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你更喜欢我用做的,如果你不介意再走廊做的话,我完全没问题呢,枢。”
“你、你——”可怜玖兰枢教养太过良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有直接杀伤力的脏话,半响只憋出一句,“你无耻!!”
“有什么关系,只对你而已。”
被留在院子里的白莉莉耳尖一动,抬头望了言锥生宅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睛,低头继续吃草。好吵呢,它用不甚聪明的脑袋想,不过是它把那个人和零一起驮回来的,人它看过了没问题,所以没所谓啦~
不过,零什么时候给它添个弟弟妹妹呢?
一向把锥生零当父亲看待的白莉莉想,扬起脖子又低下去,乐观地想,应该很快吧,连妈妈都被抢回来了呢!弟弟妹妹还远么?
******
另一头,暗世界的动荡也对普通人的世界产生了影响。
在黄梨家的帮助下,若叶沙赖与她父亲生前的好友取得了联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观察,确信对方的可信后,她将自家破灭的部分真相告知对方,同时递交的还有据说是她父亲查出对方政敌所做的不法行为的情报证据。
毕竟吸血鬼的存在不能明言,她就将家族的破灭归为对方政敌所为,而原因除了杀鸡儆猴外,还因父亲掌握了对政敌不利的情报。当然,这情报的内容是真,却是黄梨白蕗家提供的“资助”。
若叶家经营数百年的人脉此时显出威力,若只有若叶沙赖一人,或许有人会碍于情势不管闲事,但加上这些情报证据,这些当官从政的人精们再不知利用就成了傻子。
如此不过一个月功夫,当初参与了若叶家惨案,或是有所牵连的政客们都因贪污或是种种丑事落马,情节严重的甚至被直接执行了死刑。这样一来,原本屈服于西方吸血鬼的高官政客们被拔除干净,而一些本土吸血鬼的隐棋趁机上位,因此,本就以稳妥避世为原则的吸血鬼新生政权隐藏得更深,也更有利于吸血鬼的发展——这是若叶沙赖当初与玖兰枢的约定之一。
“吸血鬼的事有吸血鬼解决,人类的事,该用人类的方法来办!”
在与玖兰枢谈条件时,若叶沙赖坚持这一点,但将所有参与的人类都拖下马后,她忽然不知所措。当年穿越到新的世界,说不惶恐害怕那是假的,在父母的安抚下她才重新振作,并决定再异世界活出自己的精彩,但作为精神支柱的人全部消失,若叶沙赖自嘲地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这个世界的父母亲人。
可是现在呢?她还是他们的女儿若叶沙赖吗?那个少女虽然故作老成,却不是会耍心机利用人的角色,这样的她怎么能再见父母呢?
但如果是真正的若叶沙赖,只怕连报仇都做不到吧?
“小赖?小赖?!”
回过神,若叶沙赖稍稍抛却自暴自弃的念头,把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
空气中弥散着泥土清香,连日大雨将天地都清洗一新,连带着将墓园中的墓碑们都清洗得一干二净。
因为死后被纵火烧尸,死者的遗体根本区分不开,因而在这墓中躺着的不只若叶沙赖的父母,还有佣人管家。
眨了眨眼,优姬不再说话,垂首肃穆地站在墓碑前。虽然她仅见过若叶沙赖的父母两次,但她清晰记得对方隐在平和下对若叶沙赖的深切关爱,也多少对若叶沙赖的心情感同身受。
“优姬。”终于吐出进入墓园后的第一个单词,若叶沙赖没有回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想了想,优姬笑了,“我啊,当然是回黑主学院了!”
“为什么?”锥生零和玖兰枢都走了,还回去做什么呢?
听出若叶沙赖的潜台词,优姬侧过头,“可是夜间部还在,黑主学院还在,吸血鬼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愿望还在啊!哥哥和零都走了,总要有人去坐镇。”搔了搔脸颊,优姬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脸红道,“也许我做不到枢哥哥那么好,可就算这样,我也要努力去试试。”
若没有纯血君弹压,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夜间部,不能被毁了,那里有多少人的心血啊!
见优姬说得坚定,若叶沙赖没再说话,只是低语,“……我又该做什么?”
“当然是回黑主学院继续学业了啊!”说到这,优姬握拳道,“之前你不是请假吗?现在假期差不多过了。”
“……可是……这样的我……还能做学生吗?”
“不当学生你想当老师?”讶然反问,优姬像没听出若叶沙赖的言外之意似的,嘟着嘴不赞同道,“不行不行,小赖你年纪不够啦,当老师至少要二十岁吧?不可以这么早抢老师的工作啦,小赖现在还跟我一样是个小孩子呢!”
……还是小孩子?
愣了半响,若叶沙赖慢慢点头,是啊,她还只是孩子呢,哪怕只是从年龄看,她也还只是孩子。
“小赖要和我一起吗?”
伸出一只手,优姬压下心中的忐忑,开朗地笑道,“一起回黑主学院吧,之前理事长还向我抱怨呢,我们一起回去看他吧,小赖。”
“我可不想进夜间部啊,优姬。”
伸出的手微微僵住,但在它缩回前,另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它。
少女弯起唇,第一次露出狡黠笑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夜间部的那些家伙,所以,如果让我当风纪委员的话,我就勉强同意回去哦。”
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一通,优姬扁了扁嘴。
“小赖你坏死了,说话大喘气是想吓死我吗?”想了想,优姬乐观道,“当风纪委员需要经过理事长同意……恩,等我去威胁他!”每次有什么事,零都是这么做的,跟零学准没错啦!
“呵呵,你啊。”
接下来,就是风纪委员与纯血公主的故事了。
******
不久,一条消息暗地里传遍了暗世界——
菖藤家家主菖藤依砂也醒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一名纯血君苏醒的消息完全抵不过这段时间的局势动荡,更盖不过玖兰枢的风头,真正让人惊愕的是这位沉睡五十余年的纯血君在被告知近年发生的事后,竟向玖兰家唯一的公主玖兰优姬提出:他要见玖兰枢。
81Part 80
不管外界如何动荡,都影响不到近乎与世隔绝的锥生宅。
宅外整齐排列着两排樱花树,这些年没什么人来照看它们也长得很好。天气渐渐转暖,却还不到樱花开放的时候,否则到时百花齐放,樱花飘零倒也别有一番景致。即便此刻樱花未曾绽放,那嫩绿枝叶看起来也生机勃勃,颇为喜人。
没人想到这远离尘嚣的小楼里会住着两位纯血,为安全起见,锥生宅选址比较特殊,本就少有人知道,而知晓这处的又因当年锥生家惨案再不来这伤心地,一时间锥生零和玖兰枢倒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站在厨房中,锥生零摸摸嘴角的乌青,疼得咧了咧嘴。
玖兰枢失去记忆确实让他心怀沮丧,但自决定追求玖兰枢时他就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区区失忆怎么能阻止他的脚步呢?在追求爱人的方面,锥生家的人从没有半途而废的例子,他也不想由他来打破惯例。
没有了这十八年来的记忆……
是刚从沉睡中醒来,还是陷入沉睡不久呢?半月前的雪夜,锥生零没向安德烈询问玖兰枢作为始祖的过去,但多少了解到,玖兰枢曾是卡帕西利亚家族的始祖,后来与追随者远渡重洋来到日本,可以说,日本的纯血家族大都是当初那批人的后裔,因此在玖兰家没落的现今纯血家族仍奉玖兰家为尊——虽然,现存的纯血都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创建玖兰家族后,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某一天玖兰枢安排好一切后便忽然沉睡,直到被玖兰李士唤醒,重新成为“玖兰枢”。
是什么让一个王者心灰意冷地宁愿陷入沉睡?
锥生零想不到,但并不妨碍他对那个原因感到愤怒,想将那个伤了玖兰枢的人碎尸万段。不过一个小时的接触,锥生零面上不显,却清晰看到玖兰枢隐在平静下的疲倦,那生无可恋万事皆休的目光在他心头烧起一把火。
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在明白醒来的原委后,玖兰枢身上的违和感更浓,就像随时会再次睡过去,永不醒来。当年,玖兰家被玖兰李士毁了,现今,玖兰枢不愿重建玖兰家为束缚,若他再次睡去,就真没理由再唤醒他了。
敏锐地觉察了这一点,锥生零故意用言语激怒他,寻找打破他壳子的突破口。
然后他发现无所畏惧的纯血君的弱点是情感,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关怀,是温暖,是牵绊。
锥生零不知道,他的直觉正掐住了纯血君的七寸。
比起过去,现在的玖兰枢更注重情感,所以在遗忘的记忆里,他会因为玖兰夫妇对他的照顾而承诺保护优姬;会因为优姬童年时无意的开解为她扫除一切障碍;会因为夜间部众人真诚执着的效忠而为他们打算,在计划中保全他们的家族;也会因为锥生零锲而不舍地真诚追求而不知所措,无法拒绝。
私下里,知情的安德烈曾经感慨,要不是经历了那些事,万年前恣意冷情的始祖大人,怎么是好追的?没把觊觎之人撕成碎片已经是涵养好了!
如此,让人不得不感慨锥生零的幸运,同时也不得不羡慕锥生家祖传的运气。每每看上了不得的人物,却每每抱得美人归,让人嫉妒锥生家人一谈恋爱就彪悍到逆天的幸运值。
这边锥生零一边揉着嘴角一边下厨,心中谋算着怎么将重感情的纯血君由身到心地彻底诱拐,那边锥生家另一位幸存者锥生一缕也紧紧辍住绯樱闲不放,大有把自己挂绯樱闲衣带上的趋势。
习惯了被一缕追随,绯樱闲没什么反应,况且对方除了跟着她也没做什么。
何况……
“怎么了,闲大人?”
银发青年一脸疑惑地望过来,于是绯樱闲只能默然。每次她一表露出不想被跟着的愿望,一缕就会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跟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般可怜兮兮地望向她,让绯樱闲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兼之两分疑惑。
——到底是谁把装可怜这招教给一缕的?
轻轻叹了口气,绯樱闲摇头,“没什么。”明知道对方是装可怜,为什么她仍拒绝不了呢?
见此,躲在角落里的绯樱莫红了眼,恨不得把这只“小尾巴”扔地上踩上几千脚。
“咳咳,该去工作了,大人。”
话音刚落,青年便听到绯樱莫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混蛋,居然敢……咬死你啊……”一时满头黑线,某人往日英明神武,镇定自若的形象碎了一地。深吸了一口气,青年顾不得感慨,一把抓住绯樱莫的衣领,把差点忍不住冲出去的某人揪回来。
“莫大人,该去工作了!”咬牙唤道,青年为自己的识人不明默哀,他了解绯樱莫的感受。为帮助绯樱闲他家妹子进了黑主学园,绯樱闲是没事,他妹子反倒被个混小子拐跑了,这让妹控晚期的红家长子恼火不已。
但是!这可不是不工作偷懒的借口!
要不是为了闲大人,玛利亚会进黑主学园吗,不进黑主学园,又怎么会被人拐跑?他们红家好不容易把妹妹藏得好好得不让混小子们觊觎,怎么就功亏一篑了呢?!可恶啊,玛利亚才十六岁,居然就变成别人家的了!!
愤怒地想着,青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将红玛利亚保护的太好,才让她轻易被人拐跑的。
越想越愤怒,青年一把抓住绯樱莫的衣领,微笑着咬牙,“我们该回去处理工作了,莫!大!人!”
总之,都是莫大人的错!
******
除去衣物站在花洒下,感到热水冲刷过全身,玖兰枢轻轻地舒了口气。
睡了半个月,如果不是失忆,有轻微洁癖的玖兰枢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至于锥生零的辩解,则被他满含杀气与威胁的眼神给噎了回去,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半个月昏睡不醒时这家伙是怎么帮自己清洁身体,又对自己做了什么事!
——这家伙就是一瘫着脸的流氓!!
玖兰枢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可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跟这家伙扯上关系?玖兰枢想来想去,只得到一个解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边洗浴,一边做心理建设,再见到锥生零时,玖兰枢已经冷静了很多。
“洗好了?”将食物放在桌上,示意玖兰枢坐下,锥生零转身取来一条干毛巾,再自然不过地盖到玖兰枢头上,动作轻缓的揉搓,“虽然不会生病,但湿着会不舒服吧?”
任由锥生零动作,玖兰枢扫过桌上的食物,以血为生的吸血鬼和人类不同,自然也不需要如人类般进食,也因此在必须进食时绝不会勉强自己的胃。玖兰枢清楚自己的挑剔,看着这些他喜爱的食物,眼底晦暗不明。
“你不让我吸别人的血。”
敏锐地感到按揉头皮的力度放轻,玖兰枢顿了顿,“你不想我恢复记忆,还是,自信有其他方法?”
这是在向他示好?
放下手,锥生零为这个猜测而愉悦,“吸血鬼的方法不好用,试试人类的方法,怎么样?”
捻住一缕近乎全干的湿发,玖兰枢对上锥生零隐含笑意的眼神,半响,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所谓人类的方法,总共不过三个选项:就医,适度刺激,重复过往行为。
好不容易将玖兰枢拐来,两人间再没有第三人当电灯泡碍眼,锥生零是傻了才会再带玖兰枢出现在人前,于是“就医”选项被排除。而正常状态下的锥生零怎么舍得刺激玖兰枢,况且现有条件也无法达到刺激的条件,第二条顺理成章被排除在外。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
枢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呢?想了想,锥生零翻出一盘国际象棋,庄重地摆在他和玖兰枢之间。
“?”
“我们来一局吧。”深吸一口气,锥生零说道。
跟玖兰枢比国际象棋,锥生零当然不是找虐,只是这十余年来玖兰枢最常做的就是喝红酒,下象棋,批文件,关心保护优姬,谋划杀死玖兰李士。玖兰李士已死,找文件来不现实,联系优姬……
一想到优姬看到失忆的玖兰枢时那怒发冲冠,找自己算账的反应,锥生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还想多活几年呢,还是别通知那个兄控到无法无天的家伙罢!
只是一个小时后,再次被玖兰枢杀得片甲不留的锥生零扶额,开始怀疑自己具有找虐潜质。
“你又输了。”
落下最后一步,玖兰枢看了锥生零一眼,过去的他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家伙的?相同的身份,相同的信念或是相同的爱好,这不是人类所说的相恋的必要条件吗?玖兰枢无论如何都看不出锥生零与他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知道。”锥生零叹气,“跟你下棋我就没赢过。”
“那么,要试试别的方法吗?”
一手收拢棋子,玖兰枢反问,语调平平,似乎并不在意恢复记忆的事,“你觉得还有什么方法可行呢?”他确实是不太在意的,据现有的情报,所有事情都解决好了,“玖兰枢”的存在已经不那么必要,找回记忆又有什么意义呢?
数千年,当初相识的人早不见踪迹,或化为尘埃,或永世沉眠,始祖玖兰枢,也早该消失在时光洪流中吧。
脑中转着消极的念头,玖兰枢面色不变,就听锥生零笃定地道,“你不在乎恢不恢复记忆。”
一愣,玖兰枢颔首,“……是。”
不同于上次的恼怒,锥生零并没有太大反应,他面色平静地走到玖兰枢身前蹲下,“那么,我也不在意。”
“……”
“作为始祖的枢,在选择沉睡的那刻就完成了他的使命;向后代承诺守护的玖兰枢,在玖兰李士死去时也达成了承诺;而现在的你,已经不必再受束缚了,枢。”
执起玖兰枢放在膝上的右手,锥生零轻轻舔吻他的掌心,虔诚而庄重的姿态,带着恳求的意味。
“接下来,试试做自己,怎么样?”
不是始祖的枢,不是玖兰家的末裔玖兰枢,而仅仅以新生的“玖兰枢”的身份活下去。
“……”
“忘记就忘记吧,让我们来创造新的记忆,好不好?”
两个示弱的反问,锥生零似乎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玖兰枢手中,全然不见之前的强势。玖兰枢难以理解锥生零改变态度的缘由,或者说,疲倦的心让他怠于思考表象背后的深意。
无疑,刚从沉眠中醒来时的始祖是他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睡到化为灰烬,却被唤醒被套上枷锁——被玖兰李士,被玖兰夫妇,被优姬,被纯血的命运,他被动地接受着一切,然而这次,他失去了十八年来的记忆,旧有的枷锁碎成粉末,他面前的青年正试图将新的锁链套到他身上。
掌心的温热在干扰他的思绪,接受?还是拒绝?
在玖兰枢复杂的眼神中,锥生零直起身,倾身靠近,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玖兰枢唇上,然后停留在那里,唇毫无阻隔地贴覆,不含一丝j□j,像是一种恳求什么,又像是等待什么。
“……”
闭了闭眼,黑发血族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中微微启唇,放纵对方勾缠的舌在口中、心中搅动。
没有迎合,却也没有推拒。
于是锥生零知道,他抓住了这位纯血君的弱点,真正地。
82Part 81
如果在得到如此优势后还不懂得利用,锥生零就白跟黑主灰阎和优姬混了那么久。
可以说,是他们教会了锥生零死缠烂打以及无意识腹黑的技能,为锥生零成功追上玖兰枢提供了便利,否则以锥生零爱在心头难开口的闷骚性格,便是再给他几百年也不见得能靠近玖兰枢一步。
于是升级进化版本的锥生零死缠烂打地争取到了与玖兰枢同床共枕的机会,并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气息,能安然睡在自己身边。
虽然过程痛并快乐……
无奈地瞥了眼自己精神抖擞的小伙伴,锥生零轻手轻脚地搂住玖兰枢,偷偷在沉睡的人唇上落下一吻。
正餐吃不着,收点利息也是好的,他可是在正常不过的青少年啊……想到这里,锥生零有些纠结,他已经被枢变成纯血种,那再用人类的计岁方式来算显然不太合适,但依吸血鬼的寿命,他应该被算在那个成长阶段?
少年?青年?或者说……童年?
锥生零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他下意识收拢手臂,于是怀里人贴得更近,光洁的额头紧贴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意料,撩拨心口部位的皮肤。
呼吸,竟然是温热的。
眼底瞳色略深,锥生零理顺玖兰枢额前的碎发,指尖从额头滑落,顺着眉心一直游走到微启的唇。
直到真正抛却成见认真接触,他才发现原来吸血鬼与人类并没有太大不同,他们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受伤流血,也会有好坏优劣之分,只是有时他们会比人类更直白也更坚守信念,血统越是纯粹的吸血鬼越是如此,生命反而是次要的东西,倒是血统中掺杂了人类血脉的吸血鬼会沾染人类的某些劣根性。优雅的,高傲的,聪慧的,同时也是残忍而冷酷的生物,就是吸血鬼。在吸血鬼的概念中,并没有将人类放在同等的地位,他们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原因仅仅是这样才更利于生存。
人类比吸血鬼数量多,人类是吸血鬼的食物,人类已经有了能够杀死吸血鬼的武器……
这些理由促使吸血鬼隐匿身份,在人类社会生存,而不是为可笑的和平。弱肉强食,吸血鬼的世界一贯如此,而执意让优姬作为人类生存的玖兰枢,不,玖兰家反而像异类。
羡慕着人类,希望如人类般生存,越是相处,锥生零便越看不清这人真正的模样。幸运的是,现在的他,有得是时间慢慢研究,用一生,用无尽的时光来看透这个吸血鬼,理解他,陪伴他,爱他。
——反正,这个吸血鬼已经属于他了。
想着,锥生零笑了笑,他已经把猎物困在网里,哪怕猎物仍在反抗,只要无法挣脱束缚,猎物迟早会是他的。优秀的猎人从来不缺乏耐心,而他恰恰是最好的猎人,还是,专门狩猎这只纯血中的猎人。
怎么会不成功呢?
******
在玖兰枢与锥生零磨合着相处的两个月里,寻找他们的人始终没有放弃,却一直没有结果。
吸血鬼这边是因为菖藤依砂也的要求,元老院这边也就象征性地找找,毕竟以玖兰枢的强悍,没人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何况吸血鬼一向是恣意的生物,没了家族束缚天南地北哪里不能去?猎人协会这边的原因倒复杂的多,最初只是黑主灰阎不慎认真的提议,后来也有猎人协会人才流失的问题。
人类是无法与吸血鬼对抗的,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寿命,人类都无法与吸血鬼相比。而吸血鬼猎人只是人类中稍稍强大的部分人,如果没有相应武器,别说猎杀吸血鬼了,一旦武器消失,猎人们也未必比人类好多少。
猎人们需要强有力的血液,尤其在吸血鬼的猎人协会正逐渐崛起的现在,他们更需要像锥生零这样强悍的后起之秀。
至于锥生零跟纯血君私奔的传闻?
那简直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么坚强坚韧强悍的人,怎么会被可恶的纯血种迷惑了呢!还有那什么锥生某某和绯樱家某某暧昧不清的传闻,那更是污蔑,毫无根据的污蔑!锥生家可是猎人的希望啊!
在这个念头的促使下,猎人协会这边反而是找人找得最勤快的那方,可惜,找得再勤他们也毫无收获。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人,十牙?”
看着猎人们找人找得团团转,现任猎人协会长的黑主灰阎倒清闲得很,他甚至有闲心调侃自家老友,“你说榆木脑袋是不是成为猎人的必备品?”怎么脑袋就不知道转个弯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就没人想到去锥生家旧宅看看呢?
夜刈十牙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也是猎人。”
说是这样说,夜刈十牙心里倒嘀咕起来,若要论榆木脑袋有谁能比得过他两个弟子呢?一个两个都看上纯血种死不开眼,人家还没同意呢,就屁颠屁颠追过去,搞得他有徒弟跟没徒弟一样!啧,真是尽了他们猎人的丢脸!
一边腹诽,他心中又有隐隐的自得:看吧,这是他夜刈十牙的徒弟,那眼光看上的可都是纯血种……
看不出夜刈十牙在想什么,黑主灰阎揉着脸叹气,若无其事地跳过上个话题。他们都清楚,正是因为一根筋不知变通,那些人才会成为猎人,热血,正义正感是作为猎人所必须的——至于其中心怀不轨的,早在上次洗牌时被清理掉了。
“哎呀呀呀,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呢,要不然十牙你来当协会长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哼,我忙得很!”
把自己摔进座椅,夜刈十牙狠狠按住帽子,可惜连他自己都清楚这个借口不切实际,新生的猎人协会可不会放那么多leve1 e出来给他们杀,leve1 e少了就意味着受害的人类少,但这并不能令猎人们高兴,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猎人的存在就是制约吸血鬼,但当吸血鬼开始自律,猎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忙着参加婚礼吗?”
黑主灰阎的吐槽让夜刈十牙回神,他没好气地瞪了老不正经的友人一眼,“你在说笑?”不说玖兰枢和锥生零这对,就是绯樱闲和一缕也不可能有正式的婚姻,就算有他这个猎人去参加算什么话?!猎人吸血鬼人类,这个要搞天敌大比拼吗?哦,不,为了跟绯樱闲在一起,一缕那臭小子肯定会变成吸血鬼的,估计零那里也差不多。于是好好得猎人世家遗孤,都赶着当吸血鬼去了?
……啧,那两个混小子!
“嘛,海斗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十牙。”
想了想自家另一个弟子,夜刈十牙点头,“也是。”就算这个弟子眼神不好看上纯血种,他也没锥生家那种运气,完全不用担心!
否则——
夜刈十牙黑线,他可不想成为纯血种新郎培养专业户!!
******
当玖兰枢醒来时,天还没亮。
凌晨两点左右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是吸血鬼最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间醒来对吸血鬼来说很不正常。作息方面,吸血鬼与人类恰恰相反,再这样吸血鬼之夜,他应该去寻找心仪的猎物,或者到暗夜中游荡。
白日活动夜晚睡觉,这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为自己新养成的习惯叹气,玖兰枢试着抬起手,在发现动弹不得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抱住。额头抵着对方的胸口,腰上的手臂限制住他的动作,让他不得不一动不动的依偎在锥生零怀里。
只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而是反省:他怎么就习惯了呢?明知道这种情感不牢靠,明知道应该拒绝,却又偏偏贪恋这种温度。
生物都有趋光的本能,但他这种吸血鬼也会有渴求温暖的时候吗?在心中自嘲着,玖兰枢挣了挣,顺利把左手解脱出来后,他开始试着在不惊醒锥生零的情况下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黑发血族完全没意识到,他完全可以利用能力离开,而不是这种易于被发现的方式。
“唔……枢……?”
青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丝初醒的鼻音,让玖兰枢身体一僵,额角暴起青筋。
他知道抵在腹部的硬物是什么,同时也醒悟过来这阵子总硌得他睡不好觉的罪魁祸首是什么,这令玖兰枢又羞又恼。好吧,怀里抱着心爱的人却能看不能吃对所有男人都是种折磨,身体冲动点也是可以谅解的,但玖兰枢无法接受的是冲动的对象是他。数千年来,他只见过渴求他鲜血的,哪里见过敢对着他发.情的?
然而事实证明,还真有人敢,不仅敢,还实践成功了!
之前还对那些接收的记忆无甚感触,这时一回想,玖兰枢脸色立即清白交加起来。
逐渐清醒,锥生零对上玖兰枢变化万千的脸色,再联系一下实际情况,立即将对方恼怒的起因猜得j□j不离十,却只做不知,“怎么,睡不着吗?”
“……先放手。”
“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收拢手臂让两人身体更紧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玖兰枢只觉抵着他的小家伙更精神了,咬牙切齿,“可我一点都不觉得!”
“是吗,那你想做什么?”
想了想,玖兰枢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夜晚,可是属于吸血鬼的天下。”何况,今晚恰是满月,怎么能浪费在睡眠上。
“这样啊……”令玖兰枢惊异的是,锥生零没有反驳这句话,沉吟片刻,反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一个翻身,将玖兰枢压在了身下,“既然不想睡,我们就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
“什么?你唔……”
从与leve1 e病毒抗争时就看出来,锥生零的忍耐力和毅力都是猎人,不,人类中顶尖的,但指望一个食髓知味的青少年怀抱心上人还不动手动脚?锥生零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放心,不会做到最后的。”
一手扣住玖兰枢的手腕,锥生零吻住玖兰枢的唇,一手已经钻进裤腰,摩挲起沉睡的小家伙。
说起来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次数不多,但锥生零对这具身体实在是熟悉不过,他的记性很好,学习能力也强,只要他愿意,他会是任何老师的得意门生。而把这种特性用到这种事上,更是事半功倍,更何况,男人在这方面都有不学成才的天赋。
而令他兴奋的是,似乎是因为缺失了记忆,此时的玖兰枢比以往更敏.感,也更容易撩.拨,一会功夫,手中的小家伙就颤巍巍地站立起来。
“……嗯……你……”
睡衣嘛,就是要宽松舒适,那可怜兮兮的几颗纽扣早被解开,衣襟大敞完全没有遮挡的效果。不给玖兰枢反应的间隙,锥生零的吻开始下滑,腮帮,下颚,喉结,颈窝,锁骨,胸膛,细密的樱红沿途绽开,粉紫色往往刚印上不久,色泽就开始变淡并逐渐消失,然而新的吻痕又压上去,疏密清浅,恍如一场花事。
快.感来的太激烈,玖兰枢脑袋几乎烧成一团浆糊。
这是那段记忆中曾经展示过的,却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濡湿温热,被碰触到的地方仿佛窜起异样的电流,有种燥热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玖兰枢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确实很舒服,他开始稍稍理解人类喜欢这样的理由了。
吸血鬼从来都是忠于欲.望的种族,也因此在手获得自由后,他没有抗拒挣扎,反倒放松身体,半眯着眼选择最轻松惬意的姿态享受起来。
瞥到玖兰枢的表情,锥生零心中好笑,在他看来此时的玖兰枢就像只慵懒高傲的猫,他不屑于去讨好别人,从来都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亲昵服侍。当然,在这方面,他是相当乐意去服侍这只骄傲的猫的。
虽然,如果“猫”主动也很不错。
因为分神被抓了一下,对上玖兰枢隐含不满的眼神,锥生零笑了笑。
习惯了他的气息,习惯了他的碰触亲吻,然后再习惯他的抚.慰,那么离真正捕获这只猫还远吗?还有什么比猎物心甘情愿地跳到陷阱里更令猎人欣喜的呢?
终于舒了口气,他捞过床边的纸巾清理彼此的身体,要不了多久了,他不急。
——失忆,真是美好啊。
睡着前,青年再次如是感叹。
83Part 82
第二天清晨,天空中开始飘散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土地被雨水浸润,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气息。雨一连下了三天,让人恍然觉得连呼吸都满是湿气,到了清晨,雨势才渐渐小了,到上午十点左右,天空中的云层终于散开,露出了金灿灿的阳光。
不太确定这个晴天会持续多久,锥生零决定进行一次大扫除。
虽然时间持续了很久,但三天来的降雨量并不大,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地面就干的差不多,只是房间内的潮湿感总挥之不去。或许是观察的成功,相处久了锥生零渐渐能发现玖兰枢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比如他似乎很讨厌这样的雨天和空气中的潮湿感,甚至连身旁的空气都会染上一丝烦躁,具体表现就是棋盘上毫不留情的杀招,以及获胜时面具式的假笑。
不过这样明显的情绪,也说明猎物更接近陷阱了不是吗?愉快地想着,锥生零把玖兰枢和白莉莉一起赶到了院子里。
与白莉莉面面相觑一阵,玖兰枢蹙起眉,“他想干什么?”让他跟一匹白马待在一起,聊天?虽然他活了很久,也精通很多种语言,但玖兰枢确定这里面绝对没有马语!
眨巴着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白莉莉无辜地看着玖兰枢。
“……”owo?
“……算了。”这种问题问白莉莉也没用。
歪了歪头,白茉莉用脑袋蹭了蹭无奈扶额的人,尾巴兴奋地甩动着。对白莉莉来说,这阵子的生活可比在黑主学园舒服多了,没人会不死心地来挑战然后被它摔,也没人会给它套上马具,更不会有带着讨厌气息的吸血鬼经过,每天吃好喝好,还有锥生零定期给他刷毛,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生活了。
按住不住往自己身上蹭的大脑袋,玖兰枢无奈,“……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
趁玖兰枢没防备,白莉莉一口舔在他脸上,留下一溜湿哒哒的口水印,一击得逞,它得意洋洋地仰起头,又野心勃勃地想尝玖兰枢头发的味道。
——零的头发是白色的味道,黑色的味道是什么呢?≡w≡
这跟它主人一样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让玖兰枢彻底没了脾气,所幸口水里没有异味,他擦去脸颊上的口水,微微仰头躲闪免得白莉莉再咬住他的头发。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纯血君都不会那么小心眼地跟一只动物计较对错,何况世上能不畏惧他的血脉,乐于接近他动物又有多少呢?
就像锥生零一样。
“……你跟你的主人很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玖兰枢拍了拍白莉莉凑到面前的脑袋,顺便拨拉了一下它的耳朵,那里的绒毛细密柔软,摸着很舒服,然后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于是当锥生零搬着东西来到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大一小玩得正欢的模样。
锥生零不由得一阵恍惚,看着这一幕他瞬间脑补了老婆孩子在一起玩耍的温馨画面……哦,他当然没把枢当女人看,也没对纯血种的异能中不包括生孩子这一项而心怀不满,事实上锥生零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一点。看玖兰枢对优姬的宠爱纵容度,要是有了孩子,估计他又要多个一辈子的情敌了。但这是正常男人总会有这样的幻想,不是吗?
没有出声,在成为吸血鬼后身体素质更好,不一会锥生零就把东西摆好。
空荡荡的花园中多了一把藤椅和一张小巧的圆桌,木质桌面上摆着一壶红茶和一些水果点心,桌角特意放了一本厚厚的书册,那是玖兰枢最近正在看的一本书,来自锥生家族的藏书——到底是世家,哪怕被猎人协会搬走了些,还是有些精妙的藏品被遗留的。
不过玖兰家的藏书应该更丰富,玖兰枢想,等着锥生零解释。
“我打算打扫一下,也许灰尘会有些大。”若无其事地说道,锥生零像白莉莉似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当然不会说出后半句话:讨厌湿气还是在太阳底下晒晒比较好。
说了,枢一定不会再待在院子里的吧?有时候,这种别扭也很可爱呢。
同样的表情由不同的人来做,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被这个表情囧到,玖兰枢故作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看着锥生零离开,他忍不住搓了搓不住起立的鸡皮疙瘩。
白莉莉不死心地凑过头来咬玖兰枢的头发,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被阻止,明明它只是想尝尝味道,又不是真的吃掉。
零也好,妈妈也好,都无法理解它的浪漫啊……
再次被拒绝了,白莉莉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一口咬住碧翠的青草,发泄似的咀嚼。感到耳朵被拨弄时,它赌气地撇了撇头,得到一下温柔地拍抚,和一个带着笑意的要求。
“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轻易被安抚了,白莉莉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几乎泛出光来:它已经很久没到处奔跑了,这对一匹喜欢溜达的马来说是多么可怕的酷刑啊,况且它又不是一出去就会迷路的小马驹,就算这地方不熟悉,它也是能找回来的,零为什么不让它出去呢?
果然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呀~
喜滋滋地想,白莉莉驮着玖兰枢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跑出院子,殊不知如果玖兰枢听到它内心的想法,恐怕连掐死它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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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意院子里的动静,锥生零打开了藏书室的门。
每天都有好好整理清扫的房间当然与脏乱搭不上边,早在玖兰枢昏睡的那半个月里,他就把锥生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干净净。顺便替换了一些过于老旧的家具,增加了一些小装饰,让房间不显得那么空荡。
——想囚禁魔王,不准备好城堡怎么行,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的。
不过藏书室是个例外。
每个家族都会有它的传承,具有数百年历史的锥生宅曾重建过很多次,越建越大,却始终不过两层楼的规模。因为吸血鬼猎人这样高危的职业,一直以来居住在锥生宅里的人员并不多,到了锥生零父母这一代,便只剩下他们一支血脉。只是传承百年,历代锥生家人收藏的东西都被留在了这个书房里。
因为时间悠久,想将它清理一新显然不那么容易,而其中的很多东西是经不起太多空气流通的。
走过一排排书架,锥生零视线扫过或空荡或凌乱的书架。
说实话,少年时的锥生零不太喜欢待在这里,或许他是一个好学生,但孩子的天性决定他不喜欢枯燥无味的阅读,更不喜欢藏书室里时光沉淀的气氛。所幸猎人并非过分苛求知识的职业,锥生零的父母也没有要求他通读锥生家的文书记载。
不过那些古籍对玖兰枢来说显然是很好地消遣,于是在打扫完卫生后,他抱着寻宝似的态度来寻找有意思的书籍——当然,是对玖兰枢而言的有意思。
然而结果显然令人失望,半个小时后捻着几本旧得快要破碎的书册,锥生零叹了口气。
他早该想到的,有价值的都被猎人协会取走了,剩下一本已经够惊喜,怎么能奢求另一个?就算有,锥生家先祖的品味也无法满足纯血君的口味吧?
“嗯?”
忽然一愣,锥生零看到一个木匣,看起来颇有年头,但他确定这不是锥生宅里的东西,至少他没有见到过。打开匣子,里面安放着一本黑色皮质书册,锥生零拿出来翻了两页,上面的文字与现在所使用的不同,只能勉强猜出这是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