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姬为什么总喜欢把我和锥生零凑到一起?莫名的看了优姬一眼,玖兰枢想了想,“不必了,优姬,他们今天不在夜之寮。”
“唉,为什么?”
“既然是学校放假,他们当然是回家去了。”虽说圣诞节是“神”出生的时候,但在这个日子里吸血鬼也是有自己的节目的,夜间部的学生都是大家族的成员,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自然要回去。
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优姬想了一阵,“就是因为他们都回家去了,所以枢哥哥你才会来的那么早吗?”如果早知道枢哥哥会早到,她就早点回来了。
“也不是。”
往年的这时候玖兰枢大多在应酬宴会中度过,只是今年他将替罪羊丢了出去,才有了半日空闲,可惜他希望与之相处的人不在,反而跟不怎么喜欢的家伙同处一室。
……嗯,不过逗起来挺好玩的。
“好了,晚餐准备好了哦,各位~”从厨房里钻出来,黑主灰阎摘掉围裙,“快点来吃了哦,零酱~,枢酱~,还有可爱的优姬酱~”
听到此般叫法,客厅中的三人同时一阵恶寒、
“我可以去宰了这只白痴吗?”面无表情的撸起衣袖,锥生零面无表情的征求意见。
“请吧,锥生君。”玖兰枢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请清理干净。”
犹犹豫豫的看了看锥生零,优姬一咬牙,“嗯,那个零,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嗯,随便教训一下就行了,别打死了。”
“放心。”得到鼓励,锥生零面无表情的向黑主灰阎逼近,“我一定会收拾干净这家伙的。”
“唉唉唉唉——零你干嘛打我?痛痛痛痛……爸爸我好伤心,居然养了这样的不孝子……呜呜呜……好痛……”
接到黑主灰阎“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的眼神,锥生零额角挤满了青筋十字路口,可恶,他只打了一下啊!而且他根本没用力好不好!
“噗哈哈哈,零你的脸色好好笑哦~”
干咳一声,玖兰枢道,“优姬,不可以那么直白。”
“明白,枢哥哥!”立正站好,优姬调皮的敬了个军礼,也不看玖兰枢哭笑不得的表情,径自奔到桌旁,“哇哦,晚餐好丰盛~”
看了锥生零一眼,又看看耍宝的黑主灰阎,玖兰枢笑笑,“我们一起去用餐吧,锥生君,看起来理事长一时半会哭不完呢。”
“……好。”
闻言,泪汪汪的理事长大人立即哀嚎起来,“可恶啊!枢你太没良心了!还有零也是,只有我的女儿……”
“零,枢哥哥快点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呜呜呜……为什么连优姬都这样……”笨蛋爸爸哀怨的缩到角落,男儿泪奔流不复返。
昏暗的雪夜,寒风呼啸着,然而寒冷却丝毫无法侵蚀这小小的房舍。
在第一学年即将结束的这个学期,夜间部迎来了一位新学生。她的名字是,红·玛利亚。
40Part 39
红玛利亚的到来几乎是三个月前到来的安德烈的翻版,同样的月夜,同样是由管家陪伴,只是这一次迎接她的阵容庞大了许多。
除了依照规定必定会出场的理事长黑主灰阎,夜间部的实权统治者玖兰枢,零和优姬作为风纪委员也到了场,最近不知忙于什么的安德烈主仆,同样出现在了黑主灰阎的办公室内。
受到如此重量级的迎接,红玛利亚简直是受宠若惊,略显苍白的脸孔上都染了红晕。
“啊喏,你们好……”银发蓝紫色双瞳的少女怯怯的看着一屋子人,水润的双眼将她衬得如小白兔般可爱无害,当真我见犹怜。
只可惜现场的几人都不是会怜香惜玉的角色。
“这就是红玛利亚同学,本来学园开学时就会转进来的,可惜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静养。”笑吟吟的介绍着,黑主灰阎取出一只文件夹,“那么,红玛利亚同学,请在合约上签字,呐,枢你没意见吧?”
虽说黑主学园在名义上是促进吸血鬼与猎人和平相处的试验田,但作为夜间部等级最高的人,想进入夜间部的每个“学生”都需经过玖兰枢的同意,红玛利亚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礼节性的弯起唇,玖兰枢接过笔在文件夹上签字,表示自己作为保人,必定会监督红玛利亚的行为不越界。放下笔,玖兰枢微笑着看向红玛利亚,“校园里的唯一一条规则是,禁止吸血。”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红玛利亚同学签字了。”
没有理会黑主灰阎的话,红玛利亚的脸上显现出显而易见的惊喜,激动的凑到了玖兰枢面前,行动间完全没有身体虚弱的样子,“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尊贵的纯血之君,玛利亚好高兴~”
她的话音未落,银色的枪支就指在了她额上。
“快住手,零!”
“你干什么,零!”
没理会优姬和黑主灰阎的声音,锥生零脸色铁青的看着红玛利亚,满眼杀气,“你究竟是……”谁?
下一刻,玖兰枢的手就按在了他的持枪的手臂上,“你的行动似乎有些不合时宜,锥生君。”顿了顿,他的手稍稍用力,让血蔷薇之枪离开红玛利亚,“让淑女受到惊吓,可不是合格的男性应该做的事。”
众人的注意力才集中在红玛利亚身上,银发少女显然被刚才的突发事件惊呆了,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尽褪,蓝紫色双眼瞪大到极致,眼见要落下泪来。颤抖着唇,红玛利亚呜咽着,“为、为什么……玛利亚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果然、果然玛利亚很讨人厌吧,果然还是回家去好了……”
如透明人般跟在红玛利亚身后的戴着面具的银发管家上前一步,递上一只洁白的手帕。
“非常抱歉,红。”见锥生零已经平静下来,玖兰枢露出歉意的表情,语调诚挚,“让你受惊了。”
“零酱总是这样,以后肯定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啊,怎么能对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做这种事呢?”笑嘻嘻的插科打诨,黑主灰阎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拍了拍锥生零的肩,“呐,还不快点给红酱道歉?”
再被玖兰枢按住手时就回过神,锥生零皱着眉打量了红玛利亚一阵,没什么诚意的低声道,“抱歉。”
这个女人非常可疑,这种无法自制的厌恶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但这个女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外貌都和那个人不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视线不自觉落在红玛利亚身后的管家身上,锥生零愣住,这种熟悉的感觉,即使过了四年他也不会认错!
——他最后的亲人,他的双生弟弟一缕,不会错的,这个人绝对是一缕!
紫水晶般的双眼定格在红玛利亚身上,再结合玖兰枢曾给过他的消息,这个叫做红玛利亚的女人肯定是绯樱闲!就算不是,也与绯樱闲有脱不开的关系!
握紧双拳,锥生零下意识想抽出血蔷薇之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按住。
定定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步的玖兰枢,锥生零垂下眼,看到自己被玖兰枢抓住的右手。眼底闪过不明的情感,他侧了侧头,又看向自己被按住的左手,是优姬。
被在乎的人同时阻止,锥生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
——是的,冷静下来,不要被仇恨支配了头脑,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况且,一缕这副样子……
冷静下来之后锥生零只觉头疼,他清楚自家弟弟的性格,如果不是一缕自愿绯樱闲根本就无法强迫他。看起来软弱的一缕实际上比他这个哥哥更为倔强,因为年幼身体过差而多次在鬼门关外徘徊,对一缕而言价值最低的反而是他自己的性命。
记得他曾经问过一缕,为什么那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当时一缕是怎么回答的呢?
啊,对了。他说的是——“因为生命太容易消逝了,零,我身体那么差肯定是活不长的,所以早死晚死又有多大区别呢?所以啊,如果能用这条廉价的命换更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我还算赚了呢!”
瞥了一眼似乎冷静下来的锥生零,玖兰枢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安抚哭着说要回家的红玛利亚。
“呜呜……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居然就这样把枪顶在玛利亚头上,玛利亚不要死,玛利亚要活好久好久,玛利亚才不要就这样死掉……”
是太入戏了吗,绯樱闲。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冷光,玖兰枢沉默,他并不擅长跟小孩子接触,更何况是这种故意闹腾的“小孩子”。玖兰枢清楚,绯樱闲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这个学院里聚集了能够实现她愿望的所有棋子,这个人怎么舍得离开。
——当然,他也一样。
打了个哈气,一旁看戏看了许久的安德烈终于插嘴,“既然这位小姐想离开,就让她离开吧,夜间部少她一个也不少。”略微一顿,安德烈继续,“无论如何,我的承诺不会变的,枢。”
语毕,安德烈带着始终不发一言的d离开了办公室。
“……玛利亚果然不受欢迎吧……呜呜呜……”听了这句话,红玛利亚的表情更加沮丧。
“……”承诺?
满含疑问的眼神并没有扫向玖兰枢,锥生零转开头,现在的他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真是令人……讨厌的事实。
最终,红玛利亚同意了留下来,作为交换,她要求住进黑主学园刚成立时夜间部的临时住房内,并且允许她的管家常陪伴在身侧。
******
再次被优姬凑做一堆,玖兰枢和锥生零一同走在林间小道上。
“你太冲动了,锥生君。”淡淡的说着,玖兰枢并不介意对方的脸色,“就算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也不该自乱方寸。”
“红玛利亚就是绯樱闲?”疑问的句子却用肯定的语气,锥生零安静的看着玖兰枢,“怎么回事?”已经成年的纯血种不可能变成贵族血统,让绯樱闲以贵族血统出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点了点头,玖兰枢看了锥生零一眼,“保护好优姬,绯樱闲的事你还是少管的好。”
“绯樱闲的目的是优姬?”重复了一遍,锥生零额角暴起青筋,“你当我白痴吗?更危险的是你好吧!”优姬只是个人类,纯血之君怎么会没事盯上优姬?如果绯樱闲真的盯上优姬,也肯定是想借机威胁玖兰枢。声音一顿,锥生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而且,绯樱闲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侧过头,玖兰枢定定的看着锥生零,直将他看的心虚的转开头,才大发慈悲般开口,“算起来,绯樱闲是你的主人呢,锥生君,你可以违逆主人吗?如果她命令你对付我的话……”
“我不会的!”回答快的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锥生零有些尴尬的补充,“如果你受伤,优姬也会伤心的。”
“我记得锥生君你很讨厌我。”眯起眼,玖兰枢弯起优雅的笑容。
如果只是讨厌就好了,暗自腹诽着,锥生零肃整了脸色,“害的我锥生家灭门的不是你,而且,我也没看到你做出什么超过我底线的事。”
“因为与我无关,所以才不再讨厌吗?”轻轻按揉额角,玖兰枢抬头看向教学楼的大门,“是这样吧。”
“……嗯。”
也许是这样吧,锥生零想着,虽然玖兰枢是纯血种,但他与锥生家的惨剧没有关系,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喜欢上男性,喜欢上纯血种,他也并不是那么纠结。
并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罪恶的,正如不是所有人类都是纯洁的一样。
“那如果锥生家灭门与我有关系,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呢,锥生君?”似笑非笑的瞥了锥生零一眼,玖兰枢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逐渐合起的门扉中传来他的声音,“会讨厌到想要杀死我吗?即使杀了我优姬会伤心?”
……什么意思?
失神的站在教学楼外,锥生零抬起头,瞳孔中映照出天空中的圆月,“……为什么……这样说……”
41Part 40
红玛利亚的到来并没有在夜间部掀起太大的波浪,虽然在最后一个学期入学确实非常奇怪,但这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毕竟,在夜间部的所有人来到黑主学园的目的并非学习,而是响应纯血之君的号召,以自身行动表示自己以及家族的支持态度。
“更何况,她还非常识相的去旧宿舍去住了呀~”心情很好的吞下一颗巧克力豆,蓝堂英眼神亮闪起来。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目前夜间部的住房很紧张,如果红玛利亚住进来,那么她就只能住在玖兰枢隔壁的那间房,这是蓝堂英这个“枢大人控”无法忍受的。
闻言,一条拓麻失笑,“如果玛利亚桑住进来了,蓝堂你就会讨厌她吗?”
“嗯,看情况吧。”想了想,蓝堂英点头,“如果她没有对枢大人抱有非分之想的话……”
笑眯眯的撑着头,一条拓麻低声道,“最开始,夜间部有多少人不是对枢抱有非分之想呢?”光从夜间部女多男少的现状就可以看出来了,只要家里有适龄的女孩,怎么会不往黑主学园里放?尊贵的玖兰家族最后一位纯血,如果自家的女儿能生下纯血种,就等同于为家族未来的数千年找到一个大靠山!又有哪个家族会不心动?要不是枢命令一个家族只能来一个人,只怕这夜间部会被挤爆吧?
得意的鼻子都快翘起来,蓝堂英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枢大人的魅力是无人可以抵挡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一条拓麻无奈,伸手想要拍拍某人的脑袋,“你怎么……嗯,千里怎么了?”
把脑袋搁在一条拓麻肩上,支葵千里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气,随即整个人都靠在了一条拓麻身上,顺便舒服的蹭了蹭,“我不想当电灯泡。”眼角扫到仍无知无觉的坐在一旁的蓝堂英,他半闭起眼睛,“笨蛋又开始发傻了。”
“什么发傻啊!”额角暴起青筋,蓝堂英不知道为什么支葵千里会忽然针对自己。
别看这家伙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谁不知道他和远矢莉磨是夜间部除枢大人和一条外的另一对“恶魔”啊,以为这家伙无害的估计也就只有一条一个了!
扭头看了一眼支葵千里原本的位置,远矢莉磨和须藤良两人正坐在那里,于是一条拓麻瞬间领悟,任由支葵千里靠在自己身上,“困的话要回去睡吗?”
“一条副宿舍长会一起回去吗?”
“嘛,虽然很想逃课,不过还是待着好。”想了想,一条拓麻摇头,“如果是千里的话是没问题的。”反正这些课也没什么意思。
彻底闭上眼,支葵千里语调平平,“那就算了,不会不舒服。”
“这样吗。”轻笑着转回头,一条拓麻浑不在意的翻开手头的书,动作却放轻了不少。
“……”被两人无意中忽略的蓝堂英泪目,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视我啊……“呜呜呜呜……晓……”
被蓝堂英泪汪汪求安慰的模样吓住,架院晓扶额,只觉自己对这位堂弟越来越无奈了。
这是什么事啊!
******
“啊啊,夜间部的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呢~”透过窗子看清教室内的情形,优姬开心的捧住脸,靠着露台一侧的墙壁,“其实吸血鬼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呢,你说是吗,零?”
“怎么可能没区别。”锥生零嗤笑,视线不经意滑过教室内独坐的玖兰枢,“嗜血为生的怪物,怎么会跟人类一样?”
皱起眉,优姬气恼的道,“零你怎么会是这种想法?难道枢哥哥在你心中也是嗜血为生的怪物吗?”还以为零的想法有些改变呢,怎么还是这样的答案。
“……区别最大的就是那家伙了。”眉头紧蹙,锥生零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一直在纠结玖兰枢的那句话。
——“那如果锥生家灭门与我有关系,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呢,锥生君?”
即使不愿意,锥生零仍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跟玖兰枢的思考方式并不同调,他无法理解玖兰枢的行事准则,但他知道玖兰枢从不做无的放矢的事,玖兰枢的这句话必定有深层含义,只是他根本想不出这家伙想干什么。
你这家伙有事就不能直说吗!
黑着脸,锥生零陷入深深地怨念,这样每次都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啊!
“脸色这么差,零你又干了什么?难道你又惹枢哥哥生气了?”撑着下巴看了锥生零一阵,优姬耸了耸肩,“你就不能不要老是惹枢哥哥不满吗?”她这个中间人也当得很痛苦好不好,有这个时间调节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还不如多约小赖出去玩玩呢!
“……为什么又是我惹他……”
这种黑锅他还要背多少啊?难道玖兰枢一闹别扭一不舒服就是他的事?……嗯,不过这样也不错?
虽然已是初春,气温却并没有升高多少,偏偏今晚的夜色很好,凉薄的月华更进一步渲染了这份寒意。
“不是吗?”对着手心哈气,优姬歪了歪头,“那就是枢哥哥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嘛,无视就好了。”
“……”这真的是这只兄控会说的话?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优姬傻兮兮的笑出来,“嘿嘿,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啦!枢哥哥这个人呢,很喜欢干那种事哦,明明担心的不得了明明关心的很,却从来不愿意用言语表达出来,而且对让别人误解自己非常热衷呢。”靠在露台边眺望夜色中的黑主学园,优姬恍然记起她的上辈子,“他总是会做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且是那种不到最后别人都看不出他真正想法的事。”
“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他就会去做,即使把自己葬送了也再所不惜。这样的枢哥哥,非常令人担忧。”转头看向沉吟不语的锥生零,优姬眯起眼,“有时候我会觉得枢哥哥和零你很像呢。”
愣了愣,锥生零发出一个单音,“哈?”
“不像吗?零也很喜欢去做一些勉强自己的事吧。”踮起脚大力的拍了拍锥生零的肩,优姬露出笑脸,“如果需要帮助的时候不通知我的话,就请你吃‘大餐’哦,零~”
记得上辈子零发作是在第二个学期开学的时候,可现在绯樱闲提早到来了,零发作的时间会不会也提早呢?想到这,优姬蹙起眉,上辈子有枢哥哥的血延缓零堕落,这辈子该怎么办?如果她的血能让零好受些的话,她不介意献出自己的血,但没有恢复纯血种的身份,她的血只能满足口腹之欲,而没有帮助零的功效啊!
蓦然想起优姬那惊为天人的手艺,锥生零猛的打了个寒颤,他转开头掩饰自己满头的冷汗,“知、知道了……”如果真的被优姬的“大餐”招待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从医院里出来,理事长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皱着眉,锥生零试图将话题转回去,“你说玖兰枢他很喜欢让别人误解自己?他面对你时不是很坦率吗?”坦率到让他想把自己泡到醋缸了去。
“那是因为零你没见过。”
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优姬背过身,盯着教室中的玖兰枢,“枢哥哥……他很寂寞哦。”
“……”这他能感觉的到。
“我有时候想,枢哥哥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我的吧?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见教室中的玖兰枢发现了自己的注视,优姬露出笑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然后他就会为了需要他的人活下去。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自卑。”希望被人需要,渴望被人依赖,如果不被需要不被依赖,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自卑?你在开玩笑吗?”
对着玖兰枢扮了个鬼脸,优姬成功将自家哥哥逗笑了,语气也欢快起来,“啊,我也很难以理解呢,那么优秀的枢哥哥为什么会有自卑这种情绪。”
这是上辈子的她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骄傲的枢哥哥,完美的枢哥哥居然也会那么自卑。他曾经憎恶自己纯血种吸血鬼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他被那些受他保护的人类驱逐厌恶,因为这个身份他不得不接受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因为漫长的生命他看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纯血种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他深信这一点,所以笃信身为纯血种的他不可能给别人幸福。
优姬一度无法理解为什么上辈子的枢会走上极端的道路,直到自己经历了千年的洗礼,才知道上辈子的她被枢视作救命稻草,所以枢最终才会走上那条自绝的道路。
——或许,她是害死枢哥哥的元凶也说不定。
千年中,优姬一直这样想。
“我希望枢哥哥能幸福,希望零你能幸福,希望小赖幸福,希望理事长能幸福,希望大家都能幸福。”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圆月,优姬笑着闭上眼,“所以啊,零,如果你是为了我好的话,不要瞒着我。”你幸福时,我可以不知道,但如果痛苦请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是如此的希望你们幸福。
“优姬……”
显然忧郁并不是适合优姬的情绪,她很快调整状态,一脸恍然的左手捶上右手,“啊,对了我们刚刚说的是怎么对付别扭的枢哥哥是吧?”
“……嗯。”为什么觉得刚才为这家伙担忧的自己好傻?
没看出锥生零心中所想,优姬竖起一根手指,得意的笑道,“如果枢哥哥说了什么不讨喜的话,或者故意挑刺的话,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
“什么?”
“无视他。”
“……哈?”这只兄控今天是脑抽了吗?
“喂,零你干嘛一副‘你脑子被门夹了’的表情看着我啊,我说的是真的哦。”扁了扁嘴,优姬有些委屈,“如果枢哥哥想让他自己被讨厌的话,肯定有千万种方法了,他最擅长那种事了。所以这种时候就是无视他的话就好了。”
“……”
“反正嘛,对付枢哥哥的利器就是死皮赖脸的缠上去哟~不好听的话就完全无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更是一个字都不要信。”笑眯眯的拍上锥生零的肩,优姬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着,诡异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反正你肯定干了什么让枢哥哥不爽的事才被挑刺的吧?赶紧去给我赎罪,否则请你吃‘豪华版大餐’哦~”
“……”所以说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喂!
42Part 41
在优姬威胁式的劝诫下,锥生零来到了夜之寮,因为风纪委员的身份,守门的吸血鬼并没有多为难。徘徊在夜之寮的宿舍楼下,锥生零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或者说会不会被允许进入这个吸血鬼的大本营。
——“想知道枢哥哥为什么说奇怪的话,就直接去问好了,笨蛋零。”
想到优姬临走时说的话,锥生零皱起眉,最终下定了决心,只是当他想要敲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你是锥生零?枢大人叫你进来。”有着利落短发的灰发少女冷冷的说道,让开了身示意锥生零进来。
——让我,进去?
皱起眉,锥生零没有说什么,很快跟上少女的脚步。
月已东降,对于吸血鬼来说此刻相当于人类的下午,一路行来锥生零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吸血鬼。
很快走到了二楼,站在最东侧的寝室门前,锥生零莫名的有些紧张,但他还来不及调整好心情,灰发少女便推开房门,想着门内人恭敬的说道,“枢大人,人带到了。”
“下去吧,星炼。”
“是,枢大人。”说完,星炼抛下锥生零独自离开,并且体贴的带上了门。
被关门的细小声音惊醒,锥生零正看到站在窗边的人。
被银色的月华笼罩着,黑发青年面容平静,让人恍然想起神像,无悲无喜高不可攀,连接近些都是罪过。
晃神只是一瞬,锥生零很快发现玖兰枢在月光下显得特别苍白的脸庞,以及身上单薄的衣衫。习惯性的皱眉,他在自己反应过来前便这样问出来,“你不冷吗?”初春的天气仍旧寒冷,在冷暖感应方面吸血鬼应该和人类差不了太多才对。
“锥生君你在楼下徘徊了那么久,就是想说这个?”愣了愣,玖兰枢离开窗边,之前他看到优姬和锥生零出现在夜之寮下,本以为进来的会是优姬,却没想到被留下来的居然是锥生零。
“你看起来营养不良。”完全遵照优姬的嘱咐,锥生零过滤掉自己不想听的内容,直奔主题,“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你渴血。”虽然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与玖兰枢在一起,但猎人自有一套检测手段,况且他现在这种状态正是对血液最敏感的时候,如果玖兰枢真的吸了血,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虽然对锥生零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感到困惑,但这并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想了想,玖兰枢调笑道,“难道锥生君你是希望我去寻找猎物吗?不怕增加牺牲者?”
见锥生零抿唇不言,玖兰枢有些无趣,“纯血种并不需要经常进食,况且,血液镇定剂的味道和人血的味道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
“曾经沧海,一般的血液对我来说连满足口腹之欲的效果都没有。”这当然只是一半的真相,对玖兰枢而言,他更需要蕴含强大力量的血液,一般的血液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更何况,蕴含强大力量并且能为他所吸收的血液实在是少之又少。
摇了摇头,玖兰枢随意的坐到贵妃榻上,挂起礼节性的笑容,岔开话题,“锥生君找我是有什么事?或者你是想找夜间部的其他人?”
“我是找你。”
说出第一句,后面的话就顺溜的多,顿了顿,锥生零决定遵从优姬的“教导”,“我想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玖兰学长。”
不自在略略转开视线,锥生零绷紧了神经,他不想承认现在的他非常紧张。
——此刻的情景,就像是那个梦境的再现。
夜间部的制服外套被丢在一边,玖兰枢身上只穿着制服的黑色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脖颈。凉薄而明亮的月光倾洒,将靠在鲜红色贵妃榻上的人衬得更加白皙,仿佛正发出微薄的暖光。
——笨蛋,你在想什么呢!现在可是在说正事!
心中自我唾弃着,锥生零定了定神,抑制住心中的绮念。
“什么意思?意思不是很明白吗?”莹白的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玖兰枢眯起眼,“如果锥生家的灭门与我有些关系,锥生君你会怎么做?”那天锥生零看到红玛利亚时的反应让他非常在意,本以为锥生零该成长了,结果还是那么冲动,这让玖兰枢不由怀疑,锥生零真的能履行好身为优姬兄长的职责吗?
“……”
“看来你并没有思考过这种事。”透过锥生零的表情,玖兰枢轻易看出他的心中所想,“想想看的话,会很有趣的。”
“……不,不会有趣的。”低声呢喃着,锥生零垂下头,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击垮他一直以来秉承的信念。就如同另一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如果一缕非常在乎绯樱闲,他能因为这最后一位亲人放弃报仇吗?放弃,父母的死亡又该归咎于谁?不放弃,难道他要将自己最后的亲人抹杀掉吗?
没有答案。
在锥生零沉默不语的时间里,玖兰枢取出一颗血液镇定剂抛进杯中,瞬间浓郁的血色将透明的玻璃杯晕染殆尽。
“会想要吗?”看了锥生零一眼,玖兰枢晃了晃高脚杯,让血液镇定剂溶解的更均匀,“将近四年了,锥生君你还忍得住?”这个问题是玖兰枢允许锥生零上来的原因之一,leve1 e病毒一旦开始发作就不会停止,他就看到过锥生零发作两次,算算时间,锥生零也该到忍耐的极限了。
“……你有解决的方法?”
不答反问,锥生零抿唇,他最渴求的只是眼前这个人的血液而已,天晓得他费了多大功夫才让自己将视线从那修长的脖子上移开。他忍得那么辛苦,偏偏这挑战他忍耐力的正主还浑然不觉……
“我想要的只是你的血而已。”
说出这句话,锥生零一阵放松,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样挑食可不好,锥生君。”良久,久到锥生零整颗心都被提起来,玖兰枢终于皱着眉吐出这句话。
“……”该说不愧是优姬的哥哥吗?这对兄妹的思考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吧?
他都这样告白了,这家伙怎么是这种反应啊!虽然他也没有奢求能得到肯定的答复,但给个正常反应就那么难吗啊?啊?!
虽然在吸血鬼的观念中,锥生零刚才说的那句话已经算是相当露骨的告白,但玖兰枢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种可能。锥生零向他告白?那是何等惊悚的事!所以他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渴求纯血种的血吗?皱起眉,玖兰枢看着面无表情的锥生零,如果是这样的话,优姬就危险了。
虽然被封印了吸血鬼的基因,但优姬仍是不折不扣的纯血种,渴望纯血种鲜血的锥生零很可能会伤害到优姬。
沉吟了一阵,玖兰枢抬起头,“你要加入夜间部吗,锥生君?”比起仍没有动作的绯樱闲,反而是不定时炸弹般的锥生零更危险。如果被锥生零咬到,让绯樱闲闻到优姬的血的味道,那么优姬纯血公主的身份一定瞒不住了。
一个属于玖兰家的没有力量的纯血种,这样的身份有多危险,即使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几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什么?”
窗外,隐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中,有着猩红双眼的乌鸦转了转脑袋,煽动翅膀飞了起来。
******
夜间部旧宿舍楼。
撑着下巴坐在椅上,银发少女忽然笑出声来,修长的小腿蹬动着,“噗哈哈哈……零酱的表情好可爱呢~枢酱也很可爱~~”
“闲大人……”看着抱着肚子笑得满脸晕红的少女,戴着面具的管家叹了口气,换了一副躯壳后,闲大人的性格也随之改变了很多,但红是那么开朗的人吗?
抹去笑出来的眼泪,少女摇了摇头,“不要叫我闲,一缕,要记得叫现在的我玛利亚啊。”弯起唇角,她伸出一只手,“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的,不是吗,一缕?你的仇,在四年前就已经报了,零酱是真心对你好的吧?”
“您也不要我了吗,闲大人?”闻言,一缕脸色黯然,“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零?您吸了零的血,却不愿意吸我的血,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是哦,一缕你很好,非常好。”捧住青年的脸庞,少女用软嫩的声线吐出这句话,她很快松开手,背着双手走到一边,一副纯然小女生的姿态,“真是的,自从开学以来,还从没有去过教室呢。不如明天我去教室见见我的同学们吧,你说怎么样呢,一缕?”
微不可查的叹气,一缕强撑着回答,“只要您高兴就好。”
——没错的,只要您高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闲大人。
“只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吗?”重复了一遍,少女偏过头,“一缕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无论如何都想做的事情。”
“闲大人……”困惑的皱起眉,一缕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提出这种问题。
“算了,一缕只要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不等一缕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开,开心的自言自语,“啊啊,明天就要去见大家了呢,要好好准备一下~”
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一缕只觉茫然无措。
“……为什么您会问这种问题呢?”您该知道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与您在一起啊,与第一个看出我的心声,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您在一起。
走出房间,轻快地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在窗边停住。
窗外,巨大的圆月已经落下,东方渐亮,光明即将洒满大地,吸血鬼的夜晚已然结束。
臣服于光明。——这就是吸血鬼的宿命。
“一缕,你不该被‘绯樱闲’这个名字捆缚住的。”压低了声线,少女细长的指尖扶在窗沿,“一缕,该是走在光明里的孩子呢。”怎么能陪着她变成无法行走在光明中的怪物?
想起记忆中那个散做飞沙的男子,少女闭上眼,稚嫩的脸庞上显露出不合年纪的落寞。
“……不要把心放在我身上啊,一缕。”这样的她,怎么能给的了他幸福?
永远无法幸福,这是纯血种的宿命。
无法更改的,命运。
来到这里,她只是想得到唯一能拥有的安眠
“不过,在次之前我会帮你铺好未来的路。”怎么能让你走上那样的结局呢,一缕,无法获得幸福的我,但至少……
——你要幸福。
43Part 42番外:互穿之日(上)
与恋人相拥入眠,是一件非常温馨幸福的事。但前一刻还大被同眠,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一个人被抛在阴冷的地牢中,那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了。
锥生零恰恰体验了一把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受。
他清楚的记得昨晚他是抱着自家恋人入睡的,期间没有吃任何奇怪的东西,也没有被什么人暗算——身为最强猎人,这一点他还是能够保证的,就算他无法觉察,他家纯血恋人也不会让他吃亏——那么,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地牢里异常昏暗,只有锥生零身前的两盏燃着暗淡火光的壁灯,抽了抽手臂,拴在墙壁上的铁链非常结实,即使以锥生零的臂力也挣脱不开。
身上没有伤口,只是单纯的将他锁住。
会是枢做的吗?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被锥生零否定,相处了那么多年,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恋人的性格了,如此“重口味”的事枢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另一个有力的佐证是锥生零身下的纹章,随着他的挣扎,那枚巨大的纹章明明灭灭,与他脖颈上的驯养术图案相呼应。
这是一种只有极少数强大猎人才会的阵法。
并非这种阵法有多么难学,而是该阵法的功效只是困住吸血鬼,没有攻击效果,并且消耗的能力极大,对很多猎人而言是形同鸡肋的技能,因而会的人很少,就锥生零所知,会这种阵法的只有他,他的师傅,以及黑主灰阎三人。
皱起眉,锥生零静下心,闭起双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能感觉到身体内涌动着一种极为狂躁的力量,促使他去破坏去杀戮,然而体内同时又有另一股力量在牵制它,虽然这股力量不够强大,却能在他完全丧失理智时将他拉回,不至于完全狂化。
似乎是……优姬的血。
眉头皱的更紧,锥生零仔细分辨一阵,最终确定这股力量的来源确实是优姬,还是未觉醒时的优姬。
怎么会这样?
他如今这种状态明显是即将堕落成leve1 e前,但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吸过优姬的血,如果他真的那么干过,枢那个妹控恐怕会罚他睡一年书房吧?极力忽略脑中的狂躁,锥生零弯起唇,开始回忆自家腹黑到极致,在某些方面却如婴儿般纯粹的恋人。
未知的地点,未知的未来,他能做的只是等待。
“真是狼狈啊,锥生君。”
什么?
瞪大眼,锥生零震惊的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漆黑的发,酒红色的双瞳,以及锥生零熟悉至极的妍丽脸庞。
——将他变成这样的,是枢?!
一晃神,体内的leve1 e病毒涌了上来,锥生零的双眼中蓦然染上血色,细白的獠牙渐渐从唇角伸出。
“走开!”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锥生零从喉咙口挤出这句话,狰狞了脸色。
混沌的大脑无法分辨出这个人的身份,但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个人正是自家恋人玖兰枢,先不提情况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这副样子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吸血的**。一直以来他所渴求的,只是这一个人的鲜血,他无法保证这样的自己不会伤了他。
显然将锥生零的排斥理解错误,青年又说了什么,在锥生零身前蹲下,将右手举到锥生零面前。
猩红的鲜血顺着握紧的手指滴落下来。
猛的打开那只手,锥生零满脸痛苦的按住胀痛的脑袋,在血液滴落的瞬间,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画面涌了进来。
——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痛苦的挣扎,不愿堕落为leve1 e的愿望,对纯血种的憎恶,不慎伤害喜欢女孩的悔恨,无法自控的绝望,与最后的亲人对决的苦闷,对死亡的期盼……
思维混沌不堪,锥生零在无数纷杂的声音中听到一句话:“……为了优姬。”
脑袋被按住,视野中是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薄薄的肌肤下,血液正在血管内欢悦奔腾。眼底一片血光,锥生零无法自控的张开嘴,紧紧抱住乖顺的送上门的“猎物”,细长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
优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