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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夏海胆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22

三个人一阵唏嘘,高手的世界实在是变化太快。

宋远耳朵里听着别人闲聊,正听得津津有味,齐思敬放了两个碟子在桌上,一个碟子里是热菜,一看就知道是把厨房的每个菜都夹了点。还有一个碟子装的是甜点,也是混乱的很,苜蓿糕,杏片,香糖果子什么都有几块。

“小十七,我看你怎么非但没长高反而更矮了呢?怎么样?流云诀练到第几层了?”

宋远红了脸,呐呐道:“我还没修出内力。”

“什么?!”齐思敬吃了一惊,虽说他的师弟们大多笨的很,可是到了宋远这个年纪怎么也都该修到诀第二层了,可宋远居然还是一点内力都没有,连流云诀都没法练。

一看齐思敬毫不掩饰的错愕,宋远更加无地自容,他的确是蠢笨的很,在武学上花比封存多十倍的努力也到不到封存十分之一的效果。

齐思敬搂着宋远亲热道:“师弟,要不然你到酒楼里来帮忙,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大荒年也饿不死厨子嘛!,你看你瘦的,啧啧,真是可怜。”

齐思敬会说这话也是怕小师弟浪费了一辈子时间却还是修不出一丝内力,那可就真是悲剧了。

宋远听了他的话,缓缓摇了摇头。

齐思敬无奈,他是知道这个师弟的,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宋远怕齐思敬还要在他内力的问题上纠缠,连忙转移话题:“师兄,今天我来找你,是因为大师兄给你留了封信。”

一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齐思敬浑身一震,精神百倍,此刻要是能给他安条尾巴,他铁定能把尾巴甩得飞起来。

宋远一边从怀里掏信一边说:“大师兄去京城参加祭剑祀了,要到明年清明才能回来。”

“什么?!去京城了,什么时候?和谁一起?”齐思敬急得跳了起来。

“走了两天了,和四师兄,九师……”

“老四!我就知道是他,这个死病秧子!”听到有四师兄司马承儒,齐思敬恨得咬牙切齿。

“除了四师兄,还有九师兄和十四师兄。”宋远补充道。

齐思敬哪里还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他焦躁的在原地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该死的!他居然和那个病秧子一起走,他那么爱瞎操心,肯定要吃亏的,对!那个傻子肯定要着病秧子的道的,不行,我得赶紧去追他们。”

齐思敬叫嚷着就要往外冲。

宋远死死的拉住他:“师兄你冷静点,大师兄给你留了一封信。”

齐思敬停下了动作,从宋远手里接过一封薄薄的信,他刚要打开,却猛地顿住,他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那封信。

眼睛一轮一转,一瞬间,他悟了。

齐思敬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宋远心里一阵发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果然他听见齐思敬循循善诱的说:“放回去,放回去,把信放回去。”

宋远疑惑的看着他。

齐思敬坐下来,对宋远说道:“小十七,你就当信没送到。反正马上我就去京城了,你就当是没碰到我就是了。”

“可是……”

还没可是完就听见一声“师兄我去也!”,再一眨眼,齐思敬已经不见踪影了。

宋远默默将信收回怀里,六师兄的轻功真不是盖的。

齐思敬跑出云城,沿着通往京城的官道狂奔而去!

他不用看都知道徐远行留信给他会写些什么:师弟吾爱(这两个字纯属某人幻想所加),宗里的事就交给你和三师弟了,师弟你天赋极佳,有你指导师弟们练功,必定会事半功倍。

徐远行肯定是这样写的,现在他没看信,那就不算没完成嘱托,呵呵,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宋远和他的师兄们(3)

宋远出了酒楼,先去买了些盐,在肉铺挑了羊杂和骨架,这样的天喝羊杂汤最合适不过。然后到铁匠铺付了二两银子,取了自己定制的一把匕首,他平时捕猎都是带着柴刀,很不方便,这把匕首大小适中,很合他的心意。

出了铁匠铺,宋远抬头看了眼天色,天灰蒙蒙的,看起来又是要下雪的样子,他也不再多逛,他得赶在雪落下来之前回山上去,要是雪下得大起来,他可就没法上山了。

宋远不敢多耽搁,赶紧进了一间杂货铺子,这次下山来他主要就是想买个汤婆子,这几天晚上把他冷得半死。

天气不好,杂货铺老板急着关门,看宋远进来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就委婉的让宋远快点,宋远也不挑,直接拿了个黄铜的汤婆子干净利落的就付了帐。

宋远把买好的东西都放在背后的背篓里,闷头就往青云宗赶。走到半道雪就落下来了,开始是米粒大小的雪粒子,后来下大了,雪成片成片的扯棉絮一般的往下撒。

好不容易走到青云山脚下,宋远抖落一身的雪,看看就在眼前的青云山深深叹了口气,迈着已经僵硬的腿开始一步步往上山挪。

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一股尿意汹涌袭来,宋远自己钻进树林,选了棵高大的树把背上的背篓放下,往边上走了几步,解开裤带,开始放水。

宋远一边尿,一边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师傅和他说,在极北的冰寒之地,人要是在露天的地方撒尿,就会一边尿一边结冰。

宋远正在心里估摸着那得是有多冷。忽地听到身后传来“啪嗒”树枝断裂的声音,他回头去看,只见一个黑压压的大团子带着一阵积雪轰动一声——从天而降!

落在宋远放背篓的那棵树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宋远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定睛往地上一看,好家伙,那黑压压大团子是一个人,一个身形风流修长的人,可惜是脸着的地,看不清长相。

宋远抬脚就往前扑去,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催使他去看清此人的相貌,只可惜刚走一步就被自己的裤子绊倒了——裤子忘提了。

提上裤子,宋远走到那人身边蹲下,他将人整个翻了过来,宋远一看这人相貌,宋远呆住了,其痴呆程度参见猪八戒第一次看见嫦娥姐姐。

这人居然这么好看!比四师兄还好看!

面前人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双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脸颊上透着红晕,他双目紧闭一身黑衣躺在白雪间愈加显得丰神俊朗,俊逸无双。

地上本来就铺着一层落叶枯枝,现在又铺上了一层雪,人摔在上面也受不了大伤,只是这人一直闭着眼,宋远有些摸不清状况,他凑近打算去摸摸这人的脉搏,却闻到了一股扑鼻的浓浓酒气。

再一摸脉搏,脉相正常,看了他只是喝醉了。

宋远看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醒,心里着实有些钦佩。

现在下着雪,不把他弄醒搞不好明天他变成冰雕了,宋远狠掐了那人的人中——毫无反应,狠下心找到那人的膻中穴点下去——那人微一皱眉,宋远这下震惊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穴位啊!

没办法了,宋远把自己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了遍,并且一个比一个能让人痛得死去活来,可那人顶多就是皱皱眉,没有一丝醒来的意思,

这一刻宋远觉得酒大概是这个世上最毒的毒药了,因为现在就算把这人千刀万剐,他也不会皱下眉头的。

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想想自己的院子离这里也不是太远,宋远托起那人的两条腿夹在腰两侧,背起背篓,直接把人往家里拖。

遇到碎石,拖过去;遇到台阶,拖过去……还好这次那人是脸朝上的,不然可得毁容不可。

地上有雪,拖起来倒省事的很,就算这样省力,等宋远把人拖到就家门口的时候,他也累的虚脱了。

他坐在门口歇了片刻,又抱着那人的腰,把他拖到了屋里。那人的外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宋远帮他把外袍脱了,将他放到床上,自己从桌子上抓过一只壶灌了一肚子冷水,然后往床上一躺,实在是累极了,没过一刻钟,他就睡过去了。

宋远睡过去没一会,躺在他旁边的简怀修就醒了一声,简怀修感觉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宋远掐了自己一次人中,点了一次膻中穴,扎了针,踹了自己两脚……把他给痛得死去活来啊活来死去。

后来被拖在地上也不知道撞了多少块石头。

他现在疼的不想睁眼,也懒得睁眼。就这样躺着,倒也真睡过去了。

屋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没一会就盖住山道,掩盖了人迹。

要说简怀修为什么会从树上落下来呢,还得从他为什么会来青云宗说起,要说他为什么回来青云宗,这还得从他中毒说起,要说他为什么中毒,这个暂时先不提了……

简怀修一年前中了一种世间罕见的毒,中毒之后他的内力就变得时有时无,并且随着中毒时间越长,内力就越来越弱。

他的师傅,现在青云北宗的宗主天松子,让他来云城找青云子解毒,简怀修一路上走走停停,遇上有趣的地方就停下来住上十天半个月,有内力了就用飞的,遇上内力使不出来的时候就坐马车,从京城到这硬是被他走了一年的时间。

今天初到云城,他先是去酒楼要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又叫店家上几壶好酒,偏偏这云城有一绝就是这上好的梨花白,简怀修抱着酒壶喝了一壶又一壶,直到身上的钱花完,被酒店的老板客气的“请”了出来。

简怀修虽然醉了,模糊中却还是知道自己的目标要去青云宗,于是他运轻功往青云山飞,可惜飞到半道内力却没了,正好当时醉意上头,他随便找了枝树桠子就躺了上去。

睡得正美的时候下起来雪,当时他正睡得香也懒得理会,那根树枝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断了,不过从树上掉下来并没有让他清醒,他醒来是因为被宋远用针很扎了一下膻中穴,那个傻蛋扎的太狠了,硬生生把他扎出了一个全身麻痹。

那时候他体内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恢复,真气运行到膻中穴时被宋远用针强行中断,被阻断的真气在全身筋脉四处流窜导致了他全身僵硬,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只能生生的挨了那傻蛋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宋远和他的师兄们(4)

宋远是被冻醒的,半夜醒来,冻得手脚冰凉,他木着手脚爬下床,点燃烛台,他把手凑近烛台就着火光暖着手。

简怀修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宋远自己端了烛台出了卧房,外面风雪正大,寒风夹裹着飘雪呼啸着扑向纸糊的窗户,宋远护着手里脆弱的火苗钻进厨房。

烧了一大锅热水,当他躺进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热水温润着他的身体,水汽蒸腾到脸上,寒气渐渐被驱赶出体内,身体里的血液彻底温暖起来,沿着脉络缓缓流淌,舒服得让他直叹气。

洗完澡他又喝了碗姜汤,最后抱着汤婆子带着满身热气回到房里。

宋远摸简怀修脉搏的时候知道他是有内力的,而且看他大冬天的穿这么点,想他肯定是不怕冷的,于是宋远不厚道的将棉被全裹在了自己身上,哎!那个舒适,那个温暖,一夜好梦。

第二天,宋远如往常一样在卯初醒来,起床,扫地,洗衣,练剑,吃饭,劈柴……

他的作息规律到刻板。

洗衣服的时候,宋远好心的将简怀修那件黑色外袍一起洗了,那外袍不知道用的什么料子,摸起来就像水一般顺滑。

宋远干完活,回房里取剑,一推开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倒着拖到床边,简怀修盘腿坐在床上,右手向前伸,五指微屈变爪,隔空将宋远拖进床边,然后随手一挥,宋远在空中一个翻腾重重摔在地上,再一挥,宋远从地上翻腾而起,再凌空落下……

他就像是小孩子甩泥巴一样,翻来覆去甩着宋远。

当宋远最后一次落回到地上,他趴在地上喘着气,全身骨头散架一般的疼,他抬起眼睛盯着简怀修,气得牙痒,他就是那愚蠢的农夫,救了一条忘恩负义的毒蛇!

“你是谁?”宋远愤怒的问。

那人不说话,他跳下床取过一节绳索,将绳索甩向宋远,那绳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飞到宋远脚踝处缠绕起来,他抓住绳索的一端从房梁上穿过,将宋远倒着悬挂起来。

“放我下来,你这小人!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宋远叫嚷着。

他不说还好,一说简怀修就来气,他立在宋远面前气道:“恩将仇报?救我?小子,你坏了我的事还敢说救我,这只是小惩大诫,以后被别再多管闲事!”

宋远一早就在炉子上炖上了羊杂汤,那汤炖了一个早上,现在香味溢出来,直往简怀修鼻子里钻,勾得简怀修肚子咕嘟咕嘟的响。简怀修抽抽鼻子,也不管宋远挂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晃悠,甩甩袖子就要往厨房奔去。

宋远看他走了,急得大叫:“回来,回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简怀修嫌他吵,手指一弹,一道真气划出,点了宋远的哑穴。

简怀修循着香味摸到厨房,将一锅汤吃的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后他满屋子开始找自己的袍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时候的宋远已经安静下来了,拴着他的绳子也不晃悠了,宋远睁着眼静静看着简怀修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杵在自己眼前。

简怀修解了宋远的哑穴:“小子,你把我的夜曜袍放哪了?”

宋远扭过头,闭上眼不看他。

简怀修冷哼一声,手一挥,宋远继续摇晃起来。

简怀修最终在屋檐下找了自己已经冻成了冰块的夜曜袍!

他的用天蚕丝织成的夜曜袍!他的冬暖夏凉,刀枪不入,就是怕水的夜曜袍。

天蚕丝看似柔软其实比铁器还要坚硬,但是浸透了水就会像纸浸了水一样,稍一用力就会裂开。

简怀修扭曲着脸用内力烘干黒曜袍,原本高贵内敛,风骚无比的袍子现在变得皱巴巴,布满伤口。

简怀修举起袍子,瞪大眼睛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口子,手上青筋凸起,内力从体内涌出凝聚到手上,他手上用力一扯,想毁了这件袍子。

只可惜他现在的内力只要最初的三成不到,再加上变干的夜曜袍十分抗打能挨,简怀修这一下竟然没能损害到袍子半分。

简怀修一口气梗在喉头,在心里又把宋远骂了一顿,真是多管闲事!

他愤愤然间,猛然抬头看见落在山顶的青云堂,微微一愣,猛地想起来这里就是青云山了,算了,他也不缺这一件袍子,还是先找青云子要紧,等解了毒,难道他还会需要用这件破袍子来御寒了!

这样一想,他心里平静了些,将袍子往地上一扔,运起轻功向山顶上的青云堂飞去。

简怀修挥一挥衣袖,潇洒的走了,只可怜宋远被倒挂在房梁下,飘来荡去晃得都快晕死过去了。

青云南宗的房子修建的充满了一股子小家子气,简简单单的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要不是门匾上写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简怀修都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院子小的一眼就能瞧尽,正对门的一间最大最亮堂的就是“青云堂”了,青云堂后面,作业两边建了两排房子是给门派子弟住的,但在南宗弟子们长大后没几个愿意住在宗里的,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当初南宗建立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山头建了不少小院落,有些圈地为王的意思。弟子们不愿住在青云宗就会在附近的山头找座院子住下,反正南宗地广人稀,房子管够!

院子里的雪被打扫干净了,院子安静的很,锯子划过木头的声音给这清冷的院落里添了些人气,青云堂前面一片练功得空地上堆着一堆木料,一个穿着单薄长衫,用桃木簪子束发的男子,他二十五六的年纪,微圆的脸充满亲和力,他脚踩着一根木料,手拿着锯子正在锯木料。

“你这是要做什么?”简怀修好奇道。

吴大志冷不丁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简怀修走到他身边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等他再看清楚简怀修长相,一时竟然对着他发起愣来,他从见过这般好看的人,而且还是个男子。

简怀修轻咳一声,吴大志瞬间回神,脸色通红,他低下头,又忍不住那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简怀修,然后眼神再也不敢望向简怀修。

“你这是要做什么?”简怀修又问一遍。

吴大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是在打床呢。”

“打床?你不是青云宗的弟子吗?怎么还要干木匠的活?”

吴大志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

简怀修皱着眉:“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我平时都在练功,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打些家具换钱。”

简怀修听得惊讶之极,他知道南宗穷,但没想到居然穷成这样!门下弟子还得做木匠赚钱。

他心里惊诧,面上却并不显:“你师傅是不是青云子?”

吴大志点头称是。

“青云子前辈在吗?”

“师傅云游去了,至今未回。”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简怀修急忙追问。

“师傅走了三年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宋远和他的师兄们(5)

简怀修陷入深思,他这毒至多只能再拖一年,一年过后他就得内力尽毁,再也没办法练武了。

简怀修想得出神,不料身边的人忽然出声:“你是谁?找我师傅有什么事?”

“在下青云北宗简怀修,拜在天松子门下十五年了。”

简怀修这个名字对于天下人都不算陌生,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更是熟悉。

吴大志的眼中绽放出别样的神采,满眼惊叹的看着简怀修,他连连后退几步,掸掸身上的木屑,整整发髻而后对着简怀修恭恭敬敬的行礼:“青云南宗吴大志拜见简师兄!”

武林中论资排辈并不以年纪大小来定,而是看入门时间,吴大志年纪虽然比简怀修大,入门却不足十五年,所以得叫简怀修师兄。

简怀修端着架子受了礼。

“简师兄,你找师傅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生病了,来找师叔看病的。”简怀修含糊道,他中毒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啊,那可等不得了,师傅虽然不在,不过我四师弟司马承儒医术极好,他前几天去了京城,要不然我让他回来给师兄看看?”

简怀修摆摆手:“我这病只有师叔能治。”他的父亲和他师傅已经为他请遍了名医,要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个据说神出鬼没的青云子。

吴大志一愣,他猜简怀修可能是信不过司马承儒的医术,还想再劝说几句。却听简怀修说:“我就在这等师叔回来,不用找其他人。”

吴大志看着也不好多劝,暗暗决定一定要叫四师弟回来给他看病。

吴大志听他要住在青云宗等青云子,连忙去西厢收拾屋子,简怀修看着清冷的青云宗,又想起早上那碗羊杂汤,伸手拦住打扫屋子的吴大志:“住在半山腰的那个少年是谁?”

“那是我们的十七师弟,宋远师弟。”

“宋远”简怀修呵呵一笑:“我就住宋师弟那了!”

一句话直接拉开了宋远被压榨悲苦生涯的序幕。

简怀修刚回到宋远的小院子,他的内力就用完了,内力消失的一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寒冷飕飕钻进他的衣服里,激得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的夜曜袍还静静的躺在院子里,简怀修憋屈的捡起皱巴巴的夜曜袍,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穿,眼睛直愣愣的瞪着衣服上的裂缝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扔下衣服,疾步跑进屋里,抓住床上得被子往身上一裹,他宁愿冷死也不愿穿那件袍子给自己找气受,他辛酸的想。

转头看见罪魁祸首还挂在梁上,宋远倒挂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简怀修和他身上的被子。

简怀修盘腿坐着,他拉紧被子对宋远说:“小子,你这屋子有没有地龙?”

宋远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倒挂着,这个白眼翻得难度极大且效果十足的惊悚。

简怀修转头打量了一圈,嫌弃的说:“我看也没有,那火墙呢?”

宋远懒得搭理他。

“火炕,火炕总该有吧?”

宋远有些不解的看着简怀修,他不是应该不怕冷的吗?

他看着简怀修,简怀修也盯着他看,宋远比一般十三岁的人个子小,他瘦的厉害,尖尖的巴掌脸,大眼睛黑亮有神,像极了山林中的奔跑跳跃的小鹿。

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对视一会,简怀修有些颓唐的想。

他下床把宋远从绳子上放了下来。

被吊的太久,猛地下地,宋远眼前一黑,跌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转了半天才逐渐清醒过来。

简怀修看他清醒了,端着脸道:“我是北宗的简怀修,论辈分你该喊我一声简师兄。”

一道霹雳砸中宋远——

简怀修!

他是简怀修!

简怀修居然是这样一个恩将仇报,以大欺小,偷吃拿喝……裹着棉被瑟瑟发抖的怂货!

幻灭了——

“师弟,还不行礼?”简怀修朝宋远昂昂下巴。

宋远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狐疑的打量着简怀修,然后出声质疑:“你怕冷!”

简怀修:“我中毒了,内力时有时无,现在没内力了所以怕冷,我来青云山就是来找你师傅解毒的。”

宋远:“我凭什么相信你?”

简怀修:“我骗你做什么,要知道我现在之所以怕冷还是你害的!”

“你胡说!”

“我胡说?!我问你,你早上是不是洗了我的袍子,那袍子顺滑如水,浸了水就变透明了?”

宋远迟疑的点点头。

“那袍子叫夜曜袍,是用天蚕丝织成的,刀枪不入,可以御寒,可是,”说道这里简怀修一脸心痛:“可是它怕水,看!要不是你多事,我就算没内力也不会怕冷!”

宋远脸白一阵红一阵。

简怀修一眼就看出宋远是个老实忠厚的:“现在我没了袍子,你总得对我负责吧。”

宋远呐呐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简怀修一抬下巴:“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兄吗?”

宋远犹豫了下,确定他的确是没必要撒谎才很是郑重的整整衣服,理了理发髻,朝着简怀修深深鞠了一躬:“青云宗宋远拜见师兄!”

简怀修老成的摆摆手:“起来吧。”

师兄弟这就算是相认了,现在已经过了未时了,简怀修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朝宋远大手一挥——弄些吃的来!

宋远在院子后面在菜园子里摘了些菠菜,青菜,想想又加了颗大白菜加餐。然后做了一盘炒菠菜,一盘炒白菜,一盘青菜汤端到桌上。

简怀修指着眼前的绿油油的几盘菜,不可置信:“你就让我吃草?!”

作者有话要说:  

☆、废柴与人生赢家(1)

简怀修以前就是吃盘豆芽菜吧,那也得要把豆芽菜去掉两头,用铜丝掏空,塞进鸡肉或猪肉的馅,一盘素菜做出来比荤菜还要费工夫。现在虽然是虎落平阳,但也不能一下子就把水平拉低到这种程度吧——这些绿油油的“草”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于是他把脸一板,吩咐道:“我要吃肉!”

面对简怀修提出的“吃肉”要求,宋远很委屈的抱怨:“肉早上都已经被你吃光了,现在家里没有肉了。”

简怀修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吃过宋远说的肉,想了半天,明白过来,宋远口中的肉食大概就是早上的那锅羊杂汤了。

可那玩意能算肉吗?……

能吗?……

不能!

宋远嘴里扒着饭,眼里看着自家师兄一双筷子在一盘菠菜里翻来翻去,把一盘菜搅得乱七八糟,他看那菠菜委实被蹂躏得太可怜了,于是伸手夹了一大半菠菜把它们解救到自己碗里。

简怀修在几盘菜里挑挑拣拣,翻来翻去,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转头看见宋远吃得津津有味,他皱着眉盯着宋远看了半响,到底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菜放进嘴里,以前他吃过这种菜,虽然样子比这好看多了,味道应该是差不多的。

“呸!”简怀修吐出口中的白菜:“这菜怎么跟我以前吃得不一样?”

宋远疑惑的尝了口白菜:“没什么不一样啊,白菜不都是这个味道吗?”

简怀修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宋远,哀伤的叹了口气,他想,应该这个小师弟的厨艺实在是太差了,品味也实在是太低了,他记得自己吃的那白菜比这个味道好多了。

一贯养尊处优的简公子忘记了有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吃得那个“白菜”在一定意义上已经不算是白菜了。

这顿饭简怀修什么都没吃,他的内力一直没恢复,这次的时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他裹着一床棉被(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寒冷)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宋远吃饭,他饿了可是看到那些菜他下不去嘴,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饿肚子。

从宋远吃饭,练功,到他上床睡觉,简怀修一直都维持着裹着棉被坐在椅子里的姿势,除了眼珠一直在滴溜溜的转,身体包括手指头都没有挪动过一下。

宋远看不懂这个从北宗来得的师兄,索性也就不去管他,他特意留了一盏油灯给简怀修照明,自己就抱着暖烘烘的汤婆子睡去了。

简怀修在等……

等能有一丝真气路过他的丹田。

终于有一丝带着暖意的真气从他的丹田划过,简怀修抓住这一丝真气注入丹田,开始在体内聚集散落的真气,只要有了这一丝真气为引,真气聚集起来就简单多了,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三四成内力 。

内力恢复的那一刻,简怀修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手拽过那棉被往地上一扔,他冲出门直接往云城方向飞去——他要去觅食——他要点上东坡墨鱼,芙蓉套蟹,整扒熊掌,奶汁肥王鱼,三鲜鹿茸羹,细炒牛百页……外加一壶梨花白。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兴奋……

他忍不住又加速了,然后一个急停!他落在了一颗松树的树梢尖,他遗世独立,苍凉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简怀修仰头望天,天空一片漆黑,他低头看地,大地一片漆黑……

半刻钟后他开始掉头就往青云山狂奔而去,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没钱了!

宋远睡得正迷糊的时候被简怀修从被窝里提了出来,简怀修也不管他醒没醒,直接就塞了一堆鸟雀到他怀里:“怎么好吃怎么弄,赶紧的!”

饱餐一顿之后,简怀修摸着肚子往床上一躺,被窝里还是热的,简怀修用被子把自己一卷,开始闭眼浅睡,等宋远收拾完他留下的残骸进屋,他就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我要洗澡。”

宋远绝对是个尊师重道,吃苦耐劳的好少年,简怀修大半夜的把他叫起来做饭,他一点怨言没有,现在简怀修要求洗澡,他二话不说就去忙活师兄的洗澡水了。

洗澡的时候简怀修看见澡巾,一个白眼,看见洗澡的胰子又是一个白眼,等到洗完澡宋远拿了干净衣服给他,他连白眼不屑于施舍了。宋远的衣服简怀修穿小了,于是宋远翻出了青云子留下的衣服,简怀修虽然嫌弃,但宋远这条件,他也没得挑了,他万般不情愿的穿上衣服,衣服一穿上他就觉得身上痒痒。

他一边扭着身子蹭痒一边问宋远:“这衣服是不是有跳骚啊?”

宋远看他表情痛苦,忙上前:“师兄,我帮你挠挠吧”

“不行!这衣服穿不得。”简怀修开始脱衣服,三下两下就把自己脱得精光,反正他现在有内力,也不怕冷。他换上自己的孰衣,躺倒床上,对宋远道:“明天去买两件新衣服来。”说完,翻个身径自睡去了。

简怀修占了宋远的被窝,宋远只好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床棉被,铺在简怀修旁边,现取的棉被没有之前的那床厚,新买的汤婆子也被简怀修占了,宋远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圆筒,缩手缩脚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远和往常一样醒来,他先是熬了肉粥。然后便开始打扫庭院。等他练完一个时辰的剑,简怀修还没起床。

青云宗的弟子都是要在卯初起床的,宋远往房间的方向看看,心想难道北宗的人都是这样懒吗?

简怀修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过来的,一以前他和同门师兄弟一样早起后都得练上一个时辰的剑,只是他天资太好,十岁出头同门里就没人比他武功更高了,于是他就走出青云宗走向武林,十三岁以后从未输过,十四岁打败了武林盟主,十六岁天下再无对手。

于是他寂寞啊,这种高手的寂寞让他很忧伤。

他师傅看他这样寂寞(?)就对他说:“笨鸟先飞,笨鸟先飞,你这么聪明就不用这么勤快了嘛,早上别人卯时起,你就辰时起嘛,别人既然跑不快,那你就跑慢点等等别人,这样你不就又有对手了嘛。”

简怀修听了这话,觉得也对,又考虑到自己领先的太多,也不辰时起,而是爱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想练功了才练功,每天就是赏花喝酒,游玩吃乐,他一个月里面练功的时间连人家一天的都比不上,这样过了一年,他找了西域的九剑,南疆的毒王,少林的守寺僧……这些绝顶高手比武,结果很惨烈!

这些高手居然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过十招。

简怀修更寂寞了……

他师傅看他整天闲的发毛,连带着整个青云北宗的学习气氛都不浓郁了,于是又对他说: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你在武学上没有敌手,不如就去学文,和天下学子争一争,比一比。”

天松子说完这席话的一年后,青云宗就出了一个状元。

新科状元简怀修打马游街的那天,天松子宣布了自己要闭关修炼……

作者有话要说:  

☆、废柴与人生赢家(2)

简怀修起床后发现自己以为会出现的新衣服并没有准时出现在床边。

“小子,过来!”

宋远听到叫唤,咚咚咚跑进来:“师兄,什么事?”

“我让你买的新衣服呢?”

“师兄,昨晚下了大雪。”他红着脸,颇羞耻的小声解释:“我,我没有内力,下不了山。”

简怀修一愣,然后道:“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去吧,反正我现在内力充沛的很。”

他跳下床,指挥着宋远去拿衣服。

还好宋远考虑到他不愿穿青云子的衣服,所以早上就没洗他洗澡换下的衣服。简怀修穿好衣服,吃了早饭,问宋远借钱去买衣服。

宋远从柜子里抱出存钱的酒罐子,把里面的钱倒出来,然后从一堆碎银子里挑了个个头最大的递个简怀修。

简怀修拿着那块银子,心头一团热火熄的连个火星子都不剩,不要说着这块鹌鹑蛋大的小银子,就是宋远酒罐子里的钱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买他身上这件衣服的一只袖子!

这点银子够买什么,买来的衣服说不定还不如青云子的衣服呢。他把银子又还给了宋远。

他到云城把自己头上的那根白玉簪当了,他身上本就没有便宜的东西,那白玉簪在京城至少得卖三千两,结果在云城这个小破城,当的银子也只刚刚够简怀修买了一身绸缎衣服,连买壶酒的钱都没多出来。

简怀修没了玉簪,只好用一段墨色丝绸束了头发,他穿着新衣服,在云城的书肆溜了一圈,专门找了记载美食烹饪的书来看。他回青云山的路上,又用内力打下了一堆鸟雀。

回到青云山,宋远正在院子里劈柴,从三年前开始,劈柴成了宋远每天必做的工作,因为青云子告诉他这样可以扩充气海,并且有可能可以修炼出内力。

虽然青云子还说了,这是修炼内力最笨的一种方法,只有,完全没有慧根人才会使用……

宋远劈了三年柴,他劈的柴越堆越多,渐渐把一间屋子都堆满了,后来宋远就把柴往细了劈,越劈越细,现在他劈的柴还没有手指粗细。

简怀修把宋远劈好的柴,拿在手里念叨:“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菜烧好吃了。”

然后他指着手里的鸟雀开始点菜谱。

他指着雁说:“葱烧孤雁”;

指着鸽子说:“黄山炖鸽”;

指着野鸡野鸭说:“明月套三环”

……

“咚!”宋远的斧子掉到地上。他目瞪口呆:这都是啥?

简怀修看他那个痴傻的样子在心里暗暗赞许了自己一番,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专门跑去在书肆看了烹饪的书籍,最重要的是他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书上的内容已经全部被他记在了脑子里,现在指点宋远做出几盘菜完全不是问题。

由于食料少缺,经验不足,宋远做出来的远远比不上简怀修期望的好吃,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比宋远以前做的已经是好太多了。

两人正吃着午饭,就听见有人在院子外叫宋远。

宋远出门一看,封存正牵着一只羊站在门口,宋远赶紧让他进来。在宋远的诸多师兄中,封存是唯一一位他避之不及的,一是因为两人年纪相近,又几乎是同时入门,而在武功上的造诣却是相差甚远,毕竟是少年心性,宋远对封存有着隐隐的嫉妒。二是因为封存本人嘴巴比较贱,讨人嫌的很,尤其是在宋远面前会变得更加讨人嫌。

封存牵着羊进来,他一眼扫到院子里宋远劈的柴,张嘴就讽刺:“你这是要用来烧柴啊,还是用来剔牙啊?”

宋远不愿和他计较,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他来干什么?

封存看他不说话,鼻子重重的冷哼一声:“你又不给我行礼,每次非要我提醒!”

其他师兄都不让他行礼,就你特殊!

宋远抬手行礼,封存忍住嘴角的笑意,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扫了眼宋远枯黄的头发,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今天山下的李老头非要把这只羊送我,这只母羊正在产奶,羊奶腥得很,你也知道我喝不惯那玩意,所以,咳,便宜你了。”

他边说边把拴羊的绳子递给宋远。

宋远今年开春才独立门户的,封存也是,以前宋远跟着吴大志住在山顶的青云堂,而封存都是跟着徐远行住的,往日师兄们都很照顾他们,今年宋远单独住,师兄们三不五时就会过来看看他,给他带点吃的,可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封存。

一头在产奶的羊可不便宜,宋远相信封存肯定跟他一样穷,他不愿占他便宜,于是他自认为很善解人意的提醒:“师兄这只羊在山下可以卖五两银子。”

封存脸色瞬时变得很难看,他咬着牙恶声恶气的道:“这我清楚的很,不用你提醒!我说给你,你就拿着!”

他忽然变了脸色,把宋远唬得一愣,他赶紧接过绳子真心道谢:“谢谢师兄。”

封存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宋远把那只羊牵到院子里的老梅树下,把绳子拴在树干上。封存跟在他身后,打量着他的院子。

这时候简怀修从屋里走了出来,封存从没见过他,现在看见他从宋远的屋子里走出来,并且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内力雄厚,比任何一个师兄的武功修为都要高,他一时猜不出此人的身份。

他冲简怀修一抱拳:“青云宗封存,宋远的师兄。请问阁下是?”

“青云北宗简怀修。”

封存先是吃惊得瞪大眼睛,继而用挑剔的目光将简怀修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自小就被人称赞为天资聪颖,再被宋远这样的废柴一衬托,更是显得天下第一等聪明,于是难免就有些心高气傲。

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对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名气比他大,被人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天才本能地感到排斥,但他好歹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打过简怀修,于是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他不能在武功上鄙视简怀修,就在言语上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哼,什么天下第一高手,还不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傻蛋打败了。”

“你说的傻蛋是吴青莲?他的确蠢得很。”

“你打不过人家还嘴硬。”

简怀修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尝过被人鄙视的滋味,以至于他迟钝的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个叫“封存”的小子鄙视了。

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什么叫老虎嘴里拔牙,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老祖宗的智慧告诉我们,权势越大,能力越强的人轻易得罪不得,因为他们一旦发起怒来比平常人要更恐怖,更严重,简怀修不会真的小气到和一个黄毛小子计较,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体内的真气涌向他的双手,手掌之间聚起磅礴内力,空气中内力涌动,其中暗暗蕴藏的力量声势惊人,连没有内力的宋远都感觉到了那汹涌的内力,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简怀修就朝封存隔空挥出了看似绵软却藏着暗劲的一掌。

一股强大的内力向封存袭来,他甚至来不及聚起内力抵御就挨了一掌。

封存闭着眼,强装镇定,那股内力看似强劲却没带来任何疼痛,封存心道,呵呵,第一高手,不过如此吧。

他睁开眼待要嘲讽几句,就见宋远脸上通红的看着他,简怀修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扮演独孤求败,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低头一看。

妈嘞!他裸了!裸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碎布落在他脚下,甚至连他的鞋子都没能幸免,碎成在一堆,堆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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