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帝王家/皇家兄弟》作者:荒唐泉【完结 番外】 > 帝王家@txtnovel.com.txt

  南宫正要接过,却听老板说:“吴王殿下如何这样好的本事,第二回得我眼缘了。”.7

“三哥的墓地在哪?”

“王爷死后,皇上不放心,将尸身运进宫里了。”

南宫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那个皇兄果然心思缜密,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既然这样决绝,本王也不念兄弟情了!”

南宫夜此时恨极,念着三哥说,下次再见,不死不休。

“楚生,你且准备好了,本王要策动政变。”

“王爷预备如何?”

南宫夜想了一想,望着一旁的黑衣人,“他是谁?”

楚生同样疑惑看去,只见对方这时候才解了面罩,露出那张十分熟悉的脸来,正是北澶皇帝——句咄。

南宫夜立即警惕起来:“你以天子之尊潜入我国,是为何?”

“我听闻莫惜身亡,前来吊念。”他满面的失落,“可惜是见不得了。本想帮着他一把,却不想再见已经天人永隔。”

楚生道:“王爷说,您已经帮他许多。只是他不愿揽下通敌叛国的恶名。”

句咄一笑,望着南宫夜:“他非是想着自己,只怕是心里记挂着他。”

被外人一语道破,楚生诧异去看南宫夜。

“放心吧,我也不会让莫惜难为的。既见不到,这就回去了。”他又转身对着南宫夜,上下打量了许久,最后拍在他肩上:“不可辜负了他。不然我绝不放过。”

“自然!”

两人拱手,句咄离去。南宫夜望着他远去背影轻叹一声。这世间有多少人记挂三哥,他怎么就忍心走了呢?

收拾了心情,南宫夜转身过来,他附在楚生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他需找个名目起兵,那就得先政变。南宫晟想用三哥的尸身引他送死,他却要先送他去死。

朝堂政动作为第一层,再者,他要吴地起兵,最后兵逼皇城,他要亲手送这哥哥上路。

交代完了事情,楚生领命离去。南宫夜望着这凉棚心底冷做一片。

他先回客栈,想等朝中闹的够了再让吴军挥军北上。

果然,第二日朝上议事就有了变数。朝臣化作两党,有些鱼死网破的架势。南宫晟高坐龙座,哪里会不知这背后玩的什么把戏。他不说话,由着朝臣内斗,接着在针对南宫莫惜的问题上,朝臣的反应更是激烈了。

因为毕竟似乎一个王爷,皇帝仓促赐死总的给个交代。说什么弑兄夺位,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太尉大人一字一句说的有板有眼都是理据,可太傅一言顶了回来:“早年的案子,现在才处置其中必有疑点啊。”

“先皇在时将这事作为家事处理,可如今皇上却让廷尉宣旨赐死煜王,这便是朝事了。既是朝事,皇上为何不与朝臣商量,仓皇行事?”

“煜王对此事供认不讳。”

“为何供认不讳?”

两派相争,当这朝堂成了菜市口了。南宫晟不虞,沉下脸来,不愿说话。

“只怕这中间有人迷惑陛下了吧。”

一位官员这般道,太尉立马大怒:“迷惑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指本官吗!?”

“当初先皇在朝中议皇储之事,没过多久便有了弑兄之事,这......只怕说不通吧。陛下仁德决然做不得陷害兄弟之事,只怕是有心人为之。”

“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自然有!”

一句自然有,惊了南宫晟和花太尉。

早年的案子,难道就要这样被翻在朝堂之上?南宫晟心思转了千百次,“既有证据,便拿出来。朕自会还煜王一个清白。”

他此时只得这样走,没有旁的选择。

朝堂上一下成了公堂,时隔多年的证人证物被传上来,满朝文武皆是骇然。这桩桩件件,不是指着当今陛下,又能指着谁?

“你说,你第一次检视茶汤,里面是无毒的?后来再验,又有毒了。”

“是的。那时太子刚刚毒发,臣受命检视太子与三皇子用的茶杯,杯中并无毒。臣将其记录于案。后来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并不放心,让臣再检视一次,却发现太子杯中有毒。”

“你可将此事告知先皇?”

“皇后说是臣之过,并不敢将事情全番告知。且料想什么特殊药物,需过一时日才能验出吧。”

太傅大怒:“混账,这等话,你也说的出口!”

“陛下恕罪。臣的确如实道来,并不敢欺瞒。”

“你当时验出杯中毒是砒石,难道这毒也是需要一时三刻才能验出的!”

太傅将那本记录再案的册子扔在地上:“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人吓得半死,连忙磕头认罪:“臣......臣都是受太尉大人的指使,请皇上恕罪!”

“胡说!本官根本不认识你!”

南宫晟坐在上首,一时看着太傅,一时看着太尉。他们二人急急盘问底下那人,可惜,那人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南宫晟隐隐扯起嘴角。想搬到朕,得掂量是不是有那个能力。

三弟啊三弟,想不到,你就是死也不放过朕。

“来人,拉出去斩了!”南宫晟下旨。朝臣一惊。均叫了一声陛下,可南宫晟却丝毫不动摇,望着太尉道:“太尉做出这等事,是不能饶。但念在往日功绩,便免了死罪,革职查办吧。”

“陛下,此事绝不是太尉一人就能做出,必然还有内应。若是不彻查清楚,皇室子孙必然凋零啊,陛下。”

“太傅多虑了。”

“陛下——陛下——”

南宫晟退朝,往那深宫内院而去。他恢复南宫莫惜王爷称谓,为他平反。这样朝令夕改着实不是明君所为。南宫晟觉得,自己好像在一步一步走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祖宗太庙三柱清香藏奸计,环环相扣天潢贵胄险殉情

“陛下,你怎么了?”

南宫晟回到宫里就觉得一阵难受,花想容迎了上来扶着人靠在榻上。南宫晟看着这位表妹微微一笑:“没什么,这几年让你待在三弟身边苦了你了。”

“那有什么苦,当年应了陛下,就该为陛下做事的。”

南宫晟垂目:“这么久,查到什么吗?”

“南宫莫惜一开始就知晓我的身份,得着又用消息甚少。不过,那御林虎符好像是在他那里。”

南宫晟一把抓住花想容的手,“为什么这么说?”

花想容手腕上吃痛,蹙了俏眉,南宫晟见状松了手上钳制又安慰几句,花想容才道:“我每次提到虎符之事,他都显得极为淡然,似乎并不关心,而且总说让我别管。”

“哦,这样?那他能把虎符给谁?先皇虽然不曾把虎符给我,可御林军统领在这几年都被朕安插了亲信。只怕三弟的计策又要落空了。”

花想容疑惑:“虎符调动御林军,不是一样吗?”

“亲信的作用就是便是有了虎符也难调动,这你都不知道吗?”

花想容给南宫晟添了茶水,点了点头。

这一时,他们都等着南宫夜动手,好将他一网打尽。

第二日,南宫晟谴人送煜王南宫莫惜出殡,这两个月京中连续做了几场丧事,皇族中死了许多兄弟。煜王是先帝宠儿,葬礼按照太子礼制。花想容毕竟是煜王妃,他着素袍走在最前面,小小的南宫尧捧着灵位往皇陵中去。

花想容的脸上一片淡漠,没人知道这位煜王妃在想什么。倒是南宫尧和着宫人的哭声哭了一路。

南宫夜混在人群之中,他举着幡儿,目中哀伤。他选了最靠近南宫莫惜棺木的位置站着,眼看着他下葬。这两个月他送了太多人离开,心疼的都要麻木。

一个一个的离他而去,把他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一滴眼泪落下,落下寒风之中。

南宫夜望着最前面的花想容和南宫尧,心里十分羡慕,他真想站在那个位置送三哥最后一程。强忍下心中痛处,在墓外站了许久。然后随着宫人们离去。花想容跪在地上,抱着尧儿难过的哭了起来。南宫夜回头一望,心中狐疑。这一路她都淡漠着,这时怎么哭了。

却听花想容一边哭一边念叨:“王爷,妾对不住你。只是你且睁眼再看看尧儿吧,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抛下他。他是你最宠最信的儿子啊,他往日只听你的话,谁的话都听不进半分了去,你让妾怎么教他。你让妾......”

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埋葬在呜咽之中,南宫夜听的不很清晰。他心中狐疑,却又不能去问,只得找个机会脱离了大队人马,回了住处。

煜王府已经解封,南宫尧依旧是小王爷。花想容也随着儿子住了进去,楚生早跟着南宫夜了,这时的煜王府比以往还要冷清不少。

南宫夜望着王府方向,却有些担忧他们母子。

“楚生,早做准备。”

“诺。”

南宫夜低低一叹,到了夜间,他潜入皇城太庙。他本不该做这等危险之事,但是他却又不得不来。

南宫夜站在太庙瓦顶见得宫人们都退出门外,才从窗口潜入进去。他摘了面罩,跪在祖宗跟前。望着父皇的画像,心中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取了一旁的香点上,然后狠狠的磕下几个响头。

“父皇,只求你能原谅儿臣,儿臣也是有许多的不得已。”

南宫夜定定的跪在那儿,心里只期望能得到父亲原谅。太庙中一片寂静,透出些诡异的气氛南宫夜见时辰不早,想要起身出宫,不料脚下一软,居然站立不得了。

他心下一惊,回想其中可是出了什么纰漏。继而想起来这太庙,他只点了三柱香,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

这时,太庙的门打开,那身着明黄衣衫的天子之尊一手用手巾捂着鼻子,一手负在身后走了进来。边走边道:“十七弟,要擒你可是不容易啊。”

南宫夜此时浑身脱力,望着南宫晟的眼里满是恨意:“你!”

“皇兄毕竟还是了解你,知晓你肯定会来太庙的,这不就准备好了,等着你来吗?你让父皇原谅你?真是笑话,祖宗们怎么可能原谅一个离经叛道的子孙。”

“离经叛道的是你!”

南宫晟笑意更深,他走到香案前掐灭了三柱香,又命人打开了窗子:“怎可能是朕,朕是受命的天子。”

“你居然在祖宗太庙做出这等事!”

“那又如何,对付乱臣贼子,祖宗们也会原谅了的。”

南宫晟蹲下身子,看着这个一直集宠于一身的弟弟:“朕真是不明白,你有哪点的好,父皇疼你,母后疼你,就是三弟也疼着你,处处为你着想。十七啊十七,你不觉得自己得的太多了吗?”

南宫夜轻笑一声:“你就因为嫉恨我,想要除了我?”

“当然不是,朕没那么小心眼。你要是待在吴地,朕让你做一世的逍遥王爷又如何,只可惜偏生要往这权势中间挤。”

“拉我入权势的不是你吗?”

“谁让你学什么不好,竟然把心思放在南宫莫惜身上!”南宫晟怒了,一脚踢在南宫夜身上:“要怪,就怪你的三哥,偏生受不了你的诱惑。”

“放屁!”南宫夜口出秽言,却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下去。

南宫晟笑了:“朕今日在太庙宰了你,看你如何兵变。”

他从侍卫手里抽出一把钢刀,想趁着南宫夜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一刀砍下。他一步步往前,手中钢刀正待劈下。突然宫中骚动,曹公公匆忙跑进来道:“陛下,不好了,吴军兵临城下。”

南宫晟一愣,怎么会!他时刻留意吴军动态,怎可能行军如此之快?

南宫晟一时失神,南宫夜却从地上站了起来。

“皇兄,你没想到吧?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皇兄记得吧。”

南宫晟何其聪慧,立马明白过来:“你得了魏军、晋军支持!”

“正是!”

南宫夜站在太庙正厅之中,浑身散发的气势竟然比皇帝还胜出不少。

“你、你没中计!”

“若是局局都让皇兄做了,这对弈还有意思吗?皇兄且看臣弟的手段如何。”

南宫晟急忙后退,后方御林军支援,南宫晟想赶忙退往御林军身后。

“你便有大军压城又如何,在这皇城之中,依旧有朕的御林。”

“是吗?”

南宫夜两字一问出口,御林军团团将南宫晟围住。“可惜,本王有先皇虎符在手,只怕御林军也未必听皇兄的了。”

“大胆!”

南宫晟怒喝,他嘴角冷冷一笑,越是急迫关头,他倒是越冷静了。

“南宫夜,你注定要死在朕手上!谁取吴王人头,连升三级,赏银一万。”

这一局,注定还是南宫晟的。

御林军统领赶到,御林大军临阵倒戈,逼得南宫夜步步后退。

他们将南宫夜团团围住,南宫夜边打边退,直往皇城正门而去。这一时的皇宫实在热闹非常,片刻都得不到宁静。

南宫晟高坐马上,看着南宫夜节节败退,“你纵有大军又如何,这皇城之中,依旧是朕的天下!”

南宫夜浑身是伤,他怎能在这里输掉,他与这大晖的陛下不死不休。

一百人追了上了,几百人追了上来。南宫夜如同强弩之末,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

天上突然飘落下雪,如同南宫莫惜翩然而至。南宫夜心中振奋,手中似乎又有了力气,他边打边算着日子,这会离年关好似只有十天了。

而今年的年关,真是要在血水里度过。

三哥啊,若是真拼不过,随了你去,你且别怪我。

本是帝君必胜之势,人群外突然射出几道羽箭,白马之上飒爽英姿,挽弓射箭硬生生的开出一条道来。他三箭连发,百步穿杨。南宫夜转头看去,只见快马之上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拉入马上,朝着城墙之上去。

宫门城墙高约数丈,她居然打的是跳城跳脱的主意。

且莫说南宫夜此时重伤,便是无伤的时候也未必能安然落地。

那人一边射箭一边往城楼走,将城楼守卫逐一射杀,他从马上跳下,护着南宫夜在身后:“吴王,你纵身跃下,自有人救你。”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南宫夜看不清晰,此时生死一瞬,南宫夜抱拳相谢坠下楼去。

那人回头看着南宫夜,眼底很是吃惊。

这人这样的胆识,谁人能及呢?

她射出最后三发箭,纵身朝城下飘去,一转眼的功夫,居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是谁?为何又要救他?南宫夜并不清明,不过那人身形却像极了某人。转念又想,这怎么可能?她何时会射箭的呢?

“吴王殿下,现在预备如何?”

“兵临城下,已经占了先机,不能让皇兄搬了救兵。只是没想到,御林军居然不听从虎符调遣。”南宫夜动了动肩膀,“明天,咱们就攻进皇城里去。”

“王爷,咱们旗号是清君侧。”

“本王知道。把那群狗官,给本王绑来,咱们当着陛下面,一个个的杀了。”

楚生点头,往外走去,却见得赵信在一旁担忧看着。“王爷现在重伤,你怎么也不劝着?”

“失了良机,你家王爷只有一死。”

楚生撞了赵信的肩膀走远,赵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最后一战,就在明天了。

破京师吴王爷捉奸官佞臣,进皇城晖陛下设天罗地网

皇城之中,南宫晟也做了部署,将御林军统领招来给本就如同铁壁一样的皇城再加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御林军守住宫中,皇城驻军守住京师。这一局,必须分出胜负。

五更天时,京城大街静谧一片,此时天空已经有些泛白。赵信领一对人马从城门之上而入,杀守城之兵数十人,惊动京城驻军,箭雨落下。

此一小队在夜色中层层叠叠却是看不真切,那驻军统领不知究竟多少人马,只让人死守城门。火箭从吴军中射出,射杀了城墙之上的官兵。火箭之上牵有绳索,只见赵信麾下七十二人,逐一踏绳索而上,左手持弓,右手持箭,均是三箭连发。

第一批弓兵占领城墙,高地之上,对城中驻军连番射杀。驻军统领下令盾兵上前,挡住这接连箭雨。在这两军胶着时刻,楚生领另一对人马,撞击城门。

一时之间,城中混乱,驻军难以招架。

待那七十二人羽箭射完,城门也破。七十二人有序跃下城楼,只见不远处战马奔驰而来,七十二人高坐马上,居又化作骑兵。

楚生赵信攻入城内,未免惊扰百姓,先是劝降。驻军统领忠君爱国,却不愿降叛贼,直道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

两军胶着。七十二人分左右而立,后又分四路朝东西方去。驻军拦截不利,竟让这七十二骑破敌而去。

城中相杀不比城外,两军对垒,阵型摆布不开,驻军节节退后。最后退至皇城之下。

楚生没有再逼,只在相聚皇城一里之处等着大军相会。

天大亮了。

吴王头顶金冠被吴军簇拥在皇城之下。

高墙之上的南宫晟正看着他。兄弟对局,丝毫不见骨肉亲情。

“十七,你真的要谋反!”

“朝堂之上佞臣当道,诛我族类,臣弟为求自保,不得不为。”

话音刚落,却见那七十二骑绑着一队的人来,仔细一看却是朝中叫的出名的重臣。他们身着中衣,似是从被中被拉起来的。他们手被绑成一条,只得跟着马上人走。最终他们跪在大军前面,向着城墙上的陛下。

“臣弟清君侧,皇兄不会阻止的吧。”

南宫夜使了个颜色,只见一名铁骑上前,刀起刀落,那钢刀之上染了血。头颅滚落在并不厚实的雪地里,滚出一片红印。

南宫晟蹙眉,“十七,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教唆陛下。”

南宫夜气势丝毫不减。“张大人,至于你吗......当年煜亲王之事,只怕也与你拖不得干系,况且前阵子北方落雪成灾上奏你处,你却迟迟不上奏陛下,是吗?”

“下官、下官......”

那张大人被下破了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的佞臣,却还身居高位,皇兄说该不该杀。”

话音随着一颗头颅一同落下。南宫晟只觉那刀起刀落都是斩在自己脖子上,一时他只感到后颈凉飕飕的。他们兄弟两要比谁手段狠辣,是谁也不输谁的。

“十七的下手未免太狠了!”

“太狠了吗?可他们将百姓生死置之度外,又向皇兄进谗言,诛杀兄弟。这可使得的?”

“十七!老七老九是罪有应得。”

“那三哥呢!”

“老三,朕已经替他平反了。”

“一条命,岂是平反就行了的。他们能将杀身之罪嫁祸,那他们就该为此而付出代价。”

南宫晟见得南宫夜眼中神色如同地狱修罗,一时竟觉得有些害怕。他刚想说什么,便听得,廷尉哆嗦向前:“吴王明鉴,非下官等与诸王为敌,是陛下主使啊。”

“大胆,居然敢冤枉陛下!”

“不敢不敢!下官愿用项上人头担保,陛下太子之时听闻先皇有立三皇子为储的意思便生了杀机,下官不敢听从,之后陛下与太尉大人合计嫁祸陷害!”廷尉眼泪直流:“下官知了这事,为保性命只得求陛下庇佑。先皇临去叨念吴王殿下,陛下心中惧怕将诸王困在城外。他......他逼迫先皇临终只见得他一人,他......他最后......最后......先皇虽是久病,哪又一夜就突然暴毙的道理。”

南宫夜震惊,“你胡说什么!”

“陛下登基之后想要处置煜王殿下却又找不到道理证据。先皇将旧案压下,他也没可能翻查出来,生怕查到自己。可他怎能放过煜王殿下呢!煜王殿下便是指认他的证据啊!”

难怪、难怪三哥说,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原不是父皇将皇位交付,而是他的皇兄、他们的皇兄......有弑父之罪。

“大胆!竟然敢污蔑于朕!”

南宫晟恼羞成怒,一个眼色,城墙之上羽箭射下,正是要往廷尉后背心去,南宫夜大惊之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空中突然落下一人,身形之快犹如飓风,他抓了箭往城楼上丢去,那羽箭擦着南宫晟耳边而过,扎进身后的窗页之中。

“是你!”

南宫夜惊叫,这人正是天仙居的老板。

那人看了南宫夜一样,又望向跪地的官员:“你说陛下弑父有煜王作证,可煜王之死是太后遗命,难道太后还杀夫不成?”

“许多太医都知道,当时太后命垂一线,只听得清太后念叨吴王殿下,并未听见太后再说旁的。只是陛下凑耳上去叫了一声罢了!”那大人咬牙道:“下官的命已经在这里,如今说这些只希望吴王殿下留下官一个全尸!”

南宫夜望向其它官员,那太医院的院士立马磕头道:“吴大人所说句句属实。下官当初给先皇看诊,如今给太后看诊。他们都是前一日还好,第二日便病情急转。实在匪夷所思。”

南宫夜此时却不知说什么了,太后望着楼上的帝君。

南宫晟此时也知不需要解释什么了,现如今就看这一局了。他以为自己毫无破绽,如今被这些官员点出,想不到居然这样多的纰漏。

不过他怕什么,他还是皇帝,吴王南宫夜就只能是乱臣贼子。

“先皇太后临终前都念着吴王殿下,想来这皇位本来也是该吴王殿下的。”

不知谁说了一句,南宫晟脸色骤然变了。

“朕有先皇遗诏!”

“皇兄!现在争正统还有意义吗?咱们现在拼的只是兵力和手段!”

一句话将如今的局势点破。南宫夜退出大军,一场攻城之战开始。

这一场仗,三哥等了许久,他从来不想看见。南宫夜望着那一日的杀伐,心里想了许多。赵信进来说最好能速战速决,就怕皇帝打着拖延的心思,等到援兵一到,只怕吃亏。

南宫夜根本不怕,北澶大军朝边境进犯,他的皇兄哪还有兵可调。

“王爷,这是......”

“通敌叛国吗?本王管得了吗?”

他的三哥一生清白,最怕文官的口诛笔伐,可他不怕。他这辈子注定当了哪骄奢的十七皇子,揽权的吴王,罔顾亲伦的乱臣贼子,又还怕一个通敌叛国吗?

现在他就算成了正统,就算有了护人周全的能力。那些要他护着的人也不在了。

南宫夜眼底发涩,他止住泪水,望向那进账的人。

“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

“绿林草莽为人寻仇而已。”

南宫夜绝不认为这样简单:“先生只能若要寻仇岂非太易,何故在京中隐匿多时。”

那人转身过来:“因为世兄。”

“先生世兄是谁?”

那人对着南宫夜笑了笑:“王爷认识就是了。世兄要亲自报了大仇,在下自然要帮扶着。至于杀了晋王之事,那是在下做的手脚,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是你杀了九哥!”

南宫夜突然拔高了声音:“为什么要杀九哥!”

“他一心求死,我只是成全了他!”

“九哥求死?”

那人扭头,“他一直受魏王殿下照顾,魏王一去他可谓再无挂念。他心中知晓与你无关,却又不愿死在皇帝手上。”那人轻轻一叹:“你们一生荣华,突然命如蝼蚁又怎么承受的住。”

南宫夜听了这话喃喃道:“要是九哥与他一起,他是承受得住的。”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楚生便来传信,皇城已被包围,正门已被攻破。

南宫夜看了看天色,如今黄昏,只大半日就破了正门,这御林军是不是太过不堪了。

他不便多想,上了战马朝着皇城而去。

去之前,他回国头来问那天仙居的老板:“先生如何称呼?”

“若是赢了这仗,再告知王爷吧。”

那人神秘,南宫夜也不过多计较。稍许时间就进了宫中。

他是第一次这样进宫来,看着皇兄站在层叠的御林军身后寻求保护实在是觉得可笑之至。

两军对垒,让这城中的河流都染了血光。

突然,宫门闭起,将还未入城的吴军关在城外。南宫夜心底大惊,心想自己恐怕又中了计。

“十七,朕今天就将你坑杀在这皇宫里!”

他话音一落,从那四面八方突然冲出许多人来。有御林有皇城驻军,南宫夜这才知晓,这位皇兄早就想釜底抽薪了。

此时南宫夜人马并不很多,不过帝君的四分之一。

他被吴军围在中间,而吴军又被帝君团团围住。这样硬拼,南宫夜根本吃不了好去。

“杀!”

伴随一声杀,帝军袭来,两军相杀,就是南宫夜自己都杀红了眼。

一时间,兵器碰撞声,嚎叫声,还有那城外人撞击城门的声音搅合在一块,让南宫夜突然想到了雪芽茶。

困兽斗煜王妃冲破重围救吴王,一子错晖陛下一命呜呼失皇位

杀戮之声震天响,南宫夜被困重军之中。

南宫晟望着这困兽之斗扯起嘴角,挂出嘲讽笑容。

这一局终究是朕赢了,“取南宫夜项上人头!”

君令一下,士气上涌,城门之外是吴军破门之声。“拿弓来!”

南宫晟接过弯弓,羽箭对准南宫夜。他已经杀了两个亲兄弟,又还怕多杀一个吗?箭尖随着南宫夜上下移动,最后在南宫晟右手一松之后射了出去。

那羽箭是带着必杀之意,以迅雷之势朝着南宫夜而去。只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人群之外又射来一箭,打偏了帝王的箭势。

那挽弓射箭的身姿,正是昨天夜里那人。南宫夜定睛一看,现在夜色已深,战火却将夜色照的通明。那身着戎装的飒爽女子不是花想容又是谁。

“吴王,还不杀了南宫晟!”

她大吼一声,南宫夜从梦中清醒过来。长剑一挥,纵身一跃,竟是朝帝君而去。南宫晟的心机是谁也比不上的,可论武学剑术却是兄弟中最差的。

南宫夜冲锋,花想容后方掩护。羽箭纷纷落下,将帝君身侧的侍卫一一射杀。

御林军统领一见势头不对,大喝一声,踩着军士头颅过来,双手抱过花想容座下马头,用力一拧,只听一声马嘶,花想容立马被摔下马来。

这处花想容与御林军统领相斗,那处南宫夜长剑直刺南宫晟。

这兄弟相残,居然如此惨烈。

南宫夜手下剑势不缓,南宫晟一面守一面攻,到底是落了下风。

皇城之中吴军被杀殆尽,却只剩下了南宫夜。

“十七弟,就是你杀了朕,你也没了退路。”

“便是死,也要和你一道!”

南宫夜杀他本是绰绰有余,只可惜昨夜重伤,今日实在有心无力。两人相斗百来招,南宫夜剑势便缓了下来。他招式露出破绽,南宫晟便乘胜追击。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手上一松,一团药粉撒了出去。

南宫夜躲闪不及,中了暗算。南宫晟一剑刺在南宫夜颈子旁边。

“十七弟,如何?”

“下作!”

“成王败寇!”

话音一落,花想容被御林军统领一脚扫了出去,花想容头摸发簪,最后一镖,正中统领咽喉。她咬唇一笑,再看向南宫夜。这一看之间,她已经被团团围住!

这皇城中居然再无吴王兵力。

花想容再看向宫门,宫门摇摇欲坠,此时破门而入又有何用!

“皇上!你当真要一次又一次的做错事吗?”

南宫晟大笑起来:“表妹,是你错了。原本可以荣华一生,可你偏要选条不归路走。朕当初叫你习文学武,你却用它来对付朕!”

“我只后悔当初轻信了你!毁了了我一生。”

宫门破,赵信领兵而入,可入眼局势却是南宫夜被擒,生死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十七弟,咱们兄弟二人何必闹成这样?只要你归顺于朕,朕饶你性命,并恢复你吴王风光。”

南宫夜吐出一口血水:“我要是答应,百年后怎么去见三哥!”

“哼,你现在激朕杀你去见他,朕怎能如你如愿!”

赵信见状不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宫门另一方向出现一对人马。那人马缓缓而来,离的太远看不真切。赵信再定睛一看,却见那马上之人是已死的南宫莫惜!

花想容也见得了,眼里十分不信。心中梗塞,眼中疼的厉害,嘴里呢喃的叫着“王爷”。

“三哥!”

南宫夜最是激动,此时忍耐不住叫嚷出声。南宫莫惜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南宫夜再看他身边之人,却是那天仙居的老板。

“三弟?你没死?”南宫晟此时说不出的滋味。

“臣弟倒是死了,只可惜阎王说臣弟心事未了,大仇未报不收臣弟。”

南宫晟冷哼一声:“现如今这样,就是你活着难道还能改变什么吗?”

南宫莫惜拈了一下鬓旁的发丝。笑了一笑:“皇兄设想周到在御林军里安置亲信,咱们那蠢弟弟就算有了他三王嫂的提点也不开窍,这才被你算计了去。只可惜啊,御林军认的不是虎符,认的只是臣弟这张脸。”

“你说什么!”

南宫莫惜一笑,旁边楚生便点了一大堆名字出来。南宫晟只防统领,却不想这些总兵、兵长、教头都已经被先皇托孤。

连番令下,御林倒戈,南宫晟成了孤家寡人。

“父皇、父皇......朕、朕想不到,你这样偏心!”

南宫莫惜见南宫晟心神恍惚,使了一个眼色给南宫夜。对方收到,立马翻身而起,欲夺南宫晟手上长剑。南宫晟不过一时失神,立马就反应过来,手腕一遍避过南宫夜突然使出来的招式。

两人相斗数招,南宫晟往后一跳,一脚踹出,竟是将重伤的南宫夜踹出一丈开外。南宫晟现在是盛怒之至,他一生所求就那把龙椅,可父皇无意传位给自己,便是临终传位也不把御林军虎符留给他。他这样做,就是逼着这个嫡长子去死啊。

南宫晟出招狠辣,是一定要取了南宫夜性命的。南宫莫惜一看着急想要拔剑上去,却被人按住。只道他身体未好,不便出手。

花想容见状,立马拣起地上长弓,张弓射箭,箭箭直逼南宫晟。

南宫晟仓皇躲过羽箭,剑花一挽,又将羽箭打落开来。赵信纵身跃起,欲擒帝君。两人一刀一剑招招相拼,花想容见状跑到南宫夜身侧将人拉退开来。

“谢、谢谢你。”

花想容见他脸色苍白,本想说的置气话又吞回肚子里。

“我看看你的伤。”

“三、三嫂,对不起。”

花想容睁着一双大眼望向南宫夜,眼里满是泪水:“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她见得南宫夜之前裹伤的绷带又染了血心道不好,刚要再说什么却听后面赵信大叫一句:“王爷小心!”

花想容转头去看,那被打落头冠,披头散发的南宫晟如同疯了一样的朝南宫夜刺来。如今避无可避。花想容脑中一空,伸手就将南宫夜推了出去。

她还未及反应,南宫晟的一剑已经刺入她腹中。

“容儿——”

南宫莫惜大喝一声,长剑出鞘,这一剑用尽他起死回生后的所有气力。这一剑最终也没刺入南宫晟咽喉,因为花想容说:“王爷......不要......”

南宫莫惜转身接住倒下的花想容,赵信上前一步制住南宫晟。

“王爷、王爷不能......不能杀兄。”

都这时候了,都这时候了她还在为他着想。

南宫夜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冲到花想容面前看着望着他。

“姐、姐姐,你、你怎么......你怎么要......”

花想容转了头去看南宫夜,她如今额头冒着冷汗,就是嘴唇都苍白了:“夜儿......你、你要待三哥......好。”

“姐姐!”

“我、我不想救你......我恨不得......恨不得你死,可、可你......可你是王爷、王爷的命。”

南宫夜哑然,满嘴里是说着对不起。南宫莫惜将人抱的更紧了些,眼底也是涩然一片。

“妾、妾好高兴......王爷活着。”他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妾......妾有东西.....送给王爷。”

花想容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那绣完的香囊,阵脚叠着针脚,绣工十分拙劣。“妾、妾不会......王爷、王爷莫要嫌弃。”她轻轻一顿:“妾、妾、妾如今可能......可能得了......得了王爷原谅?”

“本王从未怪过你,从来没有,真的。”

花想容带着满面笑容,道着那就好,便永远的瞌上了眼睛。

南宫莫惜闭眼落泪,一转头望见南宫晟嘲讽的模样,听他骂花想容蠢女人,南宫莫惜更是气急。

“她为你甘愿毁了自身幸福只做眼线,你居然如此说她!”

“朝三暮四,若不是蠢那就是贱。”

南宫莫惜咬着牙笑:“你不惜她,却如此贬低于她。她半生的念想都被你毁了。”

“不是你,她何须如此!”

“皇兄,现在这地步,你还是退位吧!”

南宫晟撇开头去,并不搭理南宫莫惜。岂料南宫夜拣起地上的长剑,一剑穿喉,将南宫晟了结在此。

“大家都生在皇家,谁拿不出决断!”

他将长剑丢下,回身望着吴军:“南宫晟已死!”

南宫晟已死,此时,便是南宫夜与南宫莫惜之争。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杀了兄长。”

“本王才是正统。”

南宫莫惜一叹,抱起花想容。“吴王预备如何?”

南宫夜本是高兴他还活着,可如今却又希望他一直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要告诉自己他还活着:“三哥打算如何?”

一匹马绕了过来,南宫夜抬头一看,又是那天仙居的老板。只听他道:“世兄,大仇得报,咱们走吧。”

南宫莫惜点点头,先将花想容放在马上,继而翻身上马。“你说的对,本王不该出现的。”

南宫夜听不明白,还想再问,却见两人领着一队人马离去了。南宫夜想要去追,却又碍于伤重实在操劳不得,走了两步便很是辛苦。赵信前来阻止,南宫夜挣脱赵信,寻了一匹快马追去。

刚出宫门,南宫夜便觉得气力不致,急急喘了两口,伏在马上是再也跑不动了。

三哥、三哥......

追皇兄南宫夜重伤昏迷,探伤势煜王爷放下心结

马儿低下头来,马蹄抬了两下。南宫夜在马背上勉力支起了身子,往前一看。那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正是天仙居的老板。南宫夜想打马过去,却是一点力气也无。对方踟蹰一会儿,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一番南宫夜,继而笑了,跟看到个大笑话一样。南宫夜心底不忿却也无力去辩驳,吃力开口道:“我......我三哥呢?”

“这般情深?”那人骑着马儿绕圈:“可惜我世兄并不想见你,你若是想追他去,至少也得养好了身子不是?”

“若养好了,他就不见了。”

那人点头道:“也是。”然后转头望着京中的一片漆黑:“朝廷这般动荡,你二人若再争长短只怕天下难定。他如今放手,便是把江山都让你了。”

“本王、不要江山。”

“你也是难得。对了,上次答允告知你名姓的,在下北辰天。”

以天为名,这人是多大的能耐,又有多大的雄心壮志?南宫夜也拱手道:“南宫夜有幸结识先生。”

“别先生先生的叫了,我就一商人,若是不嫌弃,就叫一声北辰吧。”

南宫夜点头称是,这番对话已经耗尽他最后气力。他只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北辰天摇头笑了两声,见赵信远远立着直到南宫夜晕了才冲过来。北辰天对他一笑,道:“你家王爷日后的事情太多,还是好好养伤,这朝政可马虎不得。”

他该说的说完,一夹马肚跑了出去。

他是追南宫莫惜而去,而南宫莫惜其实又哪都没去,只回了煜王府。

花想容为他而死,他总的给花想容一个该有的葬礼。

南宫莫惜穿着素服,南宫尧显然还没意识到母亲已经去世,虽说披麻戴孝的在一旁烧阴,但是也直打哈欠。这个葬礼本该是王妃礼制,可如今朝政动荡,一部分官员又悬着性命,实在是无力施为。南宫莫惜对着花想容的牌位,心中只道对不住她。

北辰天一进屋就见着这场景。

“世兄莫要太难过了,嫂子便是去,也是很高兴的。”

南宫莫惜见他进来,第一句话便问:“吴王的伤如何?”

“他的伤?”北辰天眼神一转:“伤的很重啊,虽未伤及要害可毕竟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他若是还想活着倒还醒的过来,可世兄你对他那样,只怕......”

“只怕什么!?”

“是怕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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