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情医/情难医》作者:徐小七【完结】 > 情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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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小七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25

吃了西湖醋鱼,公主又说要去法门寺。林佑安还真是个活广告。苏叶也只好奉陪。俩人在各个店铺地摊前穿梭游走,公主兴致又高了起来,买这买那,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兴致又高了起来。这时突然听到前方有吵闹之声,公主忙不迭的跑去看,苏叶暗叹,果然是表姊妹,看热闹都这么积极。努力往前挤,却是上次算命的那个瞎子,正被人揪住衣领,一个壮汉凶神恶煞一般,拳头碗口那么大,正欲一拳打在瞎子脸上。众人只待看好戏,却听公主喝到:“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公然行凶!”苏叶头大,但是一个大汉欺负一个瞎子,未免太恃强凌弱了,便是自己,也看不过吧。

那大汉一看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花容月貌的,楞了一下,喝到:“少管老子的闲事!”苏叶上前说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阁下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施以暴力,莫说天理国法不容,怕是围观的各位仁人义士,也都看不过去吧。”众人都是看个热闹,虽然觉得不妥,也都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出头,又冠上仁义的头衔,也都纷纷出声附和道:“是呀,是呀。”“有事说事,有理说理,哪有用拳头说话的!”“对呀,在皇家寺院门口行凶,不怕折寿呀。”“我刚才看后巷里有军爷走过呢,不如找他们过来评理!”

大汉收住拳头,似乎有所顾忌。公主欣喜的看了苏叶一眼,果然还是他有办法。那大汉嘟嘟囔囔,说是前几日经过时被瞎子叫住,说是自己近日有血光之灾,需要五两银子化解。自己给了银子,此后这几日却一直平平安安,觉得瞎子是骗子,要讨回自己的银子。

众人便议论说愿打愿挨,都几日过去了,还回来讨银子,未免不厚道。也有说瞎子五两银子一卦,贵了,何况血光之灾这种虚无的借口,谁知道真假。当下是是非非,众所纷纭。苏叶看那瞎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想起上次他给林佑安卜的卦,不像是骗子。当下说道:“这样吧,五两银子我替先生给了。命理之事,如若不信,便不要轻易来算,既然算了,便要存至臻之心。我看先生绝非妄言之人,我劝阁下还是小心为上。”说罢递了一锭银子给那壮汉。

那瞎子却夺过了苏叶手里的银子,苏叶一惊,瞎子说道:“且慢,我欠这位壮士的,我还。这锭银子当算阁下的卦资,上次有些话还未说完,这次正好一块算。”

苏叶微笑:“原来老先生还记得我。”

“姑~~公子宅心仁厚,小老儿当然记得,只不过身边的姑娘,好似不是上次那位呀。”

苏叶讪笑,这算命瞎子倒有点意思。

那大汉听得烦躁:“我的钱呢,不是要还我嘛?”

瞎子在腰袋里摸了一遭,“这是你那日付我的卦资,小老儿仔细收着,一文未花。”

那壮汉一把抢过来:“拿来吧,哪那么多废话。”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子拿去醉云间喝花酒去,也不便宜你这个老瞎子。”说罢哼着小曲走人了。

瞎子长叹了一口气,好久才说了一句:“天意难违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出宫,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没有想歪吧~~哈哈,都十三章了,这比韩剧还磨蹭呀~~

中规中矩,正统的小文,所以,清水到底。

☆、还算甜蜜的约会~~

这时看热闹的早已散了,苏叶也准备带着公主离去。“且慢!”那瞎子叫道,“适才收了公子的卦资,就让老可给两位算上一卦吧!”

苏叶有些迟疑,公主却兴奋的说道:“好呀,怎么算?”苏叶觉得公主金枝玉叶,随便给人扶脉未免不妥,不想公主听了更兴奋了,觉得能扶脉断命案,简直是神人呀。雀跃的伸出皓腕,瞎子轻轻搭上尾指,突然脸色大惊,收手跪拜,“草民无眼,不知公主驾到,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苏叶连忙扶起他,示意他不要声张。公主更是诧异不已,满脸的不可思议,还用问询的眼光瞧着苏叶,苏叶连忙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提前告诉瞎子她的身份。

“市井之地果然藏龙卧虎,老先生竟然有如此本事,那么就再替本宫算算吧!”

瞎子沉吟了许久,并未要求在扶脉。“公主龙脉凤体,本不是草民能妄言的,但公主心中所思所想,草民已有分寸。至于此事,公主尽可放心,草民可保公主心想事成。另外还有一句话送给公主,不如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眼前人。。。”公主沉吟着这句话,脸上有飞霞升起。

“至于公子你嘛,该说的上次都已说过,不过也有一句话送你,拨开云雾见月明。希望两位无论何时何事,都可以先听听自己心里的话,依从自己最真实的情感行事,否则只能悔恨终生。”说罢瞎子就收拾了摊子,准备走人了。“草民算了一辈子的命,却从未给自己算过,没想到也有觐见公主的一天,此生足矣呀,足矣。”

两人立在街头,看瞎子渐渐离去的身影,公主似乎还有话要问,但憋了回去。回头问苏叶:“上次你来,他给你算了什么?”

苏叶讪讪的笑道:“不过些俗事罢了。”接着转移了话题,带公主别处去了。

日暮西山,苏叶又带公主去试了林佑安推荐的四川火锅,酸梅汤很好喝,公主喝了几大碗。因为宫里怕炭火呛人,公主是第一次吃火锅,格外新鲜,苏叶一面调料、下菜,还要看着非要帮忙添乱的公主,怕她给烫着了,一顿饭吃下来,累得满头大汗。结账时小二拿了小费,心花怒放的夸道:“这位小姐真是好福气呀,找到这么好一姑爷,又贴心,又大方,长得还一表人才。不过小姐天仙儿一样的美人,谁娶了也都要捧在手心里吧~~”接着还巴拉巴拉的要说些什么。苏叶悄悄瞄了眼公主的侧脸,嫣红的像是盛开的玫瑰花,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辣的。连忙挥手示意小二退下,“市井莽夫,言语粗鄙,公主别在意。”

公主冷哼一声:“你有这么好吗?”

“嗯,我不好,还是银子好。”苏叶唯唯应了。公主扑哧笑了:“我们还去哪里玩?”

苏叶看看渐暗的天色,有些犯愁。“天色向晚,公主要回宫了喔!”

“怎么揽月没同你说,她酉时会在宫门口等我,我们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带我去好玩的地方玩嘛!”公主撒娇道。

苏叶有些无奈,但带着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欣喜。俩人复到街上转转,此刻华灯初上,暮色下的京城褪去了白天的浮华,显出温馨而平实的另一面。这时,看到有很多青年男女,成双成对,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往城南走去,不免有点好奇。苏叶叫住其中一对:“这位兄台,不知各位都往何处去?”

那男的顿住脚:“怎么你们是外地人吗?今日乃是七夕佳节,天上牛郎织女要在此日相会。所以每逢今日,情侣们都会去城南的永安河里放花灯,以祈求两情相悦,朝朝暮暮,永世不分。”

苏叶谢过了,这才想起原来今天乃是七月初七,揽月倒会挑日子。公主听了,十分好奇,一定要跟着去看看。苏叶无奈,只好跟着去了。城南的铺子都挂上了各色的灯笼花灯,亮如白昼,地上更是摆满了各色女红、首饰、小玩具、小家具等等杂货,公主挑挑拣拣,好奇的买了不少。

城墙下更是有许多小商贩兜售着河灯,乃是给情侣们许愿,在河里放流的。大大小小,形形□□铺满了地,有荷花灯、元宝灯、五色灯,更有做的惟妙惟肖的船灯、龙灯、兔子老虎灯,一个个做的精致华美,五彩缤纷。公主见状喜不自胜,这个瞧瞧那个看看,爱不释手的样子。结果就是苏叶这个脚夫都快给压扁了,捧着一大堆各色花灯,两人又来到城门外的永安河畔。此刻初月已升,淡淡月华泄地,照在波光荡漾的河水上,五彩的河灯,带着斑斑驳驳的烛光顺流而下,四下里偶尔升起几盏孔明灯,渐飞渐远,和天上闪烁的星星融在一起,不停地眨着眼。天上银河如练,苏叶极目望去,似乎想看清楚上面有没有鹊桥,牛郎和织女是否已经相见。公主此刻也立在苏叶旁边。不言不语的望着天空。许久才说道:“天上地下都是银河,好美呀~~”

苏叶回头笑笑,月光轻洒在公主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银,有一种圣洁而高贵的美,苏叶不由自惭形秽。自己究竟还在妄想什么呢,这么美好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何况又如何拥有?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吧。可是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公主,心里又莫名的,有些痛。那么就给彼此留下这最美的回忆吧。想到此,苏叶也就坦然了,笑道:“买了这么多灯,不如我们也去放吧。”公主高兴地答应了。

两人往下游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无人的弯角,上游依旧不断的有河灯流下,在拐角处兜兜转转,最终流向无尽的下游,汇成一条烛光的河。苏叶用火石点燃了手里的荷花灯,递给公主,“许个愿吧!”公主瞧着她想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转身在岸边放走了河灯。

“你也放一个吧!”公主说道。苏叶点了点头,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船灯。公主蹦蹦跳跳的跟着河灯往下游走了好久,直到慢慢远去才回头。“你说这灯去哪里了?”公主问道。

“应该是随着河流奔向大海吧!”苏叶不忍心告诉她这河灯行不过两三里就会沉入水中。

“大海!好遥远呀~苏叶,你有看过大海吗?”公主很向往的样子。

苏叶摇摇头。

“真希望有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大海呀!”公主幽幽的说道。苏叶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两人立了一遭,看看天上,看看地下,新月如钩,河水静流,佳人在侧,此时此刻,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平和。苏叶只愿就此生就这么并肩立着,天长地久。

“喂,刚才你许了什么愿呀?”公主突然问道。

苏叶想了想道:“不过祈求父母长寿平安罢了,公主你呢?”公主还未回话,突然听到上游大呼小叫的,很是热闹,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两人慌忙往上游去。苏叶老远的看到地上湿淋淋的躺了一个人,腹大如鼓,应是溺水而亡了。连忙遮住公主的眼睛,怕惊了她。耳边听到人们议论纷纷,大概是这人在醉云间喝花酒喝醉了,失足掉在河里,流了一里多地才浮上来,早已喝饱了水,神仙都救不了了。

苏叶听到醉云间几个字,又往前凑了几步,地上躺的那人分明就是下午在瞎子算卦摊前闹事的大汉。大惊失色,才知那瞎子实乃神算。又慨叹果然天意难违,瞎子本来想用五两银子买这条命,人算赶不上天算,这大汉自作孽,为了那五两银子,就丢了性命。

公主好奇的要拿开苏叶的手:“什么呀,给我看看!”

“不过是头死猪,被流水带过来了。”苏叶支吾着带公主离开。

“哼,你骗我!我都听到是死人了!”公主不满的嘟起嘴巴,两颊鼓鼓的好可爱,苏叶又忍不住去捏,手到脸颊又收住,不可放肆,心里暗暗说道。反手拍了拍她的头,“不早了,要回宫了,一会揽月等急了又该骂我了!”

“哼,她敢!”公主嘟囔着,却也乖乖的往皇宫方向赶。

果不其然,揽月已经在宫门口候了许久,一见两人的身影,急急奔过来,逮住苏叶就是一通说:“好心让你带公主出去,你倒好,这个时辰才送回来,你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晚上传召了几次,非要找公主去吃酒,我找了多少个借口才堵回去呀!我的心肝呀,都要被吓坏了!”苏叶忙不迭的赔不是,公主吃吃的笑着,也不说话。

“好姐姐,下次不敢了!”苏叶讨饶。

“哼,你还下次,告诉你呀,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我是不干了,除非~~”

“除非什么?”苏叶问道。

“除非给我喝了谢媒酒,哈哈~”揽月戏言。

“胡扯什么呀,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公主作势要打,揽月便又躲到苏叶身后。苏叶看周围的侍卫都往这里看。连忙劝住两人。

“喏,这是买给你的,满意了吧。”公主示意苏叶把手上的大包小包都交给揽月。

“嗬,这么多,你想累死我呀!”揽月还是开心的接过东西,俩人美滋滋的入宫去了。苏叶看两人背影消失在深不可测的宫门里,这才转身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这个都上了新晋,最近JJ把好作者都抽没了吧,sad.

周末渣剑三,今天多更点,瞧这节奏,周一就可以完结了,哦耶!

作者菌在重温《饕餮娘子》,实在太美了呀,强推~~~

☆、身份败露了~~~

出人意料的,苏恒夫妇居然还没睡,大厅里灯火辉煌。苏叶连忙过去请安。苏恒黑着一张脸:“去哪里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苏叶连忙回说陪朋友出去玩了。

“什么朋友?难道是礼部林尚书家的千金?”苏恒冷哼着说道。

苏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父亲从未对自己如此严厉过。却也摇摇头否认了。

“让你扮男装入宫做太医本是权宜之计,你倒好,扮上瘾了,连尚书千金都惹上了。如今倒好,人家求亲都上门了,我看你怎么办吧!”说罢一把手摔下一张大红的帖子。

苏叶慌忙捡了,打开一看,不由惊了。上书家有小女林佑安,品貌俱全,已到适婚之龄,有意许配给苏家公子苏叶为妻,特差冰人前往,如贵府亦有意,请与本月初九,前往林府商议相关事宜。

“作孽呀~~”苏母声音都发颤了,“老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林家乃是皇亲国戚,我们开罪不起。但我与你娘亲商议了半天,也没也找出个合适的推却的理由。算了,一切都因我而起,晚些我进宫禀明圣上,要打要杀,全凭圣上发落。”

苏叶心乱如麻,怎么就闹出这档子事来。自己也只把林佑安当作一般的朋友,怎么就让她会错了意了?连忙回道:“事情因女儿而起,自然由女儿承当,不如明日我进宫禀明公主,公主平时待我不薄,或许能逃过此劫也不一定。”

“公主公主,公主是那林佑安的亲表姐!事到如今,还是避开的好,省得再出什么祸端!”苏恒气恼。

“不如,就称叶儿病倒了,卧床不起?想必林家也不愿召个病秧子为婿。另外太医院里也正好借病请辞。”苏母急中生智。

苏恒沉思了一会儿:“夫人倒是好计。之前让你们娘俩南迁,还百般不舍,现在闹出这么多乌龙。我看待事情解决,就一起回苏州养老吧。”

苏母与苏叶都应了。三人又商讨了应对事宜,各自去睡了。

苏叶自是睡不着的。本想亲自向公主禀明身份,这样一来,应该是不能了。明日开始,就要禁足在房内装病,怕是再难见公主一面了。忆及几月来种种,心里有些淡淡的酸楚。转念又想,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思来想去,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早早醒来,准备起身穿衣,才想起今日起都不用再进宫了。又躺了半刻,丫鬟秋茗端了早膳过来,说是夫人吩咐,以后小姐都在房里用餐了。苏叶和她聊了几句,知道父亲一大早就去了刘太医家,应该已帮自己告了假,怕是再过不久,连官都可以辞了。

饭罢读了会儿书,苏恒同苏母进来看她。苏恒怒火已小,归根结底,事情还是因为自己下狱所致,倒也不怪苏叶了。告知苏叶,刘太医那边已经没有问题,只说苏叶突然患了伤害,需要卧床调理,需要告假两个月。太医们都深谙医理,懂得伤寒的厉害,传染性极强,当然也没有人说二话,都要刘太医转告问候,连着带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回来。苏叶心里也是暖暖的。

又说过几日是黄道吉日,苏父苏母决定亲自带厚礼去林尚书府上拜访,禀明苏叶的病情,谢过林府的垂爱,最终要的是,把这没谱的婚约也给推了。

几人商议了一番,觉得万事都妥当了,苏恒夫妇才离开。苏叶心里一片怅惘。寻思着林佑安这丫头平时老看自己不顺眼,怎么就突然提亲了。难道是因为家里逼得紧,可是看她还小呀,人漂亮,性格又活跃,想找个佳婿,应该也不难。突然想到那日瞎子给林佑安算的卦,她的夫婿,应该是人中龙凤,日后大富大贵的。如果冥冥之中真有定数,那么自己这一劫,倒也好过。

又想起瞎子给自己算的卦,说什么必得善缘。其间虽稍有波折,但终得佳偶,只羡鸳鸯不羡仙。善缘、波折、佳偶,苏叶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那么拨开云雾见月明,又是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几日在房内吃吃睡睡,读书写字,多长了几斤肉。苏母不时过来看看,陪苏叶下棋解闷。顺便告知林府那边已处理妥当,听话音林尚书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觉得女儿还小,本意就不愿意嫁出去,是林佑安哭着闹着非苏叶不嫁的。又说女儿自幼丧母,难免有些娇纵,婚事还是从长计议,待苏叶病愈再说。苏叶听了也缓了口气。苏母还说林佑安听说苏叶病了,吵着要来探病,被林尚书喝止了,苏恒顺便说了苏叶患的乃是传染病,近期还是不要探望为好。

苏母说完了,还感叹一句,“林家那小姐真有点难伺候,也不知道谁家的公子能降的住。”

苏叶想象一下林佑安在几位老人面前撒泼跳脚的样子,不免好笑,但是不娇柔造作的女儿本性,也有另一种率性的美,或许能碰上欣赏她的人吧。

一晃又是大半月过去,因为亲事已顺利退掉,苏府都轻松了不少,苏叶也能偶尔出来院子里放放风。只待刘太医寻个合适的时机帮苏叶辞了医官,苏家就可以举家南迁了。于是乎府里上上下下又开始收拾打点,忙得不亦乐乎。

这日里苏叶闲来无事,拿了本书坐在湖畔的小亭里,心不在焉的读着,突然看到秋茗急急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叫道:“小,小姐,不好了,宫,宫里有人过来探望你,夫,夫人叫你赶快回,回房。”

苏叶心里一紧,宫里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揽月?当下迅速回到房间,脱去外袍,躺好了装睡。

不多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走近,依稀还有母亲温和的话音:“揽月姑娘有心,还特意过来探望。只是小儿患的乃是伤寒,靠近会可能被传染,所以只能劳烦姑娘在门外问候了。”低低的女生应了一下,听不分明。

不多时响来轻轻的叩门声,苏叶应了一声,苏母说道:“叶儿,宫里的揽月姑娘挂记你,特意来探望你了!”

苏叶弱弱的应道:“多谢揽月姑娘,请恕下官无法出门相迎。这几日病情稍有好转,姑娘放心吧。”

门外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我可否看看他?”苏叶一惊,这个声音,竟然是长乐公主!她怎么就贸然出宫来了,她居然来探病了!

“这!”苏母有些犹豫。

“无妨,把门打开吧!”苏叶叫道。本以为此生都不会见到,那么,这次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苏母虽然有点讶异,但还是依言开了门。长乐公主身着一身月白的轻容纱裙,出尘脱俗,只定定的瞧着床上的苏叶,许久未说话。

“母亲,你和秋茗先去别处忙吧。在宫里虽时日不多,多承公主和揽月姐姐照应,还未致过谢意,如今又劳烦揽月姐姐亲自过府探望,实在是感激不尽。另外在下私底下还有几句话,要烦请揽月姑娘转递给公主。”

苏母有些迟疑,苏叶递了个眼色过去,苏母会意的退下了。

“公主,你可否再听我讲一个故事?”没等公主说话,苏叶就缓缓的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大人家的小姐,名叫祝英台,从小聪慧无双,又求学心切,便央求父母同意让她去附近的书院读书,祝员外夫妇都不同意——”

苏叶言简意骇,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讲到最后,梁祝化身为蝶,翩翩双飞,从此缠绵到天涯,声音都唏嘘了起来。公主静默了许久。“那么,今日苏叶讲的这个故事,又蕴涵着什么样的意味呢?难道你这病真有刘太医说的那么棘手?”声音里都带着几许焦灼。

苏叶顿了一下,“公主可记得我那次讲的缇萦救父,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事实上,下官乃是祝~~”

话还未出口,只听公主急急的喝止:“停!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分不清楚是震惊还是失望,抑或带着点撕心裂肺的痛。苏叶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一下,为自己几个月来的欺瞒和那一点点小私心自责。早该说清楚的呀,自己是在做的什么孽呀。早已揣测过公主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但这个,显然还是让苏叶吃痛了,钝钝的说不出的难受,眼睛有点发烧,莫名其妙的泪水就溢了满脸。

“对不起!”苏叶竭力的把这几个字说的分明。

“那么,安儿真的向你家提亲了?那么,你的病也是装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苏叶!你骗得我好苦呀!”公主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事到如今,苏叶也无法装下去,连忙下床去安慰公主,鞋都没顾得穿,想拍拍她抽动的肩膀,却又顿住,只把手帕递给她。

“都是我不好,别哭了,你别哭了,下官,不,民女愿意以死谢罪!”看着公主凄楚的样子,苏叶心如刀绞,恨不得当下就杀了自己。

长乐公主泪眼朦胧,看着苏叶此刻只着中衣,发垂如瀑,此刻哭的梨花带雨的,分明就是绝世的美人,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了,怎么就当她是文弱书生了。又想起当初苏叶欲言又止的样子,进宫为官也好似是揽月自作主张,而当初看到他,自己心里分明也是欢喜的呀。渐渐学会期盼,会日日等他入宫,给自己诊脉,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讲各种引人入胜的故事。又想起七夕月下苏叶如水波般沉静深邃的目光,自己分明是看到些不寻常的东西的,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心乱如麻,长乐公主不知如何是好,转身跑了出去。

“公主!”苏叶急欲追去,一转眼却不见了人。

“叶儿!你怎么跑出来了?”苏母看到苏叶立在中院,满脸泪痕,衣衫不整,甚至赤着的脚都已被地上的石砾硌破,溢出些血迹来,不由大惊。“叶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叶扑到苏母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觉得自己愚蠢直至,伤人伤己。“娘亲,她,她是长乐公主呀!”

苏母也是一惊,“她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苏叶恍惚的点了点头。

苏母身子一僵,“这下,该如何是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人变成了同性,任谁都是不能一时接受的吧~~

但身为百合,是多么美好一件事呀,公主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估计会小虐几章吧,小小的~~~

☆、苏叶的告白

这几日,苏府上下都是愁云惨淡。苏恒夫妇忙着打点遣散家仆佣人,有几个老奴甚至是含泪离开了苏家。苏恒把家财都尽数分与众人,只余下一家三口。苏叶立在门首,看大伙都依依不舍的离开,心如刀绞,黄妈、李伯、秋茗,这些人都看着陪着自己长大,如今只因为自己一人之私,都要被迫离开苏家。可留下来又能怎样,自己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殃及家人呀。

苏恒夫妇一直没有责骂苏叶,反而让苏叶更是难过。刘太医知道真相后,过来探望,许久也只是叹了口气,拍拍苏恒的肩头:“老哥,如果有用得到贤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三人便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了几日,苏叶每一日都盼着圣旨赶快下来,脑袋掉了,心里也许就没有这么痛了。或许自己只有一死,父母才可以脱罪,而她,心里也会好受点吧。

她,应该是比自己还要难过吧。苏叶早已料到公主对自己有些不同的情愫,但没想到,已经这么深了。长乐公主久居深宫,很少见到男子,那么自己出现,无疑是给久旱的花朵带来几滴甘露。揽月的话,每次都那么明显,自己明明都是清楚的,偏偏还要装糊涂,只因为自己舍不得离开。是自己将自己逼到这条绝路上的呀。

但苏叶并不后悔自己那日讲清楚,再拖下去,只会一错再错,伤人害己。如果一死可以偿还所有的过错,可以让公主好受点,那么苏叶死而无憾。只是爹娘已年迈,没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辞退了厨娘,苏母亲自下厨,苏叶在一旁帮忙洗菜烧火,看着娘亲带着围裙忙碌的身影,苏叶心里难过极了,苏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何尝下过厨呀,都是被自己拖累。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烛光下吃饭,苏母不时地把鸡腿猪肉夹到苏恒和苏叶碗里,旁人看来,这是极融洽幸福的一家,可谁又能看到几人心里的苦涩和痛楚。

“有人在家吗?”院子里响起大咧咧的叫声。

三人一惊,这几日等圣旨已经是风声鹤唳,战战兢兢,因为那无疑就是催命符。苏叶急忙出门一看,“是你,你怎么来了?”

“叶哥哥,你病好了吗?怎么你们家连个下人都没有呀,黑灯瞎火的吓我一跳!”一双杏眼娇俏,不是林佑安还是谁。

“这么晚了,你一个大姑娘的,怎么能随便出来跑呢?”苏叶总忍不住管教她。

“我才不怕呢,而且,我哥在外面等我呢?我就是想来瞧瞧,你病好了吗?你病了,梦影姐姐也病了,一点都不好玩!”

“她,她病了?你说长乐公主病了?”苏叶喃喃问道。

“是呀,揽月说是急病,偏偏还不给太医们瞧,好像都几日没吃饭了。不过这下好了,叶哥哥你好了,就能给梦影姐姐诊病了!”林佑安兴奋的说道。

苏叶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人叫道:“安儿,快点回家用膳了,不然爹爹挂记!”

林佑安答应了一声,不情愿的向苏叶摆摆手:“叶哥哥,我走了哈,你记得去给梦影姐姐看病哈,等你们都好了,我们一起玩!”说罢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苏母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看来你的身份还未暴露,公主这葫芦里,究竟放的是什么药呀?”

苏叶未吱声,转身回房去了。

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第二日早早起床,苏叶决定要进宫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死的清楚明白点。

刘太医见到苏叶很是惊讶,拉到一旁偷偷问询,“你怎么来了?我只看宫里没有什么音讯传出,打算再过几天便向圣上提出给你辞官了,你这么一来,我连个借口都没有呀。”

苏叶只是称谢不已。刘太医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只有静观其变了,你万事小心吧!”说罢拍了拍苏叶的肩膀走了。

苏叶缓步往长乐宫走去,每一步都觉得重如泰山,短短的一段路,却好似走了小半生。终于到了门前,正在打扫院落的雪雁一眼瞄到她,高兴地嚷道:“苏太医来了,月姐姐,苏太医来了,公主有救了!”

“啊?这个臭小子,终于来了!”接着揽月风风火火的从正殿里窜了出来,“我正想找你算账呢,公主那日闹着要去你府上探病,回来倒好,倒去了三魂四魄一般,问她啥都不说,就只是哭,躺在床上几天了,连饭都不吃了。太医们都被挡在门外,我说要召你来,她还死活不让。我跟你说,公主要是有个好歹,我可跟你没完!”揽月恶狠狠地说道,眼睛里都冒着火。

苏叶只是低头听着,“我可否见一见公主?”

“见公主,你还有脸见公主?我倒要问问你了,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能把我们公主气成这样?苏叶,我看你衣冠楚楚,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没想到你也是那种勾三搭四,三心二意的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揽月兀自数落着,苏叶心里倒安定了点。原来公主并未告知他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的。

“揽月姐姐你误会了,我与公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苏叶想分辨一下。

“哪样?我想的哪样?那又是怎样?”揽月显然是气急。苏叶也不再分辨。“我们公主睡了,你晚点再来吧!”揽月又冷冷的说道。

苏叶转身离开,立在院外海棠树下,静静的待着。清风拂面,心里万千思绪翻腾,公主可能不会见我了吧,就算是见了,又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

约莫站了一个多时辰,院里进进出出很多小太监宫女都好奇的打量,苏叶不以为然。雪雁时不时的出来瞄瞄,又蹬蹬蹬跑回去。看着日头一点点升高,苏叶觉得腿有点麻,弯下腰来揉揉,抬头却看到揽月冷冷的盯着自己。“屋里那位醒了,听你来了,更加生气了,你还是走吧!”

苏叶只觉得那目光像是一道刺,满心的冰凉。突然屈膝跪下,“月姐姐,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

“你!”揽月极是为难,甩手进院去了。

苏叶便跪在那里不动,自己这条命,已经是偷来的了,说不准何时就人头落地。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长乐公主虽然恨着自己,但父母是无辜的,或许可以求她放过自己爹娘。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来往许多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揽月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怕了你了,进来吧。真是搞不懂,明明牵肠挂肚的,还嘴硬说不见。听你在院外跪着,就耐不住了,快进去吧,快点把我们公主给哄好了,要不然,哼,我跟你没完!”

苏叶轻脚踏进了内室,珠帘纱床,看不分明。后面有人轻轻的把门关起离开。苏叶立在珠帘之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连有多苦,你尝过吗?”久久,纱床上传出公主有气无力的声音。

“民女试过,苦不堪言。”苏叶应道。

“你可知我这心里,犹胜黄连之苦百倍!”公主厉声道。

苏叶又是双膝跪地,深深地叩首,“民女自知罪孽深重,绝无可恕,只是二老年迈,还望公主看在父亲多年来在宫中行医,尽心尽力的份上,绕过两位老人!”

“你!”公主有些薄怒,“在你心中,本宫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一个人吗?

“民女不敢!”

“你起来吧,坐下说话!”公主缓缓说道,微弱的声音却带着不可据的威严和力量,苏叶只得站了起来,立在一旁。

“放心吧,你的事,我,从未同任何人提过。”公主顿了一下,“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难道要四处宣扬,本宫看上了一个女子,让天下人耻笑吗?”

看上,苏叶心里一惊,虽然早已明白公主的情愫,但听她说出来,却另有一番滋味,是惊喜,欣然,还是苦涩。

“那么你,又当本宫是什么?可以随意戏弄吗?”公主语音突然凌厉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民女心里,是极喜欢公主你的!”苏叶慌忙分辩道。

“喜欢,赫赫,那你倒要说说,究竟有多喜欢?”公主冷冷的问道。

苏叶忆起从前种种,缓缓说道:“民女自从第一次见到公主,便惊若天人,公主性情温和,才貌双全,宅心仁厚,民女心里极是喜欢,十分想要亲近与你,怎奈身份犹如云泥之别,民女不敢奢望能够跟公主深交。后来公主救了父亲出狱,对公主更是感恩戴德,恨不能报。当日讲缇萦的故事,本想点明我是女儿身的,但想到以后再不能见,便又放下了。后来打算举家南迁,因为揽月姑娘举荐,只能到宫中做医官,我只想着,同公主待久了,关系亲近了,只消跟你讲清楚身份,你就会放我出宫。怎料想,怎料想”苏叶顿住,不知如何说下去。

“怎料想什么?”公主忍不住问道。

“怎料想民女渐渐管不住自己的心,只想着能多在宫里待一天便是一天,只要能看到公主,哪怕是和公主同待在一片宫墙之下,便是欢喜的。民女情知自己这样不好,可是心渐渐都已不是我的了,民女惊慌,想要捉回来,可是已经迟了。”

“林佑安突然提亲,像是当头一棒,民女才知道自己不顾一切要接近公主,无非是飞蛾扑火,没有任何意义。母亲劝民女称病辞官,民女心里想着这样也许可以扑灭心里那些离经叛道的心思和想法。便依母亲的话做了。民女万万没有想到,公主回来探望我,只是觉得,不能再继续骗下去了,否则民女真的是万恶不赦了。”

“离经叛道!那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公主沉吟了许久,突然问道。

“民女想要同公主在一起,就如同祝英台对梁山伯的心意,想要生生世世,天涯海角,携手相伴!” 事到如今,苏叶已经豁出去了。

“呵,生生世世,天涯海角?你不觉得太遥远了吗?”公主顿了顿,又说道“我累了,你且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能勇敢表明心意就是一大步呀~~

窃以为,好姑娘就要有好姑娘来疼呀~~百合王道~~~

☆、苏叶的心意

苏叶欲言又止,“民女,可否再见公主一面?”

公主迟疑着,并未做声。

苏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只觉得步步都是踏在心上,钝钝的痛。轻轻拉开纱帘,床上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如花一般娇嫩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多愁绪,憔悴的如同雨打后的花瓣,苏叶心里一紧,两眼发烧,泪水就涌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公主脸上,苏叶连忙伸手去擦,才发现公主也早已湿了满脸,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公主的。只觉一种无奈直逼心底,恨自己不能生为男儿身,恨自己如此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泪水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干,鬼使神差的,苏叶突然附身下去,轻吻公主的面颊,一颗一颗的,将那泪滴噙住。公主呆住,甚至都忘记哭泣。

“大胆!”公主轻喝!却早已羞了满面,桃花烁烁,说不出的妖娆娇艳。苏叶起身看到她薄唇轻启,似乎有话要说。又是热血上头,苏叶的唇就这么压下,在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欲罢不能的味道。心里像是开了花,这次真是死而无憾了。索性又俯下来,轻吻嘴角,唇瓣,一点一点侵占着领地。

公主想要推开她,挣扎的双手却渐渐收紧,浑身像是在一个棉花团里,使不上一点力气。脑袋里嗡嗡的像是几千只蜜蜂在闹,心里只觉得这种感觉太过美好,期望着可以一直继续下去。苏叶更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不断地轻吻,舔舐,一遍一遍用唇舌描绘公主的唇线。

门口响起轻轻的叩门声,苏叶这才清醒过来,慌忙退开。公主满面娇羞,轻轻问道:“何事?”

门外脚步声旋即离开,应该是揽月听到房内许久没有动静,过来查看。

房内一片静寂,苏叶可以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不知怎的,却平静无比。有一种此生都已圆满的幸福感,庞大到无敌,甚至大过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苏叶笑了,这么久以来,自己这么辛苦的去逃避,去压制,根本就是徒劳。感情一事,本就是洪水猛兽,只要有一点点火苗,足可以燃烧整片心原。那就放肆一次吧,顺从自己的心,如果左右不过一死,那么不如就真正的活一次。

苏叶轻轻跪在床边,捉住公主的手,微微笑着说道:“梦影,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我知道这念头很疯狂,很不可思议,可是我的心,早已不是我的了。你是我此生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爱上你,是此生最美好最幸福的事,即使明天就要午门问斩,人头落地,我也不后悔,这辈子我爱过你。”

公主狠狠地盯着她,许久,方说道,“我要睡了。”苏叶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像是要钉到心里去。转身一步一顿的离开。

“明日苏太医还来给本宫瞧病吧!”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语声。苏叶狂喜,回头一望,纱帐重重,却也看不清楚。

“揽月!我要用膳!”公主又叫道。

“是!马上!”揽月满是欣喜的应道。看到苏叶出来更是开心的打趣道:“唉,小两口闹别扭,难做的可都是我们下人呀!”

苏叶笑笑,也不多言,一路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家。只觉得云开雾散,心里一片清明,这才想起那瞎子给自己说的那句话,拨开云雾见月明。那么如今,算是雨过天晴了吗。

回到家,苏父苏母正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前后左右的转。见到苏叶回来,苏恒劈头盖脸一顿呵:“去哪里了不知道父母担心吗?如今情势紧急,还不老实待在家里,要是再惹出什么祸端,该如何是好呀?”

苏叶连忙告慰父母,公主已经平息了怒气,而且并未透漏自己的身份出去。二老这才放心,苏恒重提南迁之事,苏叶只是推说自己要缓几天,把官辞了再说。苏母便念叨着要先召几个老下人回来,笼罩已久的愁云淡去了不少。

苏叶进宫去,看到公主已经下了床,在院子里随意走动着,若有所思的摸样。瞧身形消瘦了不少,不免有些心痛。遥遥立着,经过昨日之事,突然不知如何面对,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叶哥哥,你来了喔!”林佑安的声音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苏叶一跳。

公主听到也转过身来,只是看着林佑安笑道:“安儿来了~~”瞧都不瞧苏叶一眼,苏叶好生没趣,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

“听哥哥说皇帝姨丈要给姐姐选驸马了,送来许多才子名士的画像,我就特地跑过来了,梦影姐姐,我帮你一起选好不好呀?我仔细想过了,要找夫君,就一定要找叶哥哥这样的,长的嘛,还凑合,主要是人聪明呀,手又巧,还会讲故事,陪我玩。”林佑安天真烂漫,果然口无禁忌。

苏叶有些尴尬。林佑安一把拉住他,“爹爹说我还小,不急着嫁人,叶哥哥,你可要等着我长大呀。”苏叶哭笑不得。公主白了她一眼,“好呀,正好我也有些犹豫,安儿过来帮我长长眼。”

说罢顿了顿,“苏太医,你也来吧,依你男人的眼光,或许能看到些不同的东西。”

公主着揽月把最近送来的画像都呈上来,片刻,几个小太监吭哧吭哧的扛着一垛画卷到前厅里。林佑安好奇的上去一张一张打开来看,公主也不多话,端着杯茶慢慢饮着。

林佑安一边看一边挑三拣四,这个胖了,那个瘦了,这个丑了,那个矮了,总之没有一个好的。苏叶只是立在一畔,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公主卖的什么药。

“哈,这个不错!”林佑安惊喜的叫道,还特意拿过来给苏叶看,苏叶无奈一瞧,这小丫头原来是存了私心的。画像上一个白袍小将,手持长枪,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不就是林佑安的哥哥林惊语吗?

“那苏太医意下如何?”公主突然问道。

“下官听闻林将军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又玉树临风、貌若潘安,人称玉面小旋风,京城谁不称赞,当真人中龙凤。”苏叶老实答道。

公主冷哼一下,“那便告知母后,晚上宴请林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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