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间了,苏景也忘记了。
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痛,嘴唇干裂的难受,像是在绿洲对面的的沙漠里,没有力气再前进一步。脑袋空空荡荡的,一片迷惘。
有人在旁边抓着他的手,说着他听不清的话,很吵。他想把那只手甩开,但是没有力气,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死掉,大概也就这样吧。
“水……”说出来的话就是在口里含着一样,但是身边那人却是听见了,扶着他起来,喂过来早就准备好的白开水,苏景只是轻轻地含了一口,咽下去的的时候是喉咙都火辣辣的疼,强忍着想吞下去,结果反而干呕出来了,呛得一直咳嗽,震动的胸腔真是难受的不如再死去一次才好。
“景哥!”
不过这么一咳嗽倒是清醒的不少,也就知道了身边的人就是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元凶。赖硕昨天真的是把他往死里面折磨了,苏景不用看也知道他浑身已经都是青紫了,还有几处自然是有了血印,刚才那么一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样了。
身后倒是上过药了,也没有那种撕裂的痛苦了。但是记忆总是记得那时候赖硕是如何粗暴的对待着他的,身体上对这个人的恐惧,以至于感受到赖硕的靠近都不自主的颤抖。其实这种感觉他也很难受,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惧心理,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懦弱了。现在这个时候,在赖硕的面前懦弱才是真正的羞辱。
赖硕看苏景平静一点儿了才敢伸手握着苏景的手,苏景试图挣扎一下,但是根本无济于事,还不如索性就让他握着,反正也是什么事情的都做过了,这时候矫情受罪的恐怕还是他。
“景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赖硕其实握着苏景的手并不紧,他始终提防着苏景对他翻脸,但是苏景没有,倒是给了他一个心理上的安慰。
苏景眯着眼睛看着赖硕,赖硕的模样真是落魄的让人看到就心软,但是作为刚刚受到这个人狠毒一面的天坑,现在苏景自然是想着让这个人能赶快松手离他远一点。苏景是真觉得自己活该,活该养这么一个有着残暴心里的人。
“景哥,我让厨房做好了饭,你已经躺了……”
“滚下去。”苏景低声阻止了赖硕后面的话,这种时候,他真的是敷衍都不想了,如果他有力气的话是一定会把赖硕踢下去。他现在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物品,只能被赖硕关在这里,和他纠缠不清。在刚醒来的时候,苏景确实是有了就这样杀了赖硕的念头,但是清醒之后却是被他自己反驳了,赖硕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他到现在也是不清楚的,他熟悉的赖硕都是偶尔撒娇装可怜,偶尔霸道但是总是能隐忍的,突然看到这样的赖硕,觉得很陌生。
就好像是之前认识的赖硕突然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他看着都陌生的人,这样的时候也就觉的那时候那种突如其来的恨对着这个人已经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赖硕一直都在他的床边,在刚才的时候听到苏景的话,手微微松开,但是下一瞬就又紧紧的握着:“景哥……”
苏景觉得看到这个人就浑身的不舒服,当时自然是转过头微微闭着眼睛:“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赖硕不说话,但是凭着赖硕握着他的手的力道苏景也知道这个人是不可能答应的,还好他本来也没有抱着这个希望,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我要见蔺启。”苏景想了一个低一点的要求,这个要求对赖硕来说应该并不过分,每年元旦的时候苏景总是和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现在他这个样子如果找到楚卫,那个没心眼的一定生气,说起来还是和蔺启见一面让他们放心一下也好。
赖硕并没有回答,如果苏景有精力看一下他的表情的话,之后的话他可能不会说。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苏景耐下性子来和赖硕说,在他没有充分的准备之前,他即使心里对这个人已经厌恶的恨不得他死,表面上也是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是想让苏景死。并不是只有赖硕一个人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
“蔺启移民了。”赖硕的声音没有了最开始的惶恐之后,听起来竟然有些阴郁。苏景没在意的声音变化,他整个人都被赖硕的话打懵了,怎么可能呢?蔺启这么大的一件事不可能是突然决定的,但是为什么圣诞节之前并不说呢?
“蔺启移民了,他爸妈离婚了,他和他妈移民到加拿大了。”赖硕改由握着苏景的肩膀,恶狠狠的看着他,苏景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其实蔺启爸妈的感情问题苏景也有耳闻,但是那都是有点名誉权势的人,自然是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还是相敬如宾的恩爱模样,离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抹不去的丑闻。
怎么能这么突然呢?
“是不是你做的?”苏景看着赖硕的样子,真的觉得心里发寒,赖硕并没有否认。
苏景随手给了赖硕一巴掌,这是他从来都不屑的好像是一个女人的模样,可是当恨着一个人的时候那手自然的就挥出了。即使苏景并没有力气,但是那一下也是他现在的全力了,赖硕却只是偏了偏头,依然是什么都没说。
“你是不是想让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的都家破人亡你才觉得开心了?”苏景因为气愤而整个人在发抖,他满口的话都挡在喉咙里,但是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萧涵那件事的主要罪魁祸首是他自己,他在那件事上其实并没有指责赖硕的权力,只是对上的如果是蔺启,真的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或许过的生活并不是完全的美丽,但是每一个都是满足这种现状的,最起码蔺启对于自己父母失败的婚姻虽然明白,但是也还是对现在满意的,因为他的父母对他对他自然都是一对一的好。
如果这个人是蔺启的话,那下一个难道就是楚卫了吗?
苏景感觉心里被人像是沙包一样的打,已经称不上是不是疼了,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是不是想着把我所有的朋友都毁掉,那样,我就没有地方去了,也就只能依赖着你一个了?”苏景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都是有些恍惚的,什么都不真实。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苏景这句话,和那天赖硕对他施|暴时的话是一样的,只是这个时候赖硕听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心酸。
“是啊,我的确不能你怎么样,只是我对我自己怎么样应该是你管不到的范围吧?”苏景无可奈何的说着,“反正就当是赔罪罢了,我为你伤害过的那些人赎罪,归根结底你也是被我捡到的。”
苏景猛地在赖硕根本就想不到的时候狠狠撞向墙,只是在做完这一套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蔺启以前说过的撞墙真的是很难死去的。其实这样也是很好的,反正他可以多折腾自己几次,这样死的慢一点,也能看着赖硕痛苦的时间长一点。
赖硕要是想和他纠缠下去的话,那就这样吧,那就互相折腾下去好吧。
反正这样总是有耗到头的时候。
苏景只是昏迷了一天就醒了,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他浑身的迷迷糊糊,已经可以说是呆呆傻傻的样子了,赖硕开始的时候是不相信的,如果相信苏景因为撞了一下头就变成傻子了,那样他是不会相信的。只是过了一周之后,赖硕才是真的害怕了,苏景和那些智力障碍的人自然是不一样,他只是一天又一天的坐在床上,不吃饭不说话,眼睛没有焦距。
其实苏景在赖硕面前的时候是很正常的,虽然自己不会主动吃饭,但是赖硕在的时候,还是乖乖的吃饭,只是要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但是后来才知道苏景每次在他走之后就去卫生间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后来这两天吐出来的都是带着血丝的。
告诉赖硕这一切的就是那个被派到苏景房间的年轻的女佣,女佣是哭着说的,赖硕那个时候始终都是相信着苏景是在装疯卖傻的骗着他的,之所以没有揭穿他也只是因为苏景偶尔这样乖乖的模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的体验。
赖硕听到之后就去了卧室,把在床上坐着数手指头的苏景拉起来,狠狠的给他灌了一碗粥:“你不是要偷偷吐出来吗?我看着你,你吐啊!”
苏景自然是挣扎的,但是即使挣扎他也是没有说话,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打着赖硕的手,一碗粥被灌进去之后,赖硕就紧紧的拽着苏景的手,把他按在床上:“你去吐啊!当着我的面去啊!”
苏景看着赖硕,又似乎是没有看着他,因为刚才的挣扎眼睛都是含泪的,只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倔强的想要挣开赖硕的手,固执不休,这是苏景不会做的事情。苏景可以判断着那些是对他有利的一方面,然后放下挣扎,但是不是认命,而是等待一个让他可以秒杀的机会。
这样想着,赖硕又开始有点恍惚了,苏景就乘机甩开他,跑进了卫生间,然后赖硕就听见了呕吐的声音,整个人失神的倒在床上。
苏景擦去唇边的血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眼睛,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是那个原来的苏景会笑出来的掌握一切的笑容。
反正就这么互相折磨着到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铺子今天晚上考试去了,更新就比较晚,唉,看着这两个人这么互相折磨着,突然觉得这是在折磨铺子自己吧,写出来就要不停的接下去,写虐梗不管怎么样都觉得不自然,这一定是因为铺子没有写大纲!!!于是每一秒中铺子都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铺子始终是亲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