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这半个月中，他不知第几次这样想，他想他了，非常想。
房间内响起极为轻微的门把手转动声，放的极缓的速度，显然开门者不想惊动房间内的人。
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面朝房门的方向，玖兰枢半睁着双眼，看着门后逐渐显露出的人影。
——零，回来了。
强压住心跳的节奏，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放缓了语调，“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黑暗中，银发男人这样说着，拉开被褥的一角钻进来，浑身仍带着夜风的气息，拥揽的怀抱却依旧温暖到让他怀恋不已。
“我好想你啊，枢。”男人说着，蹭了蹭他的脖颈。
“呵，是吗。”他平静的回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脸上却渐渐涌上晕红。
柔软的吻落在了额上，他闭上眼，往对方怀里钻了些。
他没问在另一个时空他经历了什么，他没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做了什么，这是彼此笃定的默契。
你说过的，零，你会是我的骑士。
我信你。
所以，无论是哪个时空，你都要履行好你的承诺。
不是吗?
55Part 54
当玖兰枢与“红玛利亚”密谋合作的时候,安德烈同样在与d密谈。
“你说，为什么锥生零一点事都没有呢,d？”精致俊秀的容颜染上深深地困惑,安德烈一手撑着头，一手扶住d的腰,面容平静的看着跨坐在他腿上的男人。
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d咬紧唇，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回答,“我、唔……我不……啊……知道……”
“难道枢的忍耐力真的那么好？食物都送到眼前了,他都不愿意去吃吗？”似是困扰的叹了口气,安德烈拍了拍d的腰,吩咐，“乖,继续动。”
颤抖着吸了口气，d的手虚扶在安德烈肩上，咬着牙抬起身子复又坐下，“这、这样……哈……可、可以吗？”
盯着眼前上下起伏的身体，安德烈没有回答。
男人上身仅着一件白色衬衫，除第一颗未扣上的纽扣外，其余所有纽扣都四散在了这间寝室里。体质已经完全被改变，刚印上去没多久的痕迹已经消失，眼前晃动的是男人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在这样的对比下，肿胀的浅粉色乳珠便有些太过晃眼。漫不经心的拉扯那点粉嫩，安德烈伸手探向男人后腰，向自己怀中的方向按压，于是再怎么不情愿，男人依旧脱力的靠进他怀里，身后的那处则将他的欲.望吞的更深。
“来，用腰的力量。”
与男人浑身上下仅着一件衬衫的狼狈模样不同，安德烈衣衫整齐到随时可以去参加宴会。手掌不轻不重的向下按了按，直到听到男人控制不住的闷哼，安德烈才停下动作，轻声在男人耳边提出要求。
暴露在空气中的光裸双腿无力的颤抖着，d无言的依照安德烈的要求行事，就像被安德烈掌握在手中的玩偶，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的前进。
忠诚？
不，这不是忠诚。
厌倦了骑.跨的姿势，安德烈双手托住男人的大腿站起身，保持交合的姿势走向不远处的床铺，然后就着插.入的姿势18o度旋转，让男人趴伏在床铺上，翘起臀部承受他的侵犯。
整个人趴伏在被褥上，d咬紧牙关，半闭着双眼承受身后的撞.击。既不拒绝，也不迎合。
扶住d的腰，安德烈看着除控制不住的喘息或被问话时的回答外就再也不肯发出声响的男人，眼神莫测的加重了抽.插的力道。
——这只是无言的抗拒罢了。
——看似乖顺，却倔强至极的男人。
在四年前，这个男人还只是个普通人。有娇美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以及恩爱慈祥的父母。男人拥有一切平凡人所渴求的幸福，但这份幸福就是被他亲手摧毁。安德烈并不后悔这样做，对吸血鬼而言，自私自利，巧取豪夺才是美德。而那所谓的大公无私，舍己为人不过是可笑的伪善。
想要的就要得到，所以他出手了。
然后，掬起昏睡男人的一缕汗湿的黑发，安德烈微微一笑，然后，他得到了。
人类就是那么浅薄自私，却爱用伪善与所谓的道德伦理伪装自身的生物，他只不过咬了这个人一口，然后看着他堕落。于是这个男人所谓的亲朋好友，父母妻儿便被这个“堕落的嗜血怪物”吓坏了，隐藏在漂亮外观下的腐朽肮脏渗了出来，男人从不像他自己想象的那样幸福。是世人太善于伪装，还是这个男人太过笨拙？
活在自己营造的幸福里，这幸福却被他打破，想来，这个男人该是恨他的。
但那又如何呢？这个男人已经是他的了，生命、血液、名字，男人浑身上下都刻满了他的印记。这是他的后裔，唯一的，只属于他的后裔。
一只浑身漆黑的蝙蝠从窗口飞了进来。
为d盖好被褥，安德烈这才抬起头，坐会椅上。曲起食指让蝙蝠落在上面，安德烈与它交流了一阵，冷笑出声。
“那些蠢货果然跟来了，还真以为我看上的是这片土地？”
手掌落下，黑色小蝙蝠随之张开翅膀飞落到不远处的桌上，收拢翅膀等待安德烈的吩咐。
指尖不紧不慢的叩击扶手，安德烈弯起唇角，“罢了，随他们玩去，适当的时候可以稍稍阻挠一下，就让那帮蠢货继续那么认为吧。”若他想称王称霸，何苦离开自己的领地？不过是一群蠢物！
“还有，你说玖兰李士快要醒了？”
小蝙蝠吱吱的叫了声。
眼底闪过流光，安德烈嘴角笑容加深，“那么，就加一把力吧，让这‘疯狂的李士’早点醒过来。”
疯完了，狂完了，也该是消失的时候了。
“这样，也算是成全……的计划不是吗？”带着纯澈如稚子的笑容，安德烈感慨，“如果愿意借助卡帕西利亚的力量，他怎么用的着那么‘辛苦’呢？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不过是些小辈，也劳烦……出手吗？”
叹了口气，安德烈缩进椅子，像是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只要别碍着了他的计划，其他的随你们怎么玩就是。”
元老院，猎人协会，东方的这些所谓的纯血家族……
唉，真有趣啊。
******
玖兰枢很困扰，不，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是暴躁。
造成他暴躁的罪魁祸首正一脸平静的坐在他面前，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此时正是每周一次的聚餐，玖兰枢只恨当初为什么要同意优姬的提议。
他刻意一直呆在夜之寮里不出来，反正夜间部众人平时去“上课”也不过走个过场，但他无法拒绝与优姬相处的机会，而在聚餐时见到锥生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视、拒绝都没有用处，冷嘲热讽当没听到，直白赶人依玖兰枢的修养又做不出来，就算做了估计也没用，一时间，玖兰枢根本不知道如何对待锥生零才好。
“你该多吃点。”银发男人说，“你看起来太苍白了。”
“……”
这是什么节奏！
眼瞳微微睁大，玖兰枢确认般看了看周围的人，在发现所有人或见怪不怪或大惊失色的表情后，他终于肯定眼前这货是锥生零。
他深刻体会到了锥生零的不同，以前的锥生零最多用眼神紧迫盯人，他习惯了万众瞩目，也就可以将那隐含各种意味的眼神无视。但现在的锥生零，则会毫不避讳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尤其，在面对他的时候。
喜欢上男人，喜欢上纯血之君，不是什么好张扬的事，所以玖兰枢没想到锥生零敢当着众人的面向他示好。
还有，为什么优姬会是一副欣慰至极的表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若叶沙赖的同情眼神是怎么回事？！所幸还有些正常的，就见蓝堂英一脸不爽的站起来，不满的道。
“枢大人怎么会喜欢平民的食物！”
不喜欢平民的食物？玖兰枢看着面前的玄米茶，陷入沉默。
得意洋洋的翘起尾巴，蓝堂英没觉察玖兰枢的眼神，挥了挥手，“枢大人最喜欢的当然会是这些了。”说完，示意女仆们将早就准备好的的甜点们送了上来。精致小巧的各色糕点被装在华美的餐盘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只有这种品味才配得上枢大人啊！”
面无表情的看着明显甜度超标的各色甜食，玖兰枢露出一丝笑容。
“抱歉，看来我配不上你的品味啊，蓝堂。”
一脸震惊的看过来，蓝堂英颤巍巍道，“咦？怎么可能！枢大人不喜欢吗！不不不不！这太可怕了，这绝对不是真的！！qaq”
笑容满满的端起玄米茶喝了一口，玖兰枢看起来颇为无辜的道，“唉，平民的食物似乎更适合我。”
蓝堂英脑袋上开始下雷阵雨，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出地缚灵般的死气。
略感满意的敛下眼，玖兰枢有些困惑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锥生零，蓝堂还是像以前一样好欺负，可为什么以前的那只很好逗弄的笨狗，现在却长成这副模样了呢？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屡次求抚摸求包养不成，某笨狗才顺利黑化，进化成狼犬的。
******
在聚餐后被锥生零围堵，已经成为惯例了吗？
心中颇为好笑的想着，玖兰枢看了锥生零一眼，“你又有什么事，锥生君？”刻意在“又”上咬了重音，玖兰枢似笑非笑，无论如何，玖兰枢其人都没有吃了亏不报复的优良美德，只是那个亏吃得憋屈，根本不能用以牙还牙的方式报复。
“你在渴血。”笃定的吐出这句话，锥生零甚至露出一丝笑容，“你想要我的血吗？”
被踩中痛处，玖兰枢挑起嘴角，声音不含情绪，“你是来嘲笑我的？”
居然会像leve1 e那样渴血，对纯血君而言，是种异常的耻辱，最令他愤怒的是，他居然渴求锥生零的血——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怎么会。”眼神亮晶晶的，锥生零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傻笑，“我很高兴。”哪怕只是喜欢他的血的味道也好，这都意味着玖兰枢对他的初步认同。喜欢上他的血，害怕不喜欢他的人？对吸血鬼而言，渴血的**与情感的发展几乎是互通的。
——这倒有些像以前那个笨狗了。
看了一眼傻笑的锥生零，玖兰枢嗓音不自觉平和了些，比起那个咄咄逼人的锥生零，他当然更喜欢这个危险程度小很多的家伙。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玖兰枢便见刚刚还在傻笑的锥生零蓦然沉下脸，又变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锥生零。
“当然不止是说这个。”明紫双瞳闪着莫名的光，锥生零侧过头，眼神有些闪烁，“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要我的血的话，随时都可以。”当然，如果当着其他人的面那就更好了，正好方便他宣誓主权。
“谁说我非你不可了？”就算他口味挑剔，但夜间部多得是吸血鬼愿意向他献血。
阴森森的龇牙，锥生零冷然道，“你可以试试看，我会记得去一一拜访他们的——用血蔷薇。”
“……”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即使情商为负，玖兰枢依旧觉得锥生零这话有些奇怪，不是指锥生零威胁他不能找其他人吸血的事，也不是指锥生零会去教训向他献血的人的事，而是更深层次的意思。
……可是是什么呢？
“喂！锥生零，你干嘛用威胁老婆不许出轨的语气跟枢大人说话啊！”
前来寻找玖兰枢的蓝堂英恰巧听到锥生零的最后一句哈，立即不满的大叫，“你对枢大人实在是太不敬了！还有你靠的离枢大人那么近干什么？你果然对枢大人心怀不轨！我一定要帮枢大人揍你一顿！！”
“那你就试试看啊，手下败将。”锥生零只是观察着玖兰枢的表情，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蓝堂英。
被这声音吵得心烦，玖兰枢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瞥了蓝堂英一眼，“蓝堂。”至于嚷嚷的那么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吗？什么出轨的老婆，什么心怀不轨……“回去给我闭门思过三天。”好好想想究竟错在哪里！
罪魁祸首奈何不得，于是枢大人华丽丽的迁怒了。
“枢大人……”他又做错了什么呀！qaq
57Part 56
很多时候,吸血鬼与人类没有太大不同。
或许是血统中掺杂越来越多人类鲜血的缘故，他们同样追求金钱权势地位,追求位于众人顶端,被追捧崇拜的快感。越是血统驳杂的吸血鬼越是如此，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心态逐渐蔓延了几乎整个吸血鬼圈层。很多吸血鬼为了家族利益,以长寿与不老、美貌换取人类社会中的金钱权势地位，这在如今的吸血鬼圈层中几成平常。
而这场聚会,便是交易进行的依托之一。
吸血鬼的存在在人类上流社会病不算秘密,略有资历的老牌猎人们也知晓一些,大概唯有刚出道的猎人才会相信吸血鬼是不容于世,应该消灭的，不可与人类共存的怪物。
“还有很长时间才会结束啊,我想念我的电玩了。”有气无力的趴在沙发背上，黄梨麻生哭丧着脸，平凡无奇的脸庞上满是沮丧，“他们没事办这种聚会干嘛?”
白鹭更轻哼，“无聊的话你下次别跟来了。”
立即坐正，黄梨麻生讨好的凑到白鹭更身边，“那怎么行!我不看着点，那些家伙要是觊觎我的宝贝更怎么办!为了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没所谓!不过是个聚会嘛，我怎么能不陪着?!”
“是吗?”
“当然了，我怎么敢欺骗更大人您呢!”握拳表忠心，黄梨麻生信誓旦旦，就差剖心明智。
挑着眉，白鹭更轻轻颔首，高傲的像位女王，“那就准许你继续跟着吧。”
“……我还在呢。”
无力扶额，玖兰枢叹气，这对夫妻就不能别再放闪光弹了吗?他进这间休息室真是个天大的错误。
“有什么关系，枢你又不是外人～”
“……”
但我是孤家寡人，玖兰枢内心无奈，在单身面前秀恩爱是不道德的……算了，要这么说估计会得到“吸血鬼不需要道德这种玩意”的回答。
不过呆呆的等着聚会结束确实很无聊，黄梨麻生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失望的发现他们只有国际象棋可供消遣，“难道我最后只能沦落到看你们下棋吗?到底是谁不知的休息室啊，一点好玩的东西都没有!太过分了!”他一点都不喜欢玩
“本来就只是用来‘休息’的休息室啊，笨蛋麻生。”白鹭更女王样的指挥黄梨麻生将棋盘摆好，“枢，我们来一局。”
下一局是没问题，但能让那怨夫的眼神消失吗?一盘棋而已，至于醋劲那么大?总觉得面对这对“闪光弹夫妻”时，他一辈子的无奈都用光了，玖兰枢选择了黑棋，强迫自己无事黄梨麻生，专注于棋局。
一时无言，直到聚会结束，玖兰枢都再没看到锥生零。
真奇怪，抿着唇角，玖兰枢辞别白鹭更和黄梨麻生，坐上了返回黑主学院的专车。
是因为没被纠缠，而有些不适应……吧?
然而玖兰枢没来得及思考这丝异常，回到黑主学院后，他正遇上在夜间部等待许久的优姬。
“枢哥哥，请解开我的封印吧!”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优姬?”
“是的。”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优姬直视玖兰枢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都知道了，枢哥哥，请解开那道封印吧!”
……对不起了，小赖。
******
“那个，零啊……”组织着语言，夜刈十牙觉得他需要跟自家弟子谈谈心。肯定是因为他这个做师傅的太忽视弟子了吧?否则零好好的一个男孩子，怎么就喜欢上个男人?男人就男人吧，居然还是玖兰家那唯一的一个纯血种!
瞥了眼窗外，锥生零淡淡的反问，“什么事?”再不快点回去，就赶不上见枢了。
遇到那个形迹可疑的异瞳男孩，锥生零本打算调查一下，顺便试试看套话。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夜刈十牙就将他拎到酒馆里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师傅你是被理事长附身了吗?这如出一辙的猥琐表情……出于尊师重道，锥生零将腹诽咽了回去，也成功阻止了“师傅忍无可忍清理门户”的惨剧发生。
被这话一噎，夜刈十牙忍不住嘴角抽搐，“那个聚会已经结束了，该回去的也都回去了。”你就不能好好地听师傅说一会儿话?果然是男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忘了师傅!
“……”
——那你叫我来干嘛?
瞥见徒弟脸上清清楚楚的几个字，夜刈十牙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死小子，你和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本不是好性子的人，想着很久没尽过当师傅的义务，夜刈十牙本想温柔些问出前因后果，奈何对方不配合，只好启动二号方案——严刑逼供。
“哦。”面无表情地看了夜刈十牙一眼，锥生零顺从道，“我喜欢他，但他目前还不喜欢我。”
“……零你什么时候这么坦诚了……”正常反应不该是一言不发地转头，死不认账吗?什么时候零居然会坦率的说出“喜欢”这个词了?夜刈十牙心中滋味复杂难言。他一方面对自家徒弟变坦率了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心中却又愤愤不已。
——让臭小子开窍的竟然是玖兰家的纯血种吗?!
——他倒宁愿是黑主那混蛋养的笨蛋丫头!
“这样不好吗?”面瘫着脸，锥生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流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很有用。”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阻挡自己往歪处想，夜刈十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看来你小子过得很不错。”算起来，零身上的leve1 e病毒也快发作了，他本来还担心这小子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竟想开了。
其实在猎人与吸血鬼的战争史上，也有猎人被纯血种咬过以致中了病毒，其中比锥生零意志坚定的也有不少，但因为无法忍受自己逐步堕落成怪物，他们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选择了自我毁灭。只有当一个人自己放弃了自己，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锥生零能保持有理智存活至今，已可谓奇迹，不管是谁激发了他的求生**，夜刈十牙都心怀感激——即使，对方是自己厌恶的种族。
瞪着面前的果汁，锥生零点了点头，“还可以。”
“切，你这是什么表情，未成年小鬼就老老实实喝果汁去!”
“……我已经不是小鬼了。”虽然还没成年，但成年人做过的事他基本都做过了。
“呿，只有小鬼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嗤笑一声，夜刈十牙沉默一阵，低声道，“你真的很喜欢那家伙?你就没想过……”
知道夜刈十牙想说什么，锥生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喜欢……不，我爱他。”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如同说了千百次般自然，“从四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就被毁了，就算现在leve1 e病毒没发作，我也已经算不上纯种的人类。彻底解决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得到绯樱闲的血，但那样一来我就变成了吸血鬼。”
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角，夜刈十牙狠狠地皱眉，“你喜欢他，就是因为这?”
自暴自弃?
因为最好的可能就是成为吸血鬼，所以干脆喜欢上一个男性纯血种?
“不是的。”十指交叉，锥生零显出了不合年纪的沉静，“我有认真考虑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想了很久，苦恼茫然了很久，然后得出了结论。”抬起头，他看到小酒馆肮脏的天花板，“我大概是疯了。”
“什么?”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感人至深的言辞，夜刈十牙愣住。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感情会变质，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甚至觉得……”为了能一直陪着他，变成自己最厌恶的吸血鬼也无所谓，“这样的情感，不是疯了是什么?”
闭了闭眼，锥生零平静地下了结论，眼中是藏得极深的执念，“啊，没错的，我一定是疯了。”
“零，你……”
不等夜刈十牙表达他复杂的感想，锥生零收敛了所有表情，不动声色地祸水东引，“而且，疯的不只我一个——一缕喜欢上了绯樱闲。”
“等等!你什么时候见过的一缕?他还活着?”语调略有急促，夜刈十牙忽然一愣，“你说……”
点了点头，锥生零继续扔炸弹，“是啊，一缕喜欢上了绯樱闲。不过，现在的绯樱闲性格有些奇怪。”故意扮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撒娇耍痴，不管是不是出于恶趣味，都值得被鄙视。
嗯，当然，如果这样做的是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僵在原地，夜刈十牙不知他该说什么好。
他总共就三个徒弟，结果一个两个都被纯血种“俘虏”了?!他真的是按着猎人的标准培养他们的吧?不是按照纯血种配偶的标准吧?怎么眼神都不好使得看上纯血种?!
确信夜刈十牙一时半会回不过神，锥生零很不厚道地丢下风中凌乱的老师，离开了小酒馆。
两天后，夜刈十牙正式成为了黑主学院的特聘伦理课老师，其学生不仅包括日间部的普通人，还包括了夜间部的精英们。
58Part 57
没有立即回话,玖兰枢盯着眼前的少女，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一直作为人类活下去,不好吗?”他们努力了那么久，树里甚至为此付出生命,不就是为了让这孩子不要被纯血种的命运所左右,而是作为人类幸福的生活下去吗?而现在……“你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你会失去的是什么吗,优姬?”
没有直接回答,优姬垂下头。
“作为人类的我没有漫长的生命,没有强悍的力量,也没有美貌与智慧，那么的平凡,除了比别人坚强一点，我找不出我超过别人的地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优姬抓了抓头发，“功课不好，除了体育全能，其他方面都是马马虎虎。长得也不可爱，不像其她女生那样温柔，也不会做料理，对家务方面也不太擅长……这样的我，以后会有个怎样的人生呢?肯定一样平凡无奇吧?但是啊，能够恣意欢笑，能够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能够和朋友亲人一起长大一起衰老，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所以我想，如果能拥有这些的话，哪怕一生都平淡无奇，那也没有关系。”
抿紧唇角，玖兰枢没想到优姬能轻易说出纯血种们的渴望。
在拥有了漫长的生命，超乎常人的智慧容貌后，纯血种们渴求的极为平淡的幸福。能拥有共同欢笑的朋友，能行走在阳光下，能不作为异类存在，能拥有令人期待的未来，能看到不一样的希望。这简单而平淡，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对纯血种们而言，却是不可获知的珍宝。
“你可以继续下去，优姬，继续作为人类活下去。”喉头艰涩，玖兰枢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心情吐出这句话。
摇了摇头，少女明亮的双眼对上玖兰枢闪着复杂光芒的眼瞳，“但是，不可以的。”
“我是作为纯血种出生的，哪怕再羡慕再喜欢，我也不可能彻底变成人类。啊，就算我变成了人类又怎么样呢?真正的狼，就算被当成狗来驯养，也不会失去本性。吸血鬼就是吸血鬼，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们羡慕我们，我们羡慕他们，嗯，就是这样的事吧。”歪头思考了一下，优姬皱起眉，“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作为人类生活了那么多年，已经够了，我已经满足了。”
“……优姬……”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干劲满满地握拳，优姬笑起来，又是那个活力满满仿佛无忧无虑的小丫头，“最重要的是，我怎么能把枢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呢?身为纯血种的责任，身为玖兰家人的使命，枢哥哥你独自扛了那么久，我不敢说我能帮你抗，可是能试试把属于我的责任交给我吗?”
枢哥哥是人类，那么她就是人类，枢哥哥是纯血种，那么她就变回纯血种。如此简单。
说到这里，优姬又变的不自信起来，“我知道的，我又笨胆子又小，也许帮不上太大的帮，但是我会努力的，很努力很努力，枢哥哥你绝对不可以嫌弃我!”
——别丢下我，好吗?
——让我帮你，好吗?
玖兰枢仿佛能听到少女用心诉说的句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眼睛莫名酸涩起来。
不是不喜欢身为人类，在作为人类生存了那么久以后，又怎么再愿意回归牢笼?不是不留恋，不是不眷恋，更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人，愿意去承担祖辈流传下来的责任使命。她愿意放弃人类的身份，背负起纯血的枷锁，只是因为他还在这里。
所以，他是又一次被救赎了吗?
眼底沉郁的色彩渐渐澄净，那双酒红色双瞳仿佛盛满了光，明丽通透到不可思议。一向优雅冷静的纯血之君微笑起来，如春雪消融，带着不曾有过的阳光温暖。
“好。”他说，“我们解开封印。”
这就是他的妹妹。
他最珍贵的妹妹，世上最好的妹妹，他怎么会嫌弃，怎么舍得嫌弃?哪怕倾尽一切，他也会护她周全!
******
“你知道的吧，黑主。”双手撑住办公桌，夜刈十牙咬紧牙关，勉强自己不要说得那么咬牙切齿。
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黑主灰阎歪了歪头，深谙装疯卖傻之精髓，“知道什么?”
“零和玖兰枢，绯樱闲和一缕的事，你知道的吧。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一切正常，我会现在才知道吗?”一拳捶在桌上，夜刈十牙勉强冷静了些，“如果早知道……”他不信他无法把那两个臭小子纠回正道!
撑着下巴，黑主灰阎随便地挥了挥手，“那个呀，小辈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操什么心呢～”毫无意外地接到夜刈十牙的瞪视，黑主灰阎掩在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身上不正经的气息消失地一干二净，“夜刈，你不觉得你对他们的关心，有点过了吗?”
强大的猎人都习惯于独来独往，他们很少对其他人倾注过多的感情，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次他们的武器对准的会不会是堕落成leve1 e的熟人。任何一个leve1 e都是由人类堕落而来，从猎杀第一只leve1 e开始，他们就背负了杀人的罪孽，哪怕他们安慰自己“这只是恰巧有一张人脸的怪物”，也不能减少罪恶感。所以，保持独处，变得情感淡薄反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夜刈十牙已经是个很有经验的老牌猎人了，哪怕对方是他的弟子，他也不该犯这个错误，
“……啊，没错。”
按住帽子，夜刈十牙叹了口气，后退两步摔进座椅里，“我承认，有点过了。那时候，两个臭小子还都只有那么点，如果不是欠了锥生的人情，我也不会去教导他们，更不会承认他们是我的弟子。”伸手比了比身高，夜刈十牙靠上椅背，帽子滑落下来遮住他的双眼，“一晃四年，那两个小鬼都长那么大了，却走上我从没想过的路。”
“……如果四年前我早点到，不，如果我再多留一段时间，如果不接那该死的任务!也许他们就不会死，锥生家的悲剧不会发生!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就好，至少、至少零……”深吸了一口气，夜刈十牙将帽子按低了些，“零也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猎人，也许会成为其他的什么人。一缕虽然身体不好，但……无论如何，他们的人生都不该是这副样子!”
很少有人知道，在被绯樱闲袭击前，锥生夫妇便起了隐退的念头。他们不希望子孙后代继承“吸血鬼猎人”这个危险的职业，便向协会申请隐退，承诺只接最后一次任务就彻底退出猎人协会，从此以后，锥生家彻底退出猎人世界。然而悲剧，却在他们渴望平静生活时降临，放下“猎枪”的“猎人”，反而被曾经的“猎物”绞杀。
“这不是你的错，夜刈。”从桌后站起身，黑主灰阎来回走了几步，“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我们只能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停下脚步，他看着夜刈十牙映在窗上的身影，“一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缓了口气，夜刈十牙松开手，“行了，说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然后让你来当恶人棒打鸳鸯?”反问一句，黑主灰阎忽然笑出声，“锥生家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同样的事，夜刈十牙忍不住泻出一丝笑意，“差点忘了，那两个臭小子，可是‘锥生’啊。”
一旦认准了爱人，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锥生”，他怎么就忘记了呢?果然，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个结果!那两个臭小子若会轻易放弃，便不是“锥生”了。也罢，小辈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自己的人生，终归只有自己能为之负责，哪怕他与他们再亲，在他们的人生路上，也只是“过客”。
******
到底是以纯血种的生命为代价设下的封印，想要解开并不容易。
要解开封印，共有两个方法。
一种是对优姬进行初拥，只要优姬变成吸血鬼，那么封印相应的也就破了。这种迂回破除封印的方法，风险小，操作简单，恢复速度也快，但相应的优姬无法很快掌握纯血的力量。在刚恢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实际上与人类状态时并无不同，还会出现渴血，脱力昏厥的症状。
另一种方法，相对而言比较危险，即为强行破除封印，但是，破除封印后优姬能快速掌握力量。
优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别瞒着我，枢哥哥。”被问及原因时，优姬这样说，“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是不是?尽快掌握力量，我就能尽快帮你，如果恢复身份后，我不仅无法成为助力，反而更拖后腿，那么我恢复身份还有什么意义呢?第一种方案是很安全，但需要你的血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对吸血鬼而言，血液就是力量，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让你因我变得虚弱呢?”
无法劝服优姬，玖兰枢只好将解除封印的时间定在七天后的月圆之夜——那是吸血鬼力量最为强悍的时候，选在那时解开封印，成功率最高，优姬有可能受到的伤害也最小。
为了确保封印顺利解开，玖兰枢还联系了绯樱闲。
在与玖兰枢结盟后，绯樱闲就秘密离开了黑主学院，由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红玛利亚在学院里伪造她仍在学院的假象，而她自己则隐身暗处，实行计划。可以说，除了作为她盟友的玖兰枢，以及私下的合作者，没人找得到这位纯血女王的踪迹。
等待的时间里，优姬便留在了夜间部。每日锻炼为解封印的日子做准备，与夜间部的众人聊聊天，交流交流情感，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然而优姬无故暂居夜间部，这可就急坏了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找到了玖兰枢面前。
“优姬是我的妹妹，亲生妹妹。”
坦然面对锥生零的疑问，玖兰枢这样回答，“她的本名不是黑主优姬，而该是玖兰优姬，是我玖兰家的纯血公主。”
“……”
沉默半响，锥生零的反应出乎了玖兰枢的意料。
“这也只是从义妹变成真妹吧，有什么区别吗?”谁叫枢这家伙是个妹控呢?无论怎么变，优姬都会是他一辈子的情敌，“对了，我记得玖兰家是妹妹等于未婚妻?你不会想这样干吧?”扯起一个笑容，锥生零紧盯着玖兰枢，就像盯住猎物的狼，一旦玖兰枢吐出肯定的答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住“猎物”，让他再也不敢起这“歪心思”。
这个反应不对吧?
眼底流露出一丝茫然，玖兰枢怀疑锥生零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我说，优姬是纯血种，和我一样的纯血种。”
愣了愣，锥生零总算明白玖兰枢在求证什么，立即被气笑了。
“别怀疑我的诚心。”
双手撑在玖兰枢身侧，锥生零居高临下的看着心上人，眼底暗潮汹涌，“我说了我爱你，这不是随便说着玩的。你以为我是想以人类的身份，只想占有你的百年光阴吗?别开玩笑了，只是那么短的时间，我怎么会满足呢!”
“我想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不，是从我爱上你开始，在那以后的十年、百年、千年、万年……直到毁灭为止的所有时光。”盯着那双漂亮的酒红色双瞳，锥生零几乎要醉在那片醇美的色泽中，“你是人类，我就是人类;你是吸血鬼，我便当吸血鬼。”
“——无论如何，你的未来，我要定了!”
“……”
呆愣的视线对上对方坚决的双眼，玖兰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脏正急剧跳动着，滚烫的热血流经心脏又涌遍全身，过度供血让他身体发软，大脑却奇异的清醒。
有什么正逐渐脱离掌控，私心却不愿遏制这场变革。
第一次，砰然，心动。
59Part 58
虽然一直被表白,甚至两人之间发生了超出控制的事，但在本心中玖兰枢其实一直没将锥生零的话放在心上。
人类的喜欢能有多久呢?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不用很久,只要他一直不回应,这样荒谬的情感很快就会消散。毕竟爱情，本就是那么不可靠的东西,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
按照原本的计划,玖兰枢会加固那层由玖兰树里设下的封印,让优姬一直作为人类生存下去。而锥生零的“leve1 e化”则会被彻底消除,以人类的身份，守护优姬一生平安。但此刻,在优姬拒绝了他铺设的最平安幸福的道路后，锥生零竟然说愿意作为吸血鬼陪着他走过剩下的岁月?
——是假的吧?
——就算是真的，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玖兰枢仍忍不住心生触动。如果他没经历过那么多，如果他真的只是年仅十八岁的玖兰枢，他或许真的会受到诱惑，接受这份诚挚的感情，无关性别。
但他不是。
所以即使心动了，正视了，但也仅止于此，必须止于此。否则，对谁都没好处。应该再一次彻彻底底地拒绝，玖兰枢清楚他应该怎么做，却发现他无法像往常那样直白地拒绝。再等一等，再多等一段时间，反正也没多久了，最后锥生零一定会死心的。
“是吗。”玖兰枢听到自己平稳的声音，像是不为所动，“我知道了。”
让他自私一回吧，就一会儿，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玖兰枢没看到，听到他默认般的话语时，锥生零眼底瞬间闪过的光芒，璀璨夺目却又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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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风纪委员消失了一个，对日日等待在夜之寮外的日间部学生而言，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她们接近夜间部前辈们的几率大了很多，然而很快，她们就发现她们想得太美好了。虽然另一位风纪委员锥生零最近心情似乎不错，但风纪检查的力度却加大了，女孩们更加难以接近夜间部成员。最令她们伤心的是，夜间部最高贵优雅的玖兰学长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为什么黑主优姬会和玖兰学长一起消失?!各种流言开始在黑主学园流传开来。
不提外界反应，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解开封印的日子。
月上中天，夜之寮一片寂静。鲜少有人知道，夜之寮下方存在一个地下室，除了黑主灰阎以及玖兰枢，没人找得到它的入口。而此刻，参与仪式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地下室里。
除了玖兰枢和绯樱闲，锥生零以及黑主灰阎，甚至连夜刈十牙都到场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还真废了不少力气。”环视一圈，绯樱闲拢了拢胸前的发丝，“传说中的最强猎人，一名在猎人协会排名前三的猎人，还有你我两个纯血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小丫头都不会有事。”
询问着优姬的情况，玖兰枢没理会绯樱闲的话。
倒是站在一侧的夜刈十牙开口，“吸血鬼还没资格命令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锥生零一眼，夜刈十牙没好气，“一缕在你那?”真是的，只是想看看把他徒弟勾走的纯血种一眼，他容易吗!特意请假过来当伦理课老师，结果一个窝在夜之寮里不出门，一个跑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想跟纯血种谈恋爱是容易的吗?锥生家的怎么都是这副烂脾气!
脸色一僵，绯樱闲眯起眼，“想把那孩子带回去吗?”
这是什么状况?感到绯樱闲的敌意，夜刈十牙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模棱两可道，“……一缕是猎人的后代。”
“那也不是猎人。”一口截断，绯樱闲指尖搭在袖口，捏住了洁白的长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