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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唐泉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22

南宫莫惜回转府里,心中又是一番感慨。一转念,就想到了今晚的南宫夜。有时候,那个人对他实在是太好,好的会让他去想,若他们不是兄弟,不生在帝王家该是多好。

同时这样想的也还有对烛火的南宫夜。

探子派了出去,等探子回话的时候,烛火已经烧掉了半只。

南宫夜靠在椅子边,用一把匕首玩弄着火光。听完探子的回报,他的手抖了一抖。他问:“其它的人都解决了吧?”

“保证让他们又去无回。”

“手可干净?”

“都按照王爷的吩咐,绝不会让人怀疑到煜王府。”

南宫夜点点头,让人下去。他放下匕首,完全的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的样子。看起来不光是他派人跟着南宫莫惜,几个哥哥也都派了人。

谁会去追查北澶使者和煜王的关系?当然只有知道他那起案子的人。

七哥、九哥看起来得了风声,和自己一样关心啊。这样的关心,是关心煜王还是帝位,不得而知了。

南宫夜招招手,叫了赵信到跟前。

“魏王和晋王两个给我好好盯着。其它的就不用管了。”

赵信点头称是,可并不下去。南宫夜抬头瞧他,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对方只犹豫了一下,“王爷认为多年前的那案子是真的吗?”

那案子指的什么,心知肚明,不让查的以及涉及南宫莫惜的案子。因为不让查,所以基本都坐实了。内廷的案子,外朝管不着啊。

“陛下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本王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查案。”南宫夜撇开头懒得去看赵信。

“王爷顾念兄弟情。属下知罪。”

“赵信,你跟着我这么久,知道本王不喜欢被人猜度。”

赵信立马跪下,“请王爷责罚。”

“这次就算了。下去吧。”

赵信一走,这屋里就剩下了南宫夜一人。他走到软榻上靠着,暂时还没有睡意。想了许多事情,却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抬眼看到墙上挂着的竹箫,一时失神。

他记得,这杆箫是南宫莫惜赠的,无论到哪自己都会带在身边。是很久之前,自己送了白玉琴给他的时候,过了些日子他便送了回赠了这杆竹箫。

明明是不喜欢音律的吴王啊,却偏生奏得一曲好箫。

有时候,附庸风雅一把,也不错。南宫夜这样想着,便好像听见今晚在宴会上三哥的那曲琴,只觉恍如天籁。

他那样的琴艺,自己要修多少年才配得在他身边呢。

越想越觉得久远,越想也就越是恨南宫莫惜的冷情。明明大家都是兄弟,为什么他偏生只有自己?好似,那起案子之后,他就再不信兄弟情了。

若不信兄弟情,不是兄弟就好了吧。

南宫夜想着想着便觉得倦了,想是夜里喝了不少酒,酒劲儿上来,抵不住了。

沁芳斋共赏相思印,福泰楼同饮雪芽茶

第二日,皇上的旨意下来,让煜王和吴王陪着北澶的使者游游京城。南宫夜有些吃惊,照理来说他那位皇兄是不希望自己和煜王亲近的。左右想不出原因,便大清早的就去了煜王府。因了昨晚上的事儿,南宫夜也不让自己显出那般殷勤来。只说在府外等着煜王出来一同去驿馆迎使者。

两人各自骑马带了亲信,到了驿馆,萨布已经在那等着了。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等面子让两位王爷作陪,稍稍一惊便相互施礼打了招呼。

三人步出驿馆,并不骑马,只让人牵着跟在身后。京城大街从早上就开始热闹,开国以来便是政治清明,几任君王都是经天纬地的治国之才,百姓富足。三人一边走一边聊,聊的不过是些闲话,偶尔拍一下皇帝的马屁,实在是无聊之至。

到了沁芳斋,萨布突然说要进去看看。南宫夜狐疑,北澶人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也有兴趣?可又转念一想,昨夜他还让南宫莫惜奏琴来着,听他说出来的话,也确实是好这口的。看着两人已经步入斋内,他收起心思也跟了上去。

许久不曾逛沁芳斋,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品。

几个人在店里看着前人真迹,又端看了新来的宣纸和墨。南宫夜并不很懂这些,却也看得出都是珍品,老板见是南宫莫惜来了,立马迎了上来。

“煜王爷许久不来,小人这儿最近得了块印章,王爷可要看看。”

南宫莫惜对印章一类兴趣一般,不过听老板这样说倒是很好奇,他瞧一眼南宫夜,“十七弟似乎极喜欢这个。”

“原来三哥还记得。”

他话说的冷淡,竟比南宫莫惜的声音还冷上几分。萨布见他兄弟两似乎不和,便打岔开来,问老板:“我对印章也有些研究,可看看?”

“那赶巧的,我这遇到行家了。”

说着老板拿了从柜台下面拿了一个檀木制的盒子过来,用金制的小锁锁着,可见是有多宝贝了。他开了锁,只见里面那方印用红色的丝绸包着,更显得神秘了。南宫莫惜心下想,现在能这般宝贝的印可不多,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板轻轻拿起,掀开了红绸子,便见得那方印的庐山真面目了。是和田白玉,小小一柱,上面雕刻的是凤凰浴火图案,凤尾的部分几乎裹住整个柱身,形态栩栩如生,就是凤鳞也都看的一清二楚,雕工不俗。这印的价值怕只在这雕工上了。老板恭敬的将印递给南宫莫惜,他却摇摇手,让老板先拿去给吴王看。

南宫夜接了过来,很是感慨这方印的精细。又看看下面,豁然见得,印章上是双凤交缠,竟看不出是什么字了。老板见得他的神色,忙拿了印泥和纸来。南宫夜印上印泥,赫然见得纸上的凤凰交缠出“乐世清平”四个字来。

三人巨惊。要知道,这可是天下至宝。

“老板,这印从何处来?”

“前阵子一个老朋友说在碧游山上挖到的。他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觉得挺好让我去看看。没曾想,居然是这么个宝贝。”

这东西,本不是谁都认识,可只要晓得的都不敢轻视。当年红尘朝的时候,那位天纵奇才亲手雕刻的东西,后来辗转到了当时的国相手上。这方印在当时只怕和传国玉玺一样的用处,只可惜改朝换代几百年过去,早已经寻不到了。却不想如今在这里见得。

“这东西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快锦,说来也怪,那锦埋了这许多年居然一点不坏。”

“锦上说了什么么?”

老板好红收起了印,便说道:“那锦上说,众人都只以为这是传世之宝,却不知刻他之人只当他是块相思印。”

相思印?

南宫夜一听,下意识的去看南宫莫惜。而莫惜却静静听着,并不表态。

“估摸着是红尘朝最后战乱的时候带着印的人埋的,说什么不愿他看见九州烽火,只愿长埋地下,念一生乐世清平。”

边是说着,边将出土的锦拿了出来,三人又看了一遍。只觉将它埋下的人对战争烽火是如何痛恨,又是在如何决绝之下埋下它的。三人同声叹气,只觉自己都没资格拥有这块相思印。

“刻印同埋印的人胸怀天下,只可惜在位者却忘了这四个字。”

南宫莫惜轻轻叹息,心里沉重几分。若是百年前的先人知晓,如今的权力之争已经渗透父子兄弟又如何作想呢?

“小人将这印给煜王爷看便是觉得这印只得煜王爷拿着才不屈了它去。”

“切莫笑我了。”

南宫夜嘴角一扯,朝另一边看去。萨布见他那样便说,“大晖第一雅士,嗯,也只有煜王拿着了。”

南宫莫惜瞪了萨布一眼,冷下脸来。

“不知我却拿不拿得呢?”

这位天潢贵胄一开口,惊了另外三人。南宫莫惜没想他这等幼稚,居然连这也要争上一争,袖子一甩,“十七弟,我们这等身份都是不合适的。”

“老板,我且用古汉白玉琴来换,使不使得?”

此言一出,南宫莫惜立马转身过来,沉下脸色:“十七弟。”

老板见两位王爷已经开始剑拔弩张,实在是不敢得罪。怯生生的回避到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萨布不知这古汉白玉琴是什么,但听着名字便觉得定然是配南宫莫惜的。

“十七弟送出去的东西莫不是预备要回去了?”

南宫夜冷哼一声,“原来还记得是我送的,还以为三哥不记得那是送了人的。”

两人怄气,不再多说一句。便是沁芳斋老板再拿了好东西出来,也引不到两人注意。萨布自觉退开,由着二人。在旁边欣赏画作去了。

“这边的画都是前人所做,可是这一副却显得格外不同。老板,这是哪位先生的大作?”

老板顺着萨布的方向看去,见得那副牡丹图,捻着胡子笑了笑,“这是本朝一位先生的作品。”

“居然是当世的作品。丝毫不逊前人啊。可惜我不能留得太久,不然定要好好结识一番。”

老板却只是笑并未说话。萨布逛了一圈,见两人气还没消,想着也不能就在这折腾一天。便说道,“在北澶可听闻了晖朝的茶是一等一的好。你们不预备带本使节去尝尝。”

南宫莫惜这才惊起自己怠慢了,往前走了一步,正是要带人去福泰茶楼。萨布一听这名字便觉得不雅,南宫莫惜却说这是京里最好的茶楼。

吴王见两人已经走出们去,也跟了上去。方觉着自己刚刚实在是幼稚,怎么就当着外人的面和三哥置气起来。于是收敛了脾气,恢复以往的笑容陪了过去。福泰茶庄略远,三人上马打马从京城大街穿过,草草逛了些许地方。

到了福泰的时候正直茶楼人多,还有说书先生说着各种志趣故事。赵信上去要了间雅间,便领着几位都上了楼。

雅间布置的不错,挺有风味,从边上一推窗,还能见着大堂里的先生说书,也见得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萨布表示大晖百姓生活惬意,他也羡慕起来了。众人笑笑并不做真。

点了茶楼有名的几样小点和也叫了一壶只有在这才喝的上的雪芽。

萨布还没听过雪芽这茶的名字,好奇问这茶的出处。南宫莫惜说,“待它上来,我再说与使者听。”

待到茶上来了,萨布刚想喝,莫惜便阻了他。让他看看杯里的茶叶,萨布疑惑看看了,却见着茶水是水,茶叶却还是茶叶。

“这哪里像茶?看上去像普通的叶子?”

“茶奇就奇在这里了,这会看着还是青白分明,只要稍微一会,茶汤便如同血一般了。”就在这说话间,萨布亲眼看尽茶叶边缘慢慢红了,跟着整个茶汤都呈现出红色,最后真如同血红色了。这还怎么喝的下去。

“这茶没有茶香,可是饮上一口,嘴里却满是茶香。使者大人试试?”

萨布喝了一口,果然如同南宫莫惜所说一般,只觉得七窍之内都充满着香气。“这茶太奇特了。是叫雪芽?”

“正是,因为茶叶非得是刚发出来嫩青的才好,而且也不用炒晒,最好是刚摘下来便冲来饮。这茶奇怪,别的茶树总有时节性的,可它却没有,一年四季,时时分分都在抽芽,只是抽的慢,想喝也得赶巧。”

“这种品种,怎么从没听过?”

南宫莫惜浅浅一笑,“世上只有这一间茶楼饮得,而且世上知晓有这味茶的人也是不多。”

“三哥博学。”南宫夜饮了一口,赞道。他心中不住想,这雪芽不知是给北澶使节喝的还是给自己喝的,他这番茶之说,话里有话,好像句句都意有所指。

青白分明,血腥杀戮。

红尘朝时期的茶,凛城以茶退兵。今日倒在这清平盛世见到了。

南宫夜心里多有盘算,表面不漏声色,三人饮了茶,吃了点心,又各处游玩了京城风景名胜之地,到了夜里,那萨布居然还说想去看夜市。

两人忍下一日辛苦,有陪着逛了半宿的夜市。萨布高兴,南宫夜可丝毫高兴不起来。

送了人到驿馆,准备告辞。萨布却又解了腰带下来,“今日得煜王作陪,本使很是高兴。煜王博学,一定要交个朋友。”

南宫夜心里十分不快,刚想要替南宫莫惜回绝了。却见自家三哥也当场解了腰带,与萨布对换,两人便如同生死之交。

南宫夜一旁看着,握着的手指节泛白。待到萨布进了屋,见了莫惜将那格格不入的腰带裹上,才开了口。然而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冷冷的哼了一声,驾马走远了。

南宫莫惜分不清他究竟是生气今天的哪桩事,也不问,两人分头走开。竟没有人回头。

南山一游煜亲王追忆竹箫,清风一阵南宫夜乍通感情

南宫莫惜一边走往府里的方向一边回忆今天白日的事情。不想还好,一想起来便桩桩撞在心上,只觉得今天的自己是疯了,居然会那样出格的与南宫夜生气起来。联想起自他进京这段时间的事情,更是脸色发白。

楚生跟在后面见了自家主子脸色不对,打马上来关切的问了一句。南宫莫惜这才惊醒。

到了王府,莫惜下马直往后院去。进了卧室,见着那双曾经染过黑泥的鞋,一时呆住。

楚生急切的跟在后面,他不敢擅自进去,只在外面问了一句:“王爷夜深了,可要侍候歇下?”

久久未听到回应,想着是不是要进去看看,便见得煜王走了出来,丢了一双鞋在他身上。面容冷淡:“给本王烧了。”

楚生低头不解,只答了声“诺”。

他记得这双鞋前几日王爷进宫回来就再没穿过,那日进宫的衣服都烧干净,此时为何又多了鞋出来。说来,自吴王殿下进京以来,王爷烧的东西就越发的多了。

望着盆里燃着的火光,低低叹了一口气,把那双银线绣的鞋子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丢进火盆里,一点点看着它烧成灰烬。楚生拍拍手,灭了火,转身过来。却见得自家王爷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脸上还是漠然一片,只是跟他久了,一眼就看出他的眼神里很是复杂。

楚生不敢多看,行了个礼,叫一声:“王爷。”

南宫莫惜侧了侧头,“本王乏了,侍候就寝吧。”

“诺。”

刚跟着人走了几步,又见他回转身来迟疑一阵。接着轻叹一声,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寡淡模样。“本王今日累的很,明日称病,不去了。”

“诺。”

他往日不敢任性,只是今天反正都随性了一回儿。索性,也就这样吧。

第二日,煜王称病没有去陪北澶使者。

第三日,依旧如此。

到了第四日,却是再装不下去了。因为南宫夜又不管煜王府里人的阻拦闯了进来,正见着南宫莫惜靠在凉亭软榻上看书。

“三哥好胆识,居然抗旨。”

“本王病了。”

南宫莫惜翻了一页书,连看都不看南宫夜一眼。

“既是病了,怎么还在亭里吹冷风?”

南宫夜抽了人手里的书,一脸笑容:“三哥可知,今日是要去游南山的。”

“正是知道才不得去。”也不怪人抽了自己的书,他侧了头半瞌上眼,“病才好了些,怎能登山的。”

“南山风景宜人,环境优雅,怕是更益于三哥养病。”

楚生见着南宫夜逼自己王爷逼的紧,忙想往前靠靠,却被一持剑护卫拦住,两人四目一望,心下恼怒。“吴王殿下莫逼迫王爷了,王爷着实病的不轻。”

“既然重病,你等还让他在此吹冷风?都是怎么侍候的。来人,通通拉出去重罚。”

一听南宫夜在自己府中为难,南宫莫惜便是不想与他多说也得说上几句,“十七弟似乎没拿我当做三哥啊。”他望着南宫夜,眼里说不出什么情感,“这毕竟还是煜王府,不是十七弟的别苑,更不是在十七弟的封地。”

南宫夜眯起眼睛,“看来三哥是要十七难为了?”

南宫莫惜知晓两人死磕在此处没有半分益处,便掀开身上的薄毯,站了起来,“不过游南山而已,陪着十七弟又何妨。本王怎么敢抗旨不尊呢。”

南宫夜听了这话,只觉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自个儿脸上,十分屈辱。更是觉得自己往日对这人的好没被他看在眼里,如今这气头上的事情却是深入他心了。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南宫夜一扬手,护卫们纷纷开出一条道来。楚生心忧南宫莫惜,唤了一声,想要跟去,却再被赵信拦住。他瞪了赵信一眼,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莫惜上了马。

一行人到了南山脚下,萨布感慨晖朝山河秀丽,说要一举登山。

两人陪在使者两旁,边走边介绍南山风景,一处处十分详尽。南宫莫惜不知,原来南宫夜离京这样久居然也熟悉南山景致。

过了小溪,进了竹林。南宫莫惜更是感慨万千。

这片竹林实在是太过熟悉。幼时,他便与南宫夜常来于此。偶尔逗弄着跟着的小太监们,让他们为自己着急。这离京城不远,却已经出了京城。从南山,更是能直接望见皇宫。南宫莫惜轻叹一声,只觉得当时与现在差了几年,却好似差了几世。

南宫夜看着南宫莫惜站在竹林深处半天不动,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一时间,心也软了下来。他走到南宫莫惜身边,“三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些回不去的事。”

“三哥若是想回去,又有何难?”

南宫夜皱着眉头,痛苦的望向南宫莫惜。他心里一直想与三哥亲厚,可对方却好似距自己千里之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所求又不是很多,只想三哥恢复成以前的三哥,以前那个虽然淡漠却是把兄弟们挂在心上的三哥。

“十七弟,你...”

南宫莫惜一时失神差点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来,清醒过来又止住了。

“三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天不遂人愿。”

南宫夜又往前赶了几步,“怎么会天不遂人愿?三哥若是想,怎么做不得的?”

说出这样的话的南宫夜还是太年轻了。南宫莫惜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他这般想呢?可惜一件事,只需一件事就能让人看清事实。他不点醒南宫夜,是因为无论他怎么说,这种事不亲身经历,也匪夷所思。

不过,在南宫夜的心里,究竟他南宫莫惜又是怎样一个人?这让他迷茫了。

“十七弟,我不再是以前的三哥,你也不是以前的十七弟,是不是?”

一句话,几乎让南宫夜清醒过来。

的确,他们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那么现在的他又怎么让三哥回复到以前呢。南宫夜觉得有些可笑,居然笑出声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惊动了萨布。

萨布想问这是怎么了,却没有开口。吴王在使者面前这样失态,若是传出去十分不利。

南宫莫惜想了一想,走到他面前。

“想通了就起来吧,太难看了。”

“本王,想不通。”

他一双眼睛十分痛苦,南宫莫惜不忍去看。心中只道,你想不通我也不会提点你。待你回了吴地,便是想不通也通了。

“这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且看看场合。”

南宫夜点点头,收起情绪,走到萨布面前,配合南宫莫惜以两人逗趣捉弄为由糊弄过去。又走了一段,莫惜找了处凉亭坐下。萨布说前两日煜王不在,便是他北澶的酒也没有拿出来,今日便要让他们尝尝。

从水囊里倒出来的烈酒,老远就能闻到酒香。南宫夜望了酒的颜色,心下有些奇怪。这酒不清冽,倒有些浊气。

“北澶酿酒不比晖朝,你们尝尝。”

两人喝了,只觉一股辛辣刺来,却有些抵抗不住。“好烈的酒。”

萨布听了笑起来,“这等酒才适合我北澶男儿来喝,你们晖朝的酒香,可太柔,少了杀气。”

南宫兄弟但笑不语,三人又坐了一会儿。突然一阵风袭来,吹得竹林发出声响,呼呼的居然带出些乐感了。南宫夜突然想到自己一贯带着的竹箫,每当风一吹便会发出声响。

他心念一转去看南宫莫惜的侧脸,“三哥可记得赠我的竹箫?”

“不记得了。”

南宫莫惜答的快,让南宫夜一窒。刚刚稍微松了的心结又紧了一分。倒是萨布好奇问什么竹箫。南宫夜回答道:“不过是普通的竹箫罢了。”

“可是煜王相赠于你?”

“我原以为是的,可三哥说记不得,想来是府里的管事儿选的回礼吧。”

南宫夜自嘲说道,南宫莫惜却是暗暗握了拳。

他强忍下内心暗潮,不动声色的抚了鬓旁的发丝。

他又怎么会不记得那杆竹箫呢,当初收了南宫夜的白玉琴,便想着怎样的回礼才得合适。世间怕再没有比得上那架琴的了。于是她便亲自上了南山,亲自取了竹,又亲自制了那杆箫。为配得上他,那些时间便一直耗在南山,指头上都是血肉。

最终还是制了那一杆箫,派人赠了他。

价值上是不敌白玉琴的,可若论心意,又如何输了白玉琴呢?

想到此处,只觉往事令人唏嘘。

下了南山,送了使者。两人居然不立时上马回去,只无言走着。南宫莫惜走的方向是长桥,南宫夜也跟了过去。

“三哥是真不记得竹箫了?”

南宫莫惜听他这样问,便又觉得心安不少。他不答话,上了长桥。

“十七弟可知,我为何喜欢此处。”他并不是问话也不等人回答,“是因为我觉得只有在此处才会让我觉得离开了京城。”

南宫夜没有回话,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说:“我方才想了许多,觉得三哥说的有理。你不是以前的三哥,我也不是以前的十七。所以,我也不能让你回到以前,不能对你太多苛责。只是,三哥。我们毕竟是兄弟,你就不能念一念兄弟之情?”

“兄弟之情?”南宫莫惜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轻声笑了一声。“只怕我们做不成兄弟。”

他侧头过来望着南宫夜的眼睛,一时间,南宫夜只觉得心中如同擂鼓,许多之前不明白的情感一时全都明白了过来。却这样一明白,便是满脸的煞白。

“三、三哥说什么?”

“我说的是,我的罪行。”

南宫莫惜摇了摇头,往了桥下去,却见得南宫夜平复半天心神才得跟上了。“那事,是不是三哥做的?”

赵信之前提过,当时南宫夜并不在意事情真相如何,可如今却不得不在意了。他的三哥想离开京城,那就必须无罪。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案先帝让它坐实。”

“若不是三哥所为,我定然还三哥清白!”

“青白之后呢?”

南宫莫惜只这样浅浅问了一句,南宫夜便觉得无从回答,因为在他脑中浮现的便是雪芽泡开那一点一点红晕成了满杯血色。

花小姐牡丹图巧试百花争艳,吴王爷沁芳斋再换乐世清平

五日之后,北澶使者离京。诸多官员送至城门,帝君又派车骑将军将人送至关口。南宫夜坐在马上看着那浩浩荡荡一队人马,下意识的看了看南宫莫惜脸色——如同往常,那人还是一脸寡淡神采。

探子回报,昨儿夜里,这萨布又去了煜王府。虽说两人只是告辞一番,却让南宫夜心里仍旧有所怀疑。照理,那北澶使者同南宫莫惜是刚认识的,怎么就好像知交兄弟一样?南宫夜直觉这里面有些问题,便派人去查。

降使走后一阵子,他们兄弟几人又都入宫一聚。

多年不见,兄弟们并不亲厚。都是各自管着各自的杯中物。南宫夜坐在末座,看着七王兄、九王兄两人聊了许多,听不出聊些什么。却从神态看出他们感情甚笃。至于其他兄长,南宫夜是看都不看上一眼。

“听闻三王兄近几年都在京城半步不出,可不符三王兄的脾性。”

这是十二说的,南宫夜眼神扫了上去,“十二王兄对三王兄可真是关心啊。”

这十二可真没有什么刺探的意思,他原本心思极为单纯,也如同南宫莫惜一样喜欢舞文弄墨。多年不见,他只想问一问王兄近况,讨教一二罢了。这样被南宫夜拂了面子,心里也很是不忿。他刚想再说话,却听南宫莫惜说,“本王近几年确实不出京城,毕竟年纪大了,不比之前。”他说的之前是指少年时期。这话说的,让大家都惊觉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王兄就是闲在京里,也必然有大作吧。”

南宫莫惜浅浅一笑,答了句都是些不入流的,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幼时,除了对十七这个小皇弟的疼爱,便是与十二接触颇多。两人秉性相符,自然没少沟通。十二好似有备而来,差人拿了一副画。“这是小弟前些日子画的百花图,王兄指点一二。”

画卷展开,其它人也都看了过去。

画上百花争艳,蝴蝶飞舞其间,只觉满目春光。现如今入秋,只得等来年才见得画上风景了。众人点头夸赞,真心假意暂且不表,总归是得了赞许。十二望着南宫莫惜,望从他嘴里得出点什么来。

“十二弟的画艺大进。”

只是大进?十二蹙了蹙眉。“三王兄也画过百花图?”

“不曾。”

南宫夜笑了一声,这声笑在这时显得尤为突兀。十二问他可有高见,他便说:“十二王兄不是忘了吧,本王素来讨厌这些,笑上一笑又有什么错。”

十二觉得今日十七就是来刺他的,不忿的厉害,正想上前理论,却又被一声轻笑惊了。这笑来自殿外。众人转身去看,就见一穿着浅蓝色琉仙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身后婢女捧着一个锦盒,很显慎重。

“花小姐?”

“给各位王爷见礼。”

他做了个万福后就朝着十二那幅百花图而去。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十二问她可有指教。她说:“指教不敢,不过是觉得另一幅更好。”

“哦?”

这花小姐是花太尉最宠的女儿,如今二十有四了也还在家,并不出嫁。早年被多少上门求亲的人踏平了门槛,现在却是少了,因他们都心底清明,皇上下了旨,把花想容许了南宫莫惜。

其实这两人也是怪,花想容多年不嫁是为了挑选郎君,可南宫莫惜多年不娶又是为何?这疑惑埋在很多人心里,只是不敢问,也不能问。

想他们这群兄弟,就是最小的南宫夜也有几房侍妾,可这三王兄却至今独身一人。

众人眼光在南宫莫惜和花想容之间扫了许久,心中想着,或许这就是传闻的缘分。

“我这里一副画,也是百花图。”

花想容打开侍女手里的锦盒,把画拿了出来,画卷展开,让人惊了一惊。

这画上除了两朵牡丹之外,还有别的么?

南宫夜觉得这画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想了许久,才记起是在沁芳斋与许多前人遗作放在一起。可这是牡丹图,如何称得上百花。南宫夜负手站在一旁,听这花想容如何自圆其说。

“这画工技艺的确胜过本王,可它区区两朵牡丹,如何称得上百花呢?”

十二不解,望向花想容。花想容回头瞅了一眼一句话都不说的南宫莫惜。

“有哪位王爷知道原由?”

无人答话。花想容环顾四周,走到南宫莫惜面前:“煜王殿下可知?”

“在本王看来,它不过一幅牡丹图,并没有什么特别。”

花想容神色一黯,许久不曾说话。

过了一会儿,想要开口了,便听南宫夜说:“或许,本王知晓。”

“吴王殿下知道?”

她疑惑开口,神色复杂,竟看不出是惊是喜?南宫夜上前两步,看了那幅牡丹图,笑说:“不单本王知晓,煜王殿下也是知晓的。”

“吴王高看本王了。”

南宫莫惜荣辱不惊,淡淡说了一句。南宫夜却笑,“红尘朝元皇帝未登基之时请老师演算大军何时能够攻入盛京。当时那位先生说,牡丹花开,百花争艳。元皇帝当时以为四月可攻入京城,然而四月之后各方势力皆起,百花争艳局势拉开。”

众人听后一惊。却又见南宫夜笑道:“如今这牡丹花都开了,百花自然也都开了。表姐,本王说的对是不对?”

这话里说的百花与牡丹,但站在这殿内的谁人又不知晓,话里真正的意思。先帝驾崩的突然,太子顺利登基,诸王心里都是有些想法的。但到底表面上兄友弟恭,北澶又南下侵晖,总不能此时朝政有变。如今北澶降了,国又受多年征战所扰,左右都是牡丹开的好时节啊。

花想容这敲山震虎用的妙,警告诸王此时是百花争艳,但看手段了。三哥不点破一是不想做出头鸟,二是他面上和皇上站在一线,这话说出来左右像是皇上的意思了。只可惜,花想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说到底,是他南宫莫惜说出深意还是南宫夜说出深意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线的。

不过,相对于七王兄和九王兄两个,若不是他这个十七弟来做这点题人,只怕坏了这局。

花想容鼓掌称是。十二却是煞白了一张脸,立马合上自己的画卷仓皇遁走。南宫夜嗤笑一声,不做表态。其它人也停留一阵,陆续离开。

南宫莫惜是留到最后的。他走之时,看了一眼花想容,眼底有太多的不赞同。花想容却咬着嘴一脸委屈。

你这玲珑心,虽想的周到,却终归是不入我三哥的眼。

南宫夜心中畅快。大步离了去。

南宫夜也没有去追南宫莫惜,只自己一个人走着,心里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赵信不知殿里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吴王的高兴是发自心里的。

“赵信,本王决定了,好好查查早年那件案子。”

赵信略微吃惊,“王爷怎么突然...”

“若真不是三哥做的,本王还他清白。”

“那必然涉及几位王爷。”

南宫夜笑了笑,“百花争艳嘛,怕什么。”

赵信心里有些不安,却并不说。他只觉得先帝不愿追查这些事只怕是为了保全所有子侄,自家王爷原先也是这样想的。今日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才让王爷突然有了变化。

“王爷顾念兄弟之情啊。”

南宫夜皱眉,“本王不过要个真相,真相之后的事,日后再说。”

“诺。”

两人驾马一前一后。路过沁芳斋的时候南宫夜停了一停。他下了马,走进店里。眼睛寻了一圈儿并不见老板,问伙计,便说老板出去了。

南宫夜坐在一旁,等他回来。

伙计们都认得这位吴王殿下,哪敢怠慢。好茶侍候着,只盼着老板早些回来。

南宫夜饮了一口茶,走到各家画作面前看,中间果然少了一幅牡丹图。

“本王记得这里原有一幅牡丹图,去哪儿了?”

“回王爷,今早被人买走了。”

南宫夜点点头。今早才买走的么?“你们可知道那幅画是出自谁的手笔?”

伙计摇头,只说老板一直宝贝,并不想卖。可那边也是个独具慧眼的,非要买了它。老板权衡之后,还是割爱了。

原来如此。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沁芳斋的老板总算是回来了。见了南宫夜立马行礼见安,南宫夜也不与他废话,张嘴便是要相思印。这可让沁芳斋老板为难了。

“怎么?白天卖了幅心头宝,这会儿还心疼着?”

“怎么敢。”

“本王也不会白拿那东西。”南宫夜放下茶盏,“你是聪明人知晓那东西自个儿拿着不合适便想塞给煜王,只可惜煜王爷觉得拿着不合适。乐世清平这种念想,不是谁都能有的。”

老板吓得瑟瑟跪下,“小人知罪。”

“本王自然拿配得上的珍宝来换,你可愿意换啊。”

这话听来像是商量,实则却是威胁。老板更是吓的厉害:“不是小人不想换,是...是那东西第二日就被人换走了。”

“谁!”

“是那日与两位王爷一道来的使者大人。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南宫夜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说谎。”

如今相思印被换走,他也不想待在此处。拉了拉裙摆大步的走出去。

赵信跟在身后问一句相思印是什么?南宫夜也不解释,跃上骏马,打马回府了。

莫惜宴前踏雪寻梅追往事,太后寿诞询问婚期有意延

进京将近半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南宫夜觉得自个儿每日里都是忙的。

先是几位哥哥各自邀请了去狩猎,去听戏,或者进宫去看望太后。后来赵信提点,进京这么久也该去拜访太尉大人。原先南宫夜是没这个打算了,可想到几日前花想容的作为便应了。

还没到太尉府上,南宫夜就见着花想容的马车,看样子是要出门去的。他吩咐下去,让人跟着她,接着便到了太尉府门前,高坐马上,等着花太尉来迎。

花太尉连忙赶出来,南宫夜下马笑说:“舅舅近日里可安好?”

他先人叫了声舅舅,倒让花太尉吃了一惊。尔后道:“都好。”

两人进了府里,闲话许多。南宫夜品了口茶,笑笑看着主人:“舅舅近日里可要忙了。母后寿辰,表姐婚礼,件件都不简单呢。”

这太后寿辰的事情一直是花太尉在安排,先前里有北澶的使者来朝,耽搁一阵。现在又急着将寿宴上的事情安排好,要怎样的节目、怎样的戏班,都一一要过他的眼。再加上皇上的意思是,寿辰过后就让花相容嫁去煜王府,这其中婚礼事宜,又桩桩件件的,着实是不简单。

“这些都是太后的恩宠。”

“舅舅跟我还说这些场面上的话。”南宫夜笑了笑,“多年没来舅舅府里,我舅甥二人还生疏了不是?”

花太尉抬头望了望南宫夜,想从他眼里看出这话几分真假,可却只看见他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哪的话。着实是有些忙,可这是天恩赐福。”

“表姐婚期几何?若还赶得及,备份大礼。”

“还没定下,说是再看看太后和煜王殿下自己的意思。”

南宫夜点点头,又与花太尉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情。留了一个多时辰才离了太尉府。走了挺远,赵信便说:“太尉大人防着王爷。”

南宫夜嗤笑一声:“舅舅防着本王是应该的,那日里花想容一幅画毕竟是本王说破的。虽说...”他回头一看,又见着花想容的马车:“虽说本王表明是与三哥站在一线,可到底花太尉是知晓早年那启案子的。”他又看向赵信:“你说,如今且能不防着本王。”

“王爷与皇上是亲兄弟。”

“亲兄弟又如何,本王常年在外,哪及得他们亲厚。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本王就算有心,也不见得对方肯上岸。”

“可那事...”

南宫夜拉了马缰停下来:“案子一起,并没损三哥多少声誉。只是他这些年被困在京里,那些有眼力的总是猜的到的。本王只担心,这事情与母后拖不得干系。”

赵信心底一惊,“太后...”

南宫夜食指按在自己唇上示意他噤声。这事儿他们心里清白就好,并没必要说出来。今日来了这花太尉府上,从他对自己态度上来看,只怕是...

当年皇储之争,当今圣上与三哥本就是各领风骚。若是有人存心为儿子谋划便是再怀疑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不过也不排除有人一石二鸟。

南宫夜扬了马鞭,更快的往府里去。

几日后,太后七十大寿。宫里好不热闹。

吴王本就是太后最疼的幺子,座位就在太后边上,另一边是当今圣上。再下来是同是太后所出的魏王与晋王。之后便是其它王爷臣子,不一一枚举。

今儿一大早,儿孙们就已经给太后拜了寿,各个都拿出收礼来,惹得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了。到了晚上,各自陪着听戏,看那湖中戏台上的各色表演。太后心中欢喜,搂着南宫夜又紧了几分。

花想容是白日里就进宫了的,那会儿也是随着一道儿祝寿,接着又陪着太后聊了半日的闲话。如今坐在位置上,一脸乖巧。

南宫夜看看花想容的方向,想到之前拜会太尉府的时候她坐车出门。又想到之后有人回报,说花想容是去了煜王府,在王府里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更是煜王爷亲自送人上了车。只不过,两人在煜王府里说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南宫夜又看看南宫莫惜,对方和往常一样的风姿。他这样子常人难注意他,可若是注意到了,就再难移开视线了。

在南宫夜正盯着南宫莫惜的时候,赵信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见得南宫夜面色一僵,又看上花想容。“属实?”

“不敢有错。”

南宫夜挥挥手让人下去。太后见着他的动作,忙拉了他:“有什么大事,这陪着母后呢还忙着。”

南宫夜乖巧一笑,更是上了母亲的心:“儿臣就是让人备着点,待会儿儿臣献艺给母后祝寿。”

“你现今已经是吴王了,可不许这么胡闹!”

他母亲最是看重身份的,自然不许他上台献艺了,这也正中下怀。南宫夜只委屈一会儿,便倚在母亲怀里:“儿臣都听母后的。”

太后撅了嘴,嗔怪:“你要是都听了母后的,哪能自己做出头鸟。”

这话说的是百花争艳的事儿。南宫夜看着花想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笑意:“母后,儿臣可不敢呢。便是知道母后护着儿臣,才那般放肆了。莫不是母后怪罪?”

太后眼一瞪,更是心疼:“你呀!”

南宫夜是摸清母亲的脾性,自然知道话该说几分。方才赵信回他,花想容送给太后的贺礼就是那幅牡丹图。

母后喜欢花鸟,却并不特别喜欢书画。花想容明知却仍然这样做,其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若是原先南宫夜还得好好猜上一猜,可如今却不用了。因了南宫莫惜就在旁边,只怕那副牡丹图正是出自他三哥之手。这样一来,花想容是暗暗告知太后,煜王有了臣服之意。就是百花争艳之时,煜王也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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