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正要接过,却听老板说:“吴王殿下如何这样好的本事,第二回得我眼缘了。”.5
这局势最终得益的还是皇兄吧。
“看起来,十七弟也想到了。陛下果然......”
他没说果然什么,只是低头一叹。南宫夜早想到皇兄会算计南宫莫惜,却想不到他要算计到自己身上,不对,或许在三年前皇兄就算计了自己。不对不对,或许是再早一些的时候。
南宫夜心底徒然生凉,他本觉得帮着南宫莫惜便对不住兄长,现在想来,究竟逼着自己入这权利中心的是南宫莫惜还是皇兄。
细细回想,从皇兄口中得知杀兄夺位的案子,再到花想容嫁给南宫莫惜,然后告知自己南宫莫惜非皇室子孙,最后到现在......几乎想设计让自己揽下所有恶名。除了一条命,皇兄还预备给自己留下什么?不不不,他计划着让他去剿灭魏王势力,若那时不是三哥乱了局势,不是太后突然出现让皇帝放了他,不是他已经先一步深入魏地,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观十七弟神貌还是嫩了些。”南宫鸿叹了一句:“既然你已经知道,估计没什么要提审的了。”
“七王兄小心,皇兄他......”
“他要杀本王。本王知道,让他尽管来。”
南宫鸿拍了拍南宫夜的肩膀:“十七弟,若幼时我们得以交好,绝不至于现在这般。”
“七......七哥。”
南宫鸿一笑,转身离去。只留下南宫夜呆呆的看着兄长,他这一走,只怕就再也见不上了。
煜王爷大理寺道破身世,花想容牢房内质问夫君
南宫夜踉跄坐在凳子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起来。如今,晋王逃逸,全城搜捕,他不知道该如何做,魏王的罪名坐实,皇上是一定不会饶过的。南宫夜捂住脸,此时三哥又怎么想,是不是都按照他所想的去走了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到如今这样,是他们三人造成,谁也说不得谁。于是唤了廷尉来,让他调南宫莫惜出来。
多日再见,南宫莫惜的精神明显差了许多,原先并不明显的白发又多了许多,多到南宫夜都看出来。南宫夜往前赶走两步,双手握住南宫莫惜肩膀,心底满是心疼。
“三哥,你怎么了?我让廷尉好好照顾你,他就是这样照顾的!看我办了他!”
南宫莫惜拨开南宫夜的手,“这和他无关。”
“三哥......”
这人曾经是怎样的绝代风华,现下这模样虽不能说多么狼狈,但那些许的白发总让人看着沧凉。南宫莫惜让人扶着坐下,然后望向南宫夜道:“你想问什么。”
南宫夜有好多的话想问,可见到这人的模样却半个字也问不出口。他趴在南宫莫惜肩头,只觉心里堵得慌,先是被皇兄算计再是被南宫莫惜刺激,此时感到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他是心房,让他疼痛难挡喘息不得。
“十七,你想问就问吧,别憋着。今天我都告诉你。”
南宫夜对上南宫莫惜的眼睛,低下头来:“三哥和皇兄是怎么回事?”
南宫莫惜头微微一歪,浅浅笑了:“十七不是知道吗?本王与虎谋皮罢了。”他微微一叹:“那时本王查清真相却并无实力,只得依附于他,做一个乖顺的弟弟。他想借本王的手除去很多人,本王也想让他身败名裂。”他又轻声一笑:“本来是我二人合谋斗魏晋,之后再一争长短,可偏偏插进来一个你。你真是......”
南宫莫惜轻轻抚了南宫夜的脸:“我想把你骗回封地再不让你来京,可他毕竟有通天能耐,只消一句话你便陷入局中不能自拔。”他垂下眼眸,“这事情我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后来明白了,却已经烧到自己身上。中计之后不是不自责的,本来你可以置身事外,却是我又拉你入局,我并不想的。可陛下是怎样的人,抓人弱处,我便关心则乱了。”
南宫莫惜满眼的痛苦,南宫夜心中却欢喜了一阵,细细一想又觉难过。这事情不消说都是皇兄的局,“三哥别想了,现在没事了。”
南宫莫惜低头望着南宫夜,“你可知道,本王可以做很多事,可你不能。”
“三哥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惊觉南宫莫惜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出来,立马出口制止。可南宫莫惜却定定看着他,缓缓道:“你知道了,是也不是?”这问话本是多余,南宫莫惜也不等人回答便又道:“其实我知晓你已经知道了。我从来不为这件事忧愁,因为他们得替父皇瞒着。”
他此时说的是他们,却不是他。南宫夜诧异抬头:“难道父皇和母后都知道?”
“嗯,都知道。恐怕就是因为先皇太过宠爱我,才惹了皇上不满。”南宫莫惜话说了一半却不再说下去,“先皇那时......说到底是为了保住我,也为了保住皇上。”
“父皇对虞妃娘娘真好。”
南宫莫惜一笑:“我母妃是个可怜人,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先皇对我母妃只怕恨比爱多些。皇上约摸知道了,杀了母妃、长公主这些知情人,为的只是先皇的名声。”
南宫夜不懂:“父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南宫莫惜深深看了南宫夜的眼睛,他看了许久许久都不曾回答,最后苦涩一笑:“不知你我究竟是怎么了,呵,孽缘。”
一句话就让南宫夜便通透了,他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三哥,你、你说什么!”
便是南宫夜都无法接受,又何况于当今圣上。
“母后与虞妃娘娘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为何很好?因为没有感情冲突,而先皇太过不智,居然待我好的让太子嫉恨。你说,我究竟是该恨谁,还是恨全了你们?”
“三哥!”
“可我终究是不忍心的,我只想让那狭隘之人得到报应罢了。许多事,我可以做,你却不能,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一直当你是我三哥,以前、现在、将来、永远。”
两人四目相对,说不出什么感情。
南宫夜心中震动,只觉得这人把这番话都说开了就有些一刀两断的意思,可他不能让他断了,他们必须一辈子绑在一起,决不能断。
对了,他现在依附皇兄因为对方是仇人是皇帝,那他也要去做皇帝。这样他就能一辈子依附于他,便是他做了乱臣贼子祸乱朝纲或者是混肴皇室血脉,他都能保他一命。
“如此也好。”南宫莫惜站起来,“十七没什么想问的吧。”
南宫夜点点头,尔后又想:“三哥小心三嫂。”
南宫莫惜一笑:“她不会害我的。”
南宫夜恍然,原来南宫莫惜早就知晓花想容的身份。他点头,让人回了牢中。
南宫莫惜前脚一走,廷尉后脚就进来,禀告了一件大事。
魏王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南宫夜大惊,魏王自杀?这绝对不可能,他那七哥心高气傲,如何可能自杀?若是要藏毒,早就被搜查出来了。南宫莫惜忙问是怎么死的,廷尉道:“口吐黑血,约摸是中毒,至于是什么毒,还需验过才知。不过依下官看,不验也罢。”
南宫夜猛然转头望去,见对方眼底些许的暗示,他走到那杯茶面前,仔细闻了一闻,瞬间失色:“这里面有毒!谁干的。”
这问来还有什么意思,能下毒的除了皇帝陛下还有谁?南宫夜紧握双拳,实在想象不到居然到了这种时候皇兄还不愿放过自己。
“好、好的很。”南宫晟,你不当我是兄弟,也怪不得我!
他大步走出大理寺,回了府中。现如今他要兵变须得一个缘由,而现在却是没有的,他想着要不然就制造一个。
赵信这时候回了京,见过了南宫夜。
一见着赵信,南宫夜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怎么样,处理的如何?”
“王爷放心,一切都照王爷的主意,魏军精兵已经逐一编入吴军之中。”
“那便好。我那皇兄要兵权,我就给他,我只要兵。”
“可是魏王畏罪狱中,这事情恐怕影响。”
“不怕,本王要让皇上把魏王的罪证一一公布出来。”
果然如同南宫夜所说,过了几天,皇帝果然将魏、晋二王的罪证公布于天下,全国范围通缉晋王。南宫夜浅浅一笑,这事情暂时解决了,三哥也应该出狱了。
他想着要怎样去迎接他三哥。却想不到南宫莫惜那日回了牢中见着南宫鸿正被抬出去,他诧异望向花想容,花想容捂着南宫尧的眼睛神情淡淡的。
“魏王死了。吴王见过他,他就死了。”
南宫莫惜倒吸一口凉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容儿,我们谈谈吧。”
“王爷当妾是妻子吗?王爷有了这样的决定也不告知妾,妾浑然不知。”
“容儿,你当本王是夫君吗?”
“王爷说什么!”
南宫莫惜是第一次正面的和这个妻子聊政局:“本王要做什么你都清楚明白,可你要做什么本王却不知道。你是皇上眼线本王知道,可你为了皇上却在宫中做接应。”
“妾没有害王爷的意思,妾、妾不过是想......”
“报仇。”南宫莫惜两字吐出,让花想容没了话:“你玲珑心肝,又有什么看不通透的。本王谢谢你替本王生了尧儿。”他伸手抱过南宫尧,花想容早已点了儿子的睡穴,让他沉沉睡去听不见父母的争吵,南宫夜看着儿子,深觉自己和先皇居然如此相似。“本王对你说过,本王有方法让南宫夜生不如死,替你报仇。”
“王爷,妾非是不信你,妾、妾......”
“那刺客逃到太后宫中,是你做了接应,那会儿之前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可只是那一小会儿你便想到了办法如何陷害十七。你心思转的如此之快,本王都险些被骗了。只可惜,那日本王决定引火上身,引你去刺杀南宫夜,未免你失手派了楚生跟着,却让他见着你手上的印章。容儿啊,你让本王心痛。”
“王爷故意引妾刺杀吴王,又让妾如何不心痛。王爷,妾绝没有害你的心,可你只想着十七弟,只念着兄弟情,可想过夫妻情?王爷又何时信过妾?”
南宫莫惜单手抱着南宫尧,抽出另外一只手揽过花想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容儿,本王非不念夫妻情分,时机不到触怒太后,不智。”
花想容点点头:“妾知道的,只是妾心中仍然伤心王爷算计。”
“你是本王妻子,本王定会为你报仇,只叫那人此生不能如愿,只得日日痛苦。”
花想容抱住人的脖子深深点头:“妾信王爷。”
他们之间有信任么?南宫莫惜解了儿子穴道,尧儿转醒,模模糊糊的叫了一声爹娘。过了几日皇帝公布魏晋罪证,这时,他们也就能出狱了。
那日廷尉恭恭敬敬的来迎煜王一家,花想容看不惯这势力之人,狠狠的冷哼了一声,廷尉并不恼,只躬身站在一旁,说了一声送他们出门。
一路上廷尉向南宫莫惜致歉,只说自己奉了皇命不得不为,南宫莫惜并不难为他,倒是礼貌的笑笑,双方拱手辞别。出了大理寺,南宫夜站在外面,“三哥,我来接你。”
他一身锦缎,绣着金色龙纹,头顶金冠,鬓旁垂下两束金色发穗,正是集天下贵气于一身的装扮。
落雪纷纷煜王开释吴王且迎,踏雪寻梅晋王寻仇长剑穿喉
在牢中不知时日过,原来京中又来了一场大雪。他们出狱的这会儿雪势较大,廷尉让人给他们支了伞,又派了车。南宫莫惜还未上车,南宫夜就迎了上来。他来接他,这让南宫莫惜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宫尧睁大眼睛看着南宫夜,叫一声十七王叔。这孩子与南宫夜只见过一次,可不知是父子天性还是如何,居然仍然记得他。雪落的太大,南宫莫惜弯下身子抱起南宫尧,微微笑着朝南宫夜道:“本王先回了。”
他将南宫尧抱上马车,然后扶着花想容上去。花想容咬着下唇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夜才走进车里,懂事的小厮立马跪下,南宫莫惜踩着人上了车。南宫夜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轻微一叹。车辕滚出的轨迹绵绵向前,似乎没有尽头。
赵信给南宫夜撑着伞,只在雪中站了一会儿伞上便落了一层雪。“王爷,今年京里的气候有些怪,还是早些回府,免着了凉。”
南宫夜摆了手,沿着车辕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踏在车辕滚过的痕迹上。他深觉自己一直追逐南宫莫惜,对方却从来不等一等。他要他,便只有超过了他去。
赵信跟在后面,在雪上留下脚印。两人走的不快,却不怎么说话。今日的落雪实在是太大了,迷蒙了南宫夜的眼睛。
他转头望着被雪压弯了腰的树木,“京里这种天气,只怕穷苦人家受不得的。”
“王爷料的不错,城西已经被压塌了几间草房。”
“安顿好了吗?”
“回王爷,兆尹大人都已经处理了。现在那处估计正忙着。”
“好官啊。”
赵信似乎有话想说,却没说出口来。南宫夜见他神色,一笑:“有什么事?”
赵信想了一想,道:“是煜王爷的党羽。”
南宫夜一窒,却没有说话。他心里想,果然是三哥。他抿起嘴角,收起笑容,依旧踏着车辕的痕迹慢慢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在拐角处的时候,南宫夜接过伞让赵信不用跟着了。他想去落雪的长桥看看,赵信领命离开,南宫夜则一人朝着长桥而去。
如今大雪,连街上的人都少了,长桥之处人更是少的可怜。他见着对面亭中有几个附庸风雅的儒生在喝酒赏雪,他也不想打扰,就一步一步的走上桥,站在了桥的最高处。
湖面结了薄冰,早看不见湖中的锦鲤。
他望着远处的迷蒙山色,如同一颗松柏一样立在雪中。他不知他如今神色行为已经成为儒生诗里的情景。
一阵冷风吹来,吹的落雪乱了章法,和着冷风,南宫夜听到有人上桥的脚步声。
他微微转头一看,那人也是锦衣华服,一纸油伞盖住了容颜。
那人走上来站在桥的另一边欣赏风景,他与南宫夜背对着背,像是两尊玉砌的雕像。儒生们看着奇怪,却又不敢上前想问,只把眼神收回来。
过了许久,那后上桥的人道:“你为何害死七哥?”
南宫夜听着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冷:“你被通缉还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九哥真是好胆色。”
那人除了叛乱的晋王南宫瑜还能是谁。
“七哥死了,我如今孤身一人藏匿在外。虽是成王败寇,但却还是想着救七哥出来,可你居然毒杀了他。”
南宫夜根本不想解释了:“你们的罪证公布天下,如今你既然还活着,就该好好活着。”
南宫瑜轻微一笑:“我一生尊贵,现在却命如草芥,活着做什么?”
“报仇啊。”南宫夜想到南宫莫惜这么些年都为了报仇活着,便道:“有一个念想,就能活下去。”
南宫瑜点头,“是的,所以,我来了。”
他话音刚落,手一扬,油伞就被丢了出去,身形一转,腰间长剑出鞘,直取南宫夜性命。南宫夜向右偏头躲开,一手撑伞,旋身踢向南宫瑜的手腕。
南宫瑜只觉手腕一麻,再看南宫夜依旧撑着伞站在长桥之上。他心中一恨,碗大的剑花再度朝着南宫夜去。南宫夜知晓这名兄长今天是一定要杀自己了,也扔了雨伞,全力以赴起来。只见落雪之下,剑光四起,在那长桥方寸之地一争长短。长桥的落雪被踏的乱七八糟,南宫夜纵身一跃,剑花与落雪相合,正是那一招踏雪寻梅。
南宫瑜脚下一点,剑光再起,他单足站在桥的扶手之上,“十七,我今天来便一定要你替七哥陪葬。”
南宫夜一笑:“九哥,只怕是你要去陪七哥了。”
“废话少说,杀了你之后,我自会去陪他。”
这话听的南宫夜一惊,刚想再问却见剑光朝自己而来。九哥的剑法在众兄弟之中除却南宫莫惜却是无人能及的。南宫夜躲闪不及被刺破了胳膊,他纵身一跃,跳到南宫瑜身后。南宫瑜旋身再击,落雪之中犹如闪电瞬现,南宫夜一时被迷了眼睛。两人剑身相碰,互击一掌各自退开。
“十七弟怎么不用踏雪寻梅了?”
“九哥不配死在三哥的招式之下。”
南宫瑜嗤笑一声多情种子,便又攻了上去。
雪越发的大了,两人只在长桥之上相斗。兵刃交接之声盖过风吹落雪的声音,儒生们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饮酒作诗。
电光忽闪,乱了赏雪兴致,他们却并未撤去。
桥上两人斗了百来招,各自都没好受,血洒在雪地里,倒如同雪中寒梅绽放。
踏雪寻梅?
南宫瑜见人略微失神,心中又气又嘲,翻身扬剑刺去,却是踏雪寻梅中的最后一式,这一剑见将取南宫夜咽喉,抽剑之后血喷射而出,正是给这雪天添了颜色。
南宫夜对这招避无可避,忙忙退后几步,方寸毫厘之间,一只酒杯砸了过来,落在剑身之上,震的南宫瑜虎口生疼。
“什么人!”
儒生之中有一华服者款款走出,他这样装扮陷入儒生之中本应明显,可南宫兄弟俩却丝毫不曾注意。
南宫夜转头看去,见着那人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却空着。他再低头,那与剑身相碰的酒杯落入雪中居然丝毫无损。那人走来捡起酒杯,笑了一声:“吴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正是天仙居的老板,南宫夜恍然想起。
南宫瑜上下打量二人:“这是他与我之间的事,阁下最好不要管。”
“嗯?”那人也上下打量南宫瑜,故作恍然大悟:“是晋王殿下,见礼了。”他见了一个礼,“原来是吴王殿下要晋王殿下捉拿归案,那小人就不管了。”
他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发出一句满足的声音,“吴王下次记得来酒馆喝酒。”他转身之后,身后又是刀光剑影。南宫夜不知这人突然出手是什么意思,手上长剑舞的更快。
南宫瑜见他也生了戾气,嘴角一笑,长剑往前一指,突然感觉右手经络一麻,竟然握不住长剑。南宫瑜面色一白,南宫夜剑身已至。他心中一凉,长剑掉落。
南宫夜见他眼底绝望神采,正要收势,突然觉得手上的剑似乎不听自己使唤直接朝着南宫瑜刺了过去。那一剑穿喉而过,血被封在剑身之内,南宫夜手一抖,收了剑,南宫瑜的鲜血溅落在落雪之上,如同一幅雪中寒梅图。
“九哥......”
南宫瑜睁着眼睛,绝了气息。南宫夜跌坐在地,只觉对方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充满恨意,盯得自己全身发寒。南宫夜转头去看,那群儒生不知去了哪儿。
他颤抖的手伸向南宫瑜,摸上对方尚还温热的脸颊,帮人合上眼睛。
“九哥、九哥你和七哥泉下也可做个伴了。你、你好走。”
他不是故意杀他,却仍是杀了他。
南宫夜望向天空,落雪似乎小了几分。
他站起身回了王府,让人去长桥收尸。到今日,魏、晋二王的叛乱才算真正的了结了。南宫夜在厅里发呆,连桌上的茶杯换了几次也没发觉。他想着今日的事情,想着为何会突然局势逆转,那天仙居的老板是什么人呢?
南宫夜扶着额头,如今他是真的亲手杀兄了,即便那人真的有错。
他并不惧怕做了这事,只是心里徒然觉得苍凉。帝王之家兄弟相残,终究是免不了的。
可是九哥对七哥,他们却是骨肉至亲。他想到南宫瑜说杀了他就去陪南宫鸿的话,心里又是一凉。这两个哥哥似乎从小就要好,就一直在一起。
南宫夜突然想到自己与南宫莫惜,想到自己若要争那皇位迟早一日会与他对上,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你死我亡。
这样一想,南宫夜猛然站了起来。
他争皇位就是为了保护他,怎么能伤他?不可以,绝不可以。那怎么办?依照三哥的性子,只怕到时候宁死也不会依了自己。
南宫夜惶恐起来。他想着南宫瑜死前模样,那张脸突然成了南宫莫惜,他无法忍受。
“我、我不是不能拱手江山的。”
他喃喃自语,“我也不要江山...我只要三哥啊。”
赵信进来,看见南宫夜失神模样,又退了出去。听到南宫夜喃喃自语的话,叹息一声。
天仙居偏寻不着天仙客,贵太后伤心斥责晖帝君
因杀了晋王这件事,南宫夜停留府内驻足不出。皇帝见着九弟的尸身又让人验明了正身之后,过了几天才下旨放藩王离京。这样的事在眼底下发生,几位藩王都怯怯的,什么都不敢再想。十二上次碰了头,这次又因魏、晋二王的死受了惊吓,生了一场大病。饶是如此,可一听陛下下令准许藩王回封地,也不管旁人的劝告,急急离了京城。
在十二离京的那天,南宫夜才出了府,他来送这位十二王兄。
十二心里惧怕他,却又不敢拒绝与他相见。病情下的脸色苍白一片,两人虚与委蛇之后,齐王的队伍终于出了京。
南宫夜望着那行车马转过头去,他去了天仙居找人,却被告知老板外出,许久不能回来。便是如此,他也不离开天仙居,寻了一处雅座坐着饮酒。
他推开雅间的窗户,望着外面素白的一片,有些恹恹的。
“赵信。煜王回了府还好么?”
赵信道:“煜王爷一切安好,只是小王爷这两日似乎起了烧。”
南宫夜点点头,撑着下颚:“本王听闻母后的病反反复复的。”
“皇上的意思是让王爷暂且别进宫,怕刺激了太后。”
南宫夜又点点。他现在如何敢进宫去,让母后见得自己不免想起两位亲哥哥都是死在自己手中。南宫夜握握拳头,这会儿方觉得无人可以依靠,一颗心孤寂的很。
他撇开头,又想着,南宫莫惜那些年应该就是这样的。
“赵信,咱们去看看三哥。”
说着便要起身,赵信见人一动连忙拦住,道:“王爷现在还是不要去煜王府的好。”
南宫夜迟疑一下,勉强一笑:“也对。”
他复又坐下,在天仙居里留了半日才又回了府里。
他待在天仙居半日,南宫莫惜也待在天仙居半日,就隔着一面墙。
南宫莫惜和他来的目的一样,也想问问天仙居的老板那日发生的事情,同样一无所获。因了他一贯喜欢这地方,又不想回府里去,才留下了。他喜欢听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这一听也就听了半日。南宫夜前脚刚走,他后脚跟上,像是约好的似的。
南宫夜喜欢乘车,南宫莫惜喜欢走路。只可惜几日前的大雪给京城盖了厚厚的棉被,他也不得不乘了车去。路过一个零嘴小店,南宫莫惜叫人停下,买了几样尧儿喜欢的零嘴才回去了。
前日尧儿起烧,昨儿夜里才好了些,花想容一直陪在旁边。他想着她太操劳,要不今天便自己去守着吧。
回了府,进了南宫尧的卧房。尧儿已经大好了,穿着红色的织锦棉衣,领子边上裹着雪白的兔毛,睁着一双星子似的眼睛看着南宫莫惜,叫了声父王。南宫莫惜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孩子之前像花想容,现在越长越似南宫夜了。
“尧儿身子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蹭着南宫莫惜,小脸红扑扑的。
南宫莫惜这时把那些零嘴拿了出来,南宫尧一见就乐了。挣扎着要从南宫莫惜身上下来,抱着零嘴朝另外一边去。南宫莫惜心中欢喜,更觉得他和南宫夜相似。以前南宫夜就是这样欢天喜地的满园子乱跑。他一失神,却没注意花想容脚下不稳栽倒下去。
待花想容睁开眼睛,就见着南宫莫惜坐在自己床前。她环视一周,心里想着还好尧儿不在。
“你太操劳了,之前在狱中也受了苦。”
花想容摇摇头:“妾没事。”
南宫莫惜只觉这话熟悉的很:“这次,轮到你说没事了。”
花想容低低一笑,扭着头瞧着南宫莫惜,或许病体脆弱,现在便觉心也脆了起来。
“王爷,你对妾说有方法叫吴王生不如死,可妾觉得若是那样,王爷才是最难过的。”花想容微微停了一停,给了南宫莫惜一个笑容:“妾幼时经常进宫,那时便听说吴王与王爷交好,妾知晓王爷有一处梅园,听宫人说,那地方除了吴王,您是不准任何人进去的。”
“那都是幼年的事儿了。”
花想容伸出手来,握着南宫莫惜冰冷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脸上:“便是幼年,王爷心里也记挂的。有时候,妾会想,若妾心无旁骛只做煜王妃该多好。”
她自从一脚踏入政局就再无抽身可能,从她决定嫁煜王固皇权开始。
“妾从不觉吴王对妾有思慕之心,他对妾......只怕是为了王爷。”
南宫莫惜心惊,那只被握着的手抖了一抖。花想容死死握住并不让它动:“吴王殿下天潢贵胄,只怕没什么不敢。妾只担忧王爷。”
“说这些做什么。”南宫莫惜笑了笑:“你没有再选的机会,本王何尝不是。你是本王的妻子,自成亲那天起本王就打算绝不相负。”
“王爷又何必说这些。如今太后四子去二,她......”
“她不会放过本王的。本王不怕,本王只怕......”南宫莫惜扭头往往门外,见着尧儿没有找娘才安心了些,道:“本王只怕尧儿没人照顾。”
花想容点了点头:“妾知道了。”
这事,他们夫妻料的不差。太后刚知晓魏王畏罪消息的时候便已经气血翻涌,再得知晋王被杀之后更是一阵虚脱。她本就在病中,哪还有支撑的住。
四名太医轮番问诊,药开了许多,可太后就是吃不下去。整日的叫着鸿儿、瑜儿。皇帝听说后去了太后宫里,才刚移到病榻前面,就被母亲打了一个耳光。周围的宫人们忙低下头根本不敢看。
太后是责怪皇帝没保护好弟弟,皇帝也不敢辩驳,只躬身站在一边。那一巴掌几乎用了老人家所有的力气,打完之后就瘫倒在床上动不得了。
皇帝更是心惊,忙上前扶正母亲,将药碗亲自端了过来,准备喂人喝药。可太后倔强,推了药碗,那瓷质碗具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了一地,药汁溅在龙袍之上好不显眼。皇帝心下也有气,却不敢发作。
“母后,您就喝药吧。”
太后摇头不理,皇帝叹了一口气命人再去煮一碗药来,又谴人出去独留下他与母亲两人。
“母后,儿臣知道您心里难受,儿臣如何不难受呢?可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哀家......哀家保重身体做什么,还不如去陪老七、老九,免得被你们欺负。”
皇帝摇了摇头:“母后啊,儿臣怎敢。”
“你要是不敢,哪能随便杀了弟弟又嫁祸弟弟。”
他这话说的很轻,好似在喘息一样,可皇帝听的分明。只觉母亲虽然足不出户却消息灵通,实在十分聪明。也难怪她能在皇后的位置上一坐就十几年。
皇帝收敛心神道:“母后说哪的话。”
“皇帝莫要骗哀家了。”她此时已经有些气力不至,“你下毒害死老七,又做手脚弄死老九,你这是要哀家的命啊。皇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要是早知道你这样,当年就不该求先皇饶过你去。”
她说的当年,是指南宫莫惜毒杀太子的那年。
“儿臣为大晖的江山,有什么错?”
皇帝手上一松,太后摔在床榻之上。他皱起眉头转身看着侧卧的母亲,“儿臣为父皇遗命使天下安定,又有什么错。儿臣是皇帝,作为皇帝当然得有手腕。老七老九的事并非儿臣冤枉他们,本就是事实。谋反之罪,本就该死。儿臣让十七领功,是疼爱弟弟啊。”
他如此颠倒黑白,气的太后捶床不已,重重咳了许多声。
“你、你还敢说!”太后颤颤巍巍指着皇帝:“先皇什么事对不住你,你、你明知先皇最大心愿是保护子侄,你......”
“保护一个不该姓南宫的孽种!?”
太后一听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比之以前更是白了几分,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皇、母后、姑姑守的好秘密,可朕还是知道了。姑姑临死都不肯说的秘密,朕难道不会查吗?你们这么护着他做什么?他只是父皇的一个耻辱啊。”
“哀家、哀家......”太后急急喘着气:“哀家没想护他,哀家只是护着先皇。”
皇帝点头:“他现在要谋夺朕的皇位,谋夺南宫的江山,还拉着十七弟一起算计朕。母后你说,朕不逐一击破,怎么办?”他转了一圈,“母后,你以前就说十七弟最像先皇。现在是真像!”
一句话,让太后的心跌入谷底。
四目相对,皇帝挑挑眉毛,听着外面端着药碗的俾人进来,连忙扶起母亲,让人靠在怀里。他接过药碗,喂了走神的母亲喝了小半碗药,方才离开。
他留下了足够大的炸弹,足够这位一生荣华的女人带着遗憾逝去。
当夜,太后病情加重,六名太医会诊惊动圣上。皇后跟在皇帝身后到了太后寝宫,只在殿外焦急等着,来回踱了许多步子。
过了许久,周太医出来,行了跪拜礼后,对皇帝说:“太后的病情不稳,嘴里一直念叨吴王殿下,是不是请吴王殿下进宫来。”
皇帝立马下令去请南宫夜,然后步入殿内,母亲在病榻之上已经显出垂死之态,皇帝忙忙往榻前走。只见太后嘴角一直蠕动,听不清是在说些什么。
皇帝凑耳上去,一听之下大惊失色。立马跪在地上:“母后,儿臣请您饶了三皇弟吧。”
以剑对剑兄弟两长剑相向,用心比心吴王爷真心剖白
太后病重的消息不消多时就传到了煜王府。花想容一听十分担忧,立马就要进宫去。南宫莫惜不便阻止,见她病容憔悴又想说几句,可最终只是送她上了马车。她一上车就推开车窗,望着南宫莫惜的眼神十分坚定:“王爷,妾定会恳求太后的。”
南宫莫惜点了点头,放她去了。
刚想进府,又想到一些事情,便拉着那传信的人说:“可知太后跟前念着什么么?”
“听太医说,一直念着吴王殿下。”
南宫莫惜放下心来,这便好了,他的母亲还是信着他的。
回了府中,南宫莫惜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有些烦闷,于是终于忍不住出了府,去了长桥。他原是想去散散心,却不想在长桥之上碰见了南宫夜。那人独自坐在桥上,跟前还生了一堆火,走进一看才发现南宫夜在烧纸钱。
他算算日子,今天离南宫瑜死去正好七天。
南宫莫惜在桥下望着人,见人浇了酒在地上,将纸钱都烧尽了也不站起来。一阵风吹过,吹的那烧掉的灰烬肆意的飞散。带着火的纸落入水中,是立马就熄灭了。
他见南宫夜勉力站起,拿过身边的一把的剑,手腕一转,是一朵剑花。
他这剑舞的乱中有序,只怕是心理难受只得来这处发泄。南宫莫惜看出这套剑法是南宫瑜的上善如水。这剑招,南宫莫惜也会,是极为仁慈的剑法,招式繁复好看,与人对招也并不攻人致命之处,若那日南宫瑜是用这招式与南宫夜对决,就并不是抱着杀心的。
只见南宫夜手上招式徒然转变,上善若水接着踏雪寻梅,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招。
南宫莫惜抽出剑来,纵身一跃,长剑从身前刺出。他来的不动声色,让南宫夜突然招架不能。这招式南宫莫惜很少使用,真正的踏雪寻梅最后一式,九种变化,每一招都对准敌人要害之处。给人形成巨大压力,让人避无可避。
南宫莫惜非是有意要杀南宫夜,所以在对准南宫夜咽喉的时候,他的剑停了下来。他看着南宫夜一头的冷汗,心中略微不忍,却仍旧问道:“你为何要杀九王弟。”
南宫夜如一盆冷水浇下,只觉得凉透了心。他并不回话,只盯着南宫莫惜看,接着一声大笑:“三哥说什么笑话,要杀九王兄的难道不是三哥吗?我不过顺从三哥的意思。”
“他已无威胁,你杀了他,真是辱了自己。”
南宫夜恍若听到世间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他一脚踢翻了桥上放着的酒壶,只听咕咚一声,酒壶掉进湖里,惹得鱼儿四散。
“本王怕过什么么?”
“你难道不怕命。”
“笑话,什么命敢来挡本王的路,本王从来没怕过,就是皇命都不怕。”
南宫莫惜浅浅一笑:“我说的是你的命。”
“我的命?”南宫夜这才有了些许醒悟,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张狂笑起:“三哥开什么玩笑,谁还能要本王的命?”
“你自己啊。”南宫莫惜说的特别慢,“你觉得呢?”
南宫夜向前走了一步,将脖子往剑尖的地方更靠近了一些:“我觉得,是三哥。”
南宫莫惜无奈,也往前走了一步,剑与肉相贴合,只要稍有不慎,南宫夜的命就终结在这里了。
“三哥想要给九王兄报仇吗?”
“我为何要给他报仇?”
“那三哥为何责怪我?”
南宫莫惜蹙蹙眉,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原因。刚要移开剑,却被南宫夜徒手抓住抵在自己咽喉上:“三哥杀了我吧。”他紧紧握住剑身,任由剑刃削了自己手上的血肉。
南宫莫惜见他这幅样子不知怎地有些害怕,却又不敢动生怕伤了他。
只听他道:“三哥,你不杀我,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宁死也不依我。若是有那种时候,我宁愿死在你手上。”
“你......这不就是自己要了自己的命么?”南宫莫惜低低一笑。风吹乱了他鬓旁的发丝,让人能清晰的看到那一缕华发。南宫夜突然扑了上去,吓了南宫莫惜一跳。心里漏跳一拍,接着被人搂紧怀里。
南宫夜的血染在南宫莫惜背后的衣服上,他紧紧的抱住人好似要把人嵌入身体一般。今天是南宫瑜的头七,他想到自己梦中那张惨白的脸变成了南宫莫惜就觉得怕的不行。
“三哥......”他想说他害怕,却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抱着人,感觉对方的体温,让他觉得他还是活着的。
南宫莫惜没有挣扎,只浅浅的微笑着,觉得这个十七弟对自己用情至深。他仔细想了许多,然后附在南宫夜的耳旁:“十七,你想没想过,咱们这条路走不下去。”
“不管,我不管。”南宫夜突然如同任性的孩子,“我什么都不管,便是走不下去了,也要和三哥死在一起。三哥现在下不了手杀我,那日后如果避免不了兄弟相残,只要三哥一去,我便随着去。我本不要旁的什么,只想要三哥一世安康。若我没那贵人命,再护不了三哥,可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这番真心剖白是第一次。南宫莫惜怔怔听着,他一直以为南宫夜任性妄为但却又赤子之心,从未想他为自己想的这样多。原来他也知道他自己除了天生贵人命便再无其他长处了。
南宫莫惜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三哥为何摇头。”
“日后我们定要兄弟相残,你是为保住南宫家的江山,我是为复仇夺位。”
“黄泉路上,绝不放下三哥一人。”
“可你尚有顾及,若随了我去,太后如何是好?”
南宫夜紧抿嘴角,不再答话,就听南宫莫惜说:“况且,非一定是我输的。到那时,我也绝不可能随了你去。”
他话说的明白,让人心里凉作一片,好似没了活路。
“我今日来,便是告知你。我们纠缠至此,该是了结了。现如今三足而立,你有你的势力,我有我的能为,何必强扭做一起。当初本就是不想你介入其中不得不......”南宫莫惜没有再说下去,可南宫夜哪有不懂的道理。他松了钳制,退后一步,看着南宫莫惜的眼神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本王为了大业,没有什么事舍弃不了的。”
他话里冰冷,竟是把和南宫夜的关系一刀切了干净。
“我痴心一片,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
“你给了我心,有什么用,除非那是南宫晟的心。”南宫莫惜定定看着他,“我一直想着挖了南宫晟的心祭拜母亲。”
南宫莫惜见着对方的脸白了一片,于是睁大了眼睛,露出些无辜神采来:“你若不入这局来我姑且陪你玩下去,你入了这局。我就不想玩了。”
“三哥骗我,你肯定得知了什么,故意撵我。”
“你若是觉得这样想心里舒服,就这样吧。”
南宫莫惜转身欲走,却被南宫夜一把抓住,“我不会再受骗,三哥一直为我着想,到了现在这种局面我还看不出来就真的是没脑子了。你骗我远离,不纠缠你;你骗我回封地,不让我进京;你以为我设局引七哥九哥,就自己引火上身;你为不使我名声受损就故意联络太傅,让母后护着我不搀和盗宝之事;现在,你又想骗我走吗?”南宫夜声音哽咽:“你每日看着尧儿,是不是都在想着我?三哥......便是让你说一句实话都不肯吗?你总是说谎,总是骗我,之前瞒着自己身世是为了让我安心留在封地,假意任你差遣,后来向我说明不过是为了吓走我,逼走我。你知道我误会了你,也从来不说一句实话。弟不忘昔日,三哥忘了吗?你愁的白了头发,熬干了心,你的心流血不止,以为我感受不到吗?还是三哥觉得,你的十七弟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大傻蛋,不值得你说一句实话?”
背身站立的人丝毫不动,南宫夜继续说道:“三哥,我这辈子就做错了一件事,便是欺负了花姐姐。你责怪我,对不对?你也责怪我不安分的待在封地,偏偏来京里闹腾,还当了别人的刽子手杀了七哥九哥,对不对?你更责怪我在这时候变的灵敏起来,不再被你骗了,对不对?那日你大婚,你想对我说什么?我或许就那时候可能得了你一句真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