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正要接过,却听老板说:“吴王殿下如何这样好的本事,第二回得我眼缘了。”.2
这一次是真正的圣旨。婚期定在了下月十五,正是人月团圆之时。
南宫夜听到之后愣了一愣,然后把酒坛狠狠摔在地上。他冲出门外拉着赵信问:“本王气什么?你说,本王气什么?”
赵信不敢答,跪在地上道:“王爷!王爷身系吴地百姓福祉,请王爷保重身体。”
“你以为本王醉了吗?笑话,本王怎么可能会醉,本王又多么想醉。”
“王爷醉生梦死为的是什么,赵信心中的王爷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自暴自弃,想要的东西就伸手去夺。世间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南宫夜一怔,突然又笑开了:“本王是这样觉得的。”
他走到房门口打开一坛酒,捧起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可是,本王改变不了。”
赵信皱眉,见得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衣服都穿不整齐,整个人都颓唐了。他一咬:“王爷被什么欺压,便只管把那样东西压过去。”
“压过去,谈何容易。”
他走过来拔出赵信腰间长剑,拿着酒坛的手往外一掷,一声脆响,是酒坛裂开了,美酒洒了一地。他右手持剑挽了个剑花,然后走剑如风,脚下轻盈,步伐并无之前的毫无章法,他眼底似乎清明,身姿随剑而动。赵信见过这套剑法,是煜王的踏雪寻梅。
这剑法剑招简单,步法却是极难,身姿如雪中寒梅轻盈摇曳,晃人双眼。若在雪上舞剑,几乎不见脚印,如风吹过一般。这剑招是南宫莫惜使的最好,南宫夜使起来差了几分火候。最后一招,只见南宫夜身体旋转一圈,右脚抬起,往前几步小跑,剑尖轻提,直刺赵信面门。就像他第一次见南宫莫惜一样。
剑落。南宫夜又开了一坛酒,狂饮起来。
踏雪寻梅,好一招踏雪寻梅。
便是我使的再好,也终究不是你。想着,又饮一口。这次喝的急了,重重咳嗽了几声。赵信忙往前来,却被南宫夜阻了。
“你莫过来,别打扰本王。”
他走进屋里,一甩袖,房门砰然关上。
赵信知晓,他又要在里面待上几日了。
“王爷!便是你责罚,赵信也要说。王爷心里有苦也该散尽了,煜王殿下婚期已定,难道王爷准备这样去喝煜王殿下的喜酒?”
房里静悄悄的,无人答话,赵信心下一狠,又道:“皇命难为,王爷这样折磨自己也再无可能改变了。”
屋里一声巨响,房门再度拉开,南宫夜右手如同铁钳般卡住赵信喉头。“你再说一遍。”
“皇命难为,王、爷。”
南宫夜一听,手上的力道更是大了,他只要再使力一些赵信的脖子就能被他捏断。
“再说一遍。”他双眼赤红,已是怒极。
赵信却是不怕死一样:“王、爷,皇命...难为。”
南宫夜的手真的掐的死紧,赵信的脸都青了,完全喘不上气。突然,南宫夜松了力道,被掐的赵信立马软在地上,他不敢失礼,马上跪下。咳了几声之后,哑着嗓子道:“属下逾矩,王爷息怒。”
“皇命难为?”南宫夜好似没听到赵信的声音,“本王就算现在认了皇命又怎样。”他转过身来,微微低着身子看向赵信:“便是皇命,本王也要去改变。”
南宫夜这样说,就让赵信放心下来。
可他说完之后又溜进了房间里,不再出来。这一来又是几日,只是如今南宫夜不喝酒了,也偶尔会吃点粥。却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颓靡。
赵信一下子没了方寸。
或者现在,只有煜王爷能劝的住。
赵信亲自去了煜王府,先没见着南宫莫惜只看见了楚生。两人之前在沁芳斋就有过节,如今赵信有事相求,对方更是刁难。
几乎是过五关斩六将,他才见到了南宫莫惜。
把来的原因说了一遍,对方并无特别反应,只让赵信先回。他回去之后,又过两天,南宫莫惜才登门拜访。
他来的时候并未着正装,穿着一件碧色的袍子,头发也不如往日一样全部梳髻,而是留了一部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和往常很不一样。
楚生抱着一个盒子跟着他,到了吴王门外,赵信正要叫门却被南宫莫惜叫住。他让两人退下,自己接了楚生手上的盒子。他盘腿而坐,打开锦盒。里面居然是那架古汉白玉琴。
他将琴放在腿上,早已调好了音色的琴在他技巧的拨弄之间,琴音缓缓流出,抚人心间。
南宫夜是在梦中听到这琴音的,好似很久以前,很熟悉的音色音律。他好像置身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里,他看见前面有人抚琴,却看不清是谁。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挂在墙上的竹箫。风轻轻的吹,吹过竹箫,让它发出奇特的呜咽声响。南宫夜觉得,那简直是自己的心声。
他拿过竹箫,细细看上面的雕痕,他知道,这一定是三哥费心所做。虽然那日三哥不认,可他就是知道。
吴王南宫夜的箫声没有人听过,因为他从来不奏给任何人听。他学箫不是因为喜欢,只为不辱没了南宫莫惜的箫。
琴音喝着箫音,说不出的凄凉。
南宫夜突然停了,细细去听,好似不是做梦。他来不及穿鞋,更来不及正衣冠,走出门外,见得园中树下那一抹碧色人影持着一架白玉琴。他只觉眼眶湿润,好似回到许久之前。
那一日正是自己送了古汉白玉琴去,煜王殿下也是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坐在树下试琴。他没有忘记,从来不曾。
门开了,琴声止住。南宫莫惜抬起头来,“十七弟,你还好吗?”
他的容颜不似以前,可南宫夜更不似以前。一身邋遢的吴王殿下望着煜王,不知说什么好。
“十七弟的箫艺长进了,我很是欣慰。”
“三、哥。”
他声音嘶哑,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迷蒙中兄弟醉梦里,婚期近皇命无改期
南宫莫惜见到这样的南宫夜不是不心痛的,尤其是当南宫夜跪在他面前把头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更是痛彻心扉。他任人靠着,并不阻止,只是把琴放在一边。
南宫莫惜靠着背后的树,南宫夜跪坐在地上靠着南宫莫惜。两人相依相偎好似分不开一样。
过了许久,清风袭来,几滴水滴落下来打在南宫莫惜的睫毛上。他低头看看南宫夜,扶了人起来,赵信早让人收拾了南宫夜的卧房,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虽然还有些凌乱,但是由于通了风又熏了香,也不至于如同之前的样子了。
南宫莫惜把人扶着坐在镜子前,然后取了水来,给人擦了一遍脸。又觉得南宫夜身上气味实在太重,差了赵信拿了浴桶和洗澡水。
南宫莫惜伺候着南宫夜沐浴更衣,南宫夜眼底却木木的,好像人都死了一样。
他下水的时候有些迟疑,南宫莫惜摸摸水的温度,轻轻一笑:“水温正好。”
他拿了澡布给南宫夜细细的擦。全身都擦过之后,便让南宫夜靠在桶壁上。南宫莫惜是练过武的手下力道足够,他以前又经常给母妃按捏所以技术也称得上不错。他揉了揉南宫夜的太阳穴,然后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在肩骨一段认真的按着。
他想让南宫夜放松下来,忘记不该想起的事情。
“三哥,你这样伺候我,不是乱了?”
“我这时只当你是十七弟。”
他穿着这身衣服,打扮成这样过来是有原因的。他与南宫夜早该结束在南宫夜被封王的时候,他们之间不该有那么多的感情,尤其是现在。南宫莫惜要娶的女人偏偏被南宫夜欺辱了的时候。
“三哥,你在自欺欺人。”
“我便是自欺欺人了。”
南宫夜心底十分苦涩,他一手抓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三哥是想说,现在还是六年前,我还只是十七皇子是吗?”
南宫夜抽挥手,他听出南宫夜喉咙里的呜咽声,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三哥若不自欺欺人,便不会来,是吗?”
他问的问题如此尖刻,简直让南宫莫惜无法回答。“是。”
“三哥真是伤我的心。”
南宫夜扭头向上看,望见南宫夜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悲伤神色,他心下一动,抓过南宫莫惜的衣襟,将人拉下亲上想了许久的嘴唇。
这张嘴,总会说些冷冰冰的话,可温度却不那么冷。一沾上,南宫夜就被暖的再也分不开。南宫莫惜本想挣扎,可终究没有动。
他这样消极的任人施为让南宫夜感觉受到了鼓励。他站起来,将南宫莫惜紧紧抱在怀里,大力的啃噬这张嘴。他不准他逃离,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技巧的探入对方口中,闻到一片馨香。
南宫莫惜的嘴里很热,热的南宫夜控制不了。这种将三哥夺回来的错觉让他欲罢不能。他的舌头扫过他嘴里的每一处角落,然后舔着对方的嘴唇,喘着气说:“三哥,我不是六年前的我了。”
南宫莫惜何尝不知他已经不是六年前,可如今他自欺欺人,他又如何要说出来。“我今天来这,便是让你记得,只有以前的南宫莫惜才会对南宫夜这样好。今后,他不会。”
伤人伤己的话说了多少对方都听不进去。南宫夜挂着一身水搂着南宫莫惜,将他的衣服也沾湿了。
“穿衣起来吧,着凉了。”
南宫夜不动,南宫莫惜又推了推,却见对方眼底火热一片。
“你怎么了?”
“三哥说这是六年前?”
“那又如何。”
“若是六年前,我做什么三哥都是会原谅的吧。”
南宫莫惜刚想反驳,他的手就被人拉着放置在一个火热的地方,那里早就已经兴奋不已,可能是之前的吻,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你!你简直。”
“三哥帮帮我。”
他恳求的说着,让南宫莫惜无法拒绝。南宫夜从来有这个本事,当他脱掉狼的外表的时候,总是让人不忍心。
“三哥,三哥这样不行。”
南宫莫惜本就没做过这等事,这下又哪来的经验,他瞪了南宫夜一样,“闭嘴。”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找懂得这行径的人来,可只要这样一想,南宫莫惜便又觉得不愿。他手上更是卖力,听得南宫夜趴在自己颈子上喘息一片。
他心跳的厉害,分散了注意力去,只想着如何让人早些解脱了。丝毫没有注意狼崽子的手已经伸进了自己衣服里。当南宫夜的手握住南宫莫惜正中心时,他只惊呼一声,然后出掌欲打。南宫夜手疾眼快,隔开兄长的手,另一只手上好不安分,惹的南宫莫惜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南宫夜!”
“三哥说了,这是六年前。”他凑在南宫莫惜耳边道:“是六年前我早该得了的。”
南宫莫惜心下羞愤难挡,却又被人握住弱点,实在不敢乱动。他嘴上说道,“南宫夜,你就是这样对哥哥的!”
“没有一个哥哥是会帮弟弟做那件事的,三哥。你喜欢我的,我知道。”
“混账!”
南宫夜一笑,松了南宫莫惜的手,“三哥上次打我三掌还不够么,若是不喜欢,便直接把我打死,免得日后我寻三哥的麻烦。”
南宫莫惜扬手就要去打,却见南宫夜双手往后,闭上眼睛,正是赴死之态。这如今他如何打的下去。南宫莫惜撇开头去,不去看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听得南宫夜出了水来。他还未做反应,便被人从后抱住,“三哥不打,便是承认了喜欢我。我也喜欢三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三哥。”
“孽障,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南宫莫惜转身过来抱紧南宫夜,两人互看一眼,四唇相贴,再分不开。
两人一路吻一路走,最后南宫莫惜被压在榻上。南宫夜看着他,只觉这人比往常更是好看了不少,他伸手去摸人的脖子,南宫莫惜立马拍开人的手。南宫夜一笑,扬手解了对方衣衫。
“三哥这是允了?”
“你且记住我今日的话。”
南宫夜抿唇不搭,一口咬在南宫莫惜脖子上,咬的狠,让人忍不住呼痛。
“三哥知道痛的么?”
南宫夜望着南宫莫惜流泪,眼泪落下来,滴在南宫莫惜的眼里,竟好像是南宫莫惜哭了一样。南宫莫惜再度的撇开头,他伸手拉下床帐,将这一室的春光掩埋。
那一夜对于南宫莫惜来说是不应该的放纵,是留给他们回忆,可对于南宫夜来说,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一觉醒来,早看不到了南宫莫惜,房里还是如同昨天一样,可人却不在了。南宫夜起身穿衣洗漱,刚要出门,便看见桌上的信纸。他拿起一看,冷笑一声。拳头捏的死紧。
我暂且,暂且认了皇命。
你说一梦过后,两人都该清醒,可我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昨夜更清醒。
咱们是兄弟,是皇家兄弟,如果这是原因,那就不做兄弟。如果是局势所逼,就破了这局势。皇命是什么,也不过是权势而已。
我暂且认了,三哥,你可不要不等我。
你可要时时记得我两兄弟情深,莫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我生气。
“赵信!”
“在!”
“准备着,给煜王爷大婚备着大礼。”
赵信诧异抬头,有些不解,可只得答了一句:“诺。”
“上次关于北澶使者的事,查清了吗?”
“回王爷,大致已经有了方向,待属下查清后再禀。”
南宫夜低头一笑,“赵信,本王的时间不多,该查的都查清楚了。本王接下来要做一件大事。”
“王爷?”
“你说的对,本王要的东西,只管伸手去夺,皇命算什么,压过去就是。”
赵信吓了一跳,这可是大不敬的话,他连忙跪下,“王爷三思。”
“本王想的够多了。你下去吧。”
“诺。”
南宫夜恢复了,南宫莫惜也在为婚礼准备。
他的这场婚礼几经波折姗姗来迟,南宫莫惜对婚礼的兴趣不大,基本都是由楚生负责。楚生在忙里抽出点时间去看南宫莫惜。那天他从吴王那边回来就有些不太好,楚生看见他脖子上有一处牙印,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吴王咬的,楚生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阵子又一直忙没时间去问。这下得了空,寻了人,刚要开口,南宫莫惜就嘱咐他把房里的衣服都烧了,然后他说:“给本王找裁缝来,本王要制新衫。”
所有的衣服,都烧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生不敢再问,备了火盆,一件一件的烧。他看着火越来越大,然后又慢慢变小,在变小的时候他又丢一件进去,如此反复。
在烧一件碧色衣衫的时候,楚生感觉身后的王爷有些异状,但他没阻止,楚生也没回头,只当不知道,把那身衣服丢进火里。
火越来越大,南宫莫惜只觉那火像是心底存的那点情感,它盛大的绽放,然后熄灭,只留下冰冷的死灰。
这样也好。
他们本就该如此。
南宫莫惜算着越来越近的婚期,无限感怀。
煜王爷大婚心昭日月,南宫夜预谋御林虎符
终究还是到了十五,到了南宫莫惜结亲那天。
那日阳光很好,上天给足了煜王爷的面子,大清早的太阳就升起来给这将近冬日的京城添了一抹接近春天的暖。
太尉府嫁女儿是大事。又因为是皇上赐婚,他二人必须是在宫中谢恩拜别才得迎进煜王府内行拜堂的礼。南宫莫惜早早出门,高头大马之上端的是气派非凡,平常百姓看了,只觉这果然喜事临门,煜王爷比往日更出彩了。
到了太尉府,花小姐已经准备好,两人一同入宫拜别皇上太后,接着南宫莫惜将盖头亲自盖在她头上。
“王爷......你是真心娶我吗?”
“此心可昭日月。”
“我对不住王爷。”
“莫这样说,日后你我过好,便好了。”
南宫莫惜嘴上这样说,可心底却是乱了。他不知如何安顿花想容,甚至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若未有南宫夜一事,他还可以把她当做妻子,至少相敬如宾。可如今......南宫莫惜到底是个男人,他又不甚喜欢轿中人,让他忘了那事,着实是做不到的。
他强装笑容,迎人进府,接着叩拜天地。
夫妻对拜之后,送入洞房。花想容被搀扶进去,南宫莫惜留在厅外招待宾客。来的都是朝中的大臣,送的礼也都不是一般的礼。大臣们一一来贺,他带着笑容一一回礼。到了最后就剩下南宫夜了。
这位天潢贵胄是专程留到煜王大婚的,众人都心底清明,他是极为看重这名兄长。
“三哥,恭喜了。”
“十七弟同喜,他日十七弟大喜之日,三哥也定会备份大礼。”
“那到时,十七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兄友弟恭一来一回喝了三杯下肚。喜宴开始,整个厅里,院里都是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南宫夜,他坐在位置上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他自称千杯不醉,几坛几坛的喝都灌不醉他,可现在他却觉得头晕。
南宫莫惜还在周旋,嘴角带笑,可眼底充满了疲惫。
这个场面直到夜了才得到控制。官员们们纷纷退去,府里的人收拾残局。这婚结的可真够累的。南宫莫惜终于不再笑了,他沉下脸色,转过身来,却见着南宫夜举着酒杯望着自己。
南宫夜说:“三哥,敬你一杯。”
南宫莫惜微微一笑,从桌上拿着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十七弟该回了。”
南宫夜仰头喝下杯中物,将酒杯放在桌上,脚下踉跄走了两步,被赵信一把扶住。他推开赵信,晃了两晃站住了。他走到南宫莫惜面前,“三哥放心,我这就走。”南宫夜一笑,有些苦涩:“我这就回去,回封地。”
南宫莫惜点点头,让人从自己身边擦过,两人肩膀相撞,谁都没有躲开。
走了几步,南宫夜回头看:“三哥,我走了。”
“好。”
南宫莫惜憋的双目通红,楚生收拾厅里出来就见得他那模样,心知不好可又不敢妄动。就见得南宫夜苦笑着点头,转身走了。老管事问了一句吴王爷慢走,那人便一步一步的往外去。
南宫莫惜双拳紧握,站着没动,背脊挺直,丝毫不见松动。些许过了些时间,他觉着南宫夜已经走远,便转身叫了一声十七。楚生怕他之后要说出不得了的话,跟着大叫一声:“王爷!”竟是盖过了南宫莫惜的声音。
“三哥想对我说什么?”
那人居然还没走,他也听到了南宫莫惜的叫唤。
“没什么,本王想嘱咐你一路当心。”
楚生安下心来,见得南宫夜神色一暗:“多谢三哥。三哥记着,十七有十七的不得已,但那都是不重要的。因为对十七而言,三哥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南宫莫惜心底一惊,终究说不出什么来。南宫夜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觉得眼下并不合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王爷,王妃等着您呢。”楚生提点一句,南宫莫惜转头看他。
“你知道了,是不是?”
楚生退开一步,点了头,“王爷,大局为重。”
“本王就是太顾念大局了。”
“那也是为吴王殿下好。”
“为他好?”南宫莫惜细细回味十七最后的那句话,只怕是他放不下,他们都放不下的。“可能逼他如此的人,正是本王。”
说到底,他们两个,谁又对得起谁?
“王爷曾说,他于王爷有利。”
“所以说,逼他如此的是本王啊。”
或许,是他更对不起南宫夜吧。至少在南宫莫惜看来,南宫夜一片赤子心对他是极好的,是真心的。而他自己,却总是带着算计的去做,或许他也是出于真心,只可惜便是真心也知道怎么做才最好。
这样真的是真心吗?
南宫莫惜走到花想容门口,他想,南宫夜为了他欺辱表姐,说到底又何尝不是他从后推动的呢。这事情,究竟怪谁?便是连花想容自己可能也并非是全然无辜。
他们三人,一场困局。如今成死结,只有一人退。
退之前,退之后,南宫夜都于南宫莫惜有利。
这样想着,就觉得这一生都注定悲哀。南宫莫惜重重锤墙,隔着门望着房内人,那人盖着红头巾,穿着大红喜服,那张脸上是绝色容颜。那人与他兴趣相当,志趣相投,便是连手段心思都是那样的合得来。可终究不是心上人。
南宫莫惜想,南宫夜又有什么好呢?天真、直接、厌学甚至不通风雅,除却天生的贵人命,还剩下什么?也许就剩下那颗心了。
偏也就让南宫莫惜看上了那颗心。
说到底,皇家侯门朝堂之上,缺的也就是那颗心。
南宫莫惜在门口停了许久,收敛心神才入了房内。柳儿笑着点点了,退了出去。他坐在桌旁边,对着那满身红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掀了红盖头,见得花想容的脸上木然一片。见得是他,才漏了点笑容出来。她觉得有愧于他,却也答应嫁给他,这是她的执念。
“容儿今天真美。”
南宫莫惜想找点什么话题,思索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王爷笑话了。”
两人的相处,真如同之前所料,相敬如宾。
南宫莫惜走到桌前,取了合卺杯,斟满酒,递了一杯给花想容。
“容儿,今日起,我们便是夫妻了。”
“嗯。妾定会以王爷为重,一切以王爷为先。”
要的不过这句,如今得了。却不甚高兴。
右手交叉,喝了合卺酒。两人四目相对,不知该说什么。花想容笑了笑,“王爷睡吧。”她伸出手来,帮南宫莫惜解了衣衫。然后吹熄烛火,两人同塌而眠。
这一夜,各怀心事,最不能称为新婚夜。
次日清早,花想容已经起身了,梳洗装扮一番,便在一旁等着南宫莫惜醒来。期间,她命人传了早膳,备了热水,只待南宫莫惜一醒,便能立马张罗好。今日他们要进宫奉茶。
到了时辰,马车在外候着,两人一同入宫。
这时间皇上也到了太后宫里,早有宫人备好了茶水。两人奉了茶,又在太后宫中聊了些许。到了午膳时间,太后留人用膳,直到下午时分才放人离去。
南宫莫惜牵着花想容往宫外去,路过一处回廊的时候,花想容突然紧张的握了握南宫莫惜的手,他顺着花想容的目光看去。那里站着的正是南宫夜。
南宫夜似乎感觉有人看着自己也回身过来,互相照面,他抿紧了嘴角,然后直接离去。这真是形同陌路了。
“没事,走吧。”
“王爷,他......”
“他快回了,估摸就是这两日的事。”
“可方才与他说话之人是御林军统领,我觉得不妙。”
“你难道以为吴王会做出什么来?”
花想容想了想,“我以前偷听爹爹与人谈话,他们说先帝去后,御林军虎符并没有留给皇上。太后也没有从先帝那处找到虎符,更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爹爹猜测皇上只怕把虎符给了别人。”
这历来,御林军都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可先帝居然不把虎符留给太子?
南宫莫惜心里计较若干。只说:“这事情不要妄加猜测。”然后领着花想容回了府。
花想容心中却是计较,百花争艳局势是吴王说破的,虽说他与皇上是亲兄弟,可......帝王之家如何说的清。加上,那时候先皇宠极了这位吴王,若真是有了袒护之心............御林军政变,这可不是小事。
“王爷,今天白天,吴王他......”
“他不会的,你放心吧。”
“可是............”
“别说了,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
花想容点点头,知道南宫莫惜不愿再提,她也不能再说。她不知南宫莫惜此时心里绝无表面平静,他此时想到南宫夜的那番话,只觉脑袋上的青筋跳的厉害。
那个人,他不会真的是......真的是要为了自己和皇上对上了吧?这样的孤注一掷,他疯了?
南宫莫惜心思转了几圈,此时不是机会,你切莫做傻事啊。
羽翼未丰,现在只是以卵击石。
糊涂啊。
局势乱花小姐有孕生恨,梅园里兄弟俩坦诚相对
南宫夜在煜王大婚后,又不顾朝廷法令强留在京城。花想容大约是真的怕了他,每夜每夜的睡不着,南宫莫惜被她的辗转反侧也闹的睡不好。两人偶尔夜里对话说的也都是南宫夜近日的行为。南宫莫惜本不想去管,可终究心疼那人,第二日便书信一封派楚生送去。然而半个时辰之后,楚生却是拿着书信原封不动的回来,说是吴王不接煜王府的书信。
南宫莫惜恐怕南宫夜狠下心了,便很是不安。日常看的书也只是翻了几页就没了兴致。他偶尔烦心,便去院里舞剑,冬日将近,踏雪寻梅更得了意境。
收剑。南宫莫惜走到楚生面前,“你去通知吴王,说本王梅园等他。”
楚生称是,退了去。南宫莫惜回屋换衣,招了马车,正是要往宫里去。花想容不安的跟着,到了王府门口,说:“王爷一路小心。”
“放心吧。”
南宫夜抚了抚花想容鬓旁:“你那日说一切以我为重以我为先。”
“是。”
“那你便好好待在府里什么都不用想。”
花想容吃了一惊,却见南宫莫惜微笑看着自己缓缓说着:“有了身孕,为何瞒着本王呢?”花想容大惊失色,连忙退后不知如何回答。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南宫莫惜的,而是......而是......
“本王都知道的。本王是真心娶你,可昭日月。你好好养着,生下来吧。”
“王爷......”
南宫莫惜回头一望:“本王没事。”
他坐入马车,命人快些进宫。一路离去,花想容含着泪望着离开的男人,却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摸上自己肚子,只觉得一块毒瘤长在里面,好似要了她的命。
南宫夜啊南宫夜,你是毁了我的一生!
此仇不报枉为人。花想容收起泪水,转身回府。
马车里南宫莫惜双拳紧握不知如何应对。花想容如今有孕,只怕那事情她是忘不了了。南宫莫惜此时除了加倍的待她好,更不知该怎么让她抹掉心中阴影。
花想容这个女人,他从不小看。可南宫夜,却从来不把她当回事。如今被她抓到把柄,只怕是不会放过了。
南宫莫惜此时只想让南宫夜快些回封地去。那个傻子,只知道往这权势中间挤,却不知自己已经腹背受敌,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又有谁来救他。
到了宫门,南宫莫惜下了车来。他快走进宫,既入了宫又不能不见太后皇上。两人见过再去梅园却是已经晚了,园中空空,不知那人是来了还是没来。
南宫莫惜怅然,推了木屋的门,坐在椅子上。他推开窗,却不能如同往常一样见到那个身影。若他不来,可怎么办?南宫莫惜整个人向后倒去,心中烦乱不已。见得这梅园木屋居然从来没这样生厌过。若那时候自己不这样附庸风雅就好了,若那时自己只是个寻常皇子就好了。他与南宫夜的孽缘真不知如何开始,却总归和这里脱不开干系。
他们相差十一岁,又不是同母,怎能那么亲厚?
真是孽障。
早年他亲手种的梅如今看起来也都厌的很。
南宫莫惜关上窗,走到梅园之中,站了片刻,继而重重叹了口气。
他再度向木屋里去,却听得身后的脚步声。立马回身,看见多日不见的南宫夜站在两株梅树之间,身形挺拔,气宇轩昂,气势上又比之前胜了不少。他眉宇间的神色转换颇多,最后留下了两份冷淡疏离。南宫莫惜微微一惊,却不记得他曾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
“三哥找本王何事?”
幸好,还没忘了三哥这个称呼。南宫莫惜心下稍安,“十七弟,本王想问问你的意思。”
“嗯?”
“本王预备策动政变。”
南宫夜眉头一皱,抿紧嘴角。南宫莫惜见他这样神色更冷静几分,“本王的心腹还在朝中,韬光养晦这么久,有些等不及了。只是先皇虎符旁落,希望十七帮上一把。”
“三哥,你是疯了?”南宫夜紧皱眉头:“在皇宫里说这等阴谋?”
“烛台底下才是见不到光的。十七弟不懂么?”
“我不会帮三哥。皇上是我胞兄。”
“十七弟说过,你有你的身不由己,可是我的事却比什么都重要。”
南宫夜此时已经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了,他眼睛直直的望着南宫莫惜,“三哥就这样利用我的?”
南宫莫惜一笑,“我们三人已成死结,如今十七弟退了,可无论十七弟退或不退,都是于我有利的。十七弟于我有情,这便够了。”
南宫夜粗喘几声,重重吸了几口气,看起来怕是气急了:“三哥如今和我说这些是孤注一掷?是料定了我拒绝不了?可惜三哥错了,父皇的虎符不在我这。三哥没有自己的兵,谈什么政变?便是我帮了三哥,从封地调兵,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封地军队一动,朝廷必然震动,三哥若是想要策动政变,如今还不是时候。”
南宫莫惜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神色不改:“你想到的这些,本王如何想不到呢?”
南宫夜一惊,立马明白过来,“先皇虎符,在三哥那?”
南宫莫惜并不回答,胸有成竹的笑了一笑,“本王让十七弟帮上一把,是帮着本王稳住其它藩王,如今有实力一争的不过魏晋二王,其它人虽不足为患可也难保不会坐收渔利。”
南宫夜想了想,立马摇头:“三哥,你总得有个名目吧,不然就是乱臣贼子了。”
“我的名目还不多么?”南宫莫惜抬眼望向南宫夜,他南宫莫惜要政变的名目,那可多了去。早年的案件加上先皇虎符用的好都能佐证他才应该是名正言顺那一个。
“三哥!你确定了?”
“确定了。”
南宫夜点点,一狠心倒真的答应了。南宫莫惜眼前有些晕,想不到那人居然把自己放到这样重要的位置上。不过与其让他没名目的闹事,不如一切都让自己来。
“十七,这事情做下了就不能后悔。”
“三哥预备何时动手?”
“先除了魏王和晋王。”
南宫夜咬着着牙,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三哥说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一颗心,是自己想要的吗?南宫莫惜心底抽的疼,话里却更带了几分寒意:“这个机会,本王会去找。如今你动作太大,锋芒太漏,是时候回封地修生养息。十七,本王要一支最好的军队。”
“三哥只要不是骗我,便什么都送三哥!”
“记得我给你信吗?我这辈子都被权势所压,此一生受人庇佑势不如人。我无可奈何,却又不甘臣服,你若是真心待我,切不可坏我事,阻我路,便是不能帮扶一把,也应该在后观望不得插足。”
南宫夜深深点头,正是因为时刻谨记那封信,才暂时接受了皇命。可他终究无法忍受那人身着喜服与人结亲,他等不了那么久,甚至被蒙住双眼只想闯上一闯。
可如今三哥将事情说明,又让他如何坏他的局?唯一忧心只有母后兄长,可终究这事情都得过了自己的手,若真是非那样不可,也将罪孽一并抗下。
他从不相信母后会做那等事。赵信查探的结果也让事情扑所迷离,好似母后是罪首,却又觉哪里不对。他想南宫莫惜一定知道些什么。
“三哥,那启案子?”
“那不重要。”南宫莫惜转头望着南宫夜,“若一举成功,这些都会解决。朝堂会给我一个公道。”
“三哥预备什么时候动手?”
南宫莫惜想了想,其实他也还未准备成熟,只是为了南宫夜,他不得不这样做。
“待花想容生下孩子吧。”
南宫夜吃惊,“生孩子?谁的!”南宫莫惜苦涩一笑,南宫夜立马明白过来,“我的?”
“十七弟日后必定儿孙满堂。”
南宫莫惜嘲了一句,话里说不出的苦涩。南宫夜不语,知晓自己无从反驳。两人站在月下,月光给人拉出长长的影子。南宫夜微微一动,伸出双手把兄长抱住。南宫莫惜轻叹一声,任人施为。双唇相贴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心中抖了一抖,继而更是抱紧了许多。
从一开始的浅吻,到深吻,再到南宫莫惜被人压在地上,最后一只手伸进衣衫里。南宫莫惜按住人,“十七,这是皇宫。”
“三哥说过,烛台底下才是最见不到光的。”他眼睛灼热,让南宫莫惜也被烧了起来,双目一闭。随意吧。
两人互解衣衫,待到坦诚相见居然有些羞涩。南宫夜望着身下兄长,只觉被月光一照,他都能泛起光来。他曾在这里见过他的神人之姿,现在又在这里让他从天到底落入凡尘。这样想着南宫夜便觉得兴奋不少。
“三哥可知,自见了三哥,便再难有人让我兴奋了。”
“混账!”
南宫夜吃吃笑开,“真的。”他趴在南宫莫惜耳边,“三哥哪日见了我的如夫人便知我的意思了。”他手抚在南宫莫惜眼睛边上,然后想着遥远封底上快要分娩的女子,他们的眼睛何其相似,只可惜,三哥的眼睛从来不会那样深情的看着自己。
“三哥啊,我真是爱惨了你。”
南宫莫惜心下一抖,不知如何回话,两人互望一眼,他便撇开头去。
南宫夜手下点火,惹得人压抑的闷哼喘息,在进入的时候,他听到南宫莫惜叫了句,“十七!”
因为没有润|滑膏药,比之第一次只怕疼了不少,“轻点。”
“三哥,你要记得这疼。”
“混、混账。”
他的话再无威力,南宫夜听着心里高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这次记得不能留印了,他有了王妃,只怕会被看去。一想至此,南宫夜便觉心头有火,力道又重了几分。
“十七.......十七......慢......慢些。”
他非但不慢,却更是快了。他的三哥一直隐忍压抑,便是现在也是一样。
因了南宫夜的动作,南宫莫惜只觉得承受不住,他本就比弟弟年长,对于情事也不如他那般有经验,这前后来回之间,南宫莫惜只觉意识不清,也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
满园的梅树望着这对兄弟,清风拂过,梅树低低耳语,却不知说的是什么。
煜王爷夜宿吴王别苑道计谋,吴王爷通透兄弟之亲心难定
“三哥,宫门关了,我们出不去了。”
南宫夜靠在南宫莫惜肩上蹭了蹭。南宫莫惜低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想摘梅树的叶子,却在中途被南宫夜阻了去。他一把握上南宫莫惜的手,“三哥。”他嗔怪,有些撒娇的意味。
南宫莫惜把手放在南宫夜脸上,眼睛望着头上青天。
“十七,我有些冷。”
南宫夜听了这话,把人抱了紧了。过了一会儿他扶起南宫莫惜,“三哥,进屋吧。”
“咱们夜宿内廷还是要上奏陛下的。”
“不必,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能住。三哥放心,便是关了门,我也能带你出去。”南宫夜眨了眼睛,“你先进去歇歇。”
扶着南宫莫惜坐下,南宫夜跑出门外。南宫莫惜望着他的背影轻微叹了一声,也不知今天所为是不是正确。他瞌上眼帘,觉得累的很。
待到南宫夜进来南宫莫惜已经快要睡了。南宫夜扶了人起来,一步一步往园子外面去,马车等在那儿。南宫夜扶人上了车,自己也跟了上去。马车一路往宫门去。
毫无意外的被拦下,南宫夜从车窗探头出去,皱着眉望着外面侍卫。
“开门!”
“是吴王殿下,开门——”
一场长吼,宫门打开,吴王座驾打马而出。南宫夜关上车窗,回头望向三哥,把人往自己身上移了一移。“三哥,今天去我那吧。”
南宫莫惜只轻轻点了头,南宫夜心下骤喜。又把人抱紧了几分。
京城的路很平整,便是快马行车也不见得多么晃动。到了吴王别苑,南宫莫惜又被扶着进了府里,赵信迎出来,见了这场景吃了一惊。
两人行至后院,南宫莫惜握住南宫夜的手:“本王乏了,想歇着了。”
“那三哥就先歇着。”
将人按在榻上,南宫夜亲自取了热水来,“我伺候三哥沐浴。”
南宫莫惜点点头,在房内解了衣衫,让人帮着清洗干净。因为南宫莫惜说乏了,南宫夜收敛心神,只认真给人擦着身体。最后给人换上干净中衣,扶着人回到榻上。
“三哥的脚真好看。”
南宫莫惜回头看他,南宫夜见人一眼的迷惑,便抬手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我给三哥按按。”
“这......不好。”他要抽回,可南宫夜抓住了不让他动。
“三哥的脚长的好看,白白嫩嫩的。”他富有技巧的按着南宫莫惜脚下穴位,见人蹙了眉头才松了手,将对方的脚放进被子里。“三哥歇着吧,我去安排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