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沉默,这事儿可不能随便答应的!
他还是童子身不说,初吻都还在呢!怎么能便宜程扬!
可是看着程扬辣么认真的表情,周五有点儿心软。
你想啊!要是程扬打定主意要亲他,直接按住强亲了不就得了,还跟自己征求意见,是给足了周五自尊心。
程扬没再说多余的话,就辣么定定地看着他。
周五抿抿嘴,把复杂的心神理了理,大义凛然地一点头,“成!就一下!”
程扬本来想着不答应就算了,这句话可是让他喜出望外,迫不及待似的握住了周五的肩头,结结实实的凑上去亲在了朝思暮想好久的唇瓣上。
也确实是亲,单纯的唇瓣触碰,程扬也是心满意足。
那边邵团长和顾队长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俩人亲在一起,叼在嘴里的烟齐刷刷地掉下来,都忘了是来催人,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自家未来媳妇亲一块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正中午的阳光从小巷上方透出来,洒在两人身上浮出一层光晕,程扬和周五这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特别美。
饶是邵团长和顾队长心里瞧着不舒服,都不忍心去打破这种气氛。
不过......要是再不出声打断,他们俩未来媳妇就他妈的得手牵手跑了!
两人亲完了,程扬像是放下什么包袱一样,笑得特别轻松。
周五也跟着笑了笑。
就算亲了又怎么?是兄弟还是兄弟!这辈子都跑不了!
两人举起手击了个掌,齐齐回头,看见愣在巷口的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步走了过去。
程扬头一次对邵周文有了好脸色,也不怕周五听见,说:“邵团长,周小五可是我好兄弟!别以为我这段时间不在就欺负人啊!就算你是团长,老子照样揍你!”
邵团长回了神,笑着点点头。
周五嘴角抽了抽,给了程扬一巴掌,“快走吧你!不把自己嫁出去别给老子回来!”
“王八蛋!你才嫁出去!老子这么帅,再怎么也是娶好吧!”
周小五白了他一眼,“滚蛋吧!债贱!”然后骑上自行车一个人走了。
回到派出所,周五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看报纸,突然拍桌而起,“他妈的程小扬!你跑得倒是快!老子得连着上几天班!还得扫厕所!”
正巧老所长路过值班室,被周五的吼声吓了一跳,幽幽地探进值班室,“小周,你在这儿嚎什么嚎?这是派出所!上班时间!严肃点!”
周五噤声,哀怨的继续上班。
直到晚上十一点,邵周文突然出现在派出所值班室窗口上,吓了周五一跳。
刚靠近一点就闻着他浑身酒气,那神情倒是十分冷静。“你不会自己开车回来的吧?”
“嗯。”邵周文没有否认,身影从窗口消失,走到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开门。”
周五立马给人开门,把值班室里最好的一张椅子让给他,“你先坐,我给你倒茶。”然后翻箱倒柜地给人找喝的,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喝了酒开什么车,也不怕给交警逮着!”
翻了一阵结果啥都没有,只能用纸杯给人接了一杯白开水,和人面对面坐着,开始进行教育,“你说你也是,好歹是一团长,没查到就算了,要给交警逮了也不怕丢面儿......”
邵周文蹙起眉头,看着喋喋不休的嘴,一个不耐烦,起身把人按椅子上,亲了下去。
周小五的日常 ☆、017
由于市局刑警队顾队长在永乐镇被枪袭的事件,为了避免犯罪分子杀人不成,误对永乐派出所进行打击报复,公安局对221高炮团直属师部申请保护任务。
于是派出所里就多了几号人口。
不仅在所里站岗,那些个要上街遛弯儿的警察也是人手一只。
话说军人就是军人,跟人往旁边一站,身板笔直目不斜视还沉默寡言,直接把警察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周五站在办公楼门口,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终于值完三天三夜的班,解脱了。
精神憔悴,也就容易走神。
看着跟门口站着的两个军人,周小五无意识地摸摸嘴唇。
那天晚上邵团长喝了酒回来找上周小五,没说上几句话就给亲了,也不知道他是借酒装疯还是真醉了,总之,周五是直接给了人一拳头,端端打在鼻梁上,鼻血直流。
然后嘛,邵团长就捂着鼻子,黑着一张脸走了。
周五为什么会揍那一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等反应回来拳头已经挥出去了,完了也没跟人道歉,傻了一般看着邵团长捂着鼻子冲了出去。
虽然邵团长本来就很少来镇上,可这一次周五觉得是因为自己揍了他一拳,人才销声匿迹一般这几天都没出现。
会这么想的原因是,邓毅带人来顺便送自行车时看他的眼神很诡异。
当然周五也没主动跟人联系过就是了。
现在他觉得是不是有必要跟人道个歉?人家只是亲了一口,自己也不至于反应那么打揍人吧?程扬亲他的时候都没这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说起来,一天之内被两个人亲了,都只是单纯的触碰而已,那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周五本来就是那个,程扬亲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奇怪,也没其他感觉。而邵团长就不一样了,当时唇贴上来得时候就像触电一样,心跳也差点停了。
这样一想,就算他没谈过恋爱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五抱头蹲下,埋在膝盖间的脸一副哭笑不得。
完了!完了啊!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
周五倒是对突然的发现不别扭,喜欢就喜欢了呗~
可是!可是邵团长目睹了他跟程扬很平静的玩儿亲亲,而他却揍了人团长一拳啊!
想起当时邵团长那脸色黑得,是人都看得出隐忍着打回去的冲动,周五简直对自己做出的事不堪回首!
“小周,你蹲这儿干嘛呢?”兰姑娘从办公楼出来,差点就给人踩上去了。
周五头也不抬,声音闷闷地说:“我胃疼,让我缓缓。”
“要蹲里面蹲去,被所长看见跑不了一顿骂!”兰姑娘好心提醒。
周五哦了一声,结果还是没动。
李兰以为他疼厉害了,弯下身轻轻拍了拍人的肩,“我背你去医院看看?”
背......周五立马站起来,摆着手,“不用!好些了!我这儿就带二哈回家休息去!”
李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用了?我瞧你脸都白了。”
“真不用!早习惯了,我去找二哈回家!”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了。
跟隔壁院子里找着二哈,周五带着儿纸推着自行车朝家走去。
一回头,就看见一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
周五一愣,说着,“我这儿下班回家,不是去遛弯儿。”
那军人点点头,“知道,团长吩咐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让我接送你上下班。”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周五当然不会说出口,不管自己有没有揍那一拳,人邵周文是谁,堂堂一团长怎么可能有那么闲来接送一个小警察上下班。点头哦了一声,周五没拒绝人跟着,只是放慢了脚步和人平行,“话说,你们团长平时人怎么样?”
人想了想,回答着。“很厉害,也很严厉。”
“看出来了。”周五嘟囔了一声,又问了,“那他私底下怎么样的?”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团里有规定,不能讨论首长的私下生活。”中规中矩的回答啊!
“他又听不见。”人不说,大概猜到他也不知道,周五没再追问,只能换了个问题,“邵团长平时很忙么?都不见他经常来镇上。”
“做首长的都日理万机。”
周五简直无语,连日理万机都搬出来了。不就一个团长么?整得像是中央高层人员一样。“他这几天也很忙?你见过他没?能看出他心情怎么样不?”说来,还是对揍了邵团长一拳的事儿耿耿于怀。
人很想说他这几天都跟派出所呆着,哪儿能看见团长,就算看见了,团长的心情是他能看出来的?只能摇摇头,不说话了。
周五啧了两声,“你们当兵的怎么都这么话少,看我们做警察的,每天嘴皮子都快翻烂了,哪天要是不多说上几句话还不习惯。”
这倒是看出来了。人依旧目不斜视地走着,没搭话,其实压根是不知道怎么搭。
安静了没几分钟,周五又开口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建林。”
“这名字挺有前途的。”
张建林:......当三年兵了还是个班长,哪儿来得前途?
“瞧你长相还有点嫩,今年多少岁啦?”
张建林:.......“二十。”也就这警察眼神不好,还瞧着嫩?只要入了伍,不超过一年就能给训得老气横秋好吗?
“再过两月我都二十六了,看着都比你年轻,当兵什么的果然折腾人啊!”周五感叹着。
刚不还说他瞧着挺嫩么?张建林简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周五又问了,“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哪儿的?”
“云南。”
周五哦了一声,“想家不?”
团长!你快把我弄回去吧!张建林完全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不愧是做警察的,这聊个天也跟审讯似的,简直不能忍啊!
周五把他的沉默当做是自己勾起了人的思乡情节,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兄弟!当了兵就没啥机会回去了,我不该跟你提这个,咱们换个话题吧?”
张建林忍无可忍,“你快到家了,我先回派出所。”
“别啊!前面拐个弯就到了,跟我家喝口水再走吧。”周五赶紧给人叫住。
团长说了,只要这警察不提出过分的要求,都必须一一照办。
于是张建林怀着欲哭无泪的心情,还是跟着周五去他家喝口水了。
军队里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不过这算是出任务,邵周文破例给张建林配了电话,方便及时汇报情况。
张建林端端坐在周五家沙发上,看人去厨房倒水,连忙拿出电话给团长拨了过去,开口就说:“团长,让人跟我换换吧!我真搞不定这个警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现在跟哪儿?”
“跟他家呢!非得让我进来喝口水。”张建林如实汇报。
“我现在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建林松了一口气,再忍忍,等团长来了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周五躲在厨房门后,蹲下身拍拍二哈的头,给喂了块零食,微微勾起嘴角。
跟他斗,就算你是个老兵也得栽进去!
话说别人有跟你斗么?
嘛~管他呢!过程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本来周五还不敢肯定张建林能把团长给弄来,倚在阳台上看着那熟悉的军车停在楼下,周五心情大好,三天没睡个好觉,也不嚼着累了,拿出几天前特地买回来的茶叶给泡上一杯。
开了门,坐沙发上的张建林起立敬礼,“团长!”
邵周文点点头,回敬了一个。明明只来过一次,却十分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进了屋,“你先回派出所吧。”
“是!团长!”然后溜得比老鼠还快。
邵团长眼神一扫,就看见端着刚从厨房出来的周五了。微微蹙起眉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张建林是个老实人,平时不爱说话,你别老逗他。”
周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特别潇洒地往邵团长旁边一坐,“我哪儿逗他了?就找他聊聊天而已,警察做久了嘛,难免有些习惯改不过来。”
邵周文对周五突然态度的改变有些莫名,虽然要说也说不上是哪儿变了,就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转头狐疑地盯着他,“心情不错?”
“必须的!”周五点头,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笑脸,“这班值完了,厕所也有人代扫了,简直如释重负啊!”
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就不用扫厕所了而已还如释重负。不应该是......心花怒放么?
邵周文收回视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的味道让他愣了愣,重新放回杯子后,对周五说:“说吧,你让张建林把我激来有什么事儿?”
心思被点破,周五刚那潇洒的样纸一下萎了下去,尴尬地抓抓头,“也没什么,就就那天晚上的事儿,想跟您当面道个歉,我不该动手的。”
似乎这个小警察很喜欢当面跟人说事儿。不过这个习惯很良好,值得夸奖必须保持!
周五提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邵周文眼神沉了沉,“那天我喝多了,不知道做了什么,你那一拳才给我打醒。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跟我动手的?”
“啊?不知道?”周五愣了,别人说不知道,那他现在要怎么给解释?说是你亲了我一口,我才揍你的?饶是周五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啊!
周五森森嚼着今天的事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邵团长又说了,“都好多年没人敢对我动拳头......”说到这儿把周五上下打量了一眼。
周五僵硬着表情,扯着嘴角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没什么,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所以才给您道歉了嘛!”
“那你动手的原因?”邵团长锲而不舍地追问。
周五特别想时间倒流回下班的时候,懊恼地闭上眼,抬手捂着脸。
邵周文轻笑了几声,动了动身体靠向周五,拉开他覆在脸上的手,嘴角噙着笑,头凑了上去,声音十分低沉地说:“原因是这个么?”话刚说完,吻了下去。
时间很短,蜻蜓点水一般,不过邵团长竟然还伸出舌头在周五的唇上舔了一下。
邵团长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笑着说:“还想再给我来一下?”
周五立马红了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紧紧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之前说的什么慢慢炖着等时机成熟,邵周文现在觉得全都是扯淡!这小警察明摆了对他也有意思,想来那天晚上借酒亲他一口被揍,完全是因为这小警察害羞了!
因为唇抿得太紧,平时笑的时候才有的酒窝也给挤了出来。邵周文看着被吓傻的小警察,咽咽口水,又把嘴凑了上去,在那露着酒窝的脸蛋上使劲咬了一口。
周五被那一口疼得跳了起来,“我儿纸都没随便咬人!你干嘛咬我!”......
周小五的日常 ☆、018
周五被那一口疼得跳了起来,“我儿纸都没随便咬人!你干嘛咬我!”
“汪汪!”听见周五在喊儿纸,二哈就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了,蹲他面前吐着舌头求投食。
邵团长也没介意突然蹦出来打扰的二哈,在茶几上拿起一根香蕉,剥了皮掰下一小块对它晃了晃,“二哈,来!”
二哈是个不挑食的孩纸,只要能吃,不管什么都能塞嘴里,抛下了周五摇着尾巴蹲邵团长面前,张嘴就吧唧吧唧吃香蕉。
邵团长眼角带笑,把二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周五说,“你家这犬多大了?”
刚还有些暧昧的气氛被周二哈打破,周五还有点愣,揉了揉已经不疼的脸蛋,重新坐回沙发上,“我刚来的时候接家来了,那时候应该就有两个月了,现在九个月吧。”
邵团长点点头,继续给二哈喂香蕉,还上下其手在它身上到处摸。二哈也享受别人的抚摸,干脆躺下四脚朝天。
周五看着他疑似非礼自家儿纸的动作,嘴角抽了抽,“邵团长喜欢我家儿纸?”
我喜欢他老子行吗?邵周文挑眉看向周五,说:“二哈体格不错,就是胖了点儿。”
“吃得比我还好,能不胖么!”周五瘪瘪嘴,一天四顿一顿不落,还顿顿有肉。
邵团长又说了,“半岁的犬是最佳训练时期,二哈虽然九个月了也还不晚,你有没有想过给他训训?”
“又不是军犬警犬,训来干什么?”其实对他说的训练,周五不是没想过,归根结底是,儿纸懒,老子更懒!每天上班就够累了,哪儿来的时间去训练它?而且他对训犬一窍不通啊!
“你是警察,还经常带着二哈出警执勤,要是训出来了,脸上更有面儿不是?”
周五想想好几次遛弯儿出了状况,回头二哈就不见了,对邵周文的话很是心动。
邵周文见他犹豫也没催,站了起来对二哈做了一个手势,嘴里也下了口令,“二哈,立!”
躺在地上的二哈虽然不明白是让它干什么,也看不懂那个手势,以为是换个花样喂零食,还是乖乖翻了身站起来,只是动作不怎么标准而已。
邵周文很满意,虽然明白二哈没懂自己的意思,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揉了揉它的头,给了一块香蕉,“乖孩子。”
只要有吃的,二哈还是很好对付的。
邵周文趁着机会,右臂伸直手心向前又做了个手势,下着口令:“二哈,坐!”
这个二哈就完全不懂了,看着面前的人抬着手,歪头想了想,抬起前腿就扒在邵周文腿上,尾巴可劲儿地摇着。
这可是最简单的指令,就算二哈看不懂手势,坐也听不懂么?邵周文哭笑不得地抬着二哈两条前腿看向周五,“你平时都怎么让他听话的?”
周五为自己儿纸的丢脸尴尬地摸摸鼻子,“除了吃,他都听不懂,也没管它。”
邵周文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问着:“考虑的怎么样?给它训训?”
“您平时都忙着,要天天来训它也太麻烦了......”
这句话邵周文不置可否,想了想,说:“我带二哈去基地,三个月保管给训的服服帖帖。”
去团里?周五愣了愣,摸摸二哈的头,“它不是服役军犬,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邵团长笑了笑,抬着二哈的前腿晃了晃,“这么好的犬,不训可就浪费了,那里是我的地盘儿,我说了算。”
为了一条犬滥用职权啊!可人团长都这么说了,周五要再推就矫情了,一点头,“成!我就把儿纸交给你了,可得好好给训训,不然每次带它粗去都给老子丢人!”
邵周文没说拒食也是训练的一项,就照周五宠它的样子,非得心疼死不可。“那今天我就带它回基地。”
周五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眼前一人一狗玩得欢,想着要分开三个月突然特别舍不得,“那我值晚班的时候,能带二哈回来陪我么?”
“当然可以,你平时要想它了,也能来团里瞧瞧。”话说邵团长,这才是您提出训二哈的目的吧?
“汪!”二哈虽然野得听不懂人话,也看懂自家老子的眼神,知道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从邵团长手里挣脱开爪子,咬着周五的裤腿撅着屁股把人往自己窝里拖。
邵周文站客厅看着那往客房挪去的父子两,心情特别的好。
虽然好好的机会给二哈打断了,两人都想忘了之前的事一样,不过这不是给以后带来了更多机会么?
果然是,在某些情况下,要讨好周五得先从他儿子下手。
周五黑着脸捧着一小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平时怎么找也没找到的东西,比如破烂的袜子,钱包之类的东西。看着蹲邵团长脚边的儿纸,想发作又发作不起来,“算了,让邵团长好好教训你!”怎么说自己也是不忍心下手啊!
邵团长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我下午团里还有事儿,得走了。”
“嗯。”儿纸要走了,上了这么几天班的疲劳感一下就全部窜出来。周五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我就不送了。”
邵团长瞧他那样,想揉揉他的头安慰安慰,伸出去的手又突然转了向,放在他肩头轻轻捏了捏,“不过一起吃个午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周五却摇摇头,“我随便弄点儿吃的就成。”
连着上了三天三夜的班肯定累坏了,邵周文也没再提去吃饭,“派人保护是师部下的任务,你可别再为难人张建林了。”
周五本来就没想为难人,只是试试能不能把团长给激过来嘛。而且以后也用不着了不是?打着看二哈的名义去基地看人很是不错。
一人一狗走了,周五简单地洗洗然后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脑袋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是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发工资了!
周小五特别开心!简直赶得上是亢奋!
加上诱拐案的奖金终于发下来了,这个月拿到手里的信封辣是妥妥滴厚!
虽然没到把手数酸的程度,好歹也是能羡慕死个人!
当然以上的情况是得放以前,他现在没辣个心情啊!
刚开始还兴奋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程扬不在,跟谁得瑟去?隔壁的兰姑娘?那不是自己找虐嘛!
给儿纸买点好吃的?二哈在高炮团!
周五一下觉得自己好可怜,手里捏着信封,一阵阵的落寞。
靠在窗户边上,看着门口立着的军人,掏出手机给程扬打了电话。
可是连着好几个都是冰凉凉的一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周五一下就暴躁了,狠狠地摔了信封,又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揣回兜里,趁着午休去银行存钱去了。
这几天周五很少骑自行车了,因为每次上班时间,身后总会跟一个军人。
虽然团长说了别再为难张建林,可现在少了程扬,周五的嘴闲得慌,还是忍不住找人聊天,“你们团里有军犬么?”
“有。”虽然是高炮团,击落战机之后有些情况还是得靠军犬去搜索坠机敌军。
周五一下就担心了,他儿纸会不会被团里的那些军犬欺负啊?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军犬,在电视上还是见过不少,个个凶狠恶煞的,就自己家那只蠢货,跟人一比简直还不够咬。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自己也没空去基地看看,打电话也怕打扰人团长。“都是什么犬啊?”
“昆明犬。”这不是问的废话么?好吧,外行不懂可以谅解。
周五想哭!现在让邵团长把儿纸送回来还来得及么?
张建林知道他家有一只哈士奇,最近没见人带来上班,大概猜到被团长带走了,现在见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出声安慰,“没事儿,不用担心,都是经过特训的犬,没有训导员指令,不会乱咬。”
虽然这么说了,周五没有亲眼见过还是安不下心,寻思着要不下次休假去看看。
心里担心着自家儿纸,周五难得的说了一半就安静下来。
张建林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这警察开口,一旦开口没半个小时停不下来。就算他不答话,也能不停地说。
两人沉默地走到银行门口,小地方人也不多,很快就排到周五。
把工资分开两个卡存好,周五犹豫着要不要请张建林吃个饭,刚走了没多远回头想询问下意见,眼神一瞥就瞧见银行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周五脸色一正,拔腿冲了上去。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张建林愣了一下,刚转过身就看见周五特别帅气地给人一个过肩摔,将人压在地上。
“警察!不许动!”周五身子并不单薄,看似十分轻松的单膝把人给压住,仅用一只手就擒住人双手,在腰间摸索着手铐。
张建林有些咋舌,从头到尾也就才不到十秒的时间。
被制住的人愣完了,开始挣扎,“你抓我干什么!我犯什么事儿了!”
周五冷冷地哼了两声,摸出手铐把人手背在身后一拷,“犯什么事儿?跟我回所里慢慢讲吧!程扬,你呃......”抬起头看见张建林,这才想起来程扬不在。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往张建林那边一推,“帮我带去派出所,我这边儿取点资料就回。”
“好。”张建林应着,赶紧抓着那人往派出所走。
周五理理有点乱的衣服,端了端警帽,转向旁边还在愣神的围观群众,朝一个小姑娘走去,“您好,抱歉打扰您了,请您保管好您的包。”指了指她身后被拉开了一大截拉链,露出一叠钞票的包。
小姑娘惊呼一声,赶紧抱着包数钱,一个劲儿地对周五道谢,“谢谢警察同志!我这儿赶着存钱呢!要不是您,差点就给人偷了。”
周五笑着说了一声不客气,挥散了周围的人朝银行里面走去。
找着银行经理,说:“抱歉打扰了,刚才有位小姐在门口差点被偷取现金,请问你们这儿门口有没有监控器?”把人抓住了,当然还得找证据才能定罪嘛!
“有有!您跟我来。”银行经理赶紧把人给往后台带。
取了证据,周五刚回了派出所,张建林早跟门口等他了,那眼神,简直热情得让周五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能跟我切磋一把么?”张建林开了口。
周五嘴角微微抽搐,切磋?和一个当兵的切磋?那不是自己找揍么?“我这儿还得提审,不太方便。”
“没关系,等您忙完再来。”
“等忙完了再说吧!”赶紧走人!
张建林当然不是因为周五突然地英勇看上人家了,而是看见他那么干脆利落的手法,勾起了男人的血性。一直以为对方就是个小警察,今天可让他刮目相看,团里的人都是经过特训,打起来虽然爽,但没多少能够自豪的东西。
要跟周五打,可以,但是前提是得先跟团长汇报,“团长,我想跟周警官切磋。”
邵周文想拒绝,万一把人小警察打坏了怎么办?不过,“你让他空了来基地,我也看看。”
周小五的日常 ☆、019
自从得了首长的同意,张建林可是无时无刻不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看着周五。
只要他不答应,张建林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可他那眼神让周小五简直受不了!当兵的果然都是些好战分子!
周五是特别二特别跳脱,可这不能说明他没什么本事。虽然没说,但他在这派出所里,身手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能把他打趴下的人还真没有,因为这小地方没什么大案子,就一直被埋没了。
而且周五懒是懒了点儿,除了值过晚班得及时补觉,从来没落下过训练。
在经过了两天热情注视的洗礼下,周五败给张建林了,特别心不甘情不愿的在休假那天跟人去了团里。就当是看看儿纸呗!
于是周五到了基地,果断扑向了被邵团长带来的二哈身上。
父子两滚一起腻歪半天才罢休,周五蹲地上抱着二哈的脖子,看向邵周文,“二哈这几天训练的怎么样了?”
“好歹是听懂了坐和立的口令手势,你试试?”邵周文说着。
“汪!”二哈也是急着给它爹表演。
周五抓抓头,“可我也不懂手势啊。”
邵周文笑了笑,亲身上阵给周五演示这两个星期的训练成果,让周五放开二哈,站直了开始比着手势下口令,“二哈,靠!”
于是周二哈乖乖地走到邵周文身边。
周五眨眨眼,“这是啥?不是说只懂了坐和站么?”
“谁说了只?这是随行的指令。”邵周文解释着,揉了揉二哈的头,对周五说:“二哈是好孩子,很聪明,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周五有点尴尬,不过他确实很想试试,毕竟是自己儿纸嘛。
邵周文勾唇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我教你。”
周五必须答应,站直了身子,等邵团长来教他如何做手势。
张建林站在一旁欲哭无泪,说好的来跟周警官切磋,怎么变成这样纸了?
“放松,左手自然下垂,轻轻拍大腿。”邵周文给人做了示范。“试试。”
周五点点头,有点紧张,照着人说的左手轻轻拍打一下大腿,“二哈,靠!”
听了指令,二哈摇着尾巴,身体呈扭动状态跑到周五身边,蹭了蹭大腿。
周五:......认真点儿好吗!扭什么扭!给你爹丢脸呢!刚才你丫怎么不扭!
邵周文也笑出了声,拍了拍二哈脖子以表奖励,“以前你太宠它了,也没训多久,有些习惯难免改不过来,以后你多来看看它就行了。”如此安慰着,又站直了身子,做了手势,“二哈,坐!”
果然笔直地坐了下去,完全不见周五下指令那般吊儿郎当。
邵周文转身对周五说,“你再试试,让他立,我先教你。”
周五哦了一声点头。
“右臂从下往上平伸,掌心朝上,对,然后放下。”这次没示范,直接手把手了。
周五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在邵团长手离开之后,重复了一次手把手的动作,“二哈,立!”
二哈端端地站了起来,周五一下扑过去,抱着儿纸使劲揉,“儿纸你长大了!”很是欣慰。
对二哈瘦了不少这件事儿,周五是看出来了,也没提,毕竟是训练嘛,要是不瘦才怪了,而且现在身材十分标准,比以前更是帅气了许多,周五也更加感激邵周文,“二哈没少给您添麻烦吧?以前都给我宠坏了,皮得很。”
“汪汪!”二哈赶紧扒拉邵团长的大腿,让他千万别把自己皮的事儿说出来。
邵周文笑了笑,拍拍它的肩,“没有,它很乖。”二哈还真没少给邵周文捣乱,简直让他头疼不已,好在训练的效果不错,也算是不辜负邵团长亲自训练了,那些小事就不用再提。
看着二哈和邵团长关系这么好,周五也没气愤自家儿纸胳膊肘往外拐,闪亮着眼神儿看向邵周文,“再多教我几个指令吧!有空了我也来训训。”
“行啊!”邵团长一口答应。
一边学着指令,周五一边问着:“邵团长,您对训犬很专业啊。”
邵周文愣了愣,点点头,说:“是啊,刚当兵那会儿就跟的军犬班,先是做的助理,后来也成了训导员,在那里做了两年。”
“做那个也不容易吧?狗崽子都皮得很。”
“还好。”还好做过军犬训导员,这才有机会借着二哈增进两人关系不是?“手再往上点,别绷着,对,就这样。”
两人这是完全遗忘了在旁边等着切磋的张建林。
还是回派出所吧......一腔热血被这两人的腻歪冷得不能再冷。团长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这是来自张建林的哀怨。
等二哈玩累了,周五也累了。
邵周文给二哈套上牵引,把牵引绳交给在场另一个比张建林还没存在感的军人。这才说了重点,“你跟张建林比划,觉得能赢么?”
周五抬起眼皮看了张建林一眼,这才想起今天来基地的主要目的,不过挥了挥手,“今天就算了吧,有点儿累。”
虽然身手好,但是体能还差了点儿,跟二哈折腾了一阵就不太想动了。
张建林欲哭无泪,“那就下次吧。”
邵团长点头,“也行,过两天小周休假再过来切磋。”
不!能不来基地了么!就仅此一次也完全不可信了好吗!不过,“是!团长!”面对自家首长的话,当然得服从。
跟高炮团玩了一天,周五心情好了不少,回去的路上也哼哼着小曲。
只有张建林两眼黯淡无光地回了派出所,跟人虐待了似的。
就如邵团长预料中的,有了二哈在他手里训练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跟以前也是大有区别。
至少,周五不再表面上当邵周文是朋友,嘴里还什么您啊什么邵团长地叫着,好歹是能直呼人的名儿了,那电话不说天天打,也是隔三差五就联络一次。
也能在邵团长板着脸的时候不再缩脖子怂了,直接就仰首挺胸地给吼回去。
邵团长很满意。
那天,邵周文带着二哈来慰问周五,人正跟街上遛弯儿呢,就陪着一起了。
邵团长亲自陪着周五遛弯儿,当然就用不着张建林了,人只能在团长恐吓的眼神下回了派出所呆着。
二哈现在可是十分乖巧,不像以前乱跑了,老老实实跟两人走着。
这可让以前动不动就得到处找二哈的周五欣慰了好一阵。
要说这镇上全是不超过三层楼的古典建筑,也是有点过于美化,七层楼的楼房还是有的,只是为了不破坏古镇的景色,楼房和那些建筑是分开的,就隔了一条街。
虽然不多,也有那么十来幢,大多都是当做旅馆的用途,其中也是有民住。
要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当然是有原因的啦!要先给介绍一下地形,才能充分表达之后事件的严肃,和邵团长的威武!
确定不是凑字数?怎么可能!这两句话才是凑字数的好吗?咳!说漏嘴了......
在古镇走了一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就到了旁边的楼房区。
本来一直安静跟着的二哈突然就吠了起来,好在邵团长给带了牵引,及时给套住才阻止了它跑开。
邵周文连忙把掌心放在二哈鼻子前面,手臂轻轻上下摇晃,“二哈,静!”
“呜!”马上停止了吠声。
周五愣愣地看着他们两,“怎么回事?”二哈平时一直很安静,很少这样叫。
邵周文站起来,蹙眉看向二哈面对的方向,“可能出事了,犬一般对危险的感觉很敏锐。”
“出事了?”周五第一反应就是上次的持枪袭击,“不会是顾队长和程扬那天的......”
邵周文摇摇头,“不知道,先去看看,小心点儿。二哈,靠!”
两人在几栋楼房周围走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是二哈,不安似的在它之前突然吠叫的那楼房前面刨着地,仰着头对着楼房上。
邵周文取下牵引,二哈立马撒丫子冲进楼梯,两人互看一眼,赶紧跟上。
二哈一路跑一路嗅着,最后停在了五楼的一家门前,不停扒拉房门。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屋里就传出声音,很小,但是也能听清是一个小孩儿的哭声,大概还是个婴儿。
周五赶紧敲门,可敲了半天也没人开,估计屋里没人。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那婴儿哭得简直撕心裂肺。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花白着头发的太婆,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一个警察一个军人吓了一跳,“同同志,怎怎么了?”说完,也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哭声,“哎哟坏了,家里还炖着汤。”
邵周文立马知道原因,“赶紧开门!可能煤气泄漏了,孩子不舒服才哭。”
“好好!”太婆听他这么说也急了,赶紧在包里掏钥匙,人越急越出错,在包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摸索了两三分钟,一拍额头,“坏了!出门时钥匙摆鞋柜上忘了带了!”
周五简直想骂人!明知道家里有个小孩,还敢炖着汤就出门!不负责任也不带这样的吧?“你家还有什么人?赶紧打电话来开门!”
老人家一听就要哭了,“孩子他爷去的早,孩儿他爹妈外地上班,这家就我和孩子两个人啊!我苦命的孙子啊!!!”一下瘫坐在地上边哭边说。
“现在要赶紧救人!想办法把孩子弄出来!”周五急得团团转,从兜里掏出电话对邵周文说,“周文,我打电话让消防队来!你再想想能不能再快一点儿把孩子救出来的办法!”
也不知道煤气泄漏了多久,屋里那小孩哭声是越来越小。
邵周文点点头,“你别急,我去救人。”说着就下了楼。
周五那脸色可惨白的,就跟自己儿纸被困里面了一样,打完火警电话,也没顾得上安慰那老太太,带着二哈冲下了楼。
现在要叫人来开锁太慢了,等消防队赶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面爬进去。
这可是五楼啊!周五只是一警察,以前在警校再怎么训练,也没训过这种攀爬。
周五思索着要怎么爬上去,一抬头,就看见邵周文攀着窗户,身手十分利索地往上爬。
这可没有保险绳索啊!要手滑掉下来,不死也得摔断腿。周五的心紧紧揪着,也不敢出声怕惊扰邵周文。
邵周文好歹是一军人,也是个团长,虽然惊险,也是顺利地爬到了五楼窗户上,外面没防护栏可那窗户也闭得紧紧的,没推动,从里面给锁上了,邵周文没办法,只能抬起胳膊用胳膊肘把窗户给打碎了,也不怕划着手,伸进手打开了锁才进了屋里。
周五松了一口气,靠近从楼上掉落下来的玻璃碎片,好几片上面沾了点儿血迹,愣了愣才跑回五楼,抬眼就看见老太太依旧坐地上哭着,邵周文一手抱着孩纸,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子上划了好长一条口,血顺着露出的手背从手指滴落着。
邵周文手上有血,也不好把人扶起来,对周五说:“让老太太别坐地上了,太凉。”
周五一下就怒了,“你他妈不要命了!把门踹开也比爬窗户强啊!”那是防盗门不谢!
周小五的日常 ☆、020
等消防队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屋里孩子的危险也解除了,于是只能沦落到去修辣个被邵团长给破坏掉的窗户。
周五呢,对邵团长吼了那一句话后就一直很沉默。
其实邵周文那一下伤得不重,就手臂上被玻璃划了一条口子,也不深,不需要麻烦的去缝合,只是有点儿长才流了那么多血。
被周五拽着去最近的诊所消毒擦药,邵团长这才注意到周五似乎不对劲。“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五摇摇头,简直平静得很不正常。看见邵周文放下因上药而挽起的袖子,遮住缠了一层纱布的手臂,周五转身就朝诊所门口走去,“你受伤了就带二哈回基地休息吧,我回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