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是好猜,但没办法核对自己猜准了没,才是最揪心的地方。
许霁几次回头想看看鸦穆的表情,第一次看的时候鸦穆眼神放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接下来几次看无一例外的都被鸦穆抓到,狠狠的几个白眼还回来。
到现在许霁是连头都不敢回了。
叩叩叩叩,许霁还在敲打。这地方忒邪门,有天有盖有墙,就是没有门。许霁已经听了鸦穆的话,一点法术都没用,可还是明显地觉得身上的法力在流逝。
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微了吧,像鸦穆这样的大人就……
咦?
“鸦穆?”这偷摸摸的一眼,居然又给他看到鸦穆昏倒在地。
天要亡我!
许霁拽着袖子火急火燎跑到鸦穆身边,支起鸦穆身子来,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推平,用双掌抵在鸦穆背上。
运气沉于丹田,再引到双掌推出,推出……往哪推啊?
许霁满脑子都是那些仙术典籍里的条条道道,在慌张时候用起来,却愈加的慌乱。更何况他也没试过给一个神仙疗伤,他也就懂点给划伤腿的小母猪包扎……
真是愁死人了!黑无常好说怎么也是一介高级阴差,怎么能这么脆?怎么能这么脆?
“怎么这么脆啦!”感觉不到双掌之间一点真气的游走,许霁恼羞成怒,顺势一掌拍上鸦穆的背脊,火气满满地吐槽道。
“哼!”这是哪个女鬼的声音,“耗费我们姐妹俩三百年的修为所制的困仙阵可不是他鸦穆能破的了的!”
术业有专攻什么的果然诚不欺我,遇上两只专攻此道的女鬼,威力有点吓人。
“所以你们到底图什么啊!不能放我们走么?”女鬼不笑的时候声音居然还有点好听,许霁打算暂时相信她是有仇报仇,和谈一下。
“放他走?没门!”女鬼好像听到什么超冷的笑话似的,笑得无比生硬难听,“白无常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明光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跟鸦穆在一起,当年我们姐妹真是看错了你?”
额,又是明光……
“这困仙阵专为了黑白无常所设,法力越高,死的越快。不过放心吧,一时半会他还死不了,狗男男还可以温存……恩……大概还有三天,而且,冬月你怎么都会死在他前面的。”女鬼狂笑着离去,许霁从头到尾都没见着她真身,只能在原地等着。
那难怪鸦穆在这个阵中比他还要脆弱,难怪鸦穆做不了任何挣扎,许霁还坐在地上,鸦穆倒在他的怀里,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好像是许霁见过他最温存的表情。
既然是困仙,那想必困不住他这个凡人了。
许霁叹了一口气,用最温柔的动作,将鸦穆平放在地,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细细地拉到鸦穆的领角捏好。做完这一切之后,拍拍手站起来,轻喝一声给自己壮了个胆:“开动!”
法术不能用,武术总行吧!
许霁还是一介小草民的时候,还是练过一点强身健体的小武术的,此时他摆好了架势,赫然是村口王师傅常做的那套五禽戏的起手。
架势有点不好看,但用总该有一些的吧。
许霁呼喝着冲向纯白的墙壁,一掌劈出,能感受到墙体震了震,许霁有些开心,噼里啪啦又拍出去好多掌,听声响那是十分的壮观,可惜一半都是许霁吼出来的。
“嘿!”
啪!左手一掌,哎哟直接麻了。
“哈!”
啪!右手一掌,为什么这么疼!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霁的双手已经从红肿走到了大出血,雪白的双手上面挂着淤青红肿还带血,简直不能更丑陋,还好鸦穆大人现在昏睡着,许霁后来又用上了腿脚,嘿哈着继续,三天啊,继续的话,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拍出个口子来。
手上的疼痛已经逼得许霁不得不用法术了,不用法术镇痛的话根本坚持不下去,可一用,又能明显地感受到身上力气被抽走的感觉。许霁不知道,他已经在这样来来回回的疼痛与镇痛之间,熬过了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渐渐地只剩下了麻木。
左手疼了就换右手,两只手都疼了,就换腿脚,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支持许霁的,不过是面前渐渐凹陷,已经出现裂纹的墙壁,和每一次回头都不会回瞪自己的苍白的鸦穆。
只是有些对不起白无常大人,许霁在意识有些恍惚的时候曾这样想,可惜了大人这一副身体。
许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也不知道此刻自己醒没醒,比起现实,更像梦幻。
“明光?”又是那个小光,许霁都要听厌了。神识中传进来的是女鬼的声音,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样,许霁似乎还听到她长吸了口气,接下来的话都是抖的,“你还活着?”
“明光确实还活着,但我不是。”这个声音,许霁很熟悉,却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所以,放了他们。”
“你放屁!别以为长着明光的脸我们就会卖你人情!”女鬼似乎是怒了,许霁耳边传来风声、招式声、兵器交接声……好不热闹。
“料峭!还记得明光救活廉纤的时候你答应他的话么!”
“明光都被鸦穆害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朵白莲花他说!”那个许霁很熟悉的男声几乎是用咆哮的,“我相信,神与鬼都有好与坏之分,当时放了你们出来,是我年少无知,但绝不是罪过,能不能,帮我证明我是对的……”
男声渐渐低沉下去,外头一片寂静,过了很久,男声才继续说:“明光为了证明他是对的,用他浅薄的仅有的三百年修为来换你们的悔改,还不够么!”
“可是……”女鬼的声音已经破碎成断章,听得出来,她的每一字句都透着浓浓的沉痛,“鸦穆逼得他跳了忘川……”
“那是明光自己的选择。”男子打断了他,缓缓道,“我只想问你们,真的想让明光身上永远压着一座叫做‘私自放走作恶多端不知悔改女鬼’的大山么?”
“你别说了!你知道么!鸦穆看上了冬月!鸦穆居然看上了冬月!”
“你要让鸦穆永永远远都以为明光只是一个调皮捣蛋死性不改的死孩子么!”男声却不接她的话,兀自喊着,痛心疾首。
这个明光的小日子过得,委实也太刺激跌宕了些。
“不!杀了鸦穆和冬月,我们就去地府。”女鬼的声音反而平稳了下来,“在虚空殿关上一千年都不会再出来。”
“你们!”男子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不间断的刀兵术法相撞的声音。
许霁在阵中,感受到了法术对阵法的冲击,他甚至觉得这天旋地转的,就好像地震一样,终于是被震醒。一醒来那手脚的疼痛就趁机飞快侵袭了许霁的四肢百骸到大脑。
“啊——”一声低吼过后,许霁扒在墙壁上的身体,又倒了下去。
阵外那男子似乎听到了许霁拿一身低吼,不间断的有法术开始往许霁面前的墙壁上砸,许霁撑着眼皮看到墙壁上,被自己砸出一个坑的地方,好像都已经开始碎裂了。
独自周旋两只女鬼,还能分神击破这墙壁,外面的恐怕是高人吧!
许霁意识还是清明的,仅存的法力被铺散在右手掌中,聚气,凝神,推出——
轰!
一声巨响,墙壁穿了!
许霁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向着自己扑了过来,手执一柄利剑,疾如鹰隼。许霁神识有些恍惚,看不清那白衣男子的面容,只知道那柄利剑要是收不住,恐怕穿透的就是他许霁的胸膛了。
“当心!”
一股巨大强横的力量卷着许霁滚到一边,堪堪躲过了那一剑。
“鸦穆……”
许霁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正是鸦穆。
鸦穆喘着粗气压在许霁身上,也正撑着眼睛看着他,脸上一片湿汗,显然是刚刚从昏睡中挣扎醒过来。
许霁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很开心,因为他很确定,在鸦穆凝视自己的那一眼里,他看到了担心和紧张。
鸦穆挡在许霁身上,用硕大的披风将他包裹在怀中。墙壁被击破,阵法也就坍塌了,鸦穆被吞噬的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碎裂的困仙阵碎片砸下来,鸦穆没有力气直接冲出去,只能用身体,帮这个家伙挡着点。
“喂,别死啊。”
不远处,那男子在冲进阵法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收住了剑,此时正用深邃的眼神望着阵中相拥的两人,眼角划过一滴泪,却是笑了。
阵法以女鬼的身体修为为媒结成,此时阵法一碎,女鬼的百年修为登时烟消云散,化为两缕幽魂默默在原地飘荡着,远处有阴差收到信号列队疾驰而来,她们也没有丝毫要逃走的迹象,只是呆呆地飘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像圆满了。”女鬼廉纤抬眼对着白衣男子露出一个笑容,男子歪着头看着风中这两缕透明幽魂,微微加深了那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会写内容提要了………………不,是不写了= =
【话说到底有没有人在看啊?求吱一声?我这看点击评论收藏都死了,有点小寂寞呢=。=】
☆、心多
许霁再醒来,已经是在熟悉的地府,无常殿中了。
手脚被包成了粽子,看来这次是连鸦穆都懒得给自己诊治了,雪白的衣物雪白的绷带,这好像不是粽子,是包子,还是皮厚凡人馅儿的。
“醒了?”这个声音,是孟婆?为什么不是黑衣翩翩美男子?不服好么……
“孟婆大人……”孟婆对谁都是那一张慈祥带笑的脸,可现在许霁看来亲切之余总还有些瘆人,大概是怕屋及乌,自己怕极了忘川,连带着一边望乡台上的孟婆也一同惧怕了。
“鸦穆都跟老身说了,白大人好好休息,老身是来将小机灵归还原主的。”孟婆伸手,手心里躺着的,正是幽幽发着光的小机灵。
小机灵这厮当真不是亲生的,许霁怕什么它欢喜什么,三天两天往孟婆那儿跑,许霁每天的膳食也都是小机灵从孟婆那里捎回来的。
“今天的药膳放在桌上了。”孟婆佝偻着身子,说完这句便退出了房间。
许霁无力地看着桌上精致食盒,里面不是包子就是白粥小菜,更无力地看着在自己被子上蹦来蹦去的小机灵,拿被包成粽子的蹄子尖戳了戳小机灵:“这都给你逃过一劫,你看看我,惨死了。”
小机灵过了七年,已经可大可小灵活的不得了,但就是不爱讲话只会叽叽叽叽,从此也没叫过鸦穆“爹爹”,更别提许霁曾经心心念念过的喊一声“娘亲”了。
“要是你那天没跑去孟婆那里,我肯定不会用我的手去砸墙的……”许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得几乎就要合不拢嘴,“要是那时候你在啊,我就用你砸墙,看你软乎乎的,丢出去,弹回来,丢出去,又弹回来……”
吱呀一声,门在这时被推了开来,许霁立马就噤了声。
“孟婆来过了?”
“恩。”
“别乱动。”
“好。”
“今天话怎么这么少?”鸦穆还站在桌子前,手里把玩着孟婆送来的食盒柄,眼神却还是往许霁身上瞟了过去。
“嘿嘿……”许霁默,心虚地笑笑,还不是怕你又要说我不爱护白无常身体之类的。
鸦穆走到床前,伸出手就要来抓许霁的手,许霁躲了一下没躲掉,被拽着胳膊又抓了回来,最终还是落到了鸦穆手里,巴巴地看着鸦穆,就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
“这个眼神是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鸦穆看不懂许霁的表情,兀自翻看着许霁裹的严严实实的手,也不知道看到没看到,“孟婆说你颇有仙骨,我怎么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您这不是开玩笑呢么,孟婆又不知道我不是白无常,当然觉得我有仙骨啦。”许霁挣了一下,把手从鸦穆手里抽了出来,偷摸摸塞回被子下面。
“恩?”鸦穆没有追究许霁把手收回去这事,手就这么悬在半空,好像又觉得有点不上不下,最终还是不尴不尬地帮许霁拍了拍肩上的落发,顺势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诶对了,”许霁捏着被角玩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仰着脑袋问道,“那天救我们的那个白衣男子是谁?还有那两只女妖怎么样了?你不是被吞噬了法力……现在怎么样了?”
“问题真多。”嘴上说着好烦,手却还是拉开了凳子,斟了茶,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耐心回答,“我没有见到什么白衣男子。女妖被赶来的阴差带走了,现在关在虚空殿里。还有,我没事。”
“哦……”许霁消化了一下内容,再做了些联想,心里想着白衣男子算是自己救命恩人,要是有缘再见到那是一定要谢上一谢的,至于女鬼,虽然还是觉得自己这属于遭殃的池鱼,但在虚空殿思过,日后还能入轮回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错。至于鸦穆……许霁手里抓了小机灵拨弄,却在拿眼风不住地往鸦穆那里瞟,看这么风淡云轻,还有力气摆臭脸的样子,应该确实是没事。
“不要偷看我。”要看就堂堂正正看,反正每次都会被发现,以鸦穆的性子一般就无视了,但这次数多了,他老人家也是会觉得烦躁,也许还有点不好意思的。
“嘿嘿,没啊……”许霁倒是很听话,可惜没听对方向。鸦穆这话他一听就是在说自己呢,许霁于是直接把脸别了过去,向着墙壁,这总没关系了吧。
“墙壁很好看么?”凡人的思维有点难以理解,鸦穆有些无奈地看着许霁这个面壁思过的姿势。
墙壁当然不好看啊,但是只有这样鸦穆您才不会觉得我是在偷看啊!人都已经完全不要形象了就不要挑刺了好么……
许霁心里千万牛头马面手拉手摧枯拉朽奔过,嘴上却只能老实巴交特别理亏的嘿嘿两声。真是不能更憋屈!
“……”鸦穆果然也没话说了,淡定整了整袖子,继续保持喝茶姿势。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甩脸走人了么,鸦穆大大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太不习惯了,许霁窘迫道:“那个,我今天这样可能就去不了夜巡了。”
“知道。”鸦穆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仍旧浅浅啜着茶。
老大你知不知道我找个话题好不容易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让我冷场,许霁手下一直在戳小机灵,左一下右一下发泄着郁闷……
“叽叽叽叽!”两人之间的尴尬持续了有多久,小机灵就被挠了有多久,此刻终于跳了起来实施了反抗。
“哎哎!别往我头发里钻!”许霁挥舞着大钳子,想把直往自己头发里跑的小机灵扫出来,但除了把自己一头黑发弄得更加杂乱之外,好像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喂喂喂别往衣服里钻啊欺负老子抓不到你啊!”许霁咋咋呼呼地大战小机灵,已经放下杯盏的鸦穆端坐在一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看戏。
“啊啊啊痒死了!机灵你再闹我明天就把你丢锅里炖了!”小机灵也真是个调皮鬼,钻完头发还不够,蹦跶着还蹿进了许霁半开的衣襟里,搞得许霁怪痒痒的甚至在床上打起了滚。
凡人真是神奇,手脚都那样了还能嘻嘻哈哈的,鸦穆更加要看不懂了。
于是起身,特别眼疾手快地一下就从许霁衣襟里抓出来了一只发着白光的小球。许霁正和小机灵战得正酣,忽的感觉到胸膛上一阵凉,当他意识到这是鸦穆的时候,整张脸刷的红了到了脖子根。
罪魁祸首却腆着肚子,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许霁偷瞄了一眼鸦穆,简直要羞愤欲死。
“说了不要偷看我。”鸦穆伸手把小机灵交回许霁手里,又补充了一句,“要看光明正大就看。”
许霁闻言,当然是没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就是抱着被子不理人。鸦穆也没话跟他说,抬着步子就往门外走去,出门前还嘟哝了一句,被耳朵尖的许霁抓到,他说:“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许霁如释重负一般躺倒在床上,举着小机灵放在眼前翻上翻下的看:“机灵你的脸呢,怎么老不露出来了。”
小机灵被折腾这许久,大概也是累了,安安静静地被许霁举着,一点声响都不出。
“小机灵啊,我刚刚有种好像被鸦穆调戏了的感觉。”许霁对着机灵居然碎碎念了起来,小机灵两眼一闭嘴巴一撇,果断的开启装死模式,“王八蛋的是鸦穆好像一点知觉都没有……”
“哎,小机灵啊,我觉得我这样下去没前途啊。”许霁想了想又坐了起来,支起枕头靠着,“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是太悲哀了,更悲哀的是人家还有喜欢的人。”
“小机灵啊,我觉得我越来越不爷们了……”许霁把头埋在膝盖里,深深的叹息。
让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理一理,慢慢的理一理。
自己喜欢上鸦穆是一见钟情,好像还喜欢了蛮久,曾经为了能追随他,自己还那样玩命地修炼。结果修炼的成果一点没用上,后来反而是阴差阳错的就当了白无常,虽说看上去得偿所愿了,许霁总有一种这是狗屎运捡来的感觉。大概正因为不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才会整天惴惴不安担心着失去吧。
要成为真正的白无常啊!只有成为了真正的白无常,才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鸦穆身边,堂堂正正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就算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好像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机灵啊,我想再努力一下,你觉得呢?”许霁翻了个身,对着机灵的不知道是头还是屁股说着话,“任重道远!”
许霁伸出蹄子放平,闭眼凝神,在心底默念:“小光、小光……”
掌中出现的仍是灰毛的哭丧棒,却神奇的带了一抹浅浅的绿。这啥意思啊,难道是这几天自己蔬菜吃太多了?
许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真就这一抹绿,左思右想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许霁收了法术,面朝大床倒下,感觉好像完全就悲剧了啊。
结果一躺下,刚才的凌云壮志全被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被鸦穆那冷冷的神情所占据,还有他那每每自己受到挫折还是会伸出来拉一把的手……
老是想着好丢脸啊!但喜欢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烟消云散的,不过许霁想,至少这段时间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能看到鸦穆帅气的脸吧,自己好像也已经不亏了。
就当交个朋友吧!哥也是在地府有交情的人,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小机灵在边上自顾自蹦跶着玩儿,有时候还会跑到许霁边上去蹭蹭脸,难得的乖巧。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
标题废哭瞎……
☆、赴宴
许霁这一躺倒是躺了也有些日子,本以为鸦穆吹吹气就能修复的肉身,竟被无视着放了大半个月,生生自己长好了。
说起这事许霁还有些郁闷,明明每天都和和气气地来看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动手让自己早点下床呢?这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修个肉身而已。
大概是鸦穆被吸走的法力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吧。除了这样许霁找不到别的解释来安慰自己了。
“明日冥帝大婚,你好好打理打理。”
这一天许霁还在床上打坐炼气,还没被允许下床乱走呢,鸦穆就给他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冥帝,顾名思义就是冥界的天王老子。冥帝大婚,就算是千万年来都懒得走动的阎王殿下都是要屁颠屁颠摆驾过去跪的,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小的无常,能被邀请都是无上的荣耀,所以当许霁委婉地提出蹄子没长灵便就出去见人有点不太好的时候,很快就被鸦穆一记锋利的白眼驳回了。
许霁脸上一副沮丧的样子,心里早不知乐开了几朵花。
开玩笑,这种大场面怎么能不去见见呢?老子可是要叱咤无常殿的白无常大人啊!
许霁目送鸦穆出了门,双腿放松荡在床沿。更何况,老是呆在床上,完全不只是有一点的闷,那简直是上天入地无与伦比的闷!
“哟哟哟明天冥帝大婚~今儿无常下床~”许霁乐得颠颠儿的还哼起了小调,再一个冲动就蹦下了床。
蹄子确然没好利索,于是许霁收获了一个大马趴。
“你能不能小心点。”
许霁目瞪口呆地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鸦穆,虽然没扶住自己,但一双手伸在那里,分明就是一个搀扶的姿势。
哦天,幸福怎么又来了我说了真的承受不来……
许霁被自己的脑补一瞬间美到了,花了很久才恢复清醒,这时候他已经被鸦穆重新拎回床上了。
“啊,你好啊……”有些人在想象力都忙着干别的的时候,语言能力就会有极大的退化,许霁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哦,刚好路过。”真是通天彻地的好借口,鸦穆大人你居然不脸红?
许霁没辙,更不好意思多问,反正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呗,难道还指望从鸦穆口中说出“许霁我很喜欢你啊我一直在关心你”么?
鸦穆眼神里的尴尬和不知所措一闪而过,看着许霁自己爬了起来,便再一次转身离开了,许霁坐在床沿,呆呆地想了很久。
第二日,冥帝大婚的日子。
冥帝性子随和,不喜铺张浪费,这一次也是叫各府阴差都随随便便的来,不用准备什么大礼,更不用穿的特别喜庆来应景,说是新娘子喜欢自然一点。
冥帝都这么说了,那大家当然不能就这么听了。
于是许霁他们一路上,还是扛了不少的礼物带着。阎王的衣服那都是现做的,暗黑的主色调添了点红色沾喜气,还贴了金边彰显贵气,两个字,奢华。
再看许霁和鸦穆这一对无常。许霁出门的时候看着自己衣袖衣摆上绣着的粉红色小花都快哭了,自己大概要沦为史上最不伦不类的白无常了吧,有种穿着龙袍戴小花的怪异感,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鸦穆还好些,只是在纯黑的衣服上绣了一些暗红的花纹,为了跟阎王老大表示区别,他身上的就没有那些夸张的金边银边,倒是简单清爽了很多,乍一看还蛮有文士风情,让许霁好生羡慕了一把。
出门道贺的就只有他们三人,司簿和孟婆都是离不开的人,虽然也在请帖上,但大家都默认了拒绝,冥帝想来也不好说些什么……
重点是!真的是三人行哦,那些彩礼都是用飘的哦!
地府这种低调奢华的办事风格,许霁真的是要吐上三升血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一路上也遇上了不少其他阎王,于是这一路上都是漫天飞舞的彩礼彩带以及诸位阴差的轿子,太繁华了简直是!到底是有多缺人手!
许霁默默地悟了鸦穆说什么不肯让自己暴露身份离开地府的原因……
胡思乱想间,冥帝的大殿就到了。
说实话,许霁鼻子也够灵的了,却愣是没嗅到一点喜庆的味道。
前脚那位外地阎王刚进门,后脚成堆的彩礼就倒飞了出来,特别像被无情扔出来的,许霁掩着口鼻笑得开心,鸦穆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边,反倒是向来没有什么动作的老阎王动作幅度略大,高高挥了挥手,面不改色的将身后漂浮的彩礼全给送了回去,动作潇洒一气呵成,还有些帅的。
看来传闻说的没错,这多半是那位王后的脾气使然,好像还真有些古怪。
于是许霁这一路都走得缩手缩脚,小心得不得了,不小心踩了阎王的衣摆还能面不改色地在鸦穆的注视下顺手扶着老阎王,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简直是太自然了。
向引路的侍者作揖道了谢,许霁撩起衣摆况几一下就盘腿在席子上做好,托着下巴四下张望了起来,直到鸦穆终于忍不住拿脚尖戳了戳他:“让让”。
“啊!不好意思”许霁手里捧着精致的小酒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赶紧挪了挪屁股,给鸦穆腾出个空地来,把席子拉拉平,用一个特别纯良的笑容示意鸦穆就座。
纯良到连鸦穆都没办法用冷言冷语来讽刺回去。
“你很喜欢?”鸦穆顺着许霁的眼神看过去,那是新郎新娘要举行典礼的高台,上面别出心裁地布置了一个小喷泉,晶莹的泉水从高台上涌下来,倒是有些壮观好看。
“对啊,”许霁还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啜饮着,是真的很好看嘛,就是想多看几眼的好看。
鸦穆看着许霁亮亮的眼睛,突然有些恍惚,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泛着黄,应该是旧事,可偏偏之前的记忆里完全没有:
一个绿衣小童站在岸上,指着瀑布下一个盘腿坐成雕塑的赤裸少年,冲着远处走来的白衣男子大喊:“阿月快来看!这里有个小孩,很有仙根呢!”
瀑布倾泻,哗啦啦轰隆隆的,少年那是在修炼,明明是最该静心的时候,却偏偏还是听到了青衣小童那天真无邪元气十足的声音,嚯的睁开了眼。
接下来就没有了,鸦穆揉揉太阳穴,却始终想不起来。
虽然看不明晰,但那赤身裸体在瀑布中修炼的少年,怎么那么像他自己?
“诸位今天能到此,本王很是荣幸,仪式即将开始,还请诸位稍安勿躁。”殿上出现一位高冠红袍的清俊男子,那样貌简直不是一个“举世无双”能形容的,许霁看了都有点流口水。
这想必就是那位被誉为天上地下第一美男子的冥帝大人,就是不知道王后是要有多国色天香,才能配得上这样子一位,相貌绝佳,脾气更好的大人了。
“看什么这么入神?”不得不说冥帝府中的酒是真极品,鸦穆就喝了几口,话都多了起来,脸上还似乎是带着笑?
听到鸦穆语气那么轻松,许霁那更是自然而然的就愉悦了起来,歪着身子凑近了鸦穆轻声说:“我在想啊,这冥帝那么好,不知道王后是个什么样子。”
“不要议论冥帝冥后。”鸦穆还是那样公事公办的口吻,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许霁笑着再啜了一小口,酒杯立刻就空了,于是许霁又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嘿嘿嘿,心情好嘛。他们听不到,不打紧、不打紧。”
“婚礼开始!有请冥帝冥后!”礼官尖着嗓子高声宣布,殿下当即一片欢呼声起,许霁遥遥的看到他们家老阎王都雀跃地站了起来,正扯着嗓子欢呼,一张脸都憋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鸦穆你看我们家阎王!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许霁伸着爪子指着自家阎王爷,笑得一点风度都没。
鸦穆总是比许霁清醒了许多,要压着许霁保证他别蹦起来,又要拽着他的手免得他扑倒……怎一个辛苦了得。
可这辛苦倒是没持续多久,全场心照不宣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被一种类似于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代替。
许霁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歪着脑袋看上高台。
只见那高台小喷泉之上,水气朦胧之中,一双璧人站的挺拔,俱是红衣黑发外加明眸皓齿言笑晏晏,唯一不对的是,那冥后,身材颀长样貌英俊,赫然是一名男子。
“冥帝怎么竟找了个男子成婚?这合体统么?”有阴差在私下讨论着。
“简直不可理喻!堂堂冥帝竟如此荒唐!”有资格老的阎王眼看就要坐不住了。
“哼,怪不得不敢收我们的礼,我看这就是心虚!”哎哟这是哪家的阎王这么不可爱,许霁暗暗记下了这位阎王的样貌,表示以后见到必须绕道。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冥府的礼官伸长了脖子吼,也没能拉回这脱了缰的人言。
许霁伸着耳朵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越听越不是个滋味儿,猛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来:“男后怎么了!男后犯什么王法了?不行么?不行么!你们算老几啦!”
吓得鸦穆赶紧拽了他的手拉他坐下,老阎王抬手飞过来一个禁言咒,稳稳当当的封了醉鬼许霁的嘴。
“妈的老子还不乐意当什么狗屁冥后呢!”岂料高台上的男后率先翻了脸,狠狠一甩袖子化作青烟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冥帝被那一袖子打的差点翻下高台,稳住身形后当即也化了青烟消失追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个惊天霹雳,吓得众人一个人仰马翻。
许霁瘫在鸦穆怀里,眼神纯良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说话说不出来,怪难受的。
礼官走出来善后,给还愿意留下的人安排了住宿,表示婚礼一定会重来一次。不愿意留下的人则也客客气气送走,整个大殿几百人,一会就散了个光。
阎王被安排在一处偏殿,鸦穆搀着许霁走在回客房的路上,歪歪扭扭地把直道走成了蛇形。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快撑不住了有点着急……
【写了这一章之后感觉好像可以开系列文了咳咳咳咳【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我是认真的……
每次JJ统计的字数都比WORD里多啊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名字
“哼哼哼哼哼~”许霁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鸦穆身上,把原本脚步就已经有些虚浮的鸦穆拽的更是摇摇欲坠。
鸦穆倒也没有意见,就是由着许霁这么拽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冥府后殿的风景太美,还是他真的醉了。
“安静点,别吵。”
“嘿嘿嘿嘿嘿……”
这人,怎么老喜欢嘿嘿嘿嘿的笑,开心的时候咧着嘴笑,丢脸的时候垂着脑袋笑,难过的时候笑的最夸张,夸张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难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缺了一根筋。
“别笑了。”鸦穆不忍看许霁那笑成花,却布满了泪水的脸,抬手把他高高扬起的脑袋压下去,放在自己怀里,鸦穆的眼神难得温柔,望着这无边的花海园林,渐渐陷入了迷离。
许霁一直在鸦穆怀里嘿嘿嘿笑着哭着,鸦穆就站在那里任由他哭,直到他看到远处小亭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冥府那么大,到哪去找巫暄啊!真是不识好歹的臭小子!”白衣男子容貌艳丽不可一世,正冲着身边一个玄衫男子抱怨。
鸦穆眯起的眼睛在看清那白衣男子面容的一瞬豁然圆睁,冬月……
鸦穆敛了自己与许霁的气息,虽然相隔已经很远,但他还是不想被冬月发现。
“好了好了,少辰会找到巫暄回来的,你就别担心了。”玄衫男子伸手将冬月揽进怀里,轻轻在冬月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总归也是你们冥府对他不住,你就别甩脸子给我看了吧?”
“巫皓!好歹我也曾是冥府人,你要是敢说冥帝一句坏话!”冬月扭头挑了眉冲着巫皓说。
“当然不会,好歹少辰还是我弟媳妇……”
“什么弟媳妇?是妹夫!巫暄嫁给冥帝为后,他才是下面的那一个。”冬月踮着脚才到巫皓眼皮底下,正戳着他的锁骨据理力争。
“可我这也不是妹妹,确实是个弟弟啊。”巫皓抓着冬月的手无奈的笑,冬月却还是一副冥府最大不许诋毁的样子,甚至还趁机踩了巫皓一大脚,疼的巫皓嗷嗷叫,“行行行!妹夫!妹夫就妹夫!”
“哈哈哈哈哈哈……”鸦穆怀里的许霁也把这一切听了个门清,叽叽咕咕发表着自己的评论,但除了前面的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全然听不清。
鸦穆一愣,皱着眉头用外袍将许霁裹得更牢实了一点,想继续窥听。
“鸦穆你这样不好诶,怎么能偷听别人夫夫之间的悄悄话呢?”许霁千难万难的从鸦穆的外袍里探出头来,眼泪已经收了,这会真是满脸的笑意,趴在鸦穆肩头,嗤嗤的笑着,“好幸福啊……”
“别乱动。”鸦穆被许霁的气息吹着脖颈难受的很,一把又把许霁的小脑袋塞进外袍里拢住。
“谁在那里!”却不想被巫皓听到,鸦穆凝神捏了个诀搂着许霁遁了,差一点就被巫皓追到了。
“看到是谁了么?”冬月随后赶了上来,站在巫皓身后问。
巫皓摇摇头,表示那人闪的太快,自己没看到什么。
“巫皓,我有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冬月?你最近怎么老是有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胡说什么你。”冬月一把拍开巫皓摸上来的爪子,沉吟道,“我怀疑那是小黑啊,糟糕了。”
“鸦穆?那个一根筋的愣头青?”巫皓绕到冬月身后,用手臂环住他,“我知道你想撮合他们,还帮了他们一帮。”
冬月转头莫名看着一脸高深的巫皓:“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给他们换了冥府最烈的酒……而已。”巫皓笑着,抓住冬月的手扣到背后,“不这样的话,我怕鸦穆一直纠缠你不休啊,很烦的。”
“鸦穆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老惦记着你,我多不安心啊。”巫皓低头吻上了冬月的唇,带些宣告占有的霸道意味在里面,压得冬月快喘不过气来。
而另一边,鸦穆将许霁送回了客房,正坐在床边喘着粗气。
酒精有些上头,许霁窝在被子里一直蹬腿傻笑。鸦穆要比他冷静一些,他在整理思路。
刚才那位白衣男子分明就是白先生冬月,而那位名唤巫皓的玄衫男子,身上满是浓郁魔气,多半是万夜宫的哪一位魔君了。
白先生,你这样千辛万苦的出走,居然是为了一个魔?
正在这时,许霁一个打挺蹿了起来,抓着鸦穆的肩膀猛晃,鸦穆心头恼怒,失手甩了他一个巴掌:“安静点!”
“鸦穆……”许霁吃痛,歪倒在床榻上,一只手仍不依不饶的抓着鸦穆的衣袖。眼睛里噙着泪,脸上红红的,肿起老高。
“算了,你休息吧。”鸦穆有些不忍看他,甩脱了他的手就想离去。
可酒精的力量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鸦穆脚下虚浮,被许霁大力一拽,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鸦穆……”许霁手臂环着鸦穆的肩,脑袋放在他的肩窝子里,喃喃道,“男后怎么了,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冥帝大人娶个男子又如何啊!”
鸦穆有些晕,许霁很轻,就算整个人赖在他身上也没有吃力的感觉,更何况只是枕了个脑袋在自己身上,不但没有吃力,那一头黑发披散下来,被他折腾的有些乱,更是毛茸茸的,让人凭空还有些温暖。
鸦穆没有推开他。
许霁恍恍惚惚的只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抓到了鸦穆,而鸦穆的平静和没有反抗更是让他欢喜,歪了脑袋,在鸦穆的脖颈上偷偷的亲了一下。
“鸦穆,鸦穆……”许霁醉的不轻,不住地喊着鸦穆的名字,温热的气息喷在鸦穆冰冷的脖子上,生生软化了鸦穆。
“鸦穆,你看看我。”许霁硬掰了鸦穆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叫许霁,不叫冒牌货不叫冬月不叫明光……”
鸦穆面前的许霁,还是白无常冬月的那一张脸,雪肌玉肤,美艳入骨,更是因为喝了酒,还有些浅浅的红,煞是好看。
“鸦穆……喜欢你,我喜欢你。”许霁注视着鸦穆的双眼,这一句话说的尤其的轻,尤其的温柔,一双眼里化开的满满都是期许与爱慕,渴盼到要滴出水来。
“你喜欢我?”鸦穆把视线从许霁的眼眸上移开,缓缓推开了他,“那么我喜欢的白先生呢,他跟了别的男人……”
“因为你,就是因为你……”鸦穆反过来擒住了许霁瘦弱的肩膀,重新看向他的眼眸,眼里的妒火快要烧化了许霁,“如果没有你,白先生还在我身边……但是现在,一个套着白先生肉身的冒牌货跟我说他喜欢我?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鸦穆扣在许霁肩上的指节都已经因为用力而显得青灰,许霁却还是一脸的平静,甚至眼中的爱慕与期许都没有低下去半分:“反正,我就是喜欢你啊……”
醉酒的人总是容易把自己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不是有了勇气说出口,而是有了勇气来面对出口后的结果,许霁巴巴的望着鸦穆僵硬的脸,心想着,我原本好像只是想告诉鸦穆自己的爱慕,怎么现在,却似乎在渴望一个回复了……
猛的,许霁温热的唇被冰凉的唇擒住,意识还未归来,牙关却已被撬开,鸦穆带着醉意与不甘大肆扫荡,不留半分余地。
“鸦穆……唔!”
许霁没来得及说话,唇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反抗,双手已被牢牢扣住。鸦穆将许霁按倒在身下,嘴唇将许霁压得更紧,只听得许霁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是喜欢我么,表现给我看啊!”鸦穆支起身子来,居高临下注视着许霁,面颊绯红,嘴角还挂着银丝,原该是香艳的情景,却好像被一拳打碎的铜镜,不但看着吓人,碰上了还伤人,“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喜欢?”
鸦穆一个眼神,屋内红烛皆熄帷幔放下,再俯身下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衣衫尽褪,赤诚相对了。
巫皓说的没错,鸦穆还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会酒精上头,外加身下压着的那位正长了一张他心心念念的脸,那血气就愈发的翻涌。
许霁敏锐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不受自己控制的起着变化。同时地,鸦穆那滚烫到骇人的下|体,也正顶着许霁的小腹,不住与他的下|体摩擦着。
“鸦穆,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霁无力的申辩声淹没在自己的一声惊叫中。许霁的后庭从未被人涉足,就在被触摸的痉|挛中,鸦穆居然就这么直直的挺了进去,活像一把刺刀,一寸寸,一寸寸的往里捅进去,而被捅了一刀的那个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细碎的呻|吟破裂在许霁的喉头,明明是曾经妄自肖想过的场景,却为何实现的方式要如此的惨烈,如此的疼痛。剧痛让许霁的酒完全醒了,听着耳边鸦穆的喘息,许霁有些恍惚,努力想让自己认为这叫得偿所愿,却在鸦穆不自觉溢出的呼唤中破了功,他带着情欲的声音温柔唤着的,是冬月。
鸦穆的抽插终于从霸道转为了温柔,甚至还轻轻对着许霁笑,对着许霁已经破出了血的嘴唇轻啄着,一点点地舔去他唇间的血腥,温柔至极。
你知道么,我宁愿你粗暴的对待我,也不愿意你温柔的,却把我当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