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正要接过,却听老板说:“吴王殿下如何这样好的本事,第二回得我眼缘了。”.6
他这一连番的问题,让南宫莫惜回答不出,咬紧了下唇,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滚落下来。南宫夜突然松了手,从后面抱住南宫莫惜:“三哥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来问。”
“我只想让三哥说一句实话罢了。”
南宫莫惜只觉心中疼痛的厉害,熬干的心神更是受到了挤压,他望着鬓旁的那缕华发,苦涩的笑了笑:“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南宫莫惜想了一想,深深摇头:“我便是对你有心又如何,你赤子之心待我,我却步步算计,所说每一句,所做每一件事无不有用意。你让我说什么呢。”
南宫夜将人转了过来,见得那一双凤目已经憋得通红。“只想问三哥,那日你大婚时候,你转身叫了我,若非楚生打岔,你预备说的是什么?”
南宫莫惜细细一想,望着南宫夜的眼睛:“我想说......”
“王爷!太后病急,请王爷速速进宫!”
赵信得了消息,寻了许久才找着了南宫夜,这会儿宫中热闹,太医诊断太后是只怕是今晚难过了。赵信根本不敢耽误,也顾不得王爷在和煜王说些什么,只得朗声禀报,生怕王爷错过与母亲的最后一面,成为一生憾事。
“太后病急!?”
南宫夜大惊,立马松开南宫莫惜转身看了过来。“快,本王要入宫!”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望着南宫莫惜:“三哥一同去吗?”
“我不便去。”
“那、三哥等我!”
南宫莫惜点点头,站在长桥之上,看着南宫夜打马离去的背影。
晚一步错过母亲相见,退一步为夺天子之尊
这一路回宫,南宫夜只觉心中七上八下似乎有什么说不出的不祥预感。快马加鞭,到了宫门直扑太后寝宫。一路小跑,路上遇见匆匆而过的宫人,见得他们行色匆匆,不详之感更是浓重了。还未到太后寝宫,丧钟便响了起来。
南宫夜豁然停住,往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周遭的宫人一听这响声,立马跪地低头满面哀痛之色。南宫夜瞪大双眼,傻杵一会儿就大步跑进寝宫里。
病榻之上,那一生荣华的女人已经瞌上了眼睛,寝宫之内一片肃穆,几名宫人早已泪流满面。南宫夜看向皇兄,只见那人也满面隐忍哀痛,皇后已经止不住的落下泪来。
这一幕,与父皇去时,何曾相似。
那时他们几位兄弟闯入宫中,还未见着父皇就听到了丧钟,再入父皇宫里就只见得那苍白如纸的脸。皇兄哀痛,旁边的三哥落泪。为何...他不能见父皇最后一面,到了如今连母后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呢?
南宫夜眼底涩涩的,往床前一扑,他张大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心中念叨母后,脑中回想许多母亲在世时的样子,颤抖不已。
他不该、不该这几日都避着的,他应该日日陪在她身边,不至于在她最后一刻都见不着自己。南宫夜扑在母亲身上,只痛恨自己。
他多想,她能再睁开眼睛,多想她能再宠溺的叫自己一声“夜儿”。
“十七弟,你怎么现在才来。”
皇后的声音哽咽,泪珠连串的落下来。“母后最后还念着你呢。”
南宫夜猛然转头,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皇后,他想说,他总是晚了一步,他想说,父皇临去时也念着自己。他有千般万般的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皇后见他难受的说不出话的模样着实不忍,便道:“你也不用过去自责,母后这病本就拖了许久,现下只是拖不下去了。”她说着又是一阵难受,撇过身去默默抹泪。
南宫夜点头,站起身来,容人给母后处理身后事。
“母后临去的时候嘱咐什么了吗?”
他这般问,众人只互相看看,又看向帝君。
“母后交代,让朕准你回封地去,做一世逍遥王爷,切莫再入政局。”
南宫夜心想,着实是母后会说的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母后没有责怪于我吗?”
“她心中最疼爱你,你便是有错,她又怎么忍心责备。如今他去陪七弟九弟,只说不让旁人再欺负了他们。”
说到此处,皇帝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南宫夜更是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料理了母后的身后事,你就会封地吧,此生都别再入京,免得母后操心。”
南宫夜不答,只站在原地发愣。
收了忧伤,着起素袍。那孝服穿在身上,竟比父皇去时还要重上许多。
这段时日,他只想待在宫里,好好的陪一赔母亲。
吩咐了赵信去长桥知会南宫莫惜,赵信回来告知那处早没了人影。南宫夜心中又是一疼,现如今只觉得挂心之人都离自己而去了。
太后仙逝,国之大丧。南宫夜求了恩典,亲自守灵。他跪在正殿前,手中烧着纸。望着母亲牌位,心里居然空荡荡的。
五日之后,太后灵柩牵入皇陵。南宫夜抱着牌位走在最前面,宫人们举着幡儿一路往先皇陵地去。京城大街无人出门,一路上众臣啼哭之声不绝于耳。
送太后入地宫之后,南宫夜转过身来。见着同样着素袍的南宫莫惜与花想容。
袍子烧在皇陵跟前,一切丧事就此结束。
南宫莫惜望着南宫夜,点了点头。接着抱起南宫尧往回走,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如此和谐,看的人不忍打破。南宫夜心中纵然有千般痛万般痛此时也绝计做不出什么来。
“王爷,回吧。”
南宫夜摇头,“本王想在这里再陪父皇母后一阵子。”
他现在不能回封地去,他虽不怀疑母后临终前的那番话,却也不能全信。他失了母亲庇佑,皇兄若想惩治自己,岂不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十二王兄一生谨慎,若是皇兄想要办他,这一次不是一并办了吗?三哥举步维艰,不照样让皇兄抓到把柄?何况自己,张扬的不可一世。南宫夜想到亲哥哥怎样除掉亲弟弟的种种算计,便觉得可怕。他自认心冷情冷,天下之事只要自己快活便不再去管,可比之皇兄实在是太过不及。
如今母后故去,南宫夜觉得自己唯一的顾虑都没有了。
他一定要拿到那个位置,然后好好的保护三哥。他是断不能再失去三哥的了。
南宫夜望着帝陵,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父皇,您别怪儿臣!”他叩了一个响头,然后站起朝着皇陵行宫去。
“赵信,本王想去看看那尊坟。”南宫夜边走边道:“别让皇上知晓了。”
“诺!”
当夜,南宫夜身着墨色衣衫走入月色之中。他紧跟赵信往皇陵东边去。父皇生前曾说一定要帝后合葬,东边皇后陵的位置葬的是虞妃娘娘。
南宫夜蹙眉,心觉这条路不太对。可他并不相问,只跟在后面。到了虞妃墓前,赵信道:“王爷,就是此处。”
“这是虞妃娘娘的陵墓。”
南宫夜又一想,莫非父皇将那人与虞妃葬在了一起。
“他们本是夫妻,同穴而葬。”
果然如此。南宫夜望着这皇后规格的陵墓心中想了许多,那人得葬皇陵不知是什么福分,只可惜,这碑上只有虞妃的名字,并不见那人名姓。
便是死了也没个名字,着实可悲的紧。
“你当日说京郊,便是这里?”
“因不敢说皇陵,请王爷恕罪!”赵信跪地。南宫夜如何不知他的顾及,让人起身。想了一想,便在这陵前跪了下来。他有许多话想说,许多歉意想要告知,却憋在心中说不出口。父皇的心意,南宫夜能懂,只是他又对这墓中夫妻深怀歉疚。
若不是有父皇,你们如何会...
南宫夜想着便叩了三个响头,只愿你们也原谅了我,原谅了三哥。
他与三哥此时都无依靠了,只能靠着自己。
南宫夜咬起嘴唇,收拾心情站了起来。他无意去探究父亲隐私,所以并不问南宫莫惜生父名姓。他站了一些时间,便让赵信领着回去。
这在陵前一住又是七天,七天之后南宫夜回宫,拜了皇上。
他深知此时皇帝正盯着自己盯得紧,于是也乖顺许多,入宫南宫莫惜一般乖顺。
出了宫,过了天仙居,南宫夜再度打听老板情况,店里伙计依旧是上次的回答。现如今,皇帝命他三日之内回封地,他想拖个三日。
早派出人去查那天仙居老板的背景,又多出设了暗桩。他想好了,这次回去之后,下次再见便是天子之争,你死我活的局面。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赵信领人进来回报,南宫夜一听,略微吃惊。
“一个江湖派别,怎么涉入朝政了。”
“王爷,我大晖建朝本就是依靠江湖势力,他们渗入朝堂本就难以拔出。”
南宫夜点点头,想想也对。
“陛下笼络人心的手法一流,就是有绿林高手暗中帮助也不是不可能。”
南宫夜摇了摇头,“本王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他心里总觉得如若那天仙居老板是皇兄的人,就太过明显了,他总觉的背后还有一股力量一样。等等,南宫夜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不帮着南宫莫惜,他从哪来的兵去政变?
也不对,他自然由北澶的句咄帮着,而且他那时也说御林军的虎符在他手上。
南宫夜觉得南宫莫惜不会擅自运用北澶兵力,他还不至于通敌叛国,可仅仅凭借御林军,是不是又太过儿戏了一点?
这时候,他便想到了天仙居的那个神秘人。江湖人虽不比军队,不能行军布阵,可若有神功相助,在不经意间取人项上首级还是易如反掌的。届时御林军突然兵变,皇兄必然反应不过。南宫夜这样一想,倒觉得那人更像是三哥的暗桩了。
他笑了一笑:“这事办的不差。”
赵信让人退去,见南宫夜神色轻松,反而不解:“王爷觉得不是威胁。”
南宫夜摇头:“不。只是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管这个,稍微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回封地去。”
赵信道了一句是,接着突然想到什么的转身过来:“王爷还是小心一点煜王爷吧。”
“本王心中有数。”
他和他的三哥迟早是要正面为敌,他现在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他若是先起兵了,那他的三哥预备怎么办?帮皇帝?帮自己?他想不出来。南宫夜一直被动,如今,他想主动一把。
什么时候去看看三哥吧。
只要这样一想,南宫夜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想到那日长桥之上,南宫莫惜好像正要说句实话却被赵信打断了去。
要去问问这句话。
他转身出门,朝着煜王府的方向去。可刚上了车,便觉得这样实在唐突,想了一想,让人往长桥去了。他本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碰上三哥,现在看来,却是没有那个缘分。
长桥之上空空如也,他一步一步走上桥,望着湖中锦鲤吐着气泡,笑了一笑。
“三哥啊三哥,我真好奇,你会与我说什么呢?”
莫惜夜起空对白玉琴,陛下相逼正视心底意
南宫莫惜那日回了府里整个人都恹恹的,闹得花想容也很忧心,因为太后去前皇上没有让她见着太后,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她不知道太后临终的遗言是什么,又见南宫莫惜的最近的情绪低落便更是担忧起来。
而南宫莫惜的人脉早已经告知他太后的真正遗命,便是让皇帝处置了这位煜王爷。他早就料到也并不吃惊,他只是不明白皇帝是怎么想的。听闻他当时还为自己求情来着,若不是做给旁人看的,便是有别的想法。
这日夜里,南宫莫惜睡不着觉,见得花想容已经入眠便下了床来。他在卧房的桌前坐着,望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南宫莫惜便站起身来,走出门外,朝着书房去。
这会儿雪化了,正是冷的很。南宫莫惜披着一件外衫往书房去。
路过府中后院的长桥,他微微停了一下,想到那日南宫夜在长桥上的逼问心底沉的厉害。他当时差点就被逼得说出真心话来了。
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吃痛清醒,又朝书房去,脑子中想的都是南宫夜从小到大的样子,他一恸,转了方向,朝着尧儿的屋子去。
轻轻的推开门,床上的尧儿睡的十分安稳,小小的脸蛋上漾着微笑。南宫莫惜瞧着这小脸,又回忆脑中南宫夜的模样,将他们重叠一起居然如此相似。
南宫莫惜望着儿子许久,笑了一笑,将儿子的被子拉好,才出了门。
他再度的朝书房去,进了屋子,点了灯。橘黄的灯光印出了他逐渐削瘦的身影,让人产生一些温暖的错觉。
南宫莫惜坐书案前,他只呆呆的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眨了眨眼,抬头望着蜡烛,过了一会儿自嘲一笑,然后扑纸研墨,静心作画。
画只完成一半,南宫莫惜便觉得心烦意乱,揉了画纸扔在地上,接着痴痴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发愣。
烛火烧了一小半,时间过了许久。南宫莫惜再度抬起头来,朝着窗外看了看,书房的窗都是严严实实的,并不透风,可他却觉得周身的寒冷。他拉了一把披着的衣服,然后朝着一个锁着的柜子走去。犹豫再三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拿出那藏琴的盒子。
古汉白玉琴,他几乎觉得自己忘记了它。
南宫夜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去求它,南宫莫惜是知道的。他习惯了装作不知道,习惯了处处算计,他几乎都快失去了真心了。
南宫莫惜轻微的拨了琴弦,一声琴音想起,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南宫莫惜趴在琴上,细细回想这么些年的自己。要说没了真心,那现在又是什么呢?
处处为了南宫夜着想,甚至是为了他折了自己。而这时候,他睡不着,他心中烦乱的原因却是,若是自己死了,那人在这世上可还有依靠,是不是会孤寂一世?
便是这样想着,就觉得痛心不已。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花想容替她报仇,可此时却这般心烦意乱。
真正的痴儿,怕是自己吧。
南宫莫惜心底无奈,轻轻叹了一声,趴在白玉琴上瞌了眼。他今日就在书房过这一夜吧。
他在书房中,花想容在书房外。一对夫妻,一门之隔,却如同隔了银河之远。
花想容这才明白过来,南宫夜对南宫莫惜的执着是为什么,王爷对吴王的那般好又是为了什么。原来她这个妻子是那么的多余,他想到南宫夜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些话原都不是对自己说的。
花想容心中羞愤,却又觉得他们可怜,一时之间迷了方寸,便陪着夫君站在书房外,这一站便是一宿。
次日,夫妻两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互相道了早,花想容问南宫莫惜昨夜怎没有宿在卧房,又贴心的熬了汤药让南宫莫惜饮下,说是怕人受了寒。
刚刚饮下,便被告知皇上急召入宫。南宫莫惜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收拾了自己,便随人往宫里去。花想容送人到了门口,见南宫莫惜上了车,心里更是不安的紧。
她赶走两步,叫了等一等,然后凑在车窗边上,蹙着眉首:“王爷,妾只想你平安,其它的事情妾都可以忘了。”
南宫莫惜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马车一路往皇城深处去。
入了宫,见了陛下。南宫莫惜恭敬的请了圣安,等了许久,直到帝君让众人退去他才抬起头来,将收起的气势肆意铺开。
皇帝感受到了这股气势,朝人靠了靠。
“三弟,你还好吗?”
这是南宫莫惜出狱以来,第一次见皇帝。想不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南宫莫惜想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点了点头,道:“陛下好手段,又照顾了臣弟,又除了威胁。”
“三弟别这样说,三弟突然入局也让朕着实着急了一把。”
这话半真半假,让人分辨不清。南宫莫惜道:“皇兄,我们二人相斗,再扯上旁人,不好。”
“朕也不想扯上旁人,怪只怪,那人与父皇太过相似。”
南宫莫惜不说话了,撇开头去。
皇帝见他明显不耐的样子,轻声一笑:“朕没见过博先生,却不知三弟与他几分相似,想来是极为想象的。”
他这话不但辱了南宫莫惜也辱了南宫夜,更是辱了先皇。南宫莫惜转头怒目而视:“陛下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皇帝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道:“朕想让你帮朕。”
“怎么帮?”
“母后遗命,朕不得不从。”
南宫莫惜了然。这果然是个好办法,一来除了南宫莫惜,二来引起南宫夜兵变,两人一除,他便安稳了。南宫莫惜低低的笑着,“陛下让臣弟帮着你弄死臣弟?好想法。”
“如何?”
南宫莫惜抬眼看着南宫晟,这个兄长,他自小与他一同上学,因为年纪相近,幼时也十分交好,只是,皇权争斗,让二人的关系疏离了这么多。他的手段太狠,狠的让南宫莫惜忍不住恨他。
“好啊,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南宫莫惜突然跪在地上,给这位兄长行了一个大礼。他拜的不是皇帝,而是把这一生对一个兄长的感情都拜了进去。从此,他们不死不休。
南宫莫惜拜完之后站直身子,“陛下若没有什么事,臣弟就走了。”
他不等人回答,转身欲走,南宫晟却突然出手,将人拦腰抱住。南宫莫惜心下一惊,连忙出手反击,南宫晟本就握有优势,在他诧异之时就已经钳住了人去。
“南宫晟,你做什么!”
南宫莫惜心下羞恼,怒喝一声,居然直接唤了皇帝的名讳。他看不见身后人的脸,只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
“朕心疼你。”四个字一出口,南宫莫惜嗤笑出声,却又听南宫晟说:“朕见你越来越多的白发,心中真正疼的很。你比朕还小上几岁,为何会如此?”
他问出口的问题并非是让南宫莫惜回答,只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南宫晟伸手抚了抚南宫莫惜白了的鬓角:“南宫夜让你这样操心,你又何必呢?”
南宫莫惜心底一抖:“陛下说什么混话!”
“三弟不懂吗,若是三弟不与十七弟亲厚至此,朕又何必......”
南宫莫惜大笑出声:“陛下是真的嫉恨十七了?莫非陛下想告知臣弟,陛下也像了先皇?”
南宫晟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
南宫莫惜整了整衣衫,道:“陛下最爱的从来都是皇位,臣弟最不稀罕的从来也都是这个皇位。”
“三弟不稀罕?”
“从来不稀罕。”他望着南宫晟的眼里很是真诚:“当初就算先皇痴了想让臣弟继承大统,臣弟也是不愿意的。只是陛下你......心里根本没有手足情,只将我们兄弟当做对手。”南宫莫惜停了一停:“说起来,七弟和九弟,他们都是你亲弟弟又为何要反你呢?你当初若是放了他们进皇城来,让他们听了先皇遗言,他们只会是你的忠臣良将。可你......你却将他们逼成反贼。”
“你说,这都怪朕?”
“难道不是?”南宫莫惜轻声一叹:“臣弟刚刚一拜,就将咱们的情谊拜走了。皇兄让臣弟做什么,臣弟就做什么,臣弟最后再做一次乖顺臣子。”
南宫晟心底一骇:“三弟,你......”
他想伸手去抓南宫莫惜,却被人躲了过去,南宫莫惜道:“陛下自重。”
“十七弟就这样的好?”
“他心冷情冷没什么好,不过他有一颗心。那便是陛下失去了的东西。”
南宫莫惜最后说了这句,拉开门走出殿外。殿外的宫人不知是从哪一句离去的,外面空空荡荡。南宫莫惜慢慢朝宫外走,突然之间,十分的想去见一见南宫夜,只当是这么多年的最后一面。
他想着,过阵子南宫夜就要离京了,自己恐怕再也见不着他。南宫莫惜望着晴天的阳光,微微笑起,心中想着,最后的仇就让南宫夜帮着自己报了吧。
这人生在世,欠人的总是要还,南宫晟欠他的要还,南宫夜欠花想容的要还,他欠花想容的要还,那他欠南宫夜的呢?又如何还。
南宫莫惜悠悠一叹,让自己不再去想这问题。
今日,他只想主动去见见那人,说一句心底话。
白日里遍寻不着擦肩而过,月夜下长桥相见真心真情
Fatal error: Uncaught exception 'RedisException' with message 'Redis server went away' in /var/www/jjwxc.net/www.jjwxc/lib/Net/Cache/KeyWordsForRedis.php:123 Stack trace: #0 /var/www/jjwxc.net/www.jjwxc/lib/Net/Cache/KeyWordsForRedis.php: Redis->hGetAll('HASH_novelinfo_...') #1 /var/www/jjwxc.net/www.jjwxc/lib/Net/Cache/KeyWordsForRedis.php: Net_Cache_KeyWordsForRedis->getInfoByKey() #2 /var/www/jjwxc.net/www.jjwxc/lib/Net/Cache/NovelChapterFilter.php: Net_Cache_KeyWordsForRedis->filterContentByMiniature('a:52:{s:7:"nove...') #3 /var/www/jjwxc.net/www.jjwxc/onebook.php: Net_Cache_NovelChapterFilter::novelIntroFilter(2046392, Array) #4 {main} thrown in /var/www/jjwxc.net/www.jjwxc/lib/Net/Cache/KeyWordsForRedis.php on line 123
煜王爷下定决心快活三日,晖陛下一张圣旨三尺白绫
南宫莫惜在吴王别苑住了三天,这三天时间他要么吹箫弄曲,要么读书作图。南宫夜时时刻刻都陪着他,有时候过分了就把人圈在腿上抱着,咬着人颈子后面的嫩肉,一副得逞了的模样。南宫莫惜这几日连衣裳不想规矩穿好,每日里披着一件大褂,在暖阁里走来走去。他喜欢画各种南宫夜的样子,从小到大,然后将这些样子连在一起,管它叫做吴王成长史。南宫夜不满了就把他一把抱起,让人坐在桌上去咬对方的前胸。
南宫莫惜什么都顺着他,偶尔吃上一口酒,也十分有情调的用嘴渡过去。一般这样,他都免不了被南宫夜压着折磨一番。
他们这几日的日子过的颓靡,外间的事情一概不去想。南宫夜原还怀疑三哥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给被心上人那样诱惑勾引,他便也把除了他之外的事抛诸脑后。
第四天上午,南宫夜起的晚了,门外传来赵信的声音,说皇上召见。南宫夜不愿见皇兄可又不能不去,只得收拾好了依着旨意进宫。南宫莫惜撑着头望着他,被子滑到腰迹露出大片的昨夜疯狂的痕迹。南宫夜脸上一热,忙走过去把人用被子裹了严实,“三哥,皇兄召我进宫。”
“嗯,我听到了。”
南宫夜在他嘴上亲了一亲:“我估计是催我回封地去了。这是母后的遗命,我违抗不得。”
南宫莫惜蹙眉,垂着眼睛看不出里面的神采:“你若是去了,我便走了。”
“三哥等我,我不消多时就回京了。”
南宫莫惜展颜:“我依了你,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那三哥等我。”
南宫莫惜一笑:“那可就说不好了。”他转了眼珠一副狡黠的样子,南宫夜心中一动忙捉了人去亲,南宫莫惜拉着被子躲。两人又闹腾一阵,直到赵信催了几次,南宫夜才出来。出门之时,还对着南宫莫惜说:“三哥记得等我。”
南宫莫惜并不去回他的话,之时乖顺的微笑着,等着人不见了,才沉下脸来。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赵信站在了门边,道:“煜王殿下,吴王这就要回封地了。你们......”
“我们注定不死不休的。赵信,你一切都为吴王着想,希望你以后看着他。”
“这点不用煜王殿下费心。”
“那就好。”
南宫莫惜起身穿了衣服,在铜镜面前照了许久,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冠内,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站直身子,走出门外,看见赵信躬身站着。
“本王回府了。”
赵信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派了马车送人回府。
南宫莫惜住在吴王别苑的这几天都会给府里送信,可花想容还是急了。她以为南宫莫惜被扣在宫中,差些就要进宫问皇上要人,若不是楚生对南宫莫惜甚是了解只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来。
他这下一回府,花想容就迎了上来,南宫莫惜让她切莫忧心,便往房里去。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他这几日在吴王那儿没有好好休息,只觉这骨头架子都散开了。
靠在浴室冰凉的石壁上,南宫莫惜闭上眼睛让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过了许久,直到楚生担心来催他才醒了过来,被人扶着回了榻上,安安稳稳的睡下了。
花想容哄了儿子便来见他,见到人睡着也不想打扰。她坐在一旁绣着剩下的活计,他想给南宫莫惜绣一个香囊。
她很少做这种活儿,手也笨拙的很,针脚挨着针脚,有时候又会歪了上去。她试过许多次,就这个还能看些。
一人入睡,一人捣腾女红,这大半日就过去了。待南宫莫惜醒来,花想容立马收了针线,她可不想现在就被人看见。
“这什么时辰了?”
“刚刚柳儿来说要用晚膳。”
花想容扶着南宫莫惜起来,想给人穿好衣服却被人推了出去:“你去看看尧儿。”
她有些不明白,但还是依言退出房外。南宫莫惜见着自己满身痕迹悠悠一叹,穿戴好之后,召了楚生来,问他今日京中可发生了什么没。
楚生道:“吴王殿下离京了。”
这就走了啊。
南宫莫惜扶着门,突然觉得额角一阵的疼,勉力站直。
“该来的总是会来。”
“王爷在宫中可答应了陛下什么吗?”
楚生小心翼翼,南宫莫惜瞧他一眼,“是答应了。太后遗命。”
楚生骇然,“那不是......王爷是怎么想的?”
南宫莫惜边走边道:“本王实在是太累,想休息了。楚生,世间因果,总归是要还的。”
“王爷就算不顾自己,也得顾着小王爷吧。”
“容儿会照顾他的。”他突然停住,瞧着后院的长桥:“有时候,这因果报应,说出来是不得不信啊。”
楚生怎么可能相信南宫莫惜突然信了因果报应,他急急走了两步拦在南宫莫惜面前:“王爷肯定有别的想法。”
“我无兵权,便是有御林军也无法与帝军抗衡。你若说大哥会帮着,我又怎么能通敌叛国呢?十七他在京中根基尚浅,若是兵变只怕没入京就夭折了。我和他不连成一气,拿什么成事?”南宫莫惜望着楚生,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你知道吗?便是我想和十七连成一线也是不可能的,他防着我篡夺南宫家的江山。而我,要政变必须要立下那个名正言顺的名目。这本就背道而驰,要给南宫晟一网打尽啊。”
“说来说去,王爷还是为吴王着想。您便是与他达成一线,先除了帝君再相杀又如何?您是怕他背了恶名!您知道他不会暴露您的身份,可您......”
“别说了!”南宫莫惜突然出声:“本王已经决定了。本就是本王欠他的。能报仇,什么方法都行。本王从来不在乎一条命。”
楚生道了一句是,便跟在人身后去了厅里。
吴王一走,夫妻二人又如同新婚时一样。一同看书,一同逗弄南宫尧。本是极为和谐的时光,就连花想容都觉得这一切太过幸福。
然而,幸福总是容易溜走。
那日同样是晚膳时分,尧儿捧着碗的手抖了一抖,瓷碗摔碎在了厅里的地板上。南宫尧睁着一双眼睛很是委屈,像是害怕爹娘责骂一般。南宫莫惜刚想说几句,就听到外面的人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了人。
南宫莫惜放了碗筷和家人一同到了正厅。廷尉手捧明黄圣旨站在那处,一见着南宫莫惜就笑了。恭敬的上来叫了声“煜王殿下”。他的笑容,花想容太过熟悉,这皮笑肉不笑,眼中藏奸的模样,让人看着恶心。
“煜王殿下,接旨吧。”
南宫莫惜领着人跪下接旨,这道旨意,来的正是时候,这时候南宫夜应该还没回到吴地,正是让他两难。
圣旨赐死,白绫一条。花想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南宫莫惜却安稳接旨。
“王爷,行刑吧。”
廷尉一笑,南宫莫惜也随着一笑:“本王要同王妃说几句话。”
廷尉应允。南宫莫惜转过脸来望着紧咬下唇的楚生,接着把目光放到花想容身上。
“容儿......”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不告诉妾,牢中的话您都忘了吗?”
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被花想容打断了去。她在牢中质问自己没把她当妻子,他怎么会忘。南宫莫惜张开手,将那怒极恨极的花想容抱进怀里:“容儿,本王没忘。本王答应过你,要给你报仇啊。”
花想容震惊,“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比死更痛苦便是所求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容儿玲珑心肝,早该懂了吧。”
“为什么呢?”
“他欠你的,总是要还。本王欠你的也是要还的。只是,本王欠他的却是还不上了。”
花想容憋不住泪水,任它洒落下来:“王爷心中只有一个吴王,可曾有过妾?”
南宫莫惜抹掉她的眼泪,含着笑意道:“不瞒容儿,本王心中却是把你当妻子的。虽然一早就知道你就是皇上的眼线,本王也顺水推舟娶了你,可你待本王的好,本王又如何不知。只可惜啊,容儿,本王一世荣华,深陷权势中心,此生风雅,什么都入不得本王的眼。唯有一颗真心而已。”
“那么妾呢,妾对王爷就没有真心了吗?”
南宫莫惜低着头,“他为我屈求古汉白玉琴,为我纡尊降贵抹掉鞋上黑泥,他为我深陷泥沼不自知,又预备为我扛下所有恶名。这史书上只会记他是骄奢的十七皇子、揽权的吴王、罔顾亲伦的乱臣贼子,又有谁会记得他的那颗赤子之心呢?他虽心冷情冷,可却真心真情谁都比不过啊。容儿,便是对你......”南宫莫惜哽咽一声,“他虽欺负了你,但若只是为了欺辱于你他大可放任别人去做。他虽是气急了却仍然顾及你的声名,他不是真的要逼死你,还给你留了后路,他若风光娶你,你便是贵及天下的吴王妃。”
这话越说越让花想容难堪:“难道妾还要感谢他不成!难道你们就对得起妾!”
“正因为对不起,我才选了这条路。他这辈子所求不得,我也一命相还了。”
“你可知,妾一辈子也不好过的。”
南宫莫惜再度将她揽入怀中:“你可知你最不该的就是爱上了我,你作为陛下的眼线,只要敬忠职守,不能动情。”
花想容紧紧抱着南宫莫惜,眼泪全留在他的衣服上:“妾知道妾错了,妾悔过还不成么?王爷......妾自嫁给你,便从未做对不起王爷的事。自然,那也是因为王爷早有防备,可......可......”
“容儿,本王的心思早在那架古汉白玉琴上了。你不是早知了么?”
花想容不愿再纠缠,撇开头去。
“王爷一死,妾心便死。日后只会留在皇上身边。”
“本王早料到了。”
两人相望,南宫莫惜道:“好好照顾自己,当心陛下。”
廷尉叫了一声行刑,南宫莫惜慷慨赴死。楚生早已让南宫尧昏睡过去,这场面是断然不能给孩子看到的。
花想容眼睁睁的看着南宫莫惜没了呼吸,然后打点了行头,朝着宫里去。楚生本还想问他南宫尧怎么办,却见她凄惨一笑:“我是为了王爷才生下他,他与我何干。”
一日之内失去爹娘的南宫尧尚在睡梦之中,只有楚生为他痛惜。
王爷终究料差一步,这孩子,何其可怜。
回家路上惊闻兄长死讯,京中城里设计朝堂相争
“王爷,再过两天就能回到吴地了。”
南宫夜皱眉点头表示知晓了。他自从出了京就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望着前方的道路,他突然有些渴了,让人在路边的茶棚靠了靠。
他是想快些回到吴地,可首先他要保全了精力才行。
南宫夜没有下车,赵信将茶递到他的面前。南宫夜喝了一口,换了满嘴的苦涩。这茶好浓啊。他想了想,走下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望着。
待人马休整好了,赵信才来叫他。
“王爷,上车吧。”
南宫夜回神过来,上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往吴地去。还未到下一站驿馆,南宫夜又让马车停了下来。他心中实在是安心不下。
赵信打马到了车边问他可有吩咐,南宫夜皱眉:“赵信,这一天都没见人回禀京中情况。”
赵信心下一惊:“估摸没有大事。”
南宫夜摇了摇头:“本王总觉得有些不对。”
话音刚落,便有侍从捧了一只信鸽拿出卷了一卷的信笺。一看之下,仓皇跪在地上:“回王爷,京中有大事发生。煜王殿下因太后遗命被赐死了。”
一震雷鸣而过,南宫夜只觉脑子里分辨不出声音。他下了马车拉着那侍从的衣襟:“再给本王说一次!”
“煜王殿下因太后遗命被赐死了!”
被赐死了?三哥被赐死了?
南宫夜脑中闪过无数想法,都是南宫莫惜与他说的话。说什么真心,也句句都是心计。他怎么、怎么忍心!他与皇兄不死不休,他要自己给他报仇,他是觉得他在京中根基尚浅,若不合作便只得是输。
南宫夜一瞬间明白过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三哥,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把这些都压在我身上,怎么忍心就留下我一个人了呢?
赵信跟着南宫夜跪在地上,伸手去扶自家王爷却被推开了。
南宫夜此时心里只余下了恨,他知道皇兄这么做是逼着自己反了。皇兄害怕他们联成一气,却从不想,三哥若是活着又怎么肯与他一道。
南宫夜仰头望天,他此时能哭吗?
“赵信,你带兵马回吴,本王回京。”
“王爷不可,京中必有埋伏。”
“皇兄想一网打尽,本王怎么能连三哥最后一眼都见不上。”
南宫夜站起身来,从一旁拉了马,他翻身上马动作十分之快:“赵信,在吴地等本王的令。”
“诺!”
南宫夜调转马头,打马朝着来的方向去。
他记得三哥对他说过,想他别走。他当时若能答应了该是多好啊。
他依了他,却只是为了让他不随他而去。
“三哥,你让我好恨哪。”
怀着怨恨抵达京师,南宫夜乔装进了京城。他不敢一来就去煜王府里查看,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到了夜里,才身着黑色夜行衣蹦出窗外。
煜王府已被查封,太后给他的罪名是弑兄夺位,没有牵连府中其他人已经是恩典了。南宫夜小心的行走在瓦顶,他想看看是不是还能见着楚生。可遍寻一圈,都未瞧见。
南宫夜想知道三哥的尸身去了哪,刚想移动,却见得园中一抹黑影一闪而过。南宫夜心下惊疑,跟着黑影而去。
那黑影摸到南宫莫惜之前的卧房,又走了出来,刚走两步便猛然回身,想是发现了南宫夜。他身影一转,一拳朝着南宫夜打来。
两人都不亮兵器,只是赤手空拳的相搏。
“来人是谁,报上名来。”
那人问道,南宫夜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
两人斗了许久。空中又落下第三人,依旧是一袭夜行衣。他插入两人之间,轻声道:“皇上在府中早有暗哨,若要知煜王下落,跟我来。”
两人一听,只见那第三人纵身跃起,在诸多房顶穿梭而去。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跟上。
出了煜王府,到了京西凉棚。那黑衣人解了面罩,南宫夜借着月光一看,居然是楚生。南宫夜也解下面罩,往前一步:“三哥在哪?”
楚生早知这人身份也不吃惊:“王爷料的不错,你听了这事一定会返京的。”楚生咬了下唇:“王爷让我将印信交托给你,只望你能替他完成大事。”
“三哥真的......真的......”
那死了两字是怎么都问不出口的。
可就算他不问出口,楚生又怎不知他的意思:“是的,王爷的确已经去了。”
他一脸悲伤决不是装出来的,南宫夜最后希望瞬间抽离。“好、好。”
楚生将印信交给南宫夜:“我等都听从吴王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