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没橙汁了,这是咖啡牛奶,正好帮助你清醒一下。”李彦若无其事的递上了百利甜,坐了下来,也跟着吃蛋糕、喝酒,“你装修的怎么样了?”
“唔……”乐波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咖啡牛奶”,然后努力想了一下,兴高采烈的拍了一下手,“啊该做地板了吧怎么还不做地板好慢啊。”他合起手,略微低下头嘀咕着,看起来呆得要命。
李彦慢慢的喝了口酒,“那你还要装多久?”
乐波大大的叹了口气,跟着喝了一大口百利甜,“唉……这个进度,要……嗯我数数,至少……嗝……还要两三个月吧。我会尽快装完的!嗝!”他举起手认真的说,然后苦恼的拍了拍自己胸口,忍不住又打了个嗝,“怎么搞的……”
李彦把他的胳膊按下去,“咱们不着急,慢慢装啊。要装的仔细才能好看。来,喝点儿水。”
“嗯。没错,装的仔细才能好看。”乐波喝了一大口,又想了一下,“嗯,没错。啊……这个咖啡牛奶真好喝。”
“那咱们俩三四个月后就是邻居了,就每天都会碰见了。”
“哦,”乐波像刚意识到这件事儿一样,“是哦。真的耶。”他好像陷入一种沉思,整个人往后靠,缩在了沙发里,半天才嘟哝一句,“那得快点儿装。”他咕咚咕咚灌掉剩下半杯兑了威士忌的百利甜,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李彦听了轻笑了一声,“那你觉得你的邻居好相处吗?”
乐波点了点头,“挺好的呀。”
李彦又跟着问,“你觉得你的邻居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波皱起了眉,“好难说哦。”
李彦又拿起乐波的杯子放到他手里,耐心的问,“今天邻居先生不是还做了甜点吗?至少是个好人吧。”
乐波“嘿嘿”的笑了,又去挖了一块蛋糕吃,“嗯……真好吃……”他舔了舔勺子,“邻居先生是个好人。就是觉得怪怪的,甜点配硬汉哈哈哈哈哈哈。”
“哪儿看出来硬汉了,不是应该觉得很温柔吗?”
乐波咬着勺子,“嗯……很难说。既是又不是的感觉。”
李彦循循善诱,“你不是选过一个装修和人有关的选修课吗?老师教了你怎么把装修风格和人的状态啊经历啊联系起来。你看看周围,觉得邻居先生这么装修,应该是个什么人呢?”
乐波捧着杯子,仍然皱着眉,“唔……其实不好看啊,因为压根就没怎么装修啊。”他慢慢环视了一下四周,“以前我们老师说呢……当人拥有一个自己的家的时候,一定会想把它布置得让自己很舒服,”说着,乐波在沙发里蜷了起来,“很舒服!因为家呢,是避风港一样的地方……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地方……所有可以最后回去的地方。这里没有一点儿,嗯,布置,又单调又简陋……所以呢,要么这里的主人不把这里当家,所以压根没想过装修,要么本来就认为这样一个地方才有安全感。”
乐波喝了一大口兑了威士忌的百利甜,下了定论,“我觉得户主可能是一个……啊虽然心硬得像石头一样呢,但其实又很没有安全感吧……其实可能是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怎么说来着……自我压抑。”
李彦端酒杯的手几乎不被察觉的顿了一下,他喝了口酒才慢悠悠的说,“也许吧。”
乐波不乐意了,气咻咻的说,“什么叫‘也许吧’,”他说,“我可是个设计、设计师!一个人啊,对家的诠释,是最直接的,没办法撒谎的部分,这里简直像监狱一样干净,还冷……啊冷硬,反正就是这样,我第一次来就觉得了,肯定没错,户主呢,是个……”他低下头,半垂着眼睛,“是个对自己很苛求的人啊。”
李彦吞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看着乐波在单人沙发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斜卧的姿势,眯着眼睛,红润的嘴半张着,整个人安静下来。
他想起刘霜带着点儿威胁的眼神。
李彦起身挨到乐波旁边,“下次出差想要什么礼物?”他站在单人沙发一侧弯下腰,低头看着蜷在沙发里的乐波,低声问着,“嗯?”
“礼物……”乐波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嗯。出差、邻居先生的礼物。下一次想送你想要的东西。”
“哦。”乐波恍然大悟,然后眯缝着眼,赖洋洋的拖长音,“都喜欢……礼物……”他伸手搂李彦的脖子像搂过来礼物盒子一样。李彦在沙发臂上撑了一下又一只腿曲起来压到沙发上才没让乐波给搂下去。
他微微歪着头注视了一会儿乐波的脸,他们俩离得很近,看得清乐波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呼吸有股浓浓的酒香,手臂还揽在他脖子上,懒散而满足的、敞开的姿势,放松而没有防备的表情、微笑的嘴角和懒得睁开的眼睛——在一个说到底是陌生人的家里,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忍不住贴着乐波的脖子嗅了两下,乐波闭着眼睛含糊的笑了一声往后躲。他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很轻的往下摸,在他胸口绕着,乐波噘了下嘴,软软的说“不要”然后翻了个身,过一会儿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像可以让人停下来休息的一样的感觉,家的感觉。李彦觉得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了。最终他忍耐着,还是把乐波的手臂拿开,起身,然后把乐波抱到卧室里去,盖好被子。
乐波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才醒过来,腾地一下坐起来,环顾一下四周。这个家徒四壁的风格太好认了——哦对了,我是在李彦家……喝多了……那个家伙……啊啊总之现在还睡在人床上,咦不是我说,这个枕头还真舒服、被窝也很暖和嘛。乐波环视了一下四周,将近25平的主卧只有一张看起来像2X2.2左右大床,一个抽屉矮柜,上面放着几个棕黄色的文件袋,靠墙放着一个铁架子挂着不算多的衣服,窗台上有一个杯子。整个空荡荡的,四面白墙更显得凄惨。乐波咬了咬嘴唇。
话说我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乐波看了看自己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吐过的痕迹,放下心来。我记得就是我们聊着聊着我就犯困睡着了。嗯,没错。尽管百般压抑这种想法,但是乐波还是忍不住猜测,虽然也是自己没有认真推拒,但是李彦也是不是有点儿……给了太多的酒了……是不是也有点儿想趁我喝多了做点儿什么的意思……
乐波下了床找李彦,发现他在洗澡,又不好这么在门外打声招呼就走,还是要当面谢谢人家不计较的。他只好坐到客厅,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摆着一个盒子,乐波观察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李彦想让自己带走的蛋糕。
啊啊啊邻居先生人真是不错啊,盘正条顺还会做甜点、调酒,一定很招姑娘。哦还这么有钱!不过自己也不差啦。乐波乐观的想,好歹也是个有正经职业、稳定工资、性格活泼开朗、会做饭的好青年,现在又有了自己的房!
李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乐波傻笑着咬着手指坐在沙发上。他一边擦头一边问,“醒了?”
乐波吓一跳,看到李彦下身围了围巾,倒三角的上半身还有水往下滑,胸肌和腹肌的肌肉线条就像他以前画过的大理石雕塑一样漂亮。他想起自己描摹那些轮廓,不自觉的想象着手在李彦的肌肉线条上移动的样子,整了个大红脸。
李彦见到乐波这样,心里忍不住笑,面上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哦刚运动完冲了个澡,让你久等了吧。哦看见了?桌上是给你外带的蛋糕。我各放了三块。”
“啊?”乐波抬起头来,“哦哦。”又赶快低下头去,复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呐……刚才喝多失态了,真不好意思,实在太麻烦你了。”
李彦笑起来,“没麻烦我,你喝多了挺乖的,就是睡觉而已。这有什么麻烦的。”
乐波挠挠头,“总之就是不好意思啦。”他试探的看了一眼李彦,“那我先走了。”
“好。不留你了。我去换衣服。”李彦应了一声,摆了个“自便”收拾,就转身回卧室了。
乐波拎上了蛋糕,确认没有落东西,“啊落了东西反正下次来拿就行了”,这么想着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李彦太放松了……
乐波在路上仔细想了想,其实李彦从来也没表示过对他有什么想法,都是自己隐隐觉得他这样不是像在对一个普通男邻居,可是再想想又真的没有什么明确的暗示啊、或者表现得特别热切啊之类的,做的让人觉得过于熟络了点儿但又没有什么很不寻常的痕迹。啊啊啊所以整个儿就是我多想吗!乐波抓狂的挠头,迎着夜风悲壮的坐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