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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呱唧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0:27

“你的心魔,他还进不来。”鸦穆头也不回的回答了许霁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我就是——”鸦穆在瀑布前站定,转过身望着许霁带着怀疑的眼眸,转了话锋,“你会知道的。”

鸦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所理解的真实原因,只是告诉许霁说,小机灵和他们不在一个结界里,他在他的那个结界里比和他们在一起安全。

许霁深以为然,最后远望了一眼草地上小小的红色身影,转头就准备冲过瀑布去。

却被鸦穆大力拉回:“等一下。”鸦穆摆出一个要画结界的阵仗,却被几乎欺近到耳边的咆哮声生生阻隔。

在两人说话耽搁的这段时间里,厉鬼们已经重新集结重来。许霁眼尖,看出了这一群厉鬼比刚才那一群要更加复杂,也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样子,领头的那两只脸上画着图腾,还挥舞的木杖,俨然一副巫祝模样。

鸦穆横剑当胸,杀气腾腾。许霁也不能落后,嘴里念念有词,手心有火苗正在酝酿。

那巫祝却并没有领着它身后的千军万马冲过来,而是像鸦穆一样,将手中木杖横在胸前,又像许霁一样,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

剑出、火起。

巫祝木杖也指着前方,喷射出乌黑的浓烟。

许霁掌心的烈火轰了巫祝一脸,却没有阻挡掉巫祝放出浓烟;鸦穆长剑击出,却发现那浓烟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是许霁!

鸦穆剑锋一转直指浓烟中心,身子一拧,正挡在许霁身前。

可这浓烟却没有因为被鸦穆长剑破开而消失,反而妖异的分成几股,分别击中了两人的身体。

一人一半,居然还有些患难与共的意思。

释放完这一击,巫祝及成群的厉鬼们就开始散去了,就连乌云都开始退散,这原本是极好的结果,但鸦穆和许霁同时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好像有一股火,烧得正旺。

鸦穆强压着胸口的烦闷之感,错开许霁的身体,在瀑布前站定,闭目对着瀑布画出了一个圆形的绿色阵法,水帘分开两边,露出了一个两人宽的洞口。

“进去吧。”

鸦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样一个洞窟的存在,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进入洞窟的阵法,这一切都是他向来有条不紊的大脑记忆里所没有的东西,和那些层平白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情景一样。

好像原该是在脑子里的,却被抹得干净,鸦穆努力回想,却偏偏想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突然觉得很矫情……

男主们我对不起你们( ̄_ ̄|||)

☆、情动

明明是走进洞窟内的,最后却变成了许霁扛着晕倒的鸦穆,一步一歇地挪进去。

鸦穆唇色脸色此时都是煞白一片,更让许霁慌张的,是鸦穆的发色,原本那如瀑的黑发,竟也在缓缓褪色成白。

洞窟内除了一张石床别无其他,许霁咬着牙将鸦穆放到那上面,想站起来喘口气,却发现鸦穆的手,一直抓着自己的,就算是昏迷了都不松开的那种。

许霁抽也抽不开,走也走不掉,只能任由着他拉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这位置他想找个倚靠的地方都没有,也没办法盘起腿来,整个人保持着端坐的样子,腰都快断了。

鸦穆陷入了睡眠,许霁探过他鼻息也给他把过脉,虽然他医术相当的粗浅,但判断一个人有事没事还是够格的,鸦穆这个情况,许霁有些看不透,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刚才明明也有浓烟汇到自己体内,却除了当时心头涌上的一丛火苗与不适感,竟再也没有异常,反观鸦穆——许霁扭头望了一眼沉默的鸦穆,额角不住有汗珠渗出,许霁扭着身子,转过去用袖口给他擦了一擦——为什么会这么严重?许霁的智商有点不够用。

再转回来,许霁一会踢着地上的石子,一会摩挲着衣摆意料,把衣摆从这边翻到那边,又从那边翻回来。更多的时候回头看看鸦穆,不出意料的话又是一脸的汗,没一会许霁的衣袖都要湿透了。

这两人一动一静,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动的那个都快坐成雕像了。外面的声响似乎完全传不进来,连瀑布声都没有一丝一毫,也只有在这绝对的安静中,许霁终于感受到了鸦穆在昏睡前做的事情。

他握住了自己的手不放开,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是定格,但里头的门路可不简单。

自己身上有两股力量在进出,与鸦穆相握的手就是那扇门。许霁之所以受到了一半的攻击,不适的感觉却只出现了一瞬就结束了,全因为鸦穆。

鸦穆吸收了许霁身上毒气浊气,并用自己的身上清气来补足,哪怕他自己还身中与许霁一样的毒。

这转换从鸦穆画完阵法开始,到现在他陷入沉睡,都还没有结束。

“你可真厉害啊,这样都不带弄混的。”许霁突然不敢回头了去看那张煞白的脸了。

“你真好啊,这下两清了。”相握的地方,两人的体温混在一起,鸦穆的体温跟他的脉搏一样怪异,一会滚烫一会冰凉的。

“给点提示啊,怎么做你才能醒过来啊……”许霁挪了挪身子,从背对转为与鸦穆同一方向,看到鸦穆衣摆有些褶皱有些破损,伸着手抻了抻,却差点没掌握好平衡扑倒在鸦穆腿上。

“你醒过来啊,醒过来我就告诉你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动静,许霁将自己的双腿也放上石床,没敢动鸦穆,半拉还悬在外头,晃荡晃荡的。

“醒过来啊,醒过来都好商量啊……”许霁这时候在心里想着,自己其实就是那么贱,一想到这人可能出事,就觉得做替身,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

就像他说的,醒过来吧,醒过来都好商量。

许霁再一次转头为鸦穆擦去额上汗水,用一个极别扭的姿势帮鸦穆散开了束发的结,五指穿过鸦穆的渐渐变白的长发,一寸一缕的将它抚平摊好,就像之前抚平鸦穆衣服上所有的褶皱一样。

鸦穆是陷入了沉睡,同时也陷入了循环往复的梦境。

梦境里一个青衣的少年天真活泼,拉着他在地府撒丫子狂奔。他们跑到忘川边,青衣少年蹲在血红的彼岸花丛里不知道玩些什么,鸦穆折了一支彼岸花偷偷插到少年头顶,少年气急败坏跳起来嘴里还振振有词:“彼岸花也是有灵的,不要伤害它们……”鸦穆只得赔笑脸讨饶。

画面又是一转,已经长大的青衣男子带着手铐脚镣被牛头马面押解着,自己拦下了他,大声喝问:“救你回来不是让你逃避的!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知道错了就去认错!”

青衣男子语气平静,身体一丝的震动都没有:“至少她们已经回到了虚空殿,就算是厉鬼也有好坏之分,我不后悔我的决定。”

“小光啊,我看你该改个名字。”白衣的冬月从一边闪身出来,提着扇子敲敲他的脑袋,“白莲花怎么样?”

“去跟冥帝道歉赔罪,或许还能轻判。”鸦穆听到自己这样说,冷冷的。

“不,我没错。”

这两段梦境,来来回回的在鸦穆的脑海里打转。分明都是在阴暗的地府,这梦境却是明亮如白昼,只是太过亮了,鸦穆始终看不到青衣男子的面容。

“醒过来啊,醒过来教我怎么做你再睡……”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鸦穆耳边回响,不停地回响。有点吵,还有些胸闷。

“快点醒过来啊……”

于是鸦穆努力半睁了眼,一眼就看到了伏在了自己胸膛上的许霁,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也不知道这个造型他坚持了多久,低低的声音闷闷的透出来。

你都不看着,怎么能知道我醒了没?鸦穆失笑。

许霁听到鸦穆这难得的笑声,立马从他身上扬起脑袋,摆出一张笑脸,煞是好看:“快告诉我你这是怎么回事?”

许霁怕他看到自己的长发全白这个惨痛的事实,特意把自己的手臂支到鸦穆脑袋一侧,脑袋放到另一侧,笑吟吟看着鸦穆,特别瘆人特别假。

“我也不清楚……”鸦穆头还有些昏,胸口始终有一团火,过一会就蹿起来,过一会又蹿起来,难受的很,“离远点。”

“哦……你怎么忽冷忽热的?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霁闻言忙从鸦穆身边撤退,顺便扬了扬两人至今还相握的手,假装一点也不尴尬地说,“松手?”

鸦穆似乎从来藏不住情绪,以至于连许霁都能看到他那瞬间飙红的两颊。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许霁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好,不白惨惨的就好。

许霁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一站起来就挥拳蹬腿舒展的不亦乐乎,一边活动还一边碎碎念了起来——

“呐,我知道你帮我吸了毒气,咱们算两清了可以吧?”没有回音,有些尴尬,许霁只得清清嗓子继续讲,“所以呢,你也不必再觉得亏欠我啊什么啊,我呢,也不会再躲着你了。”

“说实话,要我这样憋着老不说话也很闷的……其实早就没什么感觉了,我原本就喜欢你,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就是后面给你捅了那么一下么,老这么纠结着也怪没意思的,所以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不说话?那我当你同意了!”许霁舒展够了,后退了一步坐回床沿,一拍脑袋想起来正事:“对了,还没跟我讲怎么给你救命呢。”

许霁终于想起来转身看一眼一直没有声响的鸦穆,结果人家早已重新陷入沉睡。

“天呐!我再也不废话了……”许霁欲哭无泪,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么?唯一可以欣慰的是这回没有被抓着手,比之前还好一些。

洞天里的时间原本是与外界同步的,可从心魔出现开始到现在,许霁已经默数了不知道多少个“入夜了”,这个结界里的时间到底是怎么样在流逝,到现在许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如果按照许霁默数的天数的话,光他们进入洞窟后,这都已经三天了。

从那次昏睡过去后,鸦穆这已经睡了快一整天,就算许霁原本打算要好好照顾他直到他苏醒的,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那天夜里,鸦穆像是做噩梦了一样,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忽而又松开,在冰凉的石床上摸索了一会,摸到了许霁的手,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整个覆盖上去。

许霁突然感受到手上温热的触感,惺忪着眼睛迷迷糊糊醒转过来,以相握的双手为开关的转换又无声的开始了,鸦穆已经不再有动作,许霁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了没事,再伸手,将鸦穆额上渗出的汗珠擦去。

收回手时,却已经满面泪痕。

“喂,我不是说了我们两清了么。”声音低低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被嘲笑的时候不曾哭过,被打时不曾哭过,连被当做替身蹂躏的那一晚,许霁都没有落泪。而经过多日的修炼,许霁以为他已经足够淡定去面对一切了,他可以风淡云轻地和鸦穆说话,甚至可以用调笑的语气,却偏偏挨不过鸦穆这无意识的一握。

许霁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轻轻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没有挣脱开鸦穆,皱着眉头带着泪水一脸苦相:“这下,又换我欠你了。”

天大概快亮了,洞窟里没有白天黑夜,但这并难不住白无常。

许霁在鸦穆身边坐着守了他又一个夜晚。他已经眼睁睁看着鸦穆一头长发,从乌黑到全白,说不出的心疼。

咱俩这属于孽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两清了。

许霁单手掬出一捧水,凑到鸦穆唇边给润一润干涩的嘴唇。一滴冰凉凉的水下去,鸦穆却是睁开了眼睛。

呵,这家伙,又把自己拧成麻花了。

许霁被鸦穆这突然睁眼惊了一惊,急忙抽手便往后退,不想,碰上了某让他羞愧万分的东西。

“我……”许霁尴尬了只一瞬就收了回去,许霁脑筋飞快的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自己刚才碰上的那硬起的物什分明就是……再加上鸦穆滚烫的身体,干裂的嘴唇,飘红的脸颊,所以他中的毒该不会是!

想到这一茬,许霁心头一阵的愧疚,这鸦穆,何必做到如此啊。

这下真的还不清了!

许霁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直接窜上床,特别痛心疾首地……给鸦穆解起了裤腰带。

鸦穆那边还迷糊着呢,突然就感觉到自己下面的小兄弟被一双手握住,他惊愕地看着蹲在床尾紧紧闭着眼睛,手上动作不停的许霁……这下是更加口干舌燥,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中了情药你也不说!憋着多难受啊,就像我憋着不敢跟你讲话一样,我知道很难受的,你还把我的毒都渡过去你身上了,你何必啊……”许霁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他吸吸鼻子,又道,“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两清啊……”

根本就是越陷越深了嘛!

许霁脑袋里被各种鸦穆的好所充斥,一想到鸦穆为了不再让他痛苦难过,居然自己一个人干忍着情药那么多天……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就愈加的卖力。

鸦穆受不住这刺激,一个没憋住漏了一记呻吟出来,他低沉的声音这时候尤其性感,对许霁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催情药,神使鬼差的,许霁往前一凑,正迎上起身来的鸦穆,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的脸已近在咫尺。

我还是好爱你。

你真的很好。

这是两人的第一个,相互的吻,轻柔而温暖。

鸦穆一阵痉挛,许霁的手上已是一片白浊。许霁只得笑笑,施法清理干净,又将鸦穆裤子穿好,自己蹲到洞窟另一角画圈圈去了。

这下完蛋了,逃不脱了。许霁想。

而鸦穆想的是,这烟雾虽然是带毒,虽然他也弄不太清楚这毒的终点在哪里,但确实,不是情药。

他到底要不要许霁解释,这不过是每个血气方刚男子每天早上都会发生的一个正常现象?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说什么了╮(╯_╰)╭

最近有点忙,清明上坟什么的,于是更不能保证日更惹……

☆、推拉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循环往复,鸦穆依旧时而昏睡时而醒着,一头白发似乎已成定局,鸦穆倒是很豁达,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没去纠结这事。

至于许霁,他当然也很快了悟了那天自己做了多尴尬的事,这段日子里,最多的就是蹲在床脚地上画圈圈。

这账何止是算不清,根本就已经被一脚踢飞掉进池子里捞不起来了。

“你别蹲着了,腿不酸么?”鸦穆从石床上坐起,果不其然又在床边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没事,舒筋活血。”许霁闷闷地回。

这姿势能舒筋活血才怪。

鸦穆知道他尴尬,自己又何尝不窘迫,许霁背着身子所以他没有看到,鸦穆的脸都快烧成红烧无常了。

洞窟里依旧安静无比,似乎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小虫子叫,也没有滴水声,更听不到外面的风声。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无声版的。

这种情况,鸦穆还是可以忍的,他生来虽然有段时间也曾经被感化得比较亲和活泼,但毕竟整个人还是沉静的。许霁就完蛋了,之前做凡人的时候就恨不得天天跑村口给人算卦、晒太阳唠嗑,后来因为追着无常跑,把自己弄得忙碌了一些,就很少去村头摆摊,但那时候他学会了自言自语大法,那句“我亲爱的黑无常大人” ,可不就是他最常念叨的么。

哪怕是不小心变成了白无常,在地府里许霁也是很活泼的,要是地府有个话唠榜,许霁一定也能名列前茅。

只不过那些话,其中大概只有一分是跟鸦穆讲的,九分是和别人说的,可那九分跟别人的对话里,也还有八分说的都是鸦穆。

这么看来我许霁还是个痴情种子。

对啊,所以现在跟鸦穆独处的、可以讲话的机会,怎么就没见珍惜呢?

许霁默了一默,他还在害羞呢。

继续画圈圈。

“别在那蹲着了。”还是鸦穆先说的话,不知是太久没说话不熟练了,还是真的渴了,总是他这话说的干涩无比,也尴尬无比,“对身体不好,过来坐。”

鸦穆真是好人啊,这样都不忘关心一下自己。但是……过来坐的意思,就是坐鸦穆身边啊,许霁垂头。

大人您真的不觉得刚刚做过那种事情的两人,应该会很害羞嘛,叫我如何坦然过来坐?

“都六天了,蹲着真的不累?”

好像他害羞得久了一点?早就已经不是刚刚了啊喂……

“哦……”许霁决定勇敢一点,男子汉大丈夫,坐过去怎么能不敢?

然后他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撅屁股的时候顺便还在石床上重重磕了一下,简直疼成狗。

许霁一只手捂着屁股,一只手搓着发麻发胀的腿,狼狈得不行。

“怎么?”鸦穆半支在床头,只看见许霁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是反悔了么?

“没、没事!”许霁拼命揉搓大腿,哎哟真是麻死了!“等一下就来!”

鸦穆重新把自己探起来的身子放回床上,无奈道:“不急的。”

天呢为什么一股奇怪的味道!

许霁扶着床沿摸着腿,好一会才总算是站起来,伸着腿刚往那边挪出一步,龇牙咧嘴苦相又出来了:“脚麻了……”

差点又况几一声栽倒,鸦穆手指捏了个咒,助他漂浮了起来,安安稳稳地坐到了床上。

“谢谢啊,我这腿真是……”许霁都没敢看鸦穆的脸,只是自顾自的捶着自己的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客气。”鸦穆动了动身体,只略微施了一个小法,身体就好像又虚弱了下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可以盘腿修炼一会。”

“额?哦哦。”

于是这一番来往的结果,就是许霁从地上挪到了床上,从蹲着换成了打坐,从画圈圈,变成了心神及其不宁的修炼……

人心神不宁的时候,对某些事情总是特别的敏感,某些事情的影响,也会成倍的放大。

“咕噜噜……”

许霁揉揉肚子,真是特别的烦!

“恩?”鸦穆半睁了眼睛,望向声音的来处,却正好与许霁的眼神撞到一起。

许霁慌忙移开。别人肚子叫都是看肚子,到自己这个变态身上,怎么只想着看鸦穆去了?快自重快自重,你们只是合作伙伴关系、同事关系……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不小心发生的关系,都是幻觉!

鸦穆的身体还是处于虚脱状态,这时候也只能用手肘将自己撑起来,手指再微微一动,许霁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硕大金黄还冒着香气的大烧饼。

许霁兴奋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大烧饼,那眼神就好像看到金山银山一样:“太棒了!给我吃的么?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大烧饼!?”

说完许霁就抱着烧饼啃了起来,啃了没几口,许霁就停下了嘴,愣在那里。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自己真蠢,还问出这种问题。鸦穆当然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不过他知道的不是许霁的习惯,那是明光的。

“嘿嘿嘿,真好吃……”许霁抱着烧饼,啃得苦涩。

“我随便变的,喜欢就好。”鸦穆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他了,好端端吃着烧饼,怎么就又笑成这样了。

鸦穆支着身子看着许霁的侧脸,又是这样的笑,根本就不好看,笑得他都疼。

“哈哈哈,没事!”许霁冲着鸦穆绽开了一个硕大的笑容,很快又转回去低着头,“咬到舌头了……”

鸦穆望着许霁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装样子从来就装不像,说谎也很容易被看穿。他说谎的时候声音总是会不自觉的变轻,越难过笑得越夸张,越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许霁还在啃着烧饼,嘴角咧得大大的,却一口一口吃得相当的慢。

“别想太多。”鸦穆觉得自己有责任让他回到正常的状态。

这是心魔,鸦穆懂,自己是许霁心魔的来处,同时也是破开心魔的钥匙,鸦穆都懂。可如何让许霁走出自己的心魔,鸦穆却是不懂。

洞天作为修炼圣地,是由法力高深的人做出一个门,里面具体会是什么样子,全是挖掘进入洞天那人的内心世界而来的,而洞天里产生的各种历练,也是为这人量身定制。

所以鸦穆就更不懂了,自己能进入许霁的洞天大概是托了孟婆的福,但自己是怎么知道瀑布后的洞窟,以及洞窟的开启阵法,这种连许霁都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这几天漫长的沉睡里他看到,这里,确实他来过。

梦里那个男子,青衣飘飘站在瀑布前,抬手画出一个阵法,然后瀑布水帘就随着他的手指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隐藏其后的洞窟。男子拉着他的手,蹦跳着,进到洞窟里。里面除了一个石床之外别无他物,男子用笑吟吟的声音对他说:“鸦穆鸦穆~这就是我的洞天啦!孟婆教我建的,除了你我啊,别人谁都进不来!额……好像还有点简陋……”

男子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拿脚尖来回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块,最后一踩一蹬,竟把那方方的小石块镶进了地里。

鸦穆总是梦到这个青衣的男子,有时候会很严肃,大多数时候笑得开怀,虽然始终看不到脸,始终没有完整的记忆,但鸦穆一点都不把这当梦境。不会有梦境如此的真实,这一定是自己过往真实的体验。

想到这里,鸦穆拍了怕许霁的手臂,指了指前方的地上:“帮个忙,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个方方的小石块。”

许霁闻言跳下床,走了两步在地上找了一会,很快就找到那个被镶在地上的小石块。鸦穆喜欢收集石块么?许霁按下好奇心,提着衣摆蹲下来,抠啊抠的,很快就把石块抠了下来,拿在手里扬了一扬:“这呢!你要?”

“不用了,放回去吧。”

许霁有些看不懂鸦穆的意思了,只好又老老实实把石块放回那个小坑里,一踩一瞪,那石块就又牢牢镶了进去。

鸦穆望着白衣的许霁,心头有什么东西猛地震动了一下。

梦境里那个青衣的男子曾笑着对他说:“我觉得我身上一定有神仙的血统,哪有随便一踩就把石头摁进石头地里去的。”

梦境里的自己弯着嘴角回应:“你就承认自己天生蛮力吧,别老觉得自己有个神仙爹娘了。”

青衣男子又笑着冲着他喊:“你信不信,我踩进去的东西,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抠出它来!”

“得了吧你以为自己是石头精变的么……”鸦穆看到自己笑着将青衣的男子环进臂弯,轻轻在他的额角印下亲吻。青衣男子往他身上靠了一靠,还偷偷掐了两把鸦穆的腰,甜到不可思议。

然后现在,鸦穆望着轻易将石块抠出的许霁,他那个一踩一蹬的样子是那么的熟悉,仿若梦里的青衣男子再世。

“你……相信转世轮回么?”鸦穆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却让许霁整个人咯噔了一下。

小机灵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是为了告诉自己,他追着自己投胎当了小机灵,那么鸦穆问自己这个问题……许霁抬起眼皮终于直视了鸦穆,那双眼眸深邃看不到底,却好像有很深的期待在溢出来。

“哈哈哈不相信!”许霁突然笑了起来,半晌才接着说,“这种事情,不过是我们安慰安慰自己的,转世的人都喝了孟婆汤,都变成了不一样的人了,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身份,总之都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许霁的话,说到最后又低了下去,鸦穆知道,他又口不对心了。

可他这是要逃避什么?鸦穆却是不太明白。

正这时,一阵风云变幻,两人都是一个脚下不稳,直接栽倒在地。再一睁眼,两人都已经不在洞天里瀑布后的洞窟了,这昏暗的环境还飘着血腥味的,他们分明已经回到了地府!

“阎王令,传白无常到大殿。”司簿手执一卷黄绢,许霁已经被他用法术屏障锁在身边,没等鸦穆反应,司簿已经挥手化作青烟,也带走了许霁。

鸦穆留在原地一头雾水,只看见孟婆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摊子,用一个老太太不该有的速度,冲到了这里,却只抓到了司簿化的青烟。

“虎毒还不食子,棣阳你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妈蛋我好像断更的有点久QAQ

☆、酷刑

昏暗的阎王殿之上,老迈臃肿的阎王像一团生肉一般瘫在案上,大殿两侧有侍者举着散发幽幽黄光的灯,并没有将大殿照亮多少。

“禀告大人,白无常带到。”

司簿对着上座的阎王爷长揖到底,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用指甲刮着木块的声音,有一些刺耳,更多的是难受。许霁不由得皱起了眉。

“恩……”阎王爷从案上撑起来一些,眯着小眼睛,直盯着许霁的脑门看,“归位吧棣阳。”

司簿闻言缓慢踱步,站回了阎王身侧。衣袂静止容色收敛,就好像从未离开过这里,从未改变过一样。

“凡人冒充白无常,好大的胆子啊……”阎王说话总是拖着长音,原来还觉得慢悠悠的很有一种胖老头的田园味儿,现在听来,只是满满的压迫感。

许霁眉头皱紧,更是不敢抬头去看阎王爷。

但其实阎王爷在笑。

“你是想回去当凡人呢……”阎王爷仗着没人敢正眼看他,在上位笑的那叫一个奸邪,说出的话却还是用着威胁恐吓的语气,简直不能相信是一个人,“还是……”

阎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拿眼风瞥了一眼自己身边垂头静立,低调肃穆的司簿。

“还是受我地府的千百般考验,上刀山下火海……”阎王再顿,“当这个白无常?”

“万万不可!”

比许霁的回应更快的,是司簿青色的身影。

“大人开恩,凡人哪能承受业火之苦,请大人看在他并没有出什么大错的份上……”

许霁抬头,只看到青衣的司簿,正跪倒在自己身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司簿弯腰。

曾以为千年万年站的笔直,之后千年万年也会一直如松的司簿,为了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到地上去了。

“别惯着……”阎王闻言并没有动摇,还是用那带着笑的脸,说出那压迫十足的话,“地府也有地府的规矩……”

许霁感受到阎王的目光又冲着自己的脑门来了。“反正你也躲不过酷刑了,要么受尽酷刑去畜生道投胎,要么就从地狱业火里走出来,好不好呀?”

“大人!”

许霁闻言猛抬起头来,同时抬头的还有司簿。只不过司簿这一下只抬了半截,很快又压了下去,维诺地只是求。

而许霁,却看到了高位上趴着,笑得诡异的阎王。

“还是要让孩子自己做选择的嘛。”阎王手指动动,轻而易举地解去了司簿施在许霁身上的噤声咒,“来,告诉阎王爷爷,你想如何?”

“想做真正的白无常。”

许霁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样沉稳地在空旷的阎王殿回声开去,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勇敢。

“儿子比老子有胆识多了。”阎王把脸埋在手臂横肉中嘟哝了一句,许霁可是完全没听清楚。阎王又抬起头来,动动手指招来一枚暗黑色小令牌,“上刑。”

令牌被掷下的瞬间,许霁只感觉整个时空都发生了扭曲,意识渐渐模糊过去,最后在脑子里转悠的是这么一句话:要么挫骨扬灰,要么就从地狱业火里走出来……

成为真正的白无常。

可迎接许霁的并不是什么刀山火海,而是回忆。

属于明光的回忆。明光与鸦穆的回忆。

回忆中明光还小,容貌与许霁小时候简直别无二致,身上穿着的与许霁全然不同的天青色长袍,好像是嫌衣摆太长碍手碍脚,便将下摆撕了一半,露出里面天青色的裤子来。

明光手里举着一把狗尾巴草,蹦跳在青山绿水之间。这地方许霁认识,可不就是他刚出来的洞天里么。

慢慢的,明光放慢了脚步,一下趴到了草丛里,双手支着下巴,目光直直望着不远处瀑布下静修的赤裸小童,狗尾巴草散了一地。

许霁听到明光用稚嫩的嗓音自言自语:“我可不是偷窥狂啊,我就是喜欢啦……”

原来就算是上一世,也是从苦逼的单恋开始的啊,许霁郁闷。

“你这样不是偷窥狂是什么?”

清亮的童声从明光身后响起,明光转过头,正是刚才那瀑布中的小童。

“鸦、鸦穆?”明光看了看瀑布下的小童,又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童,最后狠狠揉了两把眼睛,“你又拿分身糊弄我……”

“几百岁的人了,这都要看那么久才分辨的出?”鸦穆揉了揉明光的脑袋,盘了腿在他身边坐下。

“本大爷今年三百四十一岁了!”明光咕噜咕噜从地上滚起来,还顺势捡了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叼着,叽叽咕咕道,“所以你到底懂不懂尊老啊!”

“不懂。”鸦穆年纪比明光小,个子却比明光大不少,也壮不少伸手压着明光肩膀往下摁,明光就挣扎不开,只能老老实实坐下,两个人就这么打闹着,嘻嘻哈哈的。

那话怎么说的,表情很傻,背景很缠绵。

可惜就算是自己的前世,那也是别人。所以呢,玩单恋玩的那么爽的人,还是只有许霁他自己而已。

画面一转,来到了幽深的地府,许霁看了一眼明光刚刚闯进的大殿牌匾,上面仨字:虚空殿。

“这位小哥请留步,我妹妹病重,不知道小哥能不能帮个忙,去开一下那边那扇窗,通通风。”空旷无一物的大殿里突然传来的女声吓了明光一跳。

明光知道地府的宫殿都有各种结界,有危险的地方一般人都是进不去的,所以他确定这女声问题应该不大,开个窗而已,举手之劳。

可当他推开了窗,两只女鬼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出了虚空殿,快到明光都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

“真是个蠢小哥~”女声笑着远去了,留下明光呆在原地。

明光不知道,他无意识间的闯入,已经破坏了虚空殿原来的结界,而他自己,原本也不是什么一般阴差。

再后来,是东窗事发,鸦穆拉着明光求一个解释,明光赌气没有告诉鸦穆真相,他想自己去挽回。

明光甚至自己跑去虚空殿里呆了半年,他天真地以为虚空殿里有人在,就不会被发现跑了两只女鬼。

那不过是少不更事时荒唐的异想天开,当然很快被发现。于是就有了明光背负私放女鬼,反出地府这事。

许霁看到鸦穆持剑护在明光面前,在刀光剑影中救出了明光,拉着明光的手在雨幕中奔跑……

最后却是鸦穆一巴掌扇在明光脸上,说出的话狠狠剜在明光心里,连许霁都感受到了:“你到底受了女鬼什么蛊惑!好自为之吧!”

明光望着鸦穆的背影,一屁股坐在泥地里,萧索至极。

然后明光花了七十年的时间,每天都在用灵力搜寻着那一双女鬼的所在,他也找到过,找到就跟他们说道理,说再入轮回的好处,说洗净戾气会让她们更美丽……

而女鬼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

直到那一天。女鬼中的妹妹廉纤受在阳间游荡的恶鬼所伤,三魂六魄去了大半,身体上受的创伤更是重,眼看就要灰飞烟灭了。姐姐料峭扑上去跟恶鬼拼命,最后趁恶鬼不查发动禁咒,将恶鬼封入困妖阵。

明光赶到的时候,正是料峭抱着廉纤,坐在遍地的血污与灰尘之上,哭得撕心裂肺。而廉纤,正在慢慢消散。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许霁看到明光就这么跑了上去,盘腿坐在姐妹俩面前,凝了自己几乎全身的修为,送到了廉纤体内。明光的脸色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白,料峭呆呆地看着明光,目光里充满了感激与不解。

在倒下前,明光白着一张脸,对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女鬼说:“当时放了你们出来,是我年少无知,但绝不是罪过,能不能,帮我证明我是对的……回地府去接受惩罚……好不好?”

……

这个梦真是太长了,而明光与鸦穆相处的这一生又是那么短。

许霁从梦境一样的回忆中抽离了出来,再一次回到现实,还是地府,这是忘川边。

许霁顿时明白了阎王的用意,最冷酷的酷刑,大概就是这样,看着喜欢的人和另外一个人相亲相爱,又看着喜欢的人与相亲相爱的那个人分道扬镳,可就算是说狠话的鸦穆,看着明光的眼神,都是爱。

都是爱的。

许霁终究还是失败了,他输给了前世的自己。

从修仙,到开天眼遇上鸦穆,再到突然就成了白无常,在漫长的坚持与忍耐中过了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百年,许霁这一生太过无常,也太,让人绝望。

“我每天都在期待,一觉醒来你突然就爱上了我,可是你没有,我每天都在坚持,说不定哪天你会觉得这个替身也不错,可是你没有。我以为我会坚持到最后……”许霁抬着眼最后看了一眼地府血气弥漫的上空,喃喃自语,“可是我没有。”

许霁闭目伸开双臂,把最后的眷恋与期许,和着苦涩的眼泪,一起吞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许霁看到忘川的另一边,鸦穆还是虚弱的样子,一头白发犹是刺眼。

穿过鸦穆,许霁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明光,他也是站在这忘川边上,鸦穆始终不能理解他,他想证明给鸦穆看,自己不是胡搅蛮缠的小孩子,也不是冬月口中不通世事的白莲花。

再见了,鸦穆。

再见了,我这十年的坚持。

不管是明光还是许霁,终究还是被他们说中,都还是幼稚天真的小孩子。

“我叫,许霁。”

这是他的心魔,始终不曾破。

许霁没有看到,在他纵身跃下忘川的那一刻,鸦穆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抓住他,只是他只够力气完成来到许霁身边,却没有力气再抓住他。

鸦穆抱着一角许霁的衣服碎片,鸦穆只能抱着这一角碎片,无声地嘶嚎着。

而在众人的视线都在哭号着赶来的,已经哭成泪人的孟婆身上的时候,鸦穆却突然跳进了忘川,一头扎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另外一道红色的身影好像一团烈火,也是飞扑进了忘川水。

作者有话要说:  (*Φ皿Φ*)一不小心断更了。。好多天?【咳咳咳咳咳

☆、召风篇

跳入忘川的那一道红影,不是阴差也不是人,那是一个灵。

小机灵的灵。

红衣的小机灵在那一刻似乎变成了一个青春跋扈的少年,那笑容却比他一身的红衣更加的明艳,就算是投入万劫不复的忘川,也不见他有一丝的犹疑。

这样的事情,在他还是召风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了。

召风原是忘川边一朵成了精的彼岸花。

在遇到明光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花精了,比明光他们都还要老一些。

只是他修炼的有点慢,因为这地府里的牛头马面私个会什么的都爱在他们家彼岸花丛里,年轻一代根本就羞于成精看到各色成人场面了,就连脸皮一向厚的召风,也有些扛不住。只要是有人来这花丛,他都是自觉主动地装死。

然后有一天又给他撞上一对狗男男。

明光和鸦穆,还是他认识的,俩小兔崽子玩你跑我追都能玩这么乐呵?真是不可理喻。

最后明光累了,找了块空地蹲了蹲,彼岸花长得高,小个的明光往里头一蹲,倒还真能遮住不少。他这一蹲,正好蹲在装死中的召风面前。彼岸花修长的花瓣妖娆地蜷成一个弧度,调戏般地搔了搔明光的小鼻子,明光被逗笑了,也伸出还有些肉嘟嘟的手指,挠了挠召风长长的花瓣。

天地良心,都是那阵风的错,召风真的在很认真的装死……

明光的小爪子似乎真是有魔力,像召风这样的百年精怪,那一天都没忍住被他挠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挠!别挠!”

“嘿!小花~帮个忙,长高些,让鸦穆找不到我好不好?”明光对这突然说话的彼岸花精没有半分的惊恐与抵触。

呸!整个地府谁不知道你俩相亲相爱就差洞房花烛了?小两口捉迷藏搞那么多花样做什么?你们这些阴差真是!神无聊!神烦!

心里虽然是这样吐槽着,召风还是暗暗施了法,让一丛装死的彼岸花弟弟妹妹们都凭空拔高了一截,自己也伸长了手臂,堪堪将明光揽入了怀里。

“小花别闹,痒!”明光拨开召风的花瓣,召风特别的不乖!听到这话挠得更加起劲了起来。

然后终于惊动了附近的鸦穆。

召风眼睁睁看着鸦穆蹑手蹑脚地凑过来,但他就是啥都不干。哼,玩你们的老子才不搀和呢~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鸦穆拔了自己身上一朵花去,召风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鸦穆你大爷!看在阎王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啊啊啊你大爷的!!!

召风正死去活来的时候,又看到鸦穆将那朵他身上下来的花,无比轻柔地插到明光脑袋上。明光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捶了鸦穆好些下,捶地鸦穆直讨饶。

对!就该这么揍!妈的疼死老子了……

召风原以为,这么不可爱的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些没什么文化心思简单的牛头马面身上,结果,说好的高级阴差黑无常呢?黑无常为什么也这么粗暴不可爱!

有腿的话召风一定已经踹死鸦穆了!

明光跟鸦穆闹了会终于结束了,明光又蹲回召风面前,拿手指尖摸摸召风细长的花瓣,顺便还用特别严肃的口气教训着鸦穆:“彼岸花也是有灵的,不要伤害它们……鸦穆你再这样的话,小心小花半夜去咬你脚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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