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带警官证,要人的时候被那女人忽悠几句,把警察给说是犯罪分子,那些个乘客可把周五一顿好揍。
好在交警来得快,才保住半条命,那被吓蒙的小孩终于哭着开口指认他根本不认识女人。
周五好说歹说,交警半信半疑打个电话给永乐派出所,这才把真相搞明白,赶紧把那想趁乱跑路的女人给逮住。
可打也打了,周五鼻青脸肿的,还得扯出笑容给那一声儿声儿的对不起说没关系。
这里可是市局的势力范围,那女人逮住了也不关周五的事儿,拐了人小孩的女人只得转送去市公安局。
周五嘛,就只负责去跟着去做做笔录立案,再把小孩给送回去。
在小县小镇做了小半辈子警察,周五这可是第一次来城市里。
只是没想到啊,竟然就给换了身份,轮到别人给他做笔录了。
周小五的日常 ☆、008
邵周文正跟派出所所长办公室,把弄丢人的邓毅骂得孙子似的,声音不大,就像是给人丢铁桶里再扔个炸弹,那威力,是个活物能给炸得连渣都不剩。
连老所长都不敢呆办公室里,跟审讯室围观宠物店老板带来的,据说有线索的视频去了。
直到刚看完视频确认目标,派人准备出动搜索,这时值班室来了个交警队确认身份的电话,说一个自称正在放假中,没带警官证叫做周五的警察,把小孩找到了。确认完身份就准备去市局里做笔录等着协助立案呢。
邓毅如获大赦,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了,“这电话太他妈来得及时了。”再晚一分钟,他都想自裁谢罪了。
邵周文一眼扫过去,“我就留你一条命!”邓毅立马闭嘴,使劲儿点着头。
邵周文又说了,“跟我去市局接人,等着厅长亲自处理你小子!”有种弄丢他孙子,就得有种承担后果!
邓毅想就这么昏死过去。
其实本来这事儿也用不着是现在这样,就凭邵周文陆军高炮团团长的身份,一个电话过去全团出动来找,也早能把人找回来。
可他要是做了,铁定瞒不住小孩他妈,下一秒就得传小孩爷爷耳朵里。
不说邓毅死定了,他邵周文也没得活路。
上一句是,自己侄子都能搞丢,谁还敢让你来做这一团之长?怎么不把你自己弄丢?我不管你是报警还是出动整个团的人!不给老子把孙子找回来,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
下一句就是,一个小孩你还敢动用团里人去找?你这叫滥用职权!传出去,这影响多大?分分钟革你的职!你就回老家种田去吧!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
总之……就是这样,左右都是错,干脆走一步算一步……
如果没找到怎么办?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晚点儿死就晚点儿死呗。
而且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现在人找着了,要死就死邓毅一个人。
推诿,抽身,撇清所有干系之类的事,只要心里有了底,邵周文还是很能做的得心应手。
不然早在做连长的时候就被人拉下马了。
咳咳,还是说点儿现实的事儿吧。
车在公路上行驶着,开车的不是邓毅,而是邵周文本人。
第一次让团长给做司机,邓毅可高兴不起来,缩在副驾驶座连个屁都不敢放。
虽然这件事儿算是能放下心了,可团长说让厅长亲自处理他,还吊胆着呢。
邵周文的脸色也没见好,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抽烟。
当时听见是周五追了二十几里路,都快追进市区了好不容易给人追到,结果还给七八个人胖揍了一顿,邵周文早练就的那副铁石心肠,不知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不是滋味。
那时候见着人,他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说什么正在放假暂不受理。
这一转眼,就跟丢了自己亲儿子一样。
邵周文确实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还真就没见过周五这样的人,怎么形容呢?
就是……脑子坏掉了。
现在这社会,谁还像他这样没事找麻烦?说他活该劳心劳力还被揍一顿,邵周文点头,确实该!他妈的简直太该了。
也不是邵周文冷血,是周五运气好,生在这小地方,凭他那坏掉的脑子,要放市区里当警察,早晚得给人整死,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开着军车闪着灯,没人敢挡道,一路顺畅的到了市公安局。
早有人在门口候着了,见邵周文下了车,迎上来,“邵团长,老爷子也到了,局长办公室等着呢,宁宁也在那里。”
邵周文点点头。在出发前就给小孩儿他爷爷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儿,不是自首,当然是把邓毅给卖了个彻底。这不老爷子就亲自从省厅赶来公安局等着收拾人了。指指身后面如死灰的邓毅,“带他去见厅长,我去找个人。”
老爷子没指明说带谁去见他,邵团长的话也不敢忤逆,只能缩缩脖子带邓毅去送死了。
邵周文找着了周五,人正跟审讯室外的椅子上,衣服也换了干净的,脸上的淤青也抹着药,焉了吧唧给人虐待了似的。
“喝点儿?”邵周文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周五抬抬眼皮,接了杯子,“谢了。”
邵周文挨着他坐下,还真找不到什么话题。琢磨了半天,才开口,“等着做笔录?”
“早完事儿了,人审那诱拐犯呢。”周小五明显的心情十分恶劣!
邵周文点点头,又没了话。
两人沉默了半天,周五转头盯着他,“那被拐的小胖纸……是你儿子?”
“不是。”邵周文回答的简洁明了。
周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怪人丢了,瞧你也不着急。”
邵周文:“……”谁说他不着急?要不着急,他能丢了团里那些事儿跑去镇上跟邓毅去找人?他要把心思都摆脸上,团里早乱成一窝了。
又听周五说了,“不过你人也不坏,不是你儿子,你还帮着报警。”
废话!那是他侄子,老爷子和他哥的威严搁那儿摆着呢!要真他亲儿子,能两句话被人拐走,别说报警了,小子不自己想办法跑回来直接打断丫的腿!等等,他还没儿子。“你呢?怎么把人找到的?”
“嗨!没啥子好说的,我是警察,都是我该做的……”周小五立马一脸得瑟。
邵周文:“……”有谁表扬过他么?
周小五那眼睛一闪一闪的,刚刚那焉了吧唧的样子一丢,特别自尊心膨胀地说:“老子这么些年的警察可不是白做的,就那女人的小把戏,早被我看穿了!……”
于是邵周文安静地把周五从听到他们说话,到逮住那女人的过程讲了一次。虽然,讲述过程也没用几句话,大部分都是给他自己的好评。
讲完了,周五晃晃脑袋,一脸的痛心疾首,又带点儿自嘲地说:“可惜呐~可惜……”
“可惜什么?”邵周文一点都不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周五仰着头往后一靠,“人是我抓住的没错,可这是别人的地盘儿,诱拐儿童多大的案子啊!就这么拱手让人了,我还指望着把人逮回去邀功领赏呢!现在是没戏了,哎……”
邵周文听了,问着:“这案子很大?”
“可不是!”周五瘪瘪嘴,“咱那小地方能有什么案子?在咱们那儿来说,这案子怎么着也得记个特等功!”
就为了这,才跟丢了亲儿子似的?邵周文本来是不理解周五的做法,这听他一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冲着特等功去的?”
“我那儿能辣么虚荣!”周五摆摆手指头,“重点是有奖金,这才实际!”
邵周文:“……”原来不是脑子坏掉了。对这小警察来说,有脑子是件奢侈的事。
“行了,我也休息够了,拜拜!”周五站起身拍拍屁股要走。
邵周文点了点头,跟上去。
刚走到楼下,周五停住,转头眨眨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顺路。”邵周文回答着。
“哦。”周五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走。
两人一直沉默着走到公安局大门,邵周文出了声,“周五。”
“干嘛?”
邵周文盯着他,酝酿了一下,说:“谢谢你帮忙找到宁宁。”
周五愣了愣,回过神儿,笑着说:“又不是你儿子,你谢什么?他亲爹来谢还差不多。”说完,挥挥手,“不早了,我赶着回家弄晚饭,拜!”
邵周文没说话,看着周五去取摩托车,刚转身,来了电话。
“跟门口……嗯,他刚要走……好。”
一通电话结束,周五也正推着摩托车出来。
邵周文赶紧上前把人拦住,“先别走,宁宁他爷爷想见你。”
周五一挑眉,“带晚饭不?”
邵周文想了想,“带。”
“成!那走吧!等我再把车给停回去。”周五又屁颠颠地跑去停车,完全忘了家还有口等他回家给弄晚饭呢。“小胖纸他爷跟哪儿呢?”
“跟局长办公室。”邵周文如实说着。
周五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什么来头?”
邵周文见他这模样笑了笑,“你见了就知道。”
周五怀揣着满肚子的惊恐跟着邵周文又回了公安局里头。
走到楼梯口时,邵周文停了下来。
“厕所?”该不会改成跟厕所见吧?周五嘴角微微抽搐。
邵周文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袋子,递给周五,“给借的,去换了见他爷。”
“什么玩意儿?”周五狐疑地打开袋子,“警服?见小孩他爷穿这干嘛?这儿别人地盘,我个外来警察,不成心让人误会来砸场子的么?”
邵周文摇摇头,把人往里面一推,“没事儿,去换上,等你见了就知道。”
“见了就知道……能说点儿别的不?”周五也没啥好抵触的,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五十天都穿这玩意儿,反正有人给撑着,那就换呗。
叩叩叩……“进来!”
开了门,周五跟邵周文后面进了办公室。
“厅长。”邵周文端端正正的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给介绍,“这就是救了宁宁的警察,周五。”
厅长从办公桌后边儿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五,“不错!挺精神的小伙子。”
周小五从踏进办公室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见人打量自己,赶紧收回自己的傻样,双脚一并,立正挺直身板儿,行礼,“邵厅长!”
这位邵厅长对周五来说可不陌生啊!人省公安厅厅长呢!周五也干这行的,哪儿能孤陋寡闻,报纸新闻不说天天见,那也是隔三差五就有报道。
说起来,周五能下定决心做警察,还多亏了这位邵厅长的伟大事迹,直白了说,就是周五的偶像!周五有自知之明,也没说要做到人邵厅长立大功破大案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儿,也好歹是个榜样,撑着他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信仰,才有干劲儿嘛!
邵厅长一挥手,“行了,这儿也没外人,咱们不来官场上那一套。”瞧着周五还一副绷紧了神经的样纸,往旁边沙发一指,“别紧张,坐吧。”
“谢谢邵厅长!”周五差点就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了,僵直着身板往那一坐,惹得邵厅长哈哈大笑了一番。
周五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那邵厅长语气一变,直朝邵周文一声低吼,“周文!杵那儿干什么!还不给人倒茶!”
邵周文对邵厅长这态度可是司空见惯,十分淡定地亲自去给周小五倒茶去了。
周小五的日常 ☆、009
邵周文对邵厅长这态度可是司空见惯,十分淡定地亲自去给周小五倒茶去了。
周五可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够呛,咽咽口水,趁着邵厅长转身回办公桌后面时,压低声音对给他倒茶来的邵周文说着:“你叫周文?咱俩名字还挺般配。”
邵周文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我不姓周。”
“呵呵,呵呵呵……不好意思啊!”周五又是一阵尴尬,赶紧挪开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
邵厅长往那办公椅上一桌,笑着说道:“你把宁宁找回来的事儿我听说了。好小子,比省厅里那些警察都对得起你这身儿警服!”一开口就是毫不吝啬的表扬。
周五坐直了身子,手还端端地放膝盖上,摆着正儿八经的表情说:“邵厅长,这都是我该做的!和邵厅长的英雄事迹比起来,不值一提!”
邵周文:“……”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小子这套路子还走得挺溜。
邵厅长听了连连点头,“人民警察都该像你这样,不骄不傲。”
“嘿嘿~我也没您夸得那么好……”周五有点飘飘然了。
邵周文斜了他一眼,以拳抵唇,“咳!”
“那什么是邵厅长说得好!当了警察就要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咱身上这身警服的事儿!我还得多向邵厅长您学习!”周五危襟正坐,挺胸昂头。
邵厅长又乐了,“都说了别这么拘谨。咱们就不说这案子的事儿,你也别当我是什么厅长什么领导。让你来,我是以宁宁他爷爷的身份,特地感谢你的。”
人邵厅长都这么说了,周五也不好意思再把那谱子再摆下去,松了面部表情,挤出那酒窝一笑,“您客气了,人没事儿什么都好。也算是给我周家添了光彩。”
邵厅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正义!有勇气!还谦虚!周家有你这样的儿子,一个字,好!”竖起大拇指,给周五点了个赞。
周五抓抓头忙说着夸奖了,太夸奖了。
“听说你为了救回宁宁,还被人误会揍了一顿。”邵厅长看着他脸上的淤青,“严不严重?除了脸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事?”
“没,没!谢谢邵厅长关心,我年轻体壮的,这些小伤没什么大不了,好着呢!”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膛,那尾巴简直要翘天上去了。
“那就好。要有什么事儿,就知会周文一声,他要敢不听,直接来找我,我收拾他!”邵厅长很是欣慰,瞧着周五那眼神儿,都恨不得抢过来给自己做儿子了。
躺枪的邵周文:……
瞧着周五用有些小得意的眼神看向他,清清嗓子开口了,“厅长,时间不早了,您事务繁忙,我代您请周五吃顿饭。”
邵厅长一眼横过去,“老子和小周说话你插什么嘴?这事儿还用得着你说?早订好了。”
邵周文:操!我他妈不是亲生的吧?
周五看着旁边的人头顶乌云密布,赶紧给打圆场,“邵厅长您别动怒,刚来的路上和他说我饿了,这不关心我嘛!”
邵厅长这压下了气焰,瞪着邵周文说:“算你小子识相。”
邵周文看着周小五投来快感谢我的眼神。真恨不得掐死这小王八蛋。他邵团长什么时候用得着别人来解围了?
对周小五来说,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邵厅长有吩咐,让邵周文开车把人送回永乐镇,那什么摩托车,就让邓毅弄回去。
于是周小五坐在副驾驶座,仰着头,伸着腿儿,嘴里还叼着牙签,整一吃饱了撑着的模样。“没想到邵厅长是这么一亲切随和的人,还这么热情请我吃了辣么高档的大餐,我今儿算是赚到了。”
邵周文开着车,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不可惜你那拱手让人的奖金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能不提么?”周五瞬间垮下一张脸,哼哼着说:“瞧你被邵厅长吼的那样,你这明显是见不得我好!你是嫉妒!”
“我嫉妒?我用得着嫉妒你么?”要是哪天邵厅长对他和颜悦色,那才叫见鬼了。
周小五也不说话了,侧过身直盯着邵周文瞧。
被人目不转睛看着,邵周文浑身不爽。正好遇上红灯,这才停下车,转头和周五对上面,“想说什么直说!我听着。”
周小五开口说了,“你现在瞧着还挺像个人……哎,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敢情这小子一直不把他当人看?还什么人格分裂?他大爷的你才人格分裂!不!丫就没有人格!邵周文阴森森地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变得不像个人!”
“可别!我这儿不开玩笑呢么!咱好好开车!好好开车!生命诚可贵啊周文同志!好好珍惜!”周小五连忙阻止。
绿灯了,邵周文回头继续开车。
周小五安静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说真的,前几次见你都绷着那张脸,开口也就蹦几个字,现在这样不挺好的么。”
“像你一样?什么都写脸上?想什么说什么?给人钻空子整你?”邵周文说着。
周小五耸耸肩,“这有什么不好?也省的别人乱猜啊!你想想,要是我着急了还一脸淡定,什么也不说,别人不知道再给你添个乱,那不得更急!”
邵周文听着也像那么回事儿。不过,“要是脸上摆出来,用嘴巴说出来我着急,别人跟着一起急,那不是更乱?”
“丫诚心跟我唱反调的吧?”周五来了气。
邵周文勾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算了。”周五躺了回去,“看你今晚这么像个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邵周文:“……”老子平时哪里不像人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嘴角,虚心求教:“那你说,怎么才像个人?”
周小五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空中对着他点着,“就你今晚这样!继续保持!努力彻底摆脱另一个人格!”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邵周文:“……”擦!老子……!算了,和这小警察说话,比训一个团还累人。
周小五闭上眼,对邵周文挥了挥手,“折腾一天累死我了。眯一会儿,到地儿了叫我。”
“睡不死你个小王八蛋!”我擦!怎么就没忍住说出来了。邵周文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侧头朝旁边看了看。
周小五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邵周文眯觉去了。
老子骂你呢还给老子点赞!毛病!
车,是平平安安开回了永乐派出所。
周小五打着哈欠下了车,就见一条影子扑过来,“汪!”二哈蹲地上使劲摆着尾巴。
“得!把你给忘了。”周五一拍额头,转头看向邵周文,臭着脸说:“叫你不让我给打包!把我儿纸饿着了吧!”
邵周文略微无语,话说你打包也没想着是给它吃好么?“那地儿不让打包。”于是忽悠起乡下小市民来了。
周小五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比蒸笼还真。我这儿就跟超市给你儿子买点东西吃成吧?”邵周文实在是不想跟他计较了,简直拉低智商!
哪知周小五现在才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哪儿能让你破费啊,回家给它塞个苹果就当减肥了。你这开车送我回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邵周文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这小警察又起什么心思了。
周小五可冤着。他可没别的心思,这不才想起来他们两不熟么。“那什么,我这儿带二哈回家了,再见。”
“嗯。”邵周文也没说别的,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周五离开的背影,直到一人一狗淹没在黑暗中瞧不见了,这才回了车上启动车子。
第二天,周小五同志病假结束,上班了。
程扬手里拿着报纸,听见门开了,头也不抬就开口,“哟~小周同志,来了?”那语气,分明就是发怒的前兆!
周五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笑得谄媚,“嘿嘿~早上好,早上好!”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好了?”程扬合上报纸抬抬眼皮,翘着腿摆出审讯犯人的模样,“来说说,您这鼻青脸肿的,昨天都干了什么事儿啊?”
周五给人倒了一杯水,十分诚恳地说:“我错了!不该出门乱溜达!绝对没有下次!”
“下次?”程扬挑挑眉,“下次病死你个王八蛋老子也不管了!”
周五耸肩,取下警帽放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就别拿这事儿跟我怄了,我不是病得非要卧床不起,那不出门透透气么?谁想到就会出事儿啊!”
“我这儿想关心关心您昨天的壮举,合着就是跟你怄气?嘿!你他妈的良心呢?”程扬说着就想掀桌。
“成!您就跟我闹!”周五本来就因为市局那事儿压着一肚子火,从做完笔录就憋心里头憋到现在,昨天一直没发作是跟别人面前好歹留点儿面,现在程扬这么一提,拍桌就吼:“该!都他妈是老子该!活该出力不讨好被揍一顿!活该忙了大半天功劳还全被市局给抢了!全他妈是老子该!满意了没!”
程扬被他吼得一愣,回了神儿,“我还没把你怎么着呢!你跟我这儿撒什么火!”
“你还想把我怎么着?我撒火?你当我周五没脾气?就该你冲我吼,老子站那儿受着?”周五气头一上来,就有点神志不清了。
程扬也站了起来,“你倒是说说我哪儿吼你了?这是办公室,要闹滚所长面前闹去!”
“谁闹了谁闹了?不你丫先挑的事儿么?合着现在成老子无理取闹了是吧?你什么意思?这办公室老子也有份!我爱在这儿说就在这儿说!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你现在不乐意听了就滚出去啊!我不拦着你!”周五这毛可炸得彻底。
程扬还为了被周五拒绝的事闹心呢!本来也就只想听听他怎么解释昨天的事儿,哪知道人就这么炸了。深吸一口气,“周五,是我不该问!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赶紧给我闭嘴啊!”
周五一脚踹翻椅子,“你不就想听嘛?老子不想说你让我说,现在我想说了,你让老子闭嘴?不想跟我吵架?我说程扬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挺高尚的?仗着跟老子表白给拒绝,老子心里有愧你就觉着老子欠你程扬的是吧?”
“周五!你他妈再嘴贱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程扬也让人把脾气给骂出来了。
周五鼻尖里冷哼一声,“我嘴贱?那也比不得你人贱!胃病犯了就上赶着来伺候,说着好听咱们还是兄弟,这话才过了几天?一大早就跟老子兴师问罪,老子做了什么需要跟你汇报?还是你真把自己当老子男人了?您能再贱点儿么?”
程扬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半路。
周五在他抬起手时就自觉地偏头闭眼,做好了准备挨那一拳。
等了半天没反应,偷偷睁开一只眼,就瞧见程扬攥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放下了。
骂完了,差点挨一拳的周五理智也回来了,刚想张嘴说对不起,程扬门一摔就那么跑了。
“我怎么就辣么嘴贱呢!”周五恨不得抽死自己,抓起警帽追了出去。
值班室的老刘和兰姑娘从窗户探出头,“他们这赶着……出警?没接到有案子啊!”
周小五的日常 ☆、010
话说小胖纸他娘那边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小胖纸被拐走的事儿。
哪儿敢跟她说啊!非得大闹一顿不可。
只是对小胖纸突然粗线在他爷爷那里很莫名其妙而已,一问之下只能说他爷想他了,接他过去玩儿两天。
邵周文开着车到了旅馆,帮他嫂子把行李放上车,“嫂子,我这还有点事儿,让邓毅开车送你回去。”
嫂子点点头,“你哥中秋那天正好空,商量着去爸那儿过个节,你也抽空来一趟吧。”
“成。”邵周文应着,把邓毅拉一边开始恐吓,“你小子嘴巴给我闭紧点!敢把宁宁的事儿说漏嘴了,小心着你的脑袋!”
“团长您就放宽心!我专心开车一个字儿不说!”刚捡回一条命还没活够呢!才不赶着去送死。“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邓毅把嘴给紧紧闭上,给邵周文敬了一个礼。
邵周文挥手,“滚吧。”
启动了车子,嫂子打开车窗又说了,“对了周文,这几天我在这镇上瞧了瞧,小地方养出来的人还不错,现在你那团搬这儿来了也定下了,你也别总跟团里那群大老爷们呆着,空了出来遛遛,我瞧着好几家姑娘都不错,也打听清楚了都是清白的,详细的过会儿给你发信息,空了你去接触接触,咱们家不求门当户对,你趁早寻个好的定下来,断了那些总跟你哥打听你的狐媚子的念想。”
邵周文一愣,敢情他嫂子打着旅游的名头给他找对象来了?
不过听她这一说,怎就想到那做事说话摸不着边的小警察来了?
嫂子见他在想着什么没说话,脸上一喜,问着前边儿的邓毅,“小邓啊,你们团长这是有上心的了?你见过没?人怎么样?”
邓毅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刚跟首长保证了不说一个字儿的。
“还真有啊?”嫂子明显把他沉默的重点给弄错了。
“有什么有?没有!”邵周文连忙出声儿,“邓毅,开车!”
“哎哟喂~团长大人,你跟嫂子这儿摆什么首长谱?小心跟你哥面前告状啊!”给当成了恼羞成怒,嫂子乐呵呵地关上窗,“小邓,开车,赶紧回家跟他哥说他找着上心的姑娘了。”
邵周文:“……”我拜托您了嫂子,回家可别跟哥面前乱说话。
心上人?
来这地方半年了快,别说心上人,瞧着可以接触一下发展发展的人都没有。
扶额,头疼。
得!反正来镇上了,离派出所也不远,去逗逗那小警察开心开心?
刚到了派出所门口,一拐弯,就跟人撞了个正着。
那冲上来的劲道不小,邵周文堪堪是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给撞上那人直接就后仰倒地了。
邵团长处惊不变,拍了拍被撞到的地方,还没低头去看那撞上自己的人,又是一个人冲了出来,这次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
后面冲出来的人一个急刹车,愣了愣把地上被撞懵的人扶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道着歉。“我刚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跟你道歉!你要再不乐意,我抽自己耳光,抽到你满意为止成不?你瞧你,好端端的,哪儿来的傲娇属性跑什么跑,看着就摔得可疼了。”
这一前一后冲出来的,正是刚吵了架跑出来的程扬和周五。
邵周文嚼着自己又来得不是时候。
程扬被那么一摔也冷静了,扶着腰站起来,脸色还难看着,语气倒是好了不少,“抽耳光就免了,有你这么道歉还带损人的?要道歉就好好道歉!态度端正一些!”
周五给人拍着衣服上的灰,端正了态度,“成!是我不对,我不该嘴贱说辣么难听的话,辣不刚气头上么!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呗?以后我有再大的火,我也不跟你面前撒!我找角落跟墙撒去。”
“得了吧你!跟墙撒气,我还怕你把墙给拆了。”程扬哼哼着,余光瞟见一旁站着的人,胳膊肘捅捅周五的腰,用下巴朝那边指了指,“你瞧谁来了。”
周五顺着看过去,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终于被注意到的邵周文点点头,“来看看。”
“看吧~我就说他是来参观的,你还不信!”周五转头对程扬如此说着。
邵周文:“……”
程扬可真不信,瘪瘪嘴,“咱这派出所就这么大地儿,参观一回就够了,还来两回?没听人说来看看只说少了一个你字?小王八蛋还听不出来了?”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人都上门找来了,你就别跟我面前掩饰了,咱们的事过会儿再说,去陪人好好‘参观参观’吧!”
周五真是有口说不清。
那程扬走远了,周五拉长了一张脸,“您又来做什么?要有案子您就动动您的手指按个110成不?咱派出所真没什么好参观的。”
邵周文嚼着自己简直就吃饱了撑的,脑子也跟这小警察一样坏掉了才来这里。立马就沉了一张脸,眼神朝周五扫过去,还没开口呢!就见那小警察缩缩脖子,“您随意!您随意参观!咱不收您门票!”
怎么多见了两回,就忘了这男人光是那眼神就能给人灭了。
邵周文见他这态度,满意了,大手一挥就不跟他计较了。“宁宁他妈刚回去,让我来给你道个谢。”睁着眼说瞎话。
周五听了,眨巴两下眼睛,也不敢跟人火,嘟囔着说:“道谢就道谢,说什么脏话呢。”
邵周文:“……”小王八蛋出门没带脑子么?于是耐心地解释,“我是说,宁宁的亲妈,刚走,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让我来替她谢谢你!”
周小五咧着嘴笑了,拍拍人的肩,“这样说不就得了?说话能多说几个字没坏处!”
真想抽死这丫!他娘的,第一次嚼着跟人说个话也能这么累!不!每次和这小警察说话都挺累人!邵周文转了话题,“宁宁被诱拐的案子,你还想要那个……什么特等功么?”
“能别提这事儿了么?刚还为它跟兄弟吵了一架。”周五垮了一张脸,看着就让人怪心疼的。“我也想开了,咱就一小地方小警察,哪儿跟市局的人抢得过,就当是给我下半辈子积德,咱以后就别提这事儿了。”
邵周文也没再说下去,点点头,留下一句,“那你上班吧。”就走了。
周五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就纳闷儿了,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其实吧,邵团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辣么不好惹,人性子还是挺温和的,只是团长那身份摆那儿,这当兵又当了十多年,不说给磨灭了也得给藏起来。
除非真把人给惹恼了,或者需要的时候,邵团长都不会跟人计较,中和中和一下看起来就是那板着脸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周五这人本来就思维跳脱说话做事都随着性子来,谁跟他接触着就容易被同化。
刚开始那几回还觉得没什么特别,这多见了几次,邵团长就嚼着有时候没脑子也挺不错。
就算不跟人说上话,在旁边看着周小五蹦跶也觉着心情轻松不少。
于是,从派出所这一出来,咱邵团长嘴角难得维持了好几个钟头的微笑,虽然不仔细看还真看不粗来。
反正以后在这地儿扎根了,嫂子也说得不错,趁早寻个好的定下来,要不,咱就想想办法?把周小五带家来给慢慢炖了?虽然吧有时候跟那小警察说话人都能给气乐。
邵周文犹豫了好几天,寻思着到底要不要下手呢?厅长那头就来电话了。
“厅长……跟团里……办好了?……成!我后天亲自去一趟……”
得!这前几天亲自给创造提升好感度的机会也来了!赶紧出手吧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
“小周!你可给咱派出所威风了一回!好样的啊小子!哈哈哈哈哈哈……”
周小五发愣地看着亲临他办公室的所长大人,一脸不可置信,“您说的……是真的?”
“你这什么表情呢!还闹不?”程扬压低声音说着。
周小五愣完回过神了都还跟做梦似的,照着程扬的胳膊一掐。
程扬狰狞地瞪过去,要不是所长在这儿,非得掐死这小子不可。
老所长高兴完了,拍着周五的肩,“邵厅长抽不开空来,人邵二公子亲自登门报喜,还带着记者,正跟我办公室等着呢!赶紧,跟我去见见。”
“好的好的!”周小五裂开了嘴挤出酒窝,这喜讯简直给他砸得找不着北了。理理警服,再端了端警帽,一脸蠢样,“所长您看我这儿能上镜不?”
老所长抬手就给他脑袋那么一下,“乐不死你小子!又不是相亲,赶紧的别让人久等了。”
说起这事,还真是一件大喜事。
前几天周五还跟市区抢了他功劳的事憋了一肚子闷气呢!这不,诱拐案查完了,好家伙,那还真是一个诱拐团伙,足足七八个人!顺着周五逮回去那女的就给全端了。
不说在永乐派出所是个大案子,搁市局那儿也不算小的。
本来这案子是市局办的,跟周五没一毛钱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这头等功还是给落他头上了。
周五傻笑着跟老所长身后往所长办公室走。
就听老所长这爬一层楼梯的功夫还跟叮嘱着,“我早就说你小子是个能成事儿的!我可跟你说,邵厅长没来,能让邵二公子亲自来也是多大的脸面!人邵二公子可不比邵厅长低,就隔咱们五里地那陆军高炮团团长!平日那副德行你给我收一收,刚得了这么大面子,别给整没了,小心我当记者面抽你!……”
“必须的!我一定好好表现!就跟所长您学,保证还给咱派出所再长点儿脸!”
“你小子这嘴,不去说相声来当警察还真委屈你了。”说着,也到了办公室门口。老所长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表现出一副冷静沉稳的模样,领着周五进了门,开始介绍,“邵团长,这就是周五。”转头瞧着身后的人又愣了,扯扯他的胳膊,低声说:“愣什么!还不给邵团长打招呼!刚怎么说你的?”
哪知周小五招呼没打,看见办公室里穿着军装不怒自威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缓缓抬起手朝他一指,出声就是升了一个调,“周文?你怎么在这儿!?所长让你买门票了没?”
记者:“……”
邵二公子:“……”
老所长险些被周五的话气得一口气没喘过来,赶紧给打圆场:“那什么,周五就是太活泼了,别介意别介意!年轻人嘛,幽默感有点爆表。”转头又对着周五低吼:“别闹!你这么调皮你家里人知道吗?”
周小五无辜地眨眨眼睛,“您是指周二哈啊?它知道,比我还皮呢!”
记者:“……呵呵……你们派出所还真,真,真……真好玩儿啊!”记者词穷了。
老所长吹胡子瞪眼,气红了一张老脸。
有些微妙的气氛被邵团长很轻的笑声打断,上前拍拍周五的肩膀,对老所长和记者说:“没关系,我和周警官早认识,是朋友。”
记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鼓捣着手里的相机给这对朋友拍了一张。
周五被闪关灯闪得眼花,歪头问着:“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邵周文:我说你丫能长点脑子不?迟早能他妈被你给气死!不过邵团长还是很冷静地伸出手指放在周小五的嘴巴上,压低着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我!朋!友!”
周小五的日常 ☆、011
于是,这一场朋友见面会还是很愉悦的度过了。
周小五是蠢了点儿,但在被老所长拿笔杆子当枪杆子使的在他腰上抵着,接下去的谈话好歹是正经了不少。
记者走了,老所长也被他气走了。
办公室里就留下周小五和邵团长两人。
邵周文看着对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想开口又不敢出声的样纸,笑着说:“现在没别人了,你想说什么?”
周五得了令,立马开口:“你丫居然是团长!还是邵厅长儿纸!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人丢脸很好玩吗?”
“你有问过吗?”邵周文取下帽子在手里把玩着,瞧着周五赌气似的,有些好笑,“你也知道你丢脸?这次就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开口前先把话过过脑子。”
周小五怄得捶胸顿足,“过会儿非得被所长骂死了。”
“行了,这次你给所里争了光,骂不着你。”邵周文安慰着。
“承您吉言吧!”周小五叹了一口气,又把拿眼神儿往邵周文身上瞧着不放了。
邵周文不知道他又要抽什么疯,翘起腿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给人瞧。
周小五是连眼睛都不眨的,这瞧就瞧吧还挪挪屁股坐人旁边去了,说着:“那什么,邵团长,您之前说......咱们是朋友吧?”
邵周文斜眼瞥了瞥,“你不是说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不乐意吗?”
“嘿嘿~哪儿能啊!就开个玩笑嘛!”周小五尴尬地抓抓头,“所以......您的话还作数吧?”
“凭我邵二公子的身份?还是邵团长的身份?”邵周文挑眉问着。
周小五立马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可没辣么虚荣!就冲您叫周文,我叫周五,咱这朋友交定了!”
邵团长勾起了嘴角,“我可不姓周。”
“哎呀~细节什么的就不要在意嘛!”
“小王八蛋!”邵团长那手一个没忍住,照着人脸蛋上那酒窝就掐了一下。
本来以为这小王八蛋会炸毛,结果竟然......脸红了。
邵周文一愣,那还掐着人脸蛋的手指不小心改成摸了一下,人就连耳朵尖都红了。
程扬一进办公室门,就瞧见这样一个调戏与被调戏的场面,重点是周小五还他妈的害羞了!差点就给怒极攻心,那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影儿,跟见了犯人似的,抬手在办公室门上使劲敲了敲,扯着嗓门就喊:“周五!所长让会议室开会了!”
周小五回了神,脸色那么一僵,懊恼着吼回去,“马上就来!”
程扬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这是派出所!公共场合!要调情也注意着点!”然后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一阵尴尬。
周小五摸摸鼻子,干笑着说:“刚那我兄弟,最近有点不方便火气大着,给误会了,晚点儿我去解释解释。”
程扬:你他妈才不方便火气大!你全家都来大姨妈了操!
周小五: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邵周文只笑不语,给周五笑得是越来越尴尬。
“我去开会了,债贱!”于是落荒而逃。
不管是只见过两三次,还是天天见着,没感觉就算躺床上了也没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