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召风此刻超级想跟明光击掌欢呼:“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不能,于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鸦穆陪着笑脸把明光拉走,离开了彼岸花丛。
好歹也是千儿百年的花精了啊,还不能修成人形算个什么事儿啊!
这一天,整一丛的彼岸花小兄弟,都看着他们的大哥,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奋地修炼了起来,根本不管那些来寻欢的小阴差都滚到他身上去了,小兄弟们尝试了一下,表示难度太大放弃,纷纷进入装死的睡眠状态。
于是他们就没看到,在天色将白未白那会,一个青衣的小童偷摸摸跑到了这儿。
“小花小花?你在不在啊?替鸦穆跟你道歉啊,实在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明光拎着一大壶的忘川水,小心翼翼给小花们浇了一圈。
“站远点啊,你还经不住忘川水。”见明光洒了忘川水之后竟然还想来摸自己湿哒哒的花瓣,召风终于还是出声提点了他一声。
非要老子说话!又打断老子修炼!神烦!不过看在给送来了不少忘川水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
明光听话也不生气,远远站开去,又用手卷成喇叭状,收着嗓子对召风的方向说:“小花小花~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儿啊!”
“快滚快滚,别带鸦穆来就行!”召风笑吟吟打发了明光,也笑吟吟收受了滋润。
这就是召风与明光的初交手,从那以后,明光每天都会来给这一丛彼岸花浇忘川水,每次都是远远地站着,小心翼翼地洒。再后来,明光总是会在鸦穆出巡的时候整夜地蹲在花丛里,跟召风讲讲话。
召风知道明光很闲,地府里除了黑无常鸦穆和白无常冬月是他的好朋友外,几乎就没有人会搭理他,更是没有差使派给他,到最后竟只有自己一个可以讲话的朋友了。
地府新人换旧人频率也不算低,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召风还是知道一点。
明光是司簿与某位瑶池神女所生的儿子啊。召风知道司簿因为这事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刑罚,却还是执意将明光带在地府生长,至于那位瑶池的神女,召风就不太了解了,只听说是很美,很美的一位仙人。
明光这厮啰嗦话又多,可召风架不住他可怜巴巴的眼睛,也没学那闭耳朵大法,每天的夜间都乖乖听他碎嘴。
这小子过的也蛮无聊的,嘚吧嘚吧讲了几十年的鸦穆、冬月,以及他自己的故事。召风却不觉得闷,他喜欢看明光的眼神,特别澄澈,特别有活力,好像永远不会有悲伤。召风甚至对着忘川水许愿,要是自己以后修成人形了,一定也要有明光这样明亮的眼睛!
可是渐渐地,明光亮亮的小眼神慢慢淡下去了。
那天明光找自己来说:“召风啊,我犯大错了。”却没告诉他是什么大错。只是说:“我会补救好的!”
结果那天之后明光就再也没有来给他浇过水,听过路的阴差碎嘴,召风才知道,明光那是私放了罪犯,跑到虚空殿想瞒天过海,被发现之后他就逃了出去。
地府派了很多阴差出去追击,召风在忘川边上,更加没有办法好好修习了,每天听着各式各样的消息,心烦得不行。
“明光又出现了?在哪?!”召风心一紧,赶紧竖起耳朵听。
“鸦穆护着明光逃跑啦!”鸦穆好样的!召风又安了安心。
“那个明光真不识抬举,鸦穆都替他挨了刑了,回来认个错就完了的事,怎么就不肯呢!”说话那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召风弯着身子听,心里想着,一准是鸦穆那小子不会说话,好好说话的话,明光说不定还会给鸦穆三跪九叩做牛做马拍胸脯保证从此做地府的好阴差呢!恩,一定是鸦穆没好好说话!
“据说这明光就是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是那个大神一夜风流来的,真是,作孽!”呸!小马面这么议论司簿,也不怕他老人家抽死你丫的。
……
“明光被抓回来了!据说要上刑!”这么多日子以来,召风终于再一次听到了小伙伴的消息,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等他划完关键词,就看到一个青色的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明光在忘川的另一边站定,召风看着他消瘦的脸百感交集,可是他还发不出响亮的声音,召风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声嘶力竭,可惜明光听不到。
召风听到明光最后说的话:“如果有来生,再来还鸦穆的债吧。”
还你大爷啊!召风想冲出去拉住明光下坠的身影,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一只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的笨彼岸花。
召风看到岸上鸦穆的眼泪与无声却痛苦的样子,他身上也满是枷锁,受制在阎王身侧。阎王另一只手将冲出的司簿抓了回来,对着一脸绝望的司簿说:“这是渡劫啊,不要搀和,不要搀和。”
阎王一双手擒住了两个男人,却终究没有拉住那个女人。
那个一直在忘川边上默默无语的女人,孟婆。
召风看到那个年轻的女人跃下了幽幽忘川,没有掀起一朵水花。
彼岸花丛里那一天没有任何一支花开口说过话,他们知道,他们家大哥在难过。
召风看到鸦穆之后每一天都是在这忘川边度过,他以为明光还在忘川里,他还盼着明光能从那里面回来。阎王告诉他明光是在渡劫他不能搀和,鸦穆多乖多听话啊,哪里敢多动一下,他就一直在明光跳下去的地方,等他回来。
召风觉得,他真是怂,又很无奈。
某一天的深夜,孟婆终于从忘川水中救出了明光。但那时候,明光已经被业火灼得不见人形,抱着他残破身体的孟婆,也不再是当年那美貌年轻的样子,成为了一个佝偻的老妇。
又过了几十年,召风看到孟婆捧着一缕小小的精魄,将它投入了六道轮回。召风想,那大概是明光的魂。
孟婆回头,正好看到鸦穆来到忘川边,一反往常的无视,她招手让鸦穆过来。然后抬手,附上了鸦穆的额。
绿光乍起,从此鸦穆再不记得明光。
“你也,别再受苦了。”
召风看到远处冬月站在阴影里,暗暗握了拳。
又过了好多好多年,召风终于修成了人形,站在了孟婆面前。孟婆一眼就看穿了召风想说的话,孟婆说,明光确实被他送入了人间道入了轮回,但能不能转世为人,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鸦穆越来越冷漠了,也再不来这忘川边,现在召风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遥遥对他的弟弟妹妹们潇洒挥手:“老子走了!不要太想我!”
然后转生,投入了人间道。
这被忘川灌溉了一生的花精,不管什么汤都消不去他的记忆啊。
可是万万没想到,召风还是没有变成人,他成了一只死魂:他投生的这个亲娘啊,居然在他还没成型的时候跳河自杀!这下好,又要重来一次了。
不过更没想到的,是这女人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生生豢养了召风转世的这一只死魂几十年。直到她被带走,都没有放弃。
而那时,召风看到了明光。
不,许霁。
许霁将自己从孤坟里刨出来,被放在他身边的时候,召风仿佛又看到了明光那明亮的眼睛。
吱呀——
许霁正抓着召风戳戳的时候,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冷面的黑无常。
鸦穆啊!召风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鸦穆的感觉了,只是明光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记得,撮合他们!既然如此!召风一咬牙一跺脚!
“爹爹!”
这一声叫得意外的响亮熟练,一点没有丢彼岸花的脸。
可日子久了,召风觉得有点糟,他能豁出面去叫鸦穆爹,可没那脸叫许霁娘啊!召风最后都只得闭紧了嘴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是太不可爱了……
这许霁和明光一样的毛病,抓着个人就碎碎念个没完,也是一样的话题,鸦穆鸦穆鸦穆,召风真是无语死了!
可就算是这样,渡完劫要是有个好结局那也罢了,偏偏这劫好像没个尽头。
在许霁成为白无常后的第十年,他终于还是走了明光的老路。
这一回,老子可是有形体的人了。
这一回,老子跟上了!
召风看见前面依稀有一个影子,凑近了一瞅,果然是许霁。
这一回,老子先到了!
跳入忘川的那一道红影,不是阴差也不是人,那是一个灵。
小机灵的灵。
红衣的小机灵在那一刻似乎变成了一个青春跋扈的少年,那笑容却比他一身的红衣更加的明艳,就算是投入万劫不复的忘川,也不见他有一丝的犹疑。
这样的事情,在他还是召风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了。
召风原是忘川边一朵成了精的彼岸花。
在遇到明光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花精了,比明光他们都还要老一些。
只是他修炼的有点慢,因为这地府里的牛头马面私个会什么的都爱在他们家彼岸花丛里,年轻一代根本就羞于成精看到各色成人场面了,就连脸皮一向厚的召风,也有些扛不住。只要是有人来这花丛,他都是自觉主动地装死。
然后有一天又给他撞上一对狗男男。
明光和鸦穆,还是他认识的,俩小兔崽子玩你跑我追都能玩这么乐呵?真是不可理喻。
最后明光累了,找了块空地蹲了蹲,彼岸花长得高,小个的明光往里头一蹲,倒还真能遮住不少。他这一蹲,正好蹲在装死中的召风面前。彼岸花修长的花瓣妖娆地蜷成一个弧度,调戏般地搔了搔明光的小鼻子,明光被逗笑了,也伸出还有些肉嘟嘟的手指,挠了挠召风长长的花瓣。
天地良心,都是那阵风的错,召风真的在很认真的装死……
明光的小爪子似乎真是有魔力,像召风这样的百年精怪,那一天都没忍住被他挠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挠!别挠!”
“嘿!小花~帮个忙,长高些,让鸦穆找不到我好不好?”明光对这突然说话的彼岸花精没有半分的惊恐与抵触。
呸!整个地府谁不知道你俩相亲相爱就差洞房花烛了?小两口捉迷藏搞那么多花样做什么?你们这些阴差真是!神无聊!神烦!
心里虽然是这样吐槽着,召风还是暗暗施了法,让一丛装死的彼岸花弟弟妹妹们都凭空拔高了一截,自己也伸长了手臂,堪堪将明光揽入了怀里。
“小花别闹,痒!”明光拨开召风的花瓣,召风特别的不乖!听到这话挠得更加起劲了起来。
然后终于惊动了附近的鸦穆。
召风眼睁睁看着鸦穆蹑手蹑脚地凑过来,但他就是啥都不干。哼,玩你们的老子才不搀和呢~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鸦穆拔了自己身上一朵花去,召风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鸦穆你大爷!看在阎王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啊啊啊你大爷的!!!
召风正死去活来的时候,又看到鸦穆将那朵他身上下来的花,无比轻柔地插到明光脑袋上。明光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捶了鸦穆好些下,捶地鸦穆直讨饶。
对!就该这么揍!妈的疼死老子了……
召风原以为,这么不可爱的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些没什么文化心思简单的牛头马面身上,结果,说好的高级阴差黑无常呢?黑无常为什么也这么粗暴不可爱!
有腿的话召风一定已经踹死鸦穆了!
明光跟鸦穆闹了会终于结束了,明光又蹲回召风面前,拿手指尖摸摸召风细长的花瓣,顺便还用特别严肃的口气教训着鸦穆:“彼岸花也是有灵的,不要伤害它们……鸦穆你再这样的话,小心小花半夜去咬你脚趾头!”
哎哟召风此刻超级想跟明光击掌欢呼:“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不能,于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鸦穆陪着笑脸把明光拉走,离开了彼岸花丛。
好歹也是千儿百年的花精了啊,还不能修成人形算个什么事儿啊!
这一天,整一丛的彼岸花小兄弟,都看着他们的大哥,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奋地修炼了起来,根本不管那些来寻欢的小阴差都滚到他身上去了,小兄弟们尝试了一下,表示难度太大放弃,纷纷进入装死的睡眠状态。
于是他们就没看到,在天色将白未白那会,一个青衣的小童偷摸摸跑到了这儿。
“小花小花?你在不在啊?替鸦穆跟你道歉啊,实在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明光拎着一大壶的忘川水,小心翼翼给小花们浇了一圈。
“站远点啊,你还经不住忘川水。”见明光洒了忘川水之后竟然还想来摸自己湿哒哒的花瓣,召风终于还是出声提点了他一声。
非要老子说话!又打断老子修炼!神烦!不过看在给送来了不少忘川水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
明光听话也不生气,远远站开去,又用手卷成喇叭状,收着嗓子对召风的方向说:“小花小花~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儿啊!”
“快滚快滚,别带鸦穆来就行!”召风笑吟吟打发了明光,也笑吟吟收受了滋润。
这就是召风与明光的初交手,从那以后,明光每天都会来给这一丛彼岸花浇忘川水,每次都是远远地站着,小心翼翼地洒。再后来,明光总是会在鸦穆出巡的时候整夜地蹲在花丛里,跟召风讲讲话。
召风知道明光很闲,地府里除了黑无常鸦穆和白无常冬月是他的好朋友外,几乎就没有人会搭理他,更是没有差使派给他,到最后竟只有自己一个可以讲话的朋友了。
地府新人换旧人频率也不算低,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召风还是知道一点。
明光是司簿与某位瑶池神女所生的儿子啊。召风知道司簿因为这事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刑罚,却还是执意将明光带在地府生长,至于那位瑶池的神女,召风就不太了解了,只听说是很美,很美的一位仙人。
明光这厮啰嗦话又多,可召风架不住他可怜巴巴的眼睛,也没学那闭耳朵大法,每天的夜间都乖乖听他碎嘴。
这小子过的也蛮无聊的,嘚吧嘚吧讲了几十年的鸦穆、冬月,以及他自己的故事。召风却不觉得闷,他喜欢看明光的眼神,特别澄澈,特别有活力,好像永远不会有悲伤。召风甚至对着忘川水许愿,要是自己以后修成人形了,一定也要有明光这样明亮的眼睛!
可是渐渐地,明光亮亮的小眼神慢慢淡下去了。
那天明光找自己来说:“召风啊,我犯大错了。”却没告诉他是什么大错。只是说:“我会补救好的!”
结果那天之后明光就再也没有来给他浇过水,听过路的阴差碎嘴,召风才知道,明光那是私放了罪犯,跑到虚空殿想瞒天过海,被发现之后他就逃了出去。
地府派了很多阴差出去追击,召风在忘川边上,更加没有办法好好修习了,每天听着各式各样的消息,心烦得不行。
“明光又出现了?在哪?!”召风心一紧,赶紧竖起耳朵听。
“鸦穆护着明光逃跑啦!”鸦穆好样的!召风又安了安心。
“那个明光真不识抬举,鸦穆都替他挨了刑了,回来认个错就完了的事,怎么就不肯呢!”说话那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召风弯着身子听,心里想着,一准是鸦穆那小子不会说话,好好说话的话,明光说不定还会给鸦穆三跪九叩做牛做马拍胸脯保证从此做地府的好阴差呢!恩,一定是鸦穆没好好说话!
“据说这明光就是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是那个大神一夜风流来的,真是,作孽!”呸!小马面这么议论司簿,也不怕他老人家抽死你丫的。
……
“明光被抓回来了!据说要上刑!”这么多日子以来,召风终于再一次听到了小伙伴的消息,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等他划完关键词,就看到一个青色的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明光在忘川的另一边站定,召风看着他消瘦的脸百感交集,可是他还发不出响亮的声音,召风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声嘶力竭,可惜明光听不到。
召风听到明光最后说的话:“如果有来生,再来还鸦穆的债吧。”
还你大爷啊!召风想冲出去拉住明光下坠的身影,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一只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的笨彼岸花。
召风看到岸上鸦穆的眼泪与无声却痛苦的样子,他身上也满是枷锁,受制在阎王身侧。阎王另一只手将冲出的司簿抓了回来,对着一脸绝望的司簿说:“这是渡劫啊,不要搀和,不要搀和。”
阎王一双手擒住了两个男人,却终究没有拉住那个女人。
那个一直在忘川边上默默无语的女人,孟婆。
召风看到那个年轻的女人跃下了幽幽忘川,没有掀起一朵水花。
彼岸花丛里那一天没有任何一支花开口说过话,他们知道,他们家大哥在难过。
召风看到鸦穆之后每一天都是在这忘川边度过,他以为明光还在忘川里,他还盼着明光能从那里面回来。阎王告诉他明光是在渡劫他不能搀和,鸦穆多乖多听话啊,哪里敢多动一下,他就一直在明光跳下去的地方,等他回来。
召风觉得,他真是怂,又很无奈。
某一天的深夜,孟婆终于从忘川水中救出了明光。但那时候,明光已经被业火灼得不见人形,抱着他残破身体的孟婆,也不再是当年那美貌年轻的样子,成为了一个佝偻的老妇。
又过了几十年,召风看到孟婆捧着一缕小小的精魄,将它投入了六道轮回。召风想,那大概是明光的魂。
孟婆回头,正好看到鸦穆来到忘川边,一反往常的无视,她招手让鸦穆过来。然后抬手,附上了鸦穆的额。
绿光乍起,从此鸦穆再不记得明光。
“你也,别再受苦了。”
召风看到远处冬月站在阴影里,暗暗握了拳。
又过了好多好多年,召风终于修成了人形,站在了孟婆面前。孟婆一眼就看穿了召风想说的话,孟婆说,明光确实被他送入了人间道入了轮回,但能不能转世为人,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鸦穆越来越冷漠了,也再不来这忘川边,现在召风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遥遥对他的弟弟妹妹们潇洒挥手:“老子走了!不要太想我!”
然后转生,投入了人间道。
这被忘川灌溉了一生的花精,不管什么汤都消不去他的记忆啊。
可是万万没想到,召风还是没有变成人,他成了一只死魂:他投生的这个亲娘啊,居然在他还没成型的时候跳河自杀!这下好,又要重来一次了。
不过更没想到的,是这女人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生生豢养了召风转世的这一只死魂几十年。直到她被带走,都没有放弃。
而那时,召风看到了明光。
不,许霁。
许霁将自己从孤坟里刨出来,被放在他身边的时候,召风仿佛又看到了明光那明亮的眼睛。
吱呀——
许霁正抓着召风戳戳的时候,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冷面的黑无常。
鸦穆啊!召风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鸦穆的感觉了,只是明光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记得,撮合他们!既然如此!召风一咬牙一跺脚!
“爹爹!”
这一声叫得意外的响亮熟练,一点没有丢彼岸花的脸。
可日子久了,召风觉得有点糟,他能豁出面去叫鸦穆爹,可没那脸叫许霁娘啊!召风最后都只得闭紧了嘴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是太不可爱了……
这许霁和明光一样的毛病,抓着个人就碎碎念个没完,也是一样的话题,鸦穆鸦穆鸦穆,召风真是无语死了!
可就算是这样,渡完劫要是有个好结局那也罢了,偏偏这劫好像没个尽头。
在许霁成为白无常后的第十年,他终于还是走了明光的老路。
这一回,老子可是有形体的人了。
这一回,老子跟上了!
召风看见前面依稀有一个影子,凑近了一瞅,果然是许霁。
这一回,老子先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哟哟切克闹爆字数啥的来一套~
写完觉得此文已经跟攻没有什么关系了……
打死不换攻好么=皿=
【4.10修文完毕……妈蛋其实也才修了五天……就、断更了五天=皿=】
☆、短长
可召风还是迟了,他最终还是只能看着鸦穆将痛苦万分的许霁搂在了怀里,黑衣白发,却依旧风姿卓越的鸦穆。
在看到许霁倒向忘川,到鸦穆跟随,之间夹杂着鸦穆抱着许霁衣角除了悲痛全无其他,可他最后还是跟了过去,这期间心里的变化,短到鸦穆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除了追上去,鸦穆想不到其他。
百年前,眼睁睁看着明光跳忘川的自己,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衣角无声悲痛,而这一次,他差点重蹈了覆辙。
与许霁在一起不过短短十年时间,和明光相处长逾两百年,可谁说短的就没有存在感?鸦穆伸长臂膀将半昏迷的许霁揽入怀中。
在触到忘川水的那一刻,孟婆施与的禁锢解除,一切关于明光关于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浅灰的忘川水中,许霁的脸与记忆中明光的渐渐重合,只不过一个灿烂明媚依旧,一个却紧闭了双眼,在刀兵一般冷冽的忘川水中挣扎。
他记得洞天里“捡”到自己的小明光,也记得捧着脸对着自己笑得花痴却浑然不知的许霁;他记得天天跑出来给彼岸花浇水的明光的背影,也记得为了藏起小机灵跟自己扯皮耍赖的许霁;他记得为了救赎而卸去一身法力的明光,也记得困仙阵中一拳一脚开出生路的许霁;他记得雨夜中被阴差追杀的明光,也记得洞天里日夜焦急的许霁……都记得的,都记得的。
鸦穆低头望着许霁,原来的清秀的样貌,喃喃道:“不管是十年还是两百年,至少、至少……”
剩下的话被哽咽吞没,鸦穆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当年的鸦穆同司簿一样没有违抗法令的勇气,而如今的鸦穆,却无法放任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走向灭亡。
不管是明光换了许霁,青丝换了白发,他们终究还是在这地府相遇,不管是时光变迁沧海桑田过去了多少年,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错过一次还能有第二次,他多幸运。
“许霁,”鸦穆略显粗糙的掌心轻轻拂过许霁嘴角渐渐消退的伤痕,在眉心落下浅浅一吻。
“我的心魔是你。”
哪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们还是相遇了,甚至相爱了,就算之间有着那么多的徘徊与推拉,现在还能紧紧相拥,他多幸运。
召风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看着鸦穆的神情从悲痛到绝望再到欣喜期盼,看着那个冷硬了几百年的鸦穆终于露出了正常人该有的表情,这样望着那个曾经被他伤害,此刻却珍重如宝的那个人的时候,召风居然不忍苛责。
召风想起来两百多年前忘川彼岸上无声嘶嚎的鸦穆,日日在河边苦等的鸦穆,那时候的鸦穆没有追上去,那时候的召风看到他就想骂一次,可渐渐才发现,鸦穆一下子的犹疑,结果就变成了被留下来的,最痛苦的那一个。
孟婆日日夜夜都关注着轮转中的儿子,相信那个面冷心热的司簿也是,冬月和自己还可以去他身边看看他……只有鸦穆,他忘记了明光,变成了一个极冷淡的人,还阴差阳错移情到了冬月身上,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机械般的日子,做着这个无奈的黑无常,最终又伤害了许霁——他最爱的人。
到底是你的古板咎由自取,还是这段感情注定劫数重重?
召风突然发现自己深刻了,抬眼敏锐地捕捉到许霁手指微弱的一动,欣喜若狂地冲了过去。
爱恨匆匆,还是要把握每一刻的好。
却被鸦穆一道影壁拦截。
召风眼睁睁看着影壁另外一边,许霁已经能够睁开眼睛,正在鸦穆的帮助下开始运气,看上去无比温顺游刃有余。可从许霁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发青的面色中还是能看出,忘川水对他的侵蚀很大,大到他已经没办法做出其他的动作与表情。
“让我过去啊!我可以帮他的!”召风拍打着透明的影壁,钝重的“砰砰”声一响又一响,很快就消逝在忘川水中。
“不许过来。”找到自己真情实感后的鸦穆好像也容易暴躁了起来,这话说的,可是一点温情客气都没有,特别的不由分说。
“凭什么啊?!”召风气急,拍打影壁的频率也高了起来。死鸦穆王八蛋鸦穆!早知道不原谅你了!
“机灵啊,呆在那儿,乖。”这是许霁,有些虚弱有些懒懒的,还带点抖动的小尾音。
召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许霁一个急退,抬手竟也是一道影壁,封住的,却是鸦穆的路。
“这是我的选择,我的劫数,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鸦穆见过比这虚弱百倍的许霁,却没见过如此坚定的许霁。他扶着膝盖不停喘着气,他设下的影壁虚弱到鸦穆一戳就破,可许霁那样子的眼神,让鸦穆不能迈出一步。
这样的许霁又一次与百年前那个雨夜的明光的脸重合,一样的虚弱却一样的坚定,抬起的眸子里有繁星,让他不忍拒绝。
“相信我。”
许霁对着鸦穆和召风一人留下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然后转身挥挥手,身形缓缓向下坠去。
那下面,是地狱劫火。
许霁无法形容自己在浑身的剧痛中睁开眼,看到鸦穆抱着自己时的心情,像是瞬间拥有了星辰宇宙,圆满到无法抑制。
他看到了鸦穆眼中的担忧、欣喜、期盼……还有爱。他等了很久,守了很久,又失望了很久的……爱。
那一刻许霁才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爱着的,被鸦穆,那样深沉的爱着,却两个人都不自知。
无论如何,拥有过他就满足了,真的。
他还记得自己的誓言,自己的选择,他亲口说想成为白无常,愿意经受一切的考验。这样的需求在看到鸦穆的眼神后更加的迫切,他想正正经经堂堂正正站在鸦穆身边,这是当年明光的愿望,也是如今许霁的愿望。
距离看来是越发近了,许霁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气。
他心里也更加灼热起来,好期待啊,成为白无常。
洞天里漫长的修炼到底不是白费的,这一点在正式被劫火包围的时候,许霁才有了深刻明晰的认识。劫火从四面八方烧上来,几乎要烧穿许霁的四肢百骸,许霁运气抵挡,也才勉强护住心脉。
许霁摊平手掌,想唤出哭丧棒来助力,却想了想,又收回了手。在地府呆了那么久,规则他都懂,哭丧棒的灵是主人用法力一点一点豢养起来,再最终塑成的,可不是他这样光有微薄的法力就能打造出来的。原来自己用的是白无常的哭丧棒灵,可后来那个灵多半是追着主人走了,自己的哭丧棒里,哪里有灵?
果然,在极度虚弱中的自己,连灰扑扑带绿毛的那一只都召唤不出来了。
只能靠自己了,许霁心中的火同他身上的一样灼热,紧紧握住了拳。
另一边,被两道影壁拦住的鸦穆召风两人,还在原地。
“不追上去啊?”到底是召风更开朗一点,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尊重他的选择。”鸦穆沉默了片刻,眼神一刻不离开许霁下沉的那个位置,缓缓吐出心中所想。
召风也沉默了,顺着鸦穆的眼光看着下面的一片火光,又抬起头看看鸦穆的满脸眷恋,还真是情深不自知。眼眸来来回回许久,召风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说的那话:“那你敢不敢尊重我的选择啊,我想追上去啊!”
鸦穆眼神稍稍往小小的召风身上顿了一顿,长叹口气说:“谁都可以,你不行。”
“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行?”召风气急,狠狠跺了脚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一点不害怕?许霁回不来怎么办!?”
召风说完这话捏了诀使了千斤坠就直直往下沉去了,影壁而已,还是困不住他这样的灵,于是又留下鸦穆一个站在原地。
召风错了,鸦穆怎么会不担心,他原本是最担心的那一个。原本就已经担心到手心冒汗,光是被捏着的衣服边,都已经被捏成了碎片,握在鸦穆满是汗液的手心里。
已经很担心了,看到召风追下去了鸦穆心里就又是一沉!
鸦穆丢了手里的衣服碎片,看着他们飘落劫火之中被烧得卷了边,化了灰,心里就更是一紧。
早就说了,死魂要用生魂去养……召风从一个光点到现在成形,牺牲的那可都是许霁的灵与魂。
只可惜他总是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想尽办法让召风不要跟着许霁,甚至拜托孟婆帮忙照看……
他以为他已经做的够好,可还是没想到,召风居然都能够变成人形了!
这叫他怎么能不担心!
于是猛地也是一坠,紧追了下去。
召风找的地方很对,很快就沉到了许霁身侧,遥遥冲着许霁挥手大喊:“小霁我来帮你啊!”
许霁抬起皱紧眉的脸,那一章清秀的脸已显灰黄,却还是对着召风挤出了一个笑容。
召风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这样脆弱的许霁他从未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给自己笑容的许霁,更让他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只有大声回应:“我可是彼岸花精!我不怕忘川水不怕劫火的!我来帮你!”
召风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丛丛劫火中艰难前行,可他却渐渐发现,自己每靠近一份,许霁的脸色就暗淡下去一分,当召风伸手能触及许霁衣角的距离的时候,许霁却轰然倒下,留下目瞪口结的召风。
“小霁?小霁啊?”这么明显的衰弱,召风也有些明白了过来,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更不敢伸出手去拉一把许霁,只能看着许霁拼了命才得以抵御的劫火,最终还是窜上了他的身体,许霁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召风抱着头疯狂摇着,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一靠近许霁他就会被明显的衰弱!为什么!
这时候,召风的脑海里响起了在第一次被鸦穆发现的时候,许霁缠着鸦穆问怎么养活自己,那时候鸦穆说的话:
“用自己的魂魄和法力去养……”
用许霁的魂魄和法力去养……
小小的红衣童子用手抱着头,在劫火中哭得癫狂,也笑得癫狂:“竟然是我?竟然是我啊!”
是他无声无息吸收了许霁辛苦修炼的法力,是他无声无息撷取了许霁好不容易修补成的千疮百孔的魂魄……
他恨了鸦穆那么多年,怨了鸦穆那么多年……到头来,真正一寸一寸切割削弱着许霁的,竟是召风——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好久啊!猛虎落地式谢罪!Σ(`д′*ノ)ノ
☆、抉择
鸦穆一落下劫火中,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红衣的小童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一步步向后退,落下的眼泪砸在劫火里,冒出一阵阵的白烟,火光却没有因此弱下去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召风看着这样就越发紧张,捂着脸拼命擦眼泪,可泪水却是止不住。
鸦穆瞬身移到召风身边,蹲下身将小小的彼岸花灵抱在怀里:“别哭了。”
“鸦穆,我才是坏人……”召风虽然是修行了千年的彼岸花灵,现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小童模样的孩子,声音糯糯的,说不出的可怜味道,“怪不得我一见到许霁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怪不得孟婆不让我跟进洞天……”
“别哭了彼岸,”鸦穆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的每一滴眼泪,都是明光辛辛苦苦从忘川里打出来的水,不要辜负他。”
召风抬起头,仿佛看到了鸦穆站在奈何桥上,遥遥望着忘川边上伸长手臂用小桶小心翼翼打着水的明光。明光一边小心别被忘川水沾到,一边又环顾着四周小心别人看到多生是非,样子有些滑稽,又有些感人,鸦穆记得明光的小倔强,就遥遥看着,微微笑着。
鸦穆说完这话就放开了召风,许霁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推开鸦穆伸过去的手。
“我说了让我自己来!”许霁还有些衰弱,那倔强却一点不减。
鸦穆不回应,只是扶他坐正。
“鸦穆,我自己来!”
鸦穆只好松了手,说出口的话有些犹豫,更多的是害怕:“怕你出事。”
“我哪有那么没用啊?”许霁冲着鸦穆拉了拉嘴角,有些干。
“别逞强。”鸦穆看着他,许久才说话,扶着许霁的手也微微松开。
“那必须不啊,我本来就很强~”许霁干巴巴的嘴角咧得更开了,这时候还想着说笑话,神经不是一般的粗,“相信点我啊!”
鸦穆听了这话却没有放心更多,松开的手又握了拳,最终走到正面伸手环住了许霁,将他紧紧拥在怀里,鸦穆垂着头枕在许霁肩膀上:“我……害怕。”
“小鸦穆不要怕啦。”许霁自从知道了明光的事情,再加上与鸦穆之间都已经释然,说话就有些倚老卖老起来,这会竟敢戏称起小鸦穆来。
许霁感受到,放在自己肩上的鸦穆的脑袋轻轻动了动,却太轻微,让人分辨不出其中意味,许霁只好又说:“我统共活了这一千多年吧,最想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鸦穆抬起头来,许霁按着他的肩,又摆正他的头,对着鸦穆那幽深但此刻波澜重重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想成为真正的白无常,站在你身边。”
鸦穆看着许霁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眼神,这家伙还是同原来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鸦穆拉住捧着自己脸的那一双灼热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搓来又揉去,十足的不舍。
“去吧去吧,去照看着点小机灵。”
许霁在这一刻反而显得比鸦穆召风都要成熟冷静许多,冲着召风的方向努了努嘴,又将自己的手从鸦穆手中抽出来。
“还有,别看着我啊,我会害羞。”
“要帮忙要说。”
“好啦!”
鸦穆终于还是将自己的担忧放在了一边,最后看了一眼许霁,便走向召风处,拉着召风在不远处坐下。
如果是他希望的,那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成全吧。鸦穆想着,沉默。
“不会有事么?”小小的召风揉着红通通的鼻子,他倒是已经不哭了,用糯糯的声音询问。
“他让我相信他。”鸦穆说着,拉起一个笑容。
却苦涩到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其实还是担心的吧,鸦穆按着召风的手,又何尝不是在按住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可那是他的愿望……
“鸦穆啊,你早知道我对许霁来说是不好的,对吧?”
“我没料到那么严重。”鸦穆也不看召风,自顾自看着面前的劫火,“我不知道他的魂魄不完整。”
“所以终究还是我的错……”召风抱着膝盖,又开始了哽咽,“你讨厌我吧……”
“别哭,不是你的错。”鸦穆拍拍他的手,说,“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这是他的选择”
“恩……”召风抽了抽鼻子,两人再一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直到鸦穆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彼岸,不太对。”鸦穆没来由的开口,一开口就让两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担心……”
召风怨了鸦穆很久,却也知道鸦穆很多,这个黑无常,表面上看起来硬邦邦跟个冰块一样,事实上软柿子的不得了,他十分的优柔寡断。
比如说现在,召风跟着孟婆修炼多年,察言观色的水平已非等闲,看他神色就知道,鸦穆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下决心的契机。明明担心得很却不敢破坏那人的希望,于是在泥潭里难以自拔。
召风在心底里幽幽叹了口气,鸦穆这天生的性格,或许才是造成他们悲剧的重要原因吧。自己不开口的话,说不定他会一直纠结到天荒地老去。
“彼岸,我想看看他。”
却出乎了召风所料,鸦穆按了按他的手,竟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在发抖,这种害怕的感觉前所未有,甚至在明光跳下忘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强烈。明光那时毕竟已经是有百年修为的小仙,许霁却是什么都没有!他可以相信明光会从那深邃的忘川河里爬出来,笑吟吟地告诉他“老子渡劫成功啦”,却哪里来的信心相信了许霁……一个修行不过三十年的,残破的魂魄?
不等召风回应,鸦穆骤然回头!
却见那匆匆劫火之中,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随着火焰摇摆着,摇摆着。有乌黑的碎片,从那影影绰绰的轮廓中片片剥离脱落,在不知哪里来的风的吹拂下,片片飘远……
不——
鸦穆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浑身都颤抖着,一张嘴无声的开阖,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他一步一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许霁的身边,动作飞快却僵硬,连最擅长的瞬移都忘了用。
不要走,不要消失!
鸦穆一下一下将那些飞散出去的飞屑一片片抓回来,用已经失却血色的手抓着一大把的灰屑,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却始终没办法落到面前那人的身上。
影影绰绰不是因为火光也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那人,已经在接近化为灰烬的边缘了。
不是叫你有事就喊的么,不是叫你不要逞强的么……
你怎么能放任自己被烧成灰飞直到无法求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要相信你……
在火光的照耀下,鸦穆仿佛都能看到一缕幽幽的魂,正悠悠离本体而去。
鸦穆终于伸手,却抱住了一团灰烬。
这是他们最后的拥抱。
召风这时也已经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几乎全为灰烬的许霁,也看到了渐渐离体的许霁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