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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宫二少 当前章节:147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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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五的日常

作者:北宫二少

文案:

周五是一个小警察,这人生也没什么跌宕起伏。

作为一个普通人,周五除了没爹没娘其他都有了。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总觉得这生活里还缺点什么。

程扬:缺点儿什么?我看是缺爱了吧?

周小五:滚蛋!反正你管不着!

程扬:成!我管不着,总有人管得着你个小王八蛋!!

于是,这个管得着的人就辣么粗线了。

周小五的日常 ☆、001

永乐古镇是一个小镇,隔市区也就二三十公里的路。

周五拧着大包小包站在街头,眼前的建筑很是古香古色,那一排排瓦房就没一个是超过三层楼的,街上人不多,也不少,要是都穿上些唐装汉服,没那些电线杆子,还真有些穿越的味道。

镇小,也干净,依山傍水,端的是青砖黛瓦朴素宁静。

说它小,也得走上一整天的路才能逛完。说它大,也只用走上一整天的路就能逛完。

不过周五没啥心情去文艺两句,匆匆扫了一眼街道两旁,本站得笔直的身体一松懈,就微微弯下腰弓着背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拧着包继续朝前走。

十五岁死了爹,二十五岁死了娘,家里不富裕,那些本就没几个的远房亲戚也几乎没什么来往,自从十五岁给爹下葬时见过,第二次见也就是几天前给他娘下葬的时候了。

现在这周家就剩了周五一个人,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给他留下的就只有这永乐古镇的一套屋子,五万的存款,再没有其他。

家里穷是穷了点,周五也争气,高中毕业那年就考进警校,毕业后在永乐镇派出所做了一年多,之后又在隔壁县的公安局安安稳稳的混了四五年,工资不高,除开每个月给他娘的养老钱,也能攒个一千来块,这些年也是有点小存款的。

不过这些钱不是他留着找媳妇儿的,可周五现在唯一悔的就是没给他娘带个媳妇回去,让她安心安心,哪怕……是假的也好啊。

谁让他娘从他刚成年就念叨早点娶个媳妇儿回来,不说给婆婆端茶倒水,干那警察工作本来就累,回了家也有人贴个心伺候伺候。

周五被念得受不了,这才搬出家去了隔壁县的局子里做事儿。

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有什么用?

再来一次,周五估计还是没法子娶个媳妇儿回来。

谁让他小子看不上姑娘,那眼睛整天都变着法儿往那男人身上瞧了。

死了娘的悲痛过了,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再不担心哪天露了馅儿给人气死。

周五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特么简直没心没肺的令人发指啊!

逆子!

周五十分唾弃自己。

回了那间父母留下的屋子,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干干净净的,连地板都铮亮。

周五拿着泛黄的一家三口照片瞧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摆在桌子上,恭恭敬敬的对着照片鞠了个躬,“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没能给你们娶个媳妇儿回来,自个儿也还没嫁出去。”

“嘿!我说你小子,阿姨尸骨未寒你就想着嫁出去,逆子啊逆子!”门口传来人声儿。

周五一眼瞪过去,“程小扬!谁想着嫁出去了!”

程扬一身警服,嬉皮笑脸倒像是个流氓,“这不你刚才说的嘛。”说完,也给老两口的照片鞠了一躬,瞧了瞧客厅大包小包的行李,拍拍周五肩膀,“这次回来不走了?”

周五点头,“不走了。调职申请递上去了,局长说能批下来,我就先回来了。”

“调咱所里?”

“嗯,我熟得也就这两块地,干脆调回来得了。”

程扬一乐,点头得瑟着,“成!那以后我就你前辈了啊,你可得乖乖听前辈吩咐。”

周五一巴掌甩过去,“滚蛋!前辈你妹!老子当年进永乐派出所的时候,你还天真烂漫地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

“我说你小子……”话还没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程扬掏出手机一看,伸出手指对着周五那脑袋瓜子一点,“等你来所里了再跟你计较,我还在上班,先走了,拜~”

周五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滚吧!去所里也不想跟你计较,好走不送。”

“欠收拾呢小子……”一边说一边接通电话快步出了屋。

周五笑着摊了摊手,那行李现在也懒得整理了,“折腾一天,真他妈的饿。”揉揉肚子,取了钱包钥匙出门觅食去。

这镇子周五可不陌生,虽说一去隔壁县就是四五年,好歹隔三差五有了假还是能回来。天天看着在变化,也觉着没怎么变。

只是这街上那些个穿着军装当兵的是多了起来。

面馆里吃着牛肉面一打听,原来是隔这儿五里地的高炮团基地建好了,都搬过来了。

周五一口吞掉那大块牛肉,欣慰地点点头。高炮团一来,谁还敢在这里惹大事儿?调回来还真对,说不准以后就国泰民安,清闲了。

“老板,我再加点儿醋!”说着,周五端着碗朝门口那灶边挪去。好死不死踩着地上一滩水,脚一滑,周五机智地右脚后移稳住身体,那碗里剩下的半碗牛肉面早倒的一干二净了。

“身手不错。”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带了那么点点的怒气有碍听觉。

周五冷静地放下了碗,干笑着转身,“还好还好。”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透着轻蔑眼神的眼睛,以及一丝不苟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超级性感!

“擦擦口水。”

“哦哦!好!”周五回了神儿,抬起袖子抹掉嘴角的口水。

那人很轻地哼了一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简直霸气侧漏!翘起腿,皮鞋和裤脚上全是牛肉面和面汤,脚尖对周五勾了勾,“顺便鞋子也给擦干净。”

周五点点头,狗腿地掏出纸巾蹲在那人面前给擦皮鞋。等等,好像哪里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擦皮鞋啊!”

男人似乎有些不爽,斜眼俯视着地上的周五,尽量压着怒气,“你说呢?”

周五缩缩脖子,这男人简直太有压迫感了。自己好歹一人民警察,一米八的汉子,徒手跟带刀的歹徒搏斗都没怂过。这人让擦皮鞋自己就乖乖擦了,真是太打击男人的……算了,反正也是自己不对在先。

内心挣扎了一番,瞧着男人一副再不擦干净就把你扔锅里涮干净的表情。周五承认,他怂了。擦吧~反正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谁。

等知道了,这事儿早该被忘了。

周五仔仔细细的把那皮鞋擦了个铮亮,就差给人脱了鞋子把拿袜子也洗了。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满意,只朝他挥挥手,“行了,走吧,以后小心点儿。”

“哦,好,对不起,再见。”周五给人做丫鬟似的退着走了。

半路,周五一拍额头,“你大爷!老子还没吃饱呢!”想了想,算了,估计那人还在。

于是周五凄惨地买包泡面回家啃。

除了法定节假日,还有一系列的事假病假婚假产假,于是周五的七天丧假还有两天。而且还不带薪,总觉得像是一个无业游民。

于是周五还真就干了无业游民干的事儿,咬着棒棒糖蹲在路边,和一只三个月大的哈士奇大眼对小眼。

“先生,您都看了它俩小时了,如果您是诚心想要,我就再破格给您便宜一百块?”老板也陪他蹲笼子前瞧那只哈士奇。

周五摇头,“不成,再便宜八百……”

“哎哟先生,八百太多了,要不,要不一百五?”

“七百。”

“两百。”

“五百!”

老板怒,“二百五!不要就算!”

周五斜眼瞪他,“你才二百五!”

“呃……”老板尴尬一愣,“小伙子,真心的,这崽是这窝里最好的一只,你瞧这体型,这长相这叫声,萌死了个人啊!您诚心要,最多最多再便宜三百,这笼子送你,再送你一袋幼犬狗粮,怎么样?”

周五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是最好的一只?你这么急着推给我,不会它其实有病吧?”

老板干笑两声,“这哈士奇吧,喜欢的不少养的人不多,说它有病,还真有通病。”

“什么病?”

“神经病……”

“…….”周五眉头一挑,“我要了!”

于是周五开开心心地付了钱,抱着有神经病的狗崽子回家了。

刚给狗崽子弄好窝放里面揉了揉狗头,听着它耗子似的吱吱两声,周五一愣。

特么老子只是随便看看,怎么就买回来了!

纠结地听着那崽子不遗余力的叫唤,“算了,也不能退货,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指望有儿子,丫就乖乖给老子当儿子吧!”

“吱吱~吱~”

“操!你是狗!不是耗子!”

“叽~”

“……”周五无力扶额,“果然是蛇精病啊你!”

假期总是结束的很快,还没来得及再悲痛悲痛,调职申请也刚好批下来。

周五起个大早,喂饱了那狗崽子,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警服精神抖擞的去所里报道。

“这兜兜转转你还不是回来了,早就让你别走,你不听。”老所长如是说道。

周五耸肩,“谁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老所长叹了一口气,“是啊,谁会想到…..不过小周啊,你也别太伤心了,谁没个生老病死,总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说我也没去多远的地方吧?怎么搞得像是浪迹天涯?来回也就半天路。“谢谢所长关心,话说我是分到哪个部门?”千万别是行政,千万别是文职,那非得无聊死。

“这样吧,程扬那边还缺人,你就先跟他那组。”

周五想了想,点头,“成,那我现在就去他那边报道啊。”

“去吧去吧。”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周五戴上帽子,抬头一瞧,程扬早跟门口等他了。

“怎么样?让你来咱组?”

周五白眼一翻,“是,说你那儿缺人。”

程扬乐了,“当初知道你要回来,我就专门给你留了一坑,怎么样?感谢我不?要不你现在得去文职了。”

“是,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周五一巴掌扇过去。

程扬朝后一躲,将人手抓住,放掌心里蹭了蹭,流氓似的,“咱们什么关系,别客气~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给爷摸摸就成。”

“摸你大爷。”周五抬脚踹了过去。

程扬赶紧松了手,耸耸肩,“今晚刚好没班,走,咱们下馆子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

“你请客?”周五挑眉。

“废话!当然是你请。”

“滚蛋!”周五又是一巴掌,“那就不去了,老子还得回家喂儿纸。”

周小五的日常 ☆、002

周五这人嘛,虽说不上有多帅,长得还算好看,笑起来俩酒窝特别讨喜。平时穿着衣服松松垮垮似乎偏瘦的样子,穿着量身做的警服,一米八的个子瞧着还挺有料。

往那儿一站身板打的笔直,活泼向上小青年似的特别精神。

这调来永乐镇还没一个月呢,出勤巡逻也没几回,大半个镇都知道咱派出所新来了个年轻小伙,好看得紧,性子也好。

新官上任三把火,周五他还不是官呢,这就给火了一把。

不过本人没觉得有啥可高兴的。

程扬用胳膊肘捅捅周五的腰,“怎么说我也比你帅吧?怎么你才来没几天就出名了呢?”

“滚边儿去。”周五拍开人,“你说我以前存在感就辣么弱?再怎么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吧?就算去隔壁县呆了四五年,好歹也隔三差五就回来一次,现在咋就像外来人口一样?”

程扬笑了,“别说,这人民群众的心思啊,还真别去猜。”

“谁爱猜谁猜。”

两人骑着自行车拐了弯,一抬眼,好哇!那街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人,吵吵嚷嚷的怪热闹,只不过从中传来砸东西之类的声音不太对劲儿。

对视一眼,下了自行车往旁边一放,朝人群中挤去。

“让让,让让啊!别挤,警察。”

越往里面挤,声音听得越清楚,“我说你闹够了吧?这么多人你丢不丢脸啊?”

“闹?谁闹了?王八蛋,老娘这脸不要了,你那脸早没了,还嫌什么丢不丢人?”

“好!你不怕丢人我也不怕,砸!你继续砸!我这就打110,叫警察来看你砸!”

“你叫啊!有本事你打啊!警察来了老娘照样砸!”

好不容易挤进去的两人被这场面下了一跳,一辆奥迪车左右站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的满脸乌青,衣服也像是在地上蹭过,那女的一脸狰狞,手里拿着块板砖拼了命地砸车,地上都碎了一地玻璃渣滓,简直堪比车祸现场。

周五拍了拍程扬的肩,“兄弟,你去把那女的拉住,我去找男的问话。”

“凭什么!”程扬甩开肩上的手,“这么多人都没敢去拦!你瞧那女的那样,没听见她刚说么?警察来了也照样砸,有本事你去。”

周五给他一个白眼。“你穿着这一身儿警服去拦,她敢砸你啊?怂不?”

“你不怂,你去。”说完,程扬正了正帽子,抬脚朝那男的走去。“诶诶,吵什么吵!”

男的一见程扬双眼放光地迎了上去,“警察同志你可来了,这事儿你可得管管。”

“这事儿你警察管不了,也别管!”女人说着,举着手里的板砖朝着那辆车最后一块玻璃砸去,“王八蛋,让你混让你混!”

“住手!”周五一把抓住女人手腕,硬是抢救下那块玻璃,“谁说警察管不了,你们现在严重影响他人,破坏城镇形象,这事儿还真归警察管了。”

女人瞧见周五一脸严厉,愣了一愣,放下手里板砖,气势弱了几分,还不甘心地哼哼一声,“这不城管的事儿么?”

“……”擦!周五一指男人,“那你殴打他人,当众闹事儿,这可就归警察管了吧?”

女人这还气头上呢,听见这话那脾气又上来,“嘿~我说你个小警察哪儿管这么宽?我打人你哪知眼睛看见了?当众闹事?我一个人要闹也闹不起来吧。”

别人要闹不容易,换做女人嘛!真说不准。周五一口气被噎住,看向程扬。

“咳咳……那什么,有事儿好好说,那谁,你们两个留下。”程扬指指两个当事人,挥着手,“其他人都先散了啊!来来,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儿。”现在就只能先对那男的下手。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我闹事,我可冤啊,大家可都瞧见了,从头到尾就她一个人在闹,谁劝都不听,这女的莫名其妙冲上来就对我又打又骂,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她就开始砸我车了。”

女的一听,气来了,指着男人鼻子又开骂,“那是你活该!你自找的!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老娘今天找上门你不知道为什么?骗谁呢!”

“行了行了,先别吵。”周五被她吵得头疼,挥了挥手,“你们俩什么关系?夫妻?”

女人一哼,“夫妻?呸!我不认识他。”

“……”

“……”不认识你还砸人家车砸得这么高兴!蛇精病吧你!周五和程扬嘴角抽了抽,对男人问着,“你也不认识她?”

“不认识。”男人摇头。

周五从包里掏出相机,“程扬,你先带他们回所里做笔录,我这儿拍了照片就来。”

“成。”程扬应了声,“两位,走吧。”

咔嚓咔嚓给那被砸得面无全非的车各角度来了一张,顺便给交警队打了个电话,叫人把这车拖走,周五一手捧着相机一手推着自行车朝所里走。

本就不算宽的街道迎面而来一辆汽车,还他妈的是越野,周五手忙脚乱往旁边移了一点才避免和那车擦肩而过,转头对着那辆车呸了声口水,那刺眼的白色牌照简直让人不能忍。

军车了不起啊?老子这也是公家警车!也是白牌照!虽,虽然是小了那么一点,寒碜了那么一点……

唾弃地踹了自行车一脚,只能摸摸鼻子骑上车,咯吱咯吱地回所里做笔录去。

周五怀着悲愤的心情回了所里,把照片打印出来,在审讯室那么一问,这砸车事件居然的是个大乌龙。

周五打开钢笔盖,问:“姓名。”

女的答:“刘倩。”

周五记下,转向男人,“你呢?”

男的答:“田文光。”

“什么?”刘倩惊跳起来,瞪大眼睛指着田文光,“你不是叫苟勇嘛?”

“大姐,警察面前我还敢谎报姓名?”说着,田文光掏出身份证,“你自己看,不信,让警察同志去验验真假。”

刘倩狐疑地拿起身份证查看,左右看了半天,递给周五,“您瞧仔细点,是真的?”

周五接过身份证,就那么瞧了两眼,“真的。”

田文光哼哼着说,“警察都说真的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刘倩一下愣了,那态度变得叫一个快,对着田文光不停的鞠躬,态度之诚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田先生,我我我认错人了。”

“......”

这神转折让在场三人愣住,整个审讯室只有刘倩不停的解释声。

周五揉揉额头,手里拿着一张刘倩递来的照片,打断她的话,“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妹被这个叫苟勇的人骗了感情,他长得跟田文光有点儿像,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揍了一顿,人家不承认,你就砸人家车?”

刘倩红了脸,“是是啊,警察同志,我错了,我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五和程扬在照片和田文光脸上来回瞧了半天......

我擦!这他妈什么眼神!除了都是板寸头,脑袋都那么圆,虽然都有那么一丝丝猥琐,什么地方长得像了!!难怪你妹被人骗,这猥琐样都能受骗,就这眼神儿,不愧是姐妹!“那什么,虽然都是误会,你对他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了损害,这事儿嘛......”

“私了!我们私了!”刘倩尖声尖气打断周五的话,就怕一个慢了给她留个案底,“田先生,这事儿是我的不对,赔!我都赔!咱们就不麻烦警察同志了,走走,咱们去看看你的车,该赔多少,我都赔!”

田文光还懵着,就被刘倩又拖又拽的出了审讯室。

周五和程扬对视眼,“这就完了?”

“不完还怎么着?人家都说私了了,还把人抓回来严刑逼供啊?”程扬挥挥手,从周五手里夺过笔录纸扔进垃圾桶,“走吧小周同志,继续上街遛弯儿去。”

某日,小周同志带着一身疲惫打开家门。

安静,十分安静。

自从家里养了二哈那儿纸之后,没哪天有这么安静的。

不仅安静,还很干净。

二哈那小崽子不容小觑,俩巴掌大就能在周五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弄个底朝天,铺天盖地都是卷纸和报纸碎片。

今天这情况还真不对。

周五瞧着心里不安,难不成没锁好门关好窗,那崽子自己跑出去了?

换了拖鞋一番查看,窗户好好的锁着,门嘛,刚才自己是用钥匙开的。

既然没跑出去,那崽子哪儿去了?

周五翻天覆地找了个底朝天,连垃圾桶和马桶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狗崽子的影儿。

正急着呢。眼睛一瞟,好哇!那小崽子窝厨房一盆儿里一动不动。

周五仔细一瞧,“我操!你丫怎么爬上来的!老子今天的肉!”巴掌大的五花肉啊!连点儿肉油都不剩!瞧着二哈都快鼓成气球的肚子,用手指戳了戳,“你赔老子晚饭!”

戳了半天,那二哈就只翻翻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静。

连哼唧都没有。

周五心想不对,二哈虽然断奶了,也还是幼崽,生肉吃不得啊!还别说那么大块五花肉!

“靠!你就会给老子找事儿!吃不死你个小兔崽子!”嘴上骂着,手里也不停,衣服干脆也不换了,狗命关天呐!直接端着盆,火急火燎地跑出门找人救命去。

于是就瞧着这古镇街上,一警察同志抱着一菜盆,盆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毛茸茸的一团,跑得简直惊天动地。

“我操!团长快看,那天差点给撞上的小警察。”一正在小卖部买烟的军人瞧着周五呼啸而过的身影,赞叹道:“这速度,放咱们部队里,准能拿第一。”

被叫做团长的男人拆了烟,取了一根叼嘴里点燃,淡淡地看了远处的背影一眼,又移开视线,吸了一口烟,“既然这样,那就从明天开始训练力度加大,就......加十圈吧!你也一起。”

“团长,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男人抖抖烟灰,“你都说他放部队里能拿第一,咱们总不能连个小警察都跑不过吧?”

擦!这就叫做祸从口出!回去了坚决不能提这事儿,非得被部队里那群小子弄死不可。

“老板!老板!快!快救命!”周五一手抱着盆儿,一手扶着店门,喘着大气叫唤着。

那宠物店老板一瞧是警察,愣了,“警察同志,我就一小小的宠物店老板,能救啥子命?”莫非,我是救世主?还是拯救地球的那种?老板有点小嘚瑟。

周五顺着气,把盆往他面前一递,“它它,呼......它他妈的吃了辣么大一块五花肉!快,帮我瞧瞧会不会死。”

老板:“......”竟然不是救世主,好桑心。“你来得及时,还死不了,催吐出来就行了。”

二哈又抬眼皮看了周五一眼,周五来火了。“怎么就没死呢你!也能把你炖了赔我晚饭!”

“......”老板手停在那里,森森地问:“警察同志,你是要它死还是活?我好下手啊。”

“废话!当然是活了!赶紧让它把老子晚饭吐出来!”

老板:“......”您这是......还打算继续当晚饭?“当个警察也不容易啊。”神经错乱了都。

周小五的日常 ☆、003

第二天,所长办公室。

“一个人民警察,下班时间不顾形象在街上撒丫子乱跑......”老所长一脸严肃。

周五站得笔直,挺胸抬头中指端端贴着裤缝,“报告所长!事出紧急,救命刻不容缓!”

啪!老所长一拍桌子,“救命?你倒是说说你救哪门子的命?”

“所长,那不是二哈吃撑了么,人家还小,吃了辣么大一块五花肉!人都说了,要是去晚了一分钟,就死啦!所以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么?”周五谄媚地解释。

老所长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怪你怪谁?你去打听打听,现在这镇里谁不知道,咱所里一警察,抱着一菜盆儿在街上横冲直撞。咱们所的形象全给你毁了,脸都让你丢光了!你就不知道含蓄一点儿?配给你的警车是干嘛使的?非得撒丫子乱跑?”

“警车?咱所里有那么高档的玩意儿?”周五一愣。

老所长老脸一红,没好气地说:“那什么......自行车!”

周五瞧着所长没了气势,赶紧顺杆子往上爬,“所长,您看我也知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处分什么的太伤感情了,所以这事儿就......”

“你!”老所长把人瞪了半天,大手一挥,“这月奖金你就别想了。”

周五赶紧点头应和,“行,这月没奖金没奖金。”总比处分来得好多了。

“一千字检讨!明天要摆我桌上!不准敷衍,反省要深刻,态度要诚恳,总结要到位!”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周五不停点着头,“那......我现在写检讨去了?”

“滚吧滚吧!”老所长不耐烦地挥着手。

周五立马撤退。

回到办公室,一副快咽气的样纸把自己摔进椅子。

程扬幸灾乐祸的时候到了,“兄弟,你说你才来多久呐?可威风了一把。咋样?可爽?”

“爽你大爷。”送了他一个白眼,顺手扔了一本子过去,“既然是兄弟......一千字检讨,不准敷衍!反省要深刻,态度要诚恳,总结要到位!谢了。”

程扬一愣,“嘿~我说你小子!谁你兄弟,你自己闹的,自己写去。”

“贱人!”周五怒瞪,“是谁在所里四处宣扬老子昨天的事被所长听见的啊?要不是你,老子会挨训么?会写这破检讨么?”

“你迁怒啊!我不说,人所长去街上逛一圈也得知道,你这检讨还是得写!老子这是帮你早死早投胎!不知好歹。”

周五一个笔筒砸过去,“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啊?”

程扬躲开暗器,笑得欠揍,“那肯定是必须啊!”

“老子谢谢你,谢谢你全家,谢谢你八辈祖宗!”得,程扬八辈祖宗又被周五问候了一次。抽回本子,周五哼哼着,“还兄弟呢,有你这样的兄弟么?翻脸不认账,特么书上说的两肋插刀都他大爷骗人的!自己写就自己写。”

程扬一抛警帽,“谁说骗人的!是你没文化!兄弟就是在你作死的时候,再插你两刀!”

“操!贱人!”

程扬起身,警帽利索一戴,贱笑着:“您老慢着写,哥遛弯儿去也~别偷懒哦~”

“滚!”

笔筒无辜再次腾空,程扬及时闪出办公室,狠狠撞上门板的笔筒彻底七零八碎。

某人从门缝中探出头,对着咬牙切齿的周五一个飞吻,阴阳怪气地说:“记得检讨要深刻,要诚恳,要到位哦~可怜的宝贝儿~拜~”

见着周五起身朝这边走来,拜字刚出口,程扬转身就跑,留一余音在走廊里回荡。

周五从角落愤愤地拿出扫帚给笔筒收尸,瞥见门背后挂着程扬的备用警服,伸出了罪恶的爪子。取下来,往垃圾桶里一丢,又悠哉悠哉的将垃圾桶摆在所长办公室最近的厕所里。

于是,又一个第二天。

办公室的门被摔得惊天动地。

这下换周五幸灾乐祸了,一脸不明所以地问:“哟~警察同志,什么事儿啊这么大火。话说你这一上午都不见人,今天不该你遛弯儿吧?”

“遛他妹的弯!”程扬一脸欲哭无泪地趴在桌子上,“小周,你说我作了什么孽啊!好端端的,警服怎么会粗线在所长附近厕所的垃圾桶里!尼玛所长上厕所正好看见啊有木有!你说我能去哪儿?所长办公室呆了一上午啊!老子现在站得腿都还发软!”

周五呵呵着,“处分没有?”

“哪儿能有那么大事儿啊。扣奖金,写检讨。”程扬没好气地说着。

周五继续火上浇油,“一千字?”

“三千!你说这是人写的么!”程扬掏出笔和纸,“我都说了,我压根儿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厕所垃圾桶里,这多大事儿啊!训了就完了呗,咱以后把警服锁保险柜里还不成么?非得写三千字检讨......不对啊!”程扬回过味儿来,眼神一利,扫向对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人,“我就说怎么回事儿,你刚写了检讨就轮到我了,这间办公室也就我们两个。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说!”

周五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只能说是......现世报?谁让你昨天那么对我,是吧兄弟?”

“我还你两个字!”程扬捏碎笔杆。

周五洗耳恭听,“您说。”

“贱人!”

“谢谢夸奖,承蒙不济,再接再厉!”

“王八蛋!弄不死你小子!”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在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的欢乐时光中慢慢过去。

周五呢,也是彻底在这永乐派出所里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家那还没被撑死的儿子周二哈,也是愉快的健康成长着,随着这日头一落一起,那是越发英姿焕发,玉树临风,威武雄壮,呃......活泼可爱!

而那个和周五应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未来老公呢,也该是时候慢慢登场了。

又到了苦逼的上班时间,周五打着哈欠进了办公室,咬着吸管吸了最后一口牛奶,空盒扔进垃圾桶,走到桌边敲敲桌子。“程小扬,醒醒!昨晚撸管撸多了睡眠不足?”

“丫滚蛋!老刘跟我换班,刚值完晚班呢。”程扬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虚脱着说:“行了,我回家补觉去。”

“去吧去吧。”周五大发慈悲的放行。

程扬迷迷糊糊地刚走了两步,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大叫着跳起来就要往桌上窜,“周五你他妈怎么又带它来了!”

给程扬提神儿的,正是周五家儿子二哈:“汪!汪汪!”

“去去,一边儿去!”程扬蹲在椅子上朝二哈挥着手。

周五摸摸儿子狗头,指着程扬说:“儿纸,去,那叔叔想给你吃肉。”

“你他大爷的!老子这儿有人肉它吃不吃啊!赶紧把你家周二哈牵走!牵走!”程扬一脸惊恐。他这人就这毛病,怕狗!当初知道周五有儿纸了非得去看一看,等瞧见是只狗,就算二哈那时候还小,也挺萌挺可爱的,硬是把程扬给吓得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周五一乐,“我家儿纸不挑食,你要敢割下来,它肯定吃!哦~你的五花肉就算了啊,估计不会吃。”

“这还叫不挑食啊!呸!你个没心没肺的还想拿老子喂你儿纸!赶紧牵走啊操!”

看在程扬刚值了晚班的份上饶他一命,“行了,二哈来,给你小程叔叔让道。”

程扬步步为营,怀揣着万分惊恐,逃了。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周五心情更是好了不少,哼着小曲儿准备出门遛弯儿去。

这小镇小地方的,派出所里什么文职行政,扫地看门儿的,加上所长办公室那三条金鱼一只鹦鹉,总共也就那么二十几号活口,晚上值班的警力,只有可怜的一。

于是在二哈长大了之后,周五就养成这么个习惯,轮他那天值晚班时就得把二哈带上。

你想啊,辣么大的一个派出所,晚上办公楼阴森森就一个人,也能壮壮胆不是。

而且二哈又不是无关人员,好歹......好歹也是上了周五家户口的警察家属嘛!

这事儿,所长也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了。

这不,周五大白天的就敢明目张胆把周二哈带进办公室。

美名其曰:熟悉他爹的工作环境,让儿纸知道他爹工作多不容易,以后能少吃点!省钱!

古镇某街头小吃店

“老板,今天生意不错嘛。”掐着十二点整的时间抽空吃个午饭,这卖酸辣粉的小店可是门庭若市,一张空桌都没了。

老板忙得抽不开手,一边娴熟地煮着酸辣粉,一边搭话,“可不,你瞧我都忙不过来了。”抽空抬眼一瞧,“哟~是小周啊,今天就你一个人上街啊?”

“带着二哈呢。”

“汪!”

“你家这小子越发帅了。”老板说着,把碗往旁边一放,“三号的两碗酸辣粉上桌!”又转向周五,“咱店小,你瞧也没空位了,委屈一下?吃点啥?我请了。”

周五拍拍二哈的头,客气地笑着说:“大男人的哪儿不能吃,委屈啥?您也小本生意就别浪费我身上了。来碗酸辣粉吧,多放点儿醋,再给二哈来份卤猪耳。”

“汪!”听见有卤猪耳,二哈那尾巴使了劲儿地摇。

老板看得一乐,“成,贿赂不了你,我贿赂二哈去。”说着就给二哈丢了一个鸡腿。

周五瞧着自家儿纸见着肉就六亲不认的样,朝它踹了一脚,“馋不死你!哪天被人忽悠走吃狗肉,哭死你老子也不去救!”

“哈哈......男孩子能吃是好事儿!长个子嘛!”老板乐个不停。

“......”我看是横着长吧,还他妈是膘!

店里依旧没有空位,周五端着碗站在门口就开吃,蹲在脚边的二哈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就算这是郊区小镇,没有什么杀人越货贩毒豪赌的重大案件,好歹也是出了名的风景地啊!偶尔,也还是有些小状况。

比如刚吃了几口酸辣粉的周五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幕......

“抢劫啊!!救命啊!!!你站住啊!!!包还给我啊!!!!”街对面一妹纸喊得撕心裂肺。

抢劫犯很好认,抱着一红色女式包跑得正欢呢。

周五啪地放下碗,“我下次再给钱啊老板,二哈走!”说完这句话拔腿追了上去。

二哈从盘子里抬头,看看前面甩着双腿奔跑着的自家亲爹,再看看一旁的自行车......继续埋头苦吃起来。十秒钟后,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空盘子,悠闲地走到街对面,坐在还原地呐喊中的妹纸面前开始卖萌撒娇摇尾巴。

而周五那头,已经跑出两条街了,还在上演你追我赶,哈哈哈哈你快来追我啊~追上了有奖励哟亲~来嘛骚年~的戏码。

周五:你妹!

本来嘛,凭周五的跑速早该两三步就把人逮住。可有时候人在危机之中就挖掘出了隐藏在身体中最大限度的潜力,抢劫犯那一瞬回眸瞧见屁股后面跟了个警察,一下踩了油门儿从2档换成5档似的,就差飞檐走壁了。

周五并没有喊警察!站住!这都没意义啊!只大吼了一声:“兄台别跑!你的警察掉了!”

抢劫犯明显一愣,边跑边回头喊着:“不!是你的警察!”......何弃疗!

周小五的日常 ☆、004

抢劫犯最后到底有没有抓住,这当然是没有悬念的。

只不过嘛,不是周五爆发一开把人追上逮住,而是......那抢劫犯回头喊话没有看路,莫名其妙人就被来了个腾空翻转,回过神儿时已经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了。

周五见状赶紧一跃而上,在抢劫犯回过神儿之前掏出手铐将人逮了。抬起头,入眼的又是那一双充满了轻蔑的眼神,和超级性感的嘴唇。

等等,为什么是又?

“怎么又是你?”正是几个月前的面馆里,周五不小心撒了人家一皮鞋牛肉面,威压他给擦皮鞋的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嗯,不谢。”

嘿!还真不客气!老子哪个字谢了?真要谢?老子谢谢你,谢谢你全家,谢谢你八辈祖宗!周氏问候在周五心里悲愤的响起。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红色女式包,踹了一脚赖地上不起来的抢劫犯,“起来,跟我回派出所!”

抢劫犯一声不吭,略显颓废地站起来。

一秒后,在周五松懈那一刻垂死挣扎般,狠狠用头撞向周五胸口,差点把人给撞成内伤。

“我操!王八蛋!”周五捂着胸口,伸手去抓想跑的人。

那抢劫犯还没跑出两步,又是眼前一花,随即蜷曲着身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打滚。

周五愣愣地看着那收回腿的男人,竖起大拇指,“大侠好身手!”

男人上下打量了周五一番,嘴唇微带嘲讽地轻启,“连个犯人都制不住,警察?”

操!这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

简直......简直就是对他周小五人格的侮辱!

老子只是没吃饱!发挥失常好吗!

周五瘪瘪嘴,这次有所防备地拖起抢劫犯,对着周围的围观群众使劲挥手,“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都散了!散了!”

临走时周五转转眼珠,回头叫住那已经走开几步的男人,“那谁!你!你回来!人是你撂倒的,跟我回所里做笔录去!”去了派出所是爷的地盘,看爷整不死你!

“好啊。”男人回答的干脆利落。

周五莫名的有些心虚。只得在抢劫犯身上找回自尊,照着那人头就是一巴掌,“敢袭警?抽不死你小子!还好二哈没在,咬死你都活该。”

说起二哈,狗呢?

想想那被抢的妹纸......还有点儿水灵。

擦!估计那丫吃饱喝足又调戏姑娘去了!

不孝子!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到了派出所,那被抢劫的妹纸和二哈早等着了。

周五把抢劫犯交给老刘带去审讯室,拿出红色女式包,“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谢谢!谢谢警察帅哥!”边说着,妹纸激动地抓住了周五的手。

周五干笑地说着应该的应该的,一边儿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那妹纸又说了,“是不是还得做笔录?走吧赶紧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他那眼神就像上了十节一号电池似的。

周五被这妹纸的热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瞧着从旁边飘过的隔壁办公室李兰,赶紧上前把人叫住,“兰姑娘请留步!”

“干嘛?”

“闲着?”

“嗯啊。”李兰朝周五身后瞧了一眼,“有案子要帮忙?”

周五一乐,“兰姑娘果然善解人意。”

“直说!少在姐面前乱拍马屁。”

“这不遇上抢劫案了嘛,我还得去审那抢劫犯,这受害者就交给你啦!你们都是妹纸,好说话。”周五谄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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