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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布袋袋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3

可此时,达达正如基塔所料到的,显然陷入了一场苦战,腹背受敌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被人压着打的达达有点喘不过气,脸色变成了一如既往的通红,抡圆了胳膊将武器挥向敌人,达达一向以强力见长,几个人根本压制不住他的威力,所以三四个人几乎同时被震倒在地,武器七零八落的散落在一旁。

眼前的敌人消灭掉一点,其他的敌人便重又补充上来,根本杀不完。

“他妈的,火域到底多少人,是不是把家底儿全押上了!”

达达一边打着一边撤退,其他的人跟在他的身侧想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阿穆尔,现在你有事做了。”

基塔眼看着达达的形势不妙,连忙将一旁闲的难受索性躺下休息的阿穆尔喊了过来。

“把达达他们给捞出来,别纠缠,速战速决。”

阿穆尔带了一部分人直接冲向达达他们所在的位置,那片地方已经战成了一片焦土,混乱的分不清敌我,阿穆尔砍杀着一路向前冲,终于从人海中将达达给揪了出来。

“达达,不行了吧?”

阿穆尔的话里带着些调笑,惹得达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冲着阿穆尔呲牙咧嘴。

“你滚,谁要你来帮忙了!没看见我正杀的带劲呢吗?”

激战正酣的时候,阿穆尔无意间瞥见了远处火域之主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人,刚刚想要撇撇嘴说“连火舞都坐不住了”的时候,却不禁打了个激灵。

宝座上的那人是那样的熟悉,红色的长发在荒原的狂风中飞扬着,整个人变得无比雍容华贵,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远处那人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无比的确定,那个人在看着他。

可,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吃惊的不仅仅是阿穆尔,连着其他的人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火域是什么时候换了主子?距离上次的战斗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怎么突然之间,火域的王却换了?

基塔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今天的意外多的有些离谱,他相信荒原人的实力,却担心着阿穆尔。

当阿穆尔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忍不住裂开嘴挤出一丝苦笑,心想,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鄂金,还真不知道你竟有这样的本事,连火域之主的位子你也可以得到。于是,那天跟鄂金决裂的情景再一次的涌上了心头,重又品尝起那苦涩,阿穆尔想起那天鄂金离开的时候说“我会用自己的手段来得到你”,阿穆尔心想,如果聪明的话,鄂金啊,你就应该立刻收兵,撤出冰雪荒原,重新回到最初的那种平和状态,这样的话,我阿穆尔一定感激涕零,记你一辈子的好,我们也不再是敌人的关系,或许,会成为朋友。

朋友?可发生了那种关系,还怎么能够维持纯粹的朋友关系?就像鄂金所说的,让他放着偌大的火域不管,跑到荒原上跟一个有妇之夫偷情?

阿穆尔随即打消了这种想法,可如果鄂金是想与冰雪荒原为敌,想要灭掉冰雪荒原的话,那他们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手上自然就慢了一拍,倘若不是达达手疾眼快,阿穆尔很可能就要背后中刀了。

转眼看着达达糊满血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连话里都带着倔强。

“阿穆尔,我们又扯平了。”

阿穆尔无奈的笑了笑说:“达达,我能说你很幼稚吗?你还真喜欢跟我较劲。”

“那是啊!”说着又放倒几个人。

“你这怎么回事啊?挺吓人的。”阿穆尔挑了挑眉,眼神朝着达达的脸上斜去。

“不是我的。”

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鲜血。

那天,火域与冰雪荒原的战斗完完整整的被记录了下来,在后人的嘴里也被无数次的提起过,每一次被提起,那些战死的人就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忆起。据说,在那场终极之战中,双方的损失是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死去的人将近整个战斗人员的一半,也就是几乎每两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人战死,之前还是把酒言欢的好兄弟,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堆枯骨,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那场战斗之后活下来的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悲伤,也没有力气去悲伤,尸骨成山已经快要分不清楚敌我,很多人是跟敌人串进一柄剑上死去的。

那天,鲜血将整个冽湖都染成了通红,蓝色的天也映上了殷红的色彩,远处的隼盘旋着,一只接一只,放声齐鸣,悲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荒原。

上苍似乎听见了人间地狱般的喊叫,痛苦的,撕裂的,像是被撼动了情绪一般,大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伴着呼啸的狂风,几乎在一夜之间,冰雪荒原被厚重的积雪所覆盖,之前的杀戮被冰雪所掩盖,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也被大雪抹去了踪迹,整个世界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当脚踩上去的时候,总能有红色洇上来,不停的提醒着每个人,脚下或许踩着一个人的尸身。

这场战斗冰雪荒原勉强算是赢了,因为火域不单单撤出了冽湖,甚至连迦什人的土地也一并还了回来,但是其中的代价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基塔的大营从战斗结束之后就没有消停过,在清点了人数和尸首之后,还有一批人失踪了,达达也在其中。

因为阿穆尔一直跟达达战在一处,所以当问起阿穆尔的时候,基塔才知道,火域撤走的时候确实劫掠了一部分荒原上的战士。

那时候,眼看着阿穆尔和达达联手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撤回去的路上腾起了大团大团的带着浓烟的火焰,像是灼灼开放的花一般,同时还有蒸腾而起的大雾,一时间视线被阻隔,阿穆尔跟达达一直并肩而行,无比确定达达就在身边。

“不好!”达达大叫了一声。

阿穆尔只感觉背后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再回身时达达却没了声音。

“达达?”

阿穆尔试着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直到冲出那阵迷雾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跟达达走散了,身边的人也所剩无几,这样看来,阿穆尔又一次被达达给救了。

基塔听着阿穆尔说的话不禁眉头紧皱,火域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掳走那些人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而那个鄂金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于是忍不住问阿穆尔,基塔将其他的人遣走,只剩了他跟阿穆尔两个人,阿穆尔也并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出现的那个人是鄂金,基塔肯定要问的。

“阿穆尔,你知道不知道?”

基塔的话问的有些模棱两可,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而基塔其实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看阿穆尔一脸疑惑的表情,基塔说:“你知不知道鄂金其实没死?”

阿穆尔怔愣了一下,最终只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们之前见过面了?”

阿穆尔再一次的点头。

一股无名之火在基塔的五脏六腑里燃烧着,到底阿穆尔有多少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而阿穆尔也死活不肯说的,一时气急忍不住揪起阿穆尔的领子,把人推到柱子上,死死的压住。

“把你知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那个人成了火域的王?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基塔的话扎进阿穆尔的心里让他有些吃惊,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刺耳,就像是阿穆尔欺骗了他,或者是背叛了他,背叛了喀利,背叛了冰雪荒原似的,原因就是鄂金,火域现任的王跟他有纠葛,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尴尬的纠葛。

看着基塔犀利的眼神,阿穆尔只能不停的摇着头。

“他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份,而且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们只是敌人而已,敌人。”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阿穆尔的话显得是那样没有说服力。

☆、俘虏

“阿穆尔大人!”弥弥站在家门口朝着远处望眼欲穿,当阿穆尔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阿穆尔听见她的喊声,抬起头望了一眼弥弥,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阿穆尔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弥弥伸手挽住了阿穆尔的胳膊,紧紧的抱着,整个人也顺势偎在阿穆尔的身旁。阿穆尔看着弥弥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禁一阵心酸,可有多少人盼回来的只能是一具尸体,甚至连尸体都得不到,他抽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我们回去说。”

那天晚上弥弥说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嗅到死亡气息的女人,她活的天真烂漫,索性阿穆尔也不跟她讲战场上的那些事情,当弥弥靠过来的时候,他犹疑着,不敢去拥抱他,因为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生怕会在弥弥的衣服上留下什么印记,而且他也不想去拥抱。

当弥弥带着一脸幸福睡去的时候,阿穆尔依然靠在卧榻上,黯然神伤。

想起基塔质问时的表情,心里一阵冰凉,像是灌进了冰碴子似的。对于达达他们的被俘他自问不会比基塔着急的少,毕竟达达最后救了他,如果不那样说不定连他现在都会在火域的牢狱之中,甚至都不知生死。

阿穆尔叹了口气,歪在床榻上,自从战斗结束之后,他还没合过眼,头歪倒在一边随即沉沉的睡去。

相比起冰雪荒原,火域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死的死,伤的伤,整个火域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从上到下几乎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脸。

曾经那些整天煽风点火的好战分子们顿时没了声音,原本想要一举占领冰雪荒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连那丁点的土地也失去了,让火域人没想到的是荒原人如今再也不能小觑了。

而那段时间,鄂金的声望几乎是直线下降,那是他所遭受过的最严重的信任危机,许多人甚至开始怀念起火舞在的时候那样强大的,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火域,相比起火舞,鄂金似乎并不是那样的强大,有些人甚至怀疑他这个王位是用如何下作的手段去得来的。

不论周围议论的声音有多少,鄂金全然当成是听不见也看不到,想说什么任由其他人去说,朝会照常开,饭照常吃,觉照常睡,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还我的儿子!”一个老妇人在殿外哭喊着,鄂金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聚集起来的人群。

“陛下。”戈林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

鄂金转身离开了窗户,看着神情有些紧张的戈林。

“陛下,不好了。”

“别急,慢慢说。”

“有些人想要闯进监牢,他们想要杀了那群俘虏来血祭死去的人。”

鄂金眉头紧皱着,连披风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急匆匆的冲了出去,近卫团的人挨个安抚着围在大殿周围的人,过了不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但是监牢那边却一发不可收拾,几乎于疯狂的人群根本无法去阻拦,当鄂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被铁链束缚着的俘虏们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连句叫骂声都没有喊出来,短短的时间内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便倏然消逝。

俘虏们的尸体在监狱外堆积起来,周围的人群在叫骂着,呼喊着,有人开始念动咒术,火光乍现,就在烈火即将席卷开去的时候,鄂金的一声断喝让所有的人都怔愣住了。

这是鄂金所没有想到的,当他看到脚边的累累尸骨时,心里一寒,狠狠地咬紧牙关努力压制着心头的那股怒火,他环顾着眼前的一个比一个激动的人,心里很清楚,大家对于荒原人的痛恨,但是虐杀俘虏?这是他不允许的,这种手段是为人所不齿的。

“烧死他们!”又有人在高呼,身边的人也一一应和着。

“谁敢!”鄂金大吼一声。

“鄂金陛下,您是火域人,还是荒原人!”有人质问着鄂金。

“我当然是火域人。但是你们睁眼看看,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们连他们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做这种事很有颜面?!光明正大的决斗你们敢吗!”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着,还有那熠熠的火光。

“不管是谁,只要是参加了这场战斗的人都是勇士,都是值得敬重的。”

“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有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悲伤的情绪像是一种瘟疫,那样短的时间之内却迅猛的传递着,拦都拦不住,于是一时间又有许多人在抽泣着,互相搀扶着,拥抱着,有人甚至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或许是被这哀伤的气氛所感染,鄂金的眼眶一热,语气也瞬时软了下来。

“我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现在大家先回去吧!”

在鄂金的安抚下,人群也逐渐散去,只留下了那些毫无生气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鄂金将死去的俘虏细心安排好之后由戈林陪着回到了自己的火神殿之中,相比起火舞的炎魔殿,火神殿连它的一半都不及,甚至殿内的装潢也透着清冷和寒酸,曾经不止一个人想要劝说鄂金将这殿修葺一番,但是鄂金只是摇头,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已经算的上奢华了。

一个人本就清冷,就算屋子再富丽堂皇又有什么用?心里空,屋里塞得再满也填补不了那空荡荡的心。

“陛下打算怎么办?那边知道了肯定要报复的。”戈林说。

鄂金摆了摆手,走进了自己的卧房中,说:“我累了,我想要休息。”

戈林心里一惊,他仔细搜索了一遍大脑,这应该是第一次鄂金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疲惫的神色,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鄂金,当初戈林是那样的反对对荒原再次动武,但是鄂金像是铁了心似的,如今这狼狈不堪的结局是不是已经让鄂金身心俱疲呢?

戈林帮鄂金仔细的盖上被子,而后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那人睡得正沉。

当火域残杀俘虏的消息不小心传到冰雪还原的时候,基塔正在跟乌力木他们商量着该如何去营救那些被俘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们的脸上先是一阵迷茫,随即是痛苦,是抑制不住的愤怒,整个营帐几乎被嘶吼声给撑破。

“达达。”阿穆尔的心像是被绞碎了一样,失神的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鄂金!你真是够狠,也够绝的。

可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基塔便收到了鄂金的来信,那封信倒是写的很是诚恳,对于俘虏们被虐杀鄂金做了很是郑重的道歉,这让基塔觉得很是滑稽可笑,信的最后鄂金的意思很直接,他们需要谈谈。

“谈?有什么可谈的!杀到火域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达兹恨恨的说着。

“我们不需要道歉,不管是谁杀的,我们要找出凶手,手刃了那群畜生!”

“各位,冷静。”基塔沉吟着,“我们先不要意气用事,现在的荒原也脆弱不堪了,我们不能再鲁莽了,既然那边想要谈谈,那我们就跟他谈谈,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最终,基塔与鄂金约定在冽湖旁的戈壁会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短码两笔~被人吵闹的实在没兴致了。

☆、交换

对于基塔来说,他倒是早就想跟这个叫做鄂金的人见一见,很想知道到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阿穆尔如此的恋恋不舍?曾经远远的打过照面,虽然只是在战场上,在他的眼里,那个人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站着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笔直的一条线,连战斗着的时候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他一点也不配不上阿穆尔。

基塔私底下曾这么想过,虽然有偏袒在里面,但是基塔知道像阿穆尔那样活泼的性子跟这个人在一起的话是不会开心的。他想起阿穆尔那段时间的变化,不免又将罪魁祸首归咎于鄂金,莫非被那个人给传染了?基塔想。

对于此次的会面,基塔带了达兹、乌力木、拉克申一干人等,但是唯独没有带上阿穆尔。这个时候,那两个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当基塔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达冽湖边戈壁上的时候,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站在冽湖边上,面朝着那一泓碧波,背对着他们抬着头望着远方。

“一个人?他还真敢!”达兹咬着牙狠狠的说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基塔俯下身仔细的叮嘱着身边的人。

鄂金回过身看着对方一群人朝自己走来,扫过每个人的脸之后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阿穆尔果然没在里面,看来眼前的那位基塔大首领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确实不适合见面,现在的阿穆尔不知道会有多气愤,恐怕恨不得将他饮血啖肉吧?

“陛下还真是有胆识,只身前来令人佩服。”基塔从鹿背上一跃而下,其他人也应声跳下。

鄂金摊了摊双手,说:“这样才能显出我的真诚。”

“就不怕我们杀了你。”达兹还是忍不住的想去挑衅,于是基塔随即甩给他一个颜色,达兹瞬间闭上了嘴。

他嗤笑了一声:“是啊!”

基塔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想起了鄂金的信,突然有些不耐烦:“尊贵的火域的陛下来这里不是跟我们聊天的吧?想谈什么?对于那些被你们残杀的族人们,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鄂金收敛起笑,神色重又恢复严肃。

“对于这个事件,是我的疏忽。所以,你们开条件吧!我是诚心道歉。”

“找出凶手,一命抵一命。”基塔像是将牙齿咬碎般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是鄂金却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火域子民的错,死了那么多人,想冷静都难,我不希望再有人死去,所以抱歉,大首领我不能同意。”

“那就用你自己来偿命!”达兹再一次插嘴道。

鄂金瞥了一眼说话的彪形大汉,总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也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抱歉,这个我也做不到。”

“看来这就是你的诚意,何必说的这样虚伪?”基塔说。

“那我来提个意见好了,你们荒原人一直认为不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应该进入阿喀什雪山才能得到净化吧?所以我可以将那些人的尸体完好无损的送回到荒原上,而且我会给一个适当的补偿,另外还有火域的奴隶供你们使唤。”鄂金说完顿了顿,观察着那群人的表情。

显然那些人看起来对这种办法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鄂金却话锋一转。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基塔不禁皱起眉头,心想,果然这个人还是有自己的算盘。

“说。”

“我要一个人来换。一个换几十个,应该很值得吧?”

“做梦!”基塔的怒气在翻滚着,忍不住狂吼一声,但是周围的人确实一脸的怔愣,怎么这两个人的对话他们一点都听不明白,“一个人”?用谁来换?

基塔忍不住指着鄂金的鼻子大吼着:“你少做梦了,我不会让他去的!我们的谈判到此结束!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你们等着。”基塔说完,头也不回的跃上鹿背,狂奔而去,身边的人回过神之后也纷纷跟上了基塔。

“何不问问那个人怎么想?”鄂金在身后高声说着。

基塔狠狠的咬了咬牙,紧闭的双唇因为过度的气愤而变得有些发紫。

那天晚上基塔摔碎了手边能摔碎的一切,旁边的拉克申沉默不语的看着基塔在一旁发疯。

“畜生!他害的阿穆尔还不够惨吗!”

过了不一会儿,基塔终于稍微冷静了些,靠在案桌旁皱着眉头不言不语的想着什么,拉克申慢慢靠了过来,抬手搭在基塔的肩头上。

“你很少这样。”

基塔不耐烦的将拉克申的手打开。

“一提起阿穆尔,你就不能冷静。”

似乎是感受到一种醋意,基塔才慢慢回过神抬头望向拉克申,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总是一脸的冷漠,但是心思却是细腻的,他牵过拉克申的手,有意无意的拉在一起。

“阿穆尔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不能把他往火坑里面推。”

而阿穆尔知道基塔为什么没有带着自己去跟鄂金会面,但是对于那场谈判始终是充满着好奇,所以基塔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兴冲冲的跑去基塔那里,但是却什么也没问出来,最后还是被基塔很是不耐烦的给赶了出来。

但是,最终他还是知道了。

当他知道鄂金嘴里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时,才彻底明白了鄂金曾经说的手段,他是想硬生生的将自己拉走,彻彻底底的脱离开冰雪荒原,可是他那样想就错了,就算是他在鄂金身边寸步不离,就算他以后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火域,他还是荒原人,那是从骨子里到外表上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是既然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又要大费周章?当阿穆尔跑去找基塔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基塔就断然回绝了他。

“不准。”

“你之前说过,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事情,不用……”

“我说不准就不准,你给我回去。”

看着阿穆尔站在那里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基塔眯着眼睛反问了他一句话,让阿穆尔震惊不已。

“还是,你想跟那个人一走了之?”

这句话把阿穆尔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从什么时候起,难道在基塔眼里自己就变得如此的不堪?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说出如此令人伤心的话?曾经的基塔是断然不会说这种话的,他们之间也不想现在这样,说到底一切都变了,自己变了,基塔变了,所以倘若还对以前的日子念念不忘,那只能被人骂成蠢货。

他沉默着走出帐篷的时候,基塔有点后悔刚刚对阿穆尔说出那样重的话,想要去解释,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这时候他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阿穆尔心里却笃定了一种意念。

伴着夕阳的余晖,阿穆尔骑在安卡的背上慢悠悠的朝着冽湖的方向走着,一路上阿穆尔都在四处打量着,荒原的天空,是一片纯净的蓝色,因为刚刚下过一场暴雪的缘故,显得尤其的蓝,澄澈透亮,清晰的勾勒出了雪隼的轮廓。

阿穆尔打了一声唿哨,雪隼鸣叫着盘旋着降落,绕着阿穆尔飞了几圈之后重又朝着天空飞去,像是一柄利剑,直冲霄汉。

地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雪,柔软而又厚实,他想起了小的时候跟基塔一起在雪地上玩摔跤的情形,肆无忌惮的将对方摔向地面,但是没有人受伤,是这美丽的雪保护着他们,或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阿穆尔忍不住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银灿灿的阿喀什雪山,神圣而庄严。

希望死后有人会想着把他送回到那里。

进入轮回,轮回后的重生再也不要像现世这样,那是一定要在对的时间遇上一个对的人,然后好好的过日子。

阿穆尔沿着魔鬼山下的台阶拾级而上,回望了一眼远处的白茫茫,狠了狠心转过头再也不多看一眼,笔直的朝上走去,一千零一级的台阶对他算不上什么,但是每一步都走的令人心酸。

还没穿过隧道的时候就被人认出拦了下来,因为骨剑被留在了荒原上,他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一个人走的干干净净。

“我找你们陛下。”阿穆尔虽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但是语气却依然硬朗。

“我们陛下是你随便见的?”几个喽啰兵拉扯着他走过岩浆河,几个人耳语之后,其中一个朝远处跑去。

“荒原人都该死,你这个不要命的竟然还敢硬闯!”

“看我们陛下不把你碎尸万段!”

几个人你言我语的推搡着阿穆尔。

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前跑开的那个人重又奔了回来,神色看起来异常的紧张,伏在一个人的耳朵上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之后,那个人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回望了一眼阿穆尔,然后望了望另外几个人,又打量了一下阿穆尔,整个人都开始软了下来,手忙脚乱的将捆在阿穆尔身上的绳子松开。

“原来是陛下的贵客啊,失礼,失礼。”

那个人连声说着抱歉,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打量阿穆尔。

这是阿穆尔第一次在火域与鄂金见面,鄂金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上,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带着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走进火神殿的阿穆尔。周围的侍从们也一眼不眨,灼热的眼神几乎要在阿穆尔的身上烧穿一个洞,这个人的名字曾令火域一些年轻的士兵们闻风丧胆,精湛的剑术、强悍的耐力以及充满着震慑力的气势让阿穆尔如同战神一般,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战场上遇上这样的敌人,那样太冒险了。

一袭白袍的阿穆尔站在大殿的中央,璀璨的华光中,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眼神犀利无比,声音冷寂,绝美的面容在那群侍从的眼里似乎能媲美的只有他们鄂金陛下。

“鄂金陛下,我想火域与我们荒原已经达成了交换条件,我现在要去看看他们。”

鄂金站起身走下台阶,快要走到阿穆尔身边的时候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当阿穆尔看到一具一具被白色的裹尸布缠裹起来的尸体时,不免加重了呼吸,心里难受的几乎窒息,手指有些发抖,随即晃了晃头,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伸手将裹尸布一张一张的掀开,当看到达达的时候,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掌心,一抹殷红在掌心里绽开。

“达达。”

他轻轻的揉了揉达达那头粗硬的头发,眼眶一酸,两行热泪瞬间滑落下来。

这个曾经嚷嚷着要战死疆场的人如今却以这种可笑的,甚至有些窝囊的形式死去,真的是太过于讽刺。达达的脸已经僵硬,脸色如灰,只有死人才有的尸斑已经爬上了那张一激动便会涨得发红的脸,浓密的胡子也不会随着夸张的笑忽上忽下。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去了。

阿穆尔忍不住又摸了摸达达的脸颊,鄂金就站在他的身边。

“这么难过?难不成是你的相好?”

什么?阿穆尔一开始还没听清楚,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怒火瞬间燃了起来,狂狼般的火焰将理智烧的一点都不剩,鄂金可以用更恶毒的话来侮辱他,但是却不能这样侮辱一个死去的人。

“你是个畜生!”

坚硬的拳头砸在鄂金脸颊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当鄂金倒下的时候,周围的一干人才大呼小叫的扑上来,一拨人去搀扶他们的陛下,另一拨人疯狂的涌上来将阿穆尔打到在地。

鄂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阿穆尔用一种憎恶的,愤怒的,仇恨的眼神瞪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与恨

阿穆尔的双手被暗红色的铁锁链牢牢的捆在一起,将他的身体吊起来脱离开地面,只有脚尖能勉强触地支撑着腾在半空中遥遥晃晃无所依靠的身体。

已经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他强睁开双眼,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意识维持清醒,哪怕接下来依然要忍受着疼痛那也比没有了知觉来得痛快,起码疼痛能够提醒着自己还活着,还没有死去,他不想也不能死在这里,要死他也要死在阿喀什雪山上,荒原人只能葬在那里,荒原人的灵魂只有去了那里才能被净化进入轮回。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狱吏将棘鞭浸在水中,然后取出在他面前挥舞着抽打在他的身上,赤裸的上半身直觉得一阵钝痛,胸口顿时皮开肉绽,殷红的鲜血几乎快要蜿蜒成了一条小溪,将棘鞭染成红色。

还未等抽第二下的时候,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声音都远处传来。

“住手。”

阿穆尔猛地抬起头,他看到鄂金大步迈进了刑室,一把夺过棘鞭将原本施刑的人一脚踢翻在地,挥舞起鞭子抽打着死伤惨叫的人。

“谁允许你们对他用刑的?!”

鄂金的声音很大,那是带着愤怒的嘶吼。

地上的那人一边捂着头一边嚎叫着:“戈林大人说要教训教训这个人的,是戈林大人,求求陛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

鄂金没有搭理满地打滚的那个人,扔下鞭子慌忙托住阿穆尔,解开了锁链的一瞬间,阿穆尔已经一头栽倒在鄂金的怀里,当鄂金把阿穆尔横抱起来的时候,总觉得阿穆尔轻了很多,他瘦了,身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刺激着鄂金的神经,心脏就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的难受。

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不知道该拿怀里的人怎么办才好,离开监牢的时候,他朝着倒在地上的狱吏一挥手,巨大的火焰瞬间将那人吞没,包裹着焚烧。

没有人能伤害你,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你,阿穆尔。鄂金心里想着。

当他带着一身是血的阿穆尔出现在自己的寝殿时,周围的侍从们先是一愣,慌忙走上前来想将鄂金怀里的人接下来,没想到却被他们的陛下给喝退,鄂金的冷酷的眼神让那些仆人心里一颤,很是知情识趣的退了下去,他死死的抱着阿穆尔,任谁都不准碰一下。

他把鲜血淋漓的阿穆尔放在浴池旁的长椅上,一旁的灯光昏暗,鄂金让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将整个浴室照的明亮异常,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躺着的那个人,阿穆尔的上半身衣服被褪去,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数条血迹斑斑的鞭痕,银色的发梢也被鲜血所沾染,鄂金轻轻的解开阿穆尔下身的束腰铠甲,脱掉了他身上仅剩的衣衫。

完全陷入昏迷的阿穆尔任由鄂金摆弄着,直到他被鄂金抱进水中,水里特意放上了能够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液,对伤口刺激的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想要努力的去活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竟然完全没有了知觉,也许是被捆绑了太久的原因,真个人都是木木的感觉。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鄂金抚弄擦拭着他的身体,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说不上来的一种令人舒服的触感。

可是他看鄂金的眼神却是带着浓浓的仇恨,那一刻他想杀了鄂金,用同样的残忍的手段杀了鄂金,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已经化身成了魔鬼,让人害怕。

“别这样看我。”

鄂金自顾自的在阿穆尔的身体上忙活着,连眼皮也没有抬。

“我不得不这样做,不过我也会遵守诺言把那些俘虏的尸体送回到冰雪荒原,一定会厚葬那些人的。我想让你知道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得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是那样的爱你。”

鄂金一边说着,一边抱起阿穆尔从水里走了出来,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帮他擦干身体。身上的血迹被水冲去,露出了皮肤原本的色泽,只是伤口带着红肿横亘在上面,十分的扎眼,恐怕是要留下疤了。

鄂金索性转过头不去看,坐在长椅边上,背对着阿穆尔。

“我对你,只有恨。”

阿穆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鄂金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那就拼命地恨我吧!记我一辈子,恨到要杀了我,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以后,你在火域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更加的恨我。”

一边说着,一边垂下头伏在阿穆尔的身上,重重的咬住那人的唇,伸出濡湿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阿穆尔的双唇,一只手用力的捏住了阿穆尔的下巴,撬开了他的紧紧咬合的牙齿,将舌头探入,原本已经虚弱无力的阿穆尔挣扎了两下便体力不支的瘫软下去,任由鄂金自顾自的将舌头绞缠,间歇中喉咙里发出几声带着兴奋的喘息,但这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欢愉,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回应,于是他气急败坏的扬手狠狠的抽在了阿穆尔的脸上。

不允许别人伤害,自己却肆无忌惮的伤害着,摧残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而后,他离开阿穆尔的身体,飞快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留下阿穆尔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鄂金刚一离开,阿穆尔随即便挣扎着起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肢解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疼的要命,从皮肉到骨髓,甚至牵连着头发都跟着疼起来。

直到他坐起身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他歪倒在长椅的扶手上,身体努力前倾着想要站起来,却从长椅上跌落,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他不禁发出一声苦笑,嘲弄着自己的可怜样,一直自诩为荒原第一勇士的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伤搞得如此的狼狈,要是让达达看见了肯定会被他笑掉大牙的。

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吧!阿穆尔索性躺在地上不动了,石头沁人心脾的凉意从背后传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里到处都是黑黝黝的,无论是之前的监牢,还是现在灯火通明的浴室,到处都是明黑,让人觉得很是压抑,于是他开始想念冰雪荒原那一眼望不尽的白色,想念凛冽刺骨却让人无比舒心的狂风,恍惚中他又回到了冰雪荒原,骑在安卡的背上在积满雪的地上飞奔着,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基塔、拉克申、还有达达他们也在他不远的地方飞奔着,一切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像小时候那样戏耍着。

基塔看向拉克申时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少女般的情怀,让人看着总想要发笑。达达生气的时候整张脸就跟被火烧了一样的通红,这家伙总喜欢跟他拌嘴。

大风将他的头发扬起,银色的头发跟那个冰雪世界相配极了。

像是雪兔的绒毛。

“你们的毛色一样啊!”

阿穆尔听见了明那清脆的声音,低下头的时候看见明正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明的怀里抱着一只叫做“阿穆尔”的雪兔,笑的正开心。

“明,你回来了?”

阿穆尔忍不住问她,“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以后别吓我啊!”

说着将明圈在自己的怀里用力的抱着,好久都没有觉得如此的幸福了,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先是不出声音的浅笑,后来越发的忍不住,在空旷的荒原上放声大笑着,呼啸的狂风将那声音抹去,灌进喉咙里,胸腔里,笑的让人喘不过气,笑到让人忽而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他最不想见的人,那个伤害他最深的人却用一种无比柔情的眼神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宠溺的问他:“做梦了?这么开心?”

还挂在嘴角上的笑瞬间凝固,阿穆尔低下头的时候怀里空空如也,往四周望去的时候基塔他们也不见了,周围依然是黑的让人压抑,阿穆尔失魂落魄的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像是丢了什么似的,原来那只是个梦,而阿穆尔宁愿只活在梦中。

鄂金掀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滑进被子里,伸出手臂将阿穆尔轻轻的圈住。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鄂金刚想将头枕在阿穆尔的身侧时却听见那人如此冰冷的一句话,顿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最终他还是躺了下去,还是枕在了阿穆尔的肩膀上。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鄂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几句,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搂着阿穆尔的身体,掌心里能感觉到那人的温热。

鄂金心想,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想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

之后阿穆尔在床上不吃不喝的躺了两天,任凭鄂金说些什么,阿穆尔都装作是什么都听不见,再也不肯说一句话,身上的伤口在鄂金的精心照料下已经渐渐的结痂,每一个伤疤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刺目。

鄂金知道阿穆尔现在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虽然阿穆尔说过喜欢他,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恐怕只是一丁点而已,于是现在连那可怜的一丁点也没有了。

“阿穆尔,如果你恨我,请你冲着我来,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鄂金手里端着仆人们刚刚煮好的汤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的去拍着阿穆尔的肩膀,那人一直蜷缩着背对着他,当他伸手向额头探去的时候,指尖的触感冰凉,顿时心里大惊,慌忙将汤搁到一边,伸手去拉阿穆尔。

“阿穆尔?”

鄂金将阿穆尔拉进自己的怀里,垂头看着那人一副虚弱的样子,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自从来到火域之后,阿穆尔整个人瘦了好几圈,本来白皙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变得更加清晰可辨,眼底是一片乌青,鄂金从来没见过阿穆尔如此憔悴的样子,一时间心疼的不得了。

索性,伸出手使劲捏住阿穆尔的下巴,硬生生将那人的嘴巴掰开,腾出另一只手去取汤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俯下身,将口中的汤水缓慢的灌进阿穆尔的嘴里,本想继续的时候,阿穆尔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开,猛地将刚咽下去的东西悉数吐在了地上,胡乱的擦了擦嘴巴,继而昏昏沉沉的睡去。

可是鄂金依然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重又将阿穆尔给扳了过来,喂了吐,吐了再喂,那段时间鄂金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个王的风姿,像是阿穆尔的仆从一样,毫无底线的迁就着,照料着,不急也不气,最后连周围的仆人们都纷纷看不下去了,想要帮着鄂金一起照顾阿穆尔,却被不耐烦的撇开。

最终折腾了许久,终于将汤灌进了阿穆尔的肚子里。

“你滚!”

阿穆尔有气无力的朝着鄂金低吼。

“好,我走。”

鄂金很干脆的起身朝外面走去,这种戏码在反反复复的上演着,一次一次的被赶走,但是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着阿穆尔一起睡下去,没有过多亲密的动作,只是简单的轻轻的将阿穆尔抱在怀里。

鄂金想,总有一天吧?就算是座冰山也应该融化了吧?

而冰雪荒原那边也在阿穆尔离开之后的第二天便收到了火域送过来的战士们的尸首,同时送回来的还有一些奴隶和一封短小的停战书,那些奴隶则是早些时候被人贩卖到火域去的荒原上的人,至此,火域与冰雪荒原之间的战事也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

但是基塔心里仍憋着一口气,那段时间整个人的头上血管一直在突突的跳着,他总觉得仍然会发生点什么,阿穆尔的不告而别让他气急败坏,这个人摆明了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回那些死去的战士们,至于有没有私心在里面,基塔不想去想,他知道阿穆尔不是那样的人。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回信给火域那边,同时还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希望能得到阿穆尔的情况,他想从鄂金手里要回阿穆尔,突然之间情同手足的人不告而别,甚至将会一去不归,他不忍心,冰雪荒原才是阿穆尔的家,他从来不喜欢去其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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