这日子珍过脉象,公主已经大好,苏叶喜上心头。想必父亲不久就可以出来了。但是自己拖拖拉拉,父亲的事要赶紧同公主提才是。当下减了药量,吩咐揽月道:“公主的脉象已经平缓,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必日日躺在床上,久了四肢酸麻,今日天气甚好,可适当出去走动一下,晒晒太阳,对公主的病情大有好处。”

便听得帐子里轻轻地欢呼起来:“揽月,你看吧,苏太医都说我能出去了,快点给我更衣呀,这几日都快把我闷死了。”

苏叶一愣,这是一向温柔娴静的公主吗,怎么病好了,就跟换个人一样。

“公主!苏太医还在呢。”揽月嚷道。

“啊?”帐子里一声惊呼,接着没了声响。苏叶想得到帐子里的人满脸通红,捂着小脸的娇羞摸样。连忙施了一礼“草民这就告退了。”

“慢!我没记错的话,苏太医讲的白蛇传,今天应该就要结尾了,不如我们一起到院子里,把故事听完了吧。”公主的声音突然又沉稳起来。苏叶暗忖这变得可真快。

人多手脚快,不一会儿,下人们便在院子里补好了桌椅脚踏,果蔬清茶。苏叶坐在桌面静静喝着茶,听得竹叶沙沙的响,暗忖今日可能是给公主就诊的最后一天了,无论如何要把爹爹的事跟公主讲了。又想着以后可能就不用进宫了,突然就生了一点点失落。苏叶大惊,公主病愈,爹爹放出来,应该是如释重负才对,怎么会有失落呢。莫不是说惯了书,习惯了被众人追捧,摇摇头,自己也不是这般虚荣的人呀。

“苏太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突然清脆的语声响起,公主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苏叶连忙起身施礼,盯着地下不敢造次。

“苏太医不必多礼,何况都已见过本宫,何必如此拘束。赶紧坐下讲故事吧,看看这些小家伙们都等不及了。”说罢寻了个近点的位置坐了。

苏叶这才抬起头来,公主穿的乃是寻常宫装,粉白的轻容纱长裙曳地,烟翠的丝缎束腰,头上只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只碧绿的玛瑙簪子。浑身上下并无多余的饰物,却显得贵气非凡。即使大病初愈,带着一抹懒散,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流韵致。五官精致柔美,苏叶只觉得这公主好似一个精灵,不小心落入人间。公主看苏叶又呆呆地盯着她看,不由得笑了一下,霎时春暖花开,美不胜收,苏叶心跳如鼓,连忙喝了口茶,讪讪的说道:“那我们就接着上次的水漫金山讲起吧。”

“却说白娘子和小青施了法术,大水淹了金山寺,生灵涂炭,法海依旧扣押了许仙,不肯放出来,还要给许仙剃度皈依。”后面无非是法海施法用雷峰塔压了白娘子,许仙出家,小青回去修炼的故事。各人听了皆是唏嘘不已。莺儿甚至可怜兮兮的流下泪来:“白娘子真可怜呀,生了儿子也不能见,丈夫还被迫当了和尚。”

“真正可怜的是小青吧,她这么忠心耿耿,不惜为仆为奴,水深火热的跟着白娘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公主幽幽的说道。

苏叶心里一惊,自己听了这个故事后,也是一心的为小青抱不平,“或许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吧。”(此处取民间传说白蛇传,白娘子救下要被挖蛇胆卖钱的青蛇的桥段)

公主点了点头。院子里的氛围一直有点奇怪,大家都好似沉浸在那个悲伤的故事里了。这时候太医院的太监们送了煎好的药来。公主也毫不犹豫的喝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需要,搬一段小故事过来,希望不会乏味~~

☆、公主再见

苏叶赞许的瞧着她道:“公主今日进了这副药,明日应该可以痊愈了,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

公主点了点头,眼里似乎大有欢欣之色。苏叶想着应该把爹爹的事摆出来,犹豫了许久,看着身边那么多人,却又不好说。

“我看苏太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公主问道。

“草民还有一个故事,要单独同公主讲。”苏叶狠了狠心,过了今日,应该就不用再进宫了吧。

“喔?”公主诧异道,却依言屏退了身边众人。揽月有些迟疑,公主扯了扯她,便退下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竹叶沙沙的响。苏叶又喝了口茶。公主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叶。苏叶回望,只觉得那眸子深得像是口泉,清明透彻,却好似要把人都吸进去。当下正了正色,开始讲道:“西汉时候,有一个医士,名唤淳于意,医术了得,闻名乡里。后来被举荐为太仓令,因为得罪了人,被人诬告诊死了人。按照当时的刑法,需要押解往京都受肉刑之苦。”

“这淳于意只生了五个女儿,不由嗟叹生子不生男,危急时刻没有人可以出来帮自己一把。其中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做缇萦,毅然决定陪父亲上京。千方百计上书给汉文帝,说自己愿意为卖入官府为奴为婢,只为替父亲赎罪。并陈述了肉刑的残忍和暴力。汉文帝看后很是感动,不但给缇萦的父亲雪了冤情,还免除了肉刑。”

苏叶简单讲完了故事,因这缇萦救父,也出自孝经,公主应该也是很熟悉的。公主沉吟许久:“苏太医可是有什么冤情?”

这公主真是冰雪聪明,苏叶双膝一曲,跪在公主面前,叩首不止,“还望公主救救家父!”公主连忙上来将苏叶扶起,小手温润柔软却有力,“苏太医不必多礼,若是有什么冤情,大可以细细道来,本宫如有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倾力相助。”

苏叶这才把家父因为公主的病拖延而致入狱的事细细讲了。“家父年迈,身体不支,草民愿意以身代父,替父亲顶这牢狱之灾,还望公主成全。”苏叶念及满头苍苍的父亲在狱中陋衣鄙食,不免心伤,忍不住哽咽出声,更是红了眼圈,几滴泪珠在眼里不停地打转。公主看了只觉得苏叶可怜兮兮,像只乞食的小兔子。天下有这么好看的小兔子吗?

“父皇也真是的,是我自己不要吃药,关苏太医甚事。苏太医打小就为我诊治,尽心尽力,这么仁心的良医,父皇怎么能随便给打到天牢里去呢。苏太医你放心,我晚些就托人去给母后说,让父皇速速放了你爹爹就是了。”苏叶大喜,自己果然求对了人。几日里惴惴不安,原来在公主这里,不过是丁点的小事,皇宫,果然不是凡人待的地方呀。

公主看苏叶又喜形于色的摸样,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这么多变,忍不住又调侃道“我说苏太医这么年轻,就医术精湛,原来是苏太医的儿子呀。不对,应该是小苏太医才是。”苏叶心里一紧,自己不是儿子,是女儿呀,是故事讲的太含蓄了吗。但是想想明日不再相见,也没有分辨的理由,再说自己乔装入宫,追究起来也是欺君的罪过,断不能再连累了刘太医。便没再多言,千恩万谢的跪拜了,公主又嫌他多礼。

“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干嘛呢,我们这些下人还在呢。”揽月突然打趣道,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苏叶的脸又红了起来。“怎么苏太医你很热吗,看你的脸,好像大苹果喔~~”莺儿也出来了。苏叶忍不住想堵上这些人的嘴,却碍着公主在场,不敢造次。

公主这就拉过揽月,嘱托她去母后宫里告知自己已经痊愈,不必再为难苏太医,自己明日就去给母后请安。揽月应了准备出门,苏叶连忙叫住揽月,从袖中摸出一块玉坠来,乃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成的一尊弥勒佛。这块玉是苏叶母亲的陪嫁,已给法门寺的高僧开过光,自幼都给苏叶带着,辟邪消灾的。“多日来多得揽月姐姐提点,这块玉佩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可以辟邪消灾,还望揽月姐姐收下。”

揽月拿过来一瞧:“吓,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敢收,再说了,提点你的分明是我家公主呀,她可从来不曾求皇后办过事呀。你可得好好谢谢公主才是。”

“草民想着宫中宝物甚多,小小玉佩,公主又怎么会稀罕。公主之恩,草民无以为报,只求来生结草衔环,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哟呵,今生都没完呢,怎么来生就定上了。”揽月总是寻了空就打趣她。苏叶的脸又红了。“草民,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我谅你也不敢!”揽月言罢就把玉坠塞到公主手里,“喏,我看主子最近总是不顺畅,还是你留着消灾吧。”公主默默收了,看了一看,并不言语。

“我的呢,我的呢?”莺儿连忙也凑上来,“我给你端了几日的茶水,你都不谢谢我。”苏叶看她的小脸又鼓了起来,忍不住又捏了一下,“有的有的。”看到揽月利剑一样的眼光,暗骂自己怎么这般手贱。又从袖里摸出一个木雕的小娃娃来,乃是自己平时无事的时候,随手刻来的,虽说不上精致,却也眉目分明,十分可爱。莺儿赶紧接了,欢天喜地的拿去给众人炫耀。揽月一把夺过来,“这个是我的,下个才轮到你。”莺儿巴巴的看着公主:“公主,月姐姐太不讲理了,你要给我做主呀~~”

苏叶看着几个人闹成一团,苦笑不得,早知道多带几个进宫了。连忙安抚众人道:“如果各位姐姐们喜欢,草民再制一些就是了,不必抢夺。”莺儿这才作罢。揽月收了木雕小人,塞到公主手里,“主子先帮我收着,千万别给别人哈。”然后便往皇后寝宫去了。

“原来苏太医不但医术非凡,还会做木工,真是心灵手巧呀。”公主细细端详手里的小人,幽幽的赞到。

“雕虫小技而已,公主谬赞了。公主气血稍虚,日后还要多加尽补,多食红枣莲子银耳。平日里注意多穿衣,风寒之日少出门,多晒太阳,多活动。”

“少食煎炸油腻之物,多喝清水。”苏叶只想着日后可能再见不到公主了,巴不得把该说的都叮嘱一遍。

“怎么听起来,苏太医好像在交代遗言呀。”公主突然打断道。

苏叶顿住,自己真是中了什么邪呀。公主的身体,自有各位太医们照料着,自己瞎紧张什么,当下住了嘴,眼见天色不早,就施礼告退了。

走出宫门前,又忍不住回头,正好碰到公主盯着自己背影的目光,苏叶没有闪躲,深深地凝视那个碧绿竹荫下单薄的身影,心里暗暗道了声,再见。

便是再也不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奇心和感激都是极危险的东西,很容易会渐变成爱慕之心。

☆、准备南迁

晚饭时候,宫里传出消息来,苏恒已经被放了出来。苏叶大喜,同母亲坐了轿子,前往天牢接了父亲回来。苏恒此次元气大伤,回家养了半月才能下地。苏叶同母亲日夜伺候,总算松了口气。

苏恒听到女儿为了自己贸然进宫向公主求情,口里责怪女儿不知轻重,心里却也为自己生的这么一个缇萦般的女儿而欣慰。如若不是苏叶殷勤为公主医治,自己这条老命说不定就折在天牢里了。又感叹天子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难免哪日又犯了逆鳞,惹得杀身之祸。虽然已得了旨,官复原职,心中却已有了归隐之意。

便同苏叶母亲商议了要辞官归乡,苏母本是京城人氏,成亲至今,还未到过江南,加上自己外家都在京都,有些不舍。但叶落归根,耐不住苏恒几番规劝,再加上江南温暖的天气对苏恒的身体也有好处,便决定了要迁往扬州。

苏叶自幼读诗书,都赞江南风景秀丽,人物非凡,心里也很是向往。只是突然念及七公主,想必以后也是不得见的了。若是自己表明了女儿身,想必也是可以做朋友的吧。又怪自己奢望,人家金枝玉叶,怎么会看得起你呢。左右思量了一番,只觉得自己多心,自嘲一番就罢了。

刘太医也来拜访过几次,对苏叶赞不决口。苏恒一家更是千恩万谢。苏叶更是取了自己平日里雕的一些小玩意儿,什么小兔子、小猫小狗的,嘱咐刘太医交与揽月,权当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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