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开玩笑的。”阿穆尔甚至连舌头都捋不直了,“我只是觉得你跟着我生活太辛苦了,我总是照顾不好你。”
“我觉得很好啊!”
之后阿穆尔再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于是更加想方设法的去照顾着明。后来他终于发现自己果然不具备照顾人的能力,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偏偏明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每天都笑眯眯的,显得那样的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基塔和拉克申的往事
明虽然已经十四岁了,可瘦瘦弱弱的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最近几天阿穆尔惊异的发现,明竟然开始对他的骨剑感兴趣,明总是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带着满脸的憧憬。
“怎么,也想学剑术吗?”阿穆尔问道。
结果明竟然狠狠的点了点头。
女孩儿学剑术在荒原上都没有听说过,像乌雅这样的姑娘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甚至连碰都不让碰。结果,阿穆尔从那之后还真正儿八经的开始教明学习剑术,因为太过于瘦弱,阿穆尔专门为明挑选了最轻的短剑,可跟明的个头比起来还是稍显得大了许多。
考虑到明是女孩子,阿穆尔特意避开了蛮力型的冲撞而选择了相对灵活的敏捷型招式。兴许是天赋使然,明掌握的很快,甚至比阿穆尔当初开始学习剑术的时候都要好太多,阿穆尔惊喜的看着明一天一天的进步神速。
黄昏时分,阿穆尔把明放在安卡的背上,两个人踏着夕阳慢悠悠的走着,那只雪隼就在天空中盘旋着鸣叫。阿穆尔总觉得如今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惬意,明在鹿背上笑的一脸的灿烂,依然瘦削的脸颊映着橘色的霞光,分外可爱,明冲着阿穆尔招了招手,阿穆尔靠过去,明突然歪过身子在阿穆尔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而后,笑的灿烂无双。
阿穆尔现实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揉了揉明细软的头发。
“阿穆尔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样上战场啊?”明歪着头问道。
“打仗是男人们的事情,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凑热闹啦!再说了你才14岁啊!”
“我快要15岁了,而且昨天我跟一个大人比试剑术他都没有占到便宜呢!所以,不要小看我。”明气嘟嘟的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悦。
是啊,时间过得是那样的匆忙,总是还没看清一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远去,渔猎季将近,又一届的荒原勇士的比赛又要开始,阿穆尔期待着能遇到更加强大的人。
“明,要不要参加荒原勇士的比赛?”
明想都没有想兴奋抱住阿穆尔的胳膊:“参加,我一定要参加。”
“可是你是女孩……比赛只允许男人参加。”
直到后来明一狠心剪掉了自己的长发,柔软而稀疏的头发紧紧的贴着头皮,不仔细看的话活脱脱就是个少年,明把阿穆尔年少时的衣服翻了出来,认认真真的穿上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阿穆尔摸着明的短发觉得稍微有点可惜,明明能够出落成漂亮姑娘,结果全毁到自己手里了,现在活生生的把一柔弱姑娘养成了假小子。
如今每个人都在准备着渔猎季的到来,这是整个荒原的盛世。当冽湖的冰完全的消融,湖边的荒野上被小草抹上一层淡淡的绿的时候,整个冰雪荒原上的人都会相聚于此,享受着冽湖带给族人们的馈赠。
与此同时,“荒原第一勇士”这一称号的争夺也将会拉开战幕。
“阿穆尔,有个人指名道姓的要跟你一较高下。”基塔小口啜着杯盏里的玉露琼浆,脸颊绯红,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醉意。
“谁?”
“拉克申。”
阿穆尔一惊,拉克申原本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如今竟然扬言要跟自己一较高下,而且,而且拉克申被基塔关了许久,这么长时间不练习剑术无论如何都要退步吧?
说到拉克申,阿穆尔总有些不自然,之前撞见的事情又一次的犯上心头。基塔与拉克申的关系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骨头一样让他难受,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纠结的表情终于被基塔所捕获。
“阿穆尔,想不想听听我们的故事?”
阿穆尔慌不迭的点头。
“拉克申原本不是我们族的人,甚至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遇见他的时候他16岁,那时候我们才8岁,就在你被父亲送出去学习剑术的那几年一直都是他陪着我。”阿穆尔心想,难怪自己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那天格鲁用话激我,你知道那是他常常干的事情。那时候我傻啊,人家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一生气就自己跑出去打猎,想给所有的人证明我也可以的。可是,在乱石坳里遇见了一只雪豹,但是我想我死定了,我肯定要死了,就在雪豹扑过来的一瞬间,有个人挡在了我前面。那个人,那个人就是……”
“拉克申?”
基塔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他把剑刺进雪豹前胸的样子,鲜红的血把雪白的毛染得通红。可惜,他的脸却被雪豹的爪子抓伤,留下了那么大的疤。如果没有那道伤疤的话,他应该比现在更好看吧!”基塔说着叹了口气:“之后,我把他带回了我们族。随随便便捡了个人回来任谁都觉得不放心吧!很多人都带着一种敌视的眼神看他,可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就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几乎寸步不离。当时我还小,不像现在这样,心思多的让自己都觉得害怕,那时候感觉有个人能这样对我真的是很幸福了。”
“其实你想,一个几乎没见过面的人整天像条狗一样跟着你,保护着你,任谁都会觉得诧异。可我,可我就是那样的信任他。”基塔说着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掌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沉醉在过去的时光中,直到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之后拉克申告诉我,他很久之前就见过我。见过我小小年纪箭术的精湛,也见过我练剑时丢脸的样子,他抱着我跟我说他喜欢我。那时候我还小,我怎么可能懂他嘴里所谓的喜欢的意思。”基塔盯着阿穆尔认真倾听的脸,眼神里写满了悲伤。
“然后我们就睡了。是的,我跟他睡过了。他夺走了我的童贞,我是那样的害怕,我从来没见过拉克申像那天那个样子。后来,我变得有些怕他,怕他再一次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开始躲着他,我那段时间真的不想见他。后来有一天,他找到我跟我说他现在是格鲁的护卫,他说我以后不必躲着他,他也不会再对我做那种事情。你不知道我当时感受,阿穆尔。”基塔垂下头,把手里的酒盏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那是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就像是被人玩弄之后丢弃的玩具一样,我从来没有让拉克申承诺过什么,没有宣誓像一辈子忠诚于我那样的话。我是那样的信任他,我觉得他不可能离开我,当初被他做过那样的事情我总觉得可能过段时间就好,而后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没想到是我太傻,他就这样把我给扔了。”基塔抬起头的时候,阿穆尔看到一行泪从基塔早已发红的眼眶中滑落,悄无声新的掉进衣褶中再也找寻不到。
“他竟然偏偏跟着格鲁,他明知道格鲁一直排挤我,陷害我。如果可以我真应该让他发誓一辈子效忠于我,否则就死无葬身之地。阿穆尔,我从来没有像那样恨过一个人,到现在也是。”
阿穆尔心里有种隐隐的疼,他从没听基塔提起过。他跟基塔曾经分开过两年,没想到那两年的时间里竟然在基塔身上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基塔,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还有我,还有达达他们,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不,阿穆尔。这件事情我试过放下不再去想,可我办不到,因为我心里根本就放不下那个人。拉克申,我一直把这个人藏在心里。上次那样对你我很愧疚,我当时很怕跟你像这样不欢而散,还好是你,阿穆尔。原谅我!”
阿穆尔一声不吭的移到基塔身边,重重的抱了他一下。
“去跟他好好谈谈吧!我觉得他应该也一直没有忘记过你。”阿穆尔拉起基塔,把他往帐外推,如果一个人关注另一个人很久,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替对方阻挡危险,这种愿意舍命的人怎么可能薄情寡义?
在阿穆尔的催促下,基塔由最开始的反抗到不情不愿,到最终坚定的走向关押着拉克申的小屋。阿穆尔看着基塔走进那个小屋子,突然整个世界变得很静谧,他耳边只留下风声。
原来,基塔一直深爱着那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会有拉克申和基塔的番外。
☆、荒原第一勇士之战(一)
巨大的圆形场地就设在喀利族的领地,把冽湖旁的整个戈壁滩所占据,木桩和巨石的围栏昭示着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有恶斗,圆形赛场边缘高高堆砌出来的看台一级压着一级。来自冰雪荒原的喀利、阿弩、乌盖、迦什四个族的人们已经在看台上翘首期待着,期待着荒原勇士的出现。
荒原第一勇士的比赛一开始就是从喀利族发起,每年都会在渔猎季的时候热火朝天的准备着,之后声势越来越大,其他几个部族的人纷纷将视线投向这块洋溢着热血和激情的圆形场地,于是逐渐加入其中。
在进场之前阿穆尔在人群中突然看见了阿弩的小首领乌力木,他费力的拨开人群挤了过去,拍了拍乌力木的肩膀,对方转身看到眼前的人带着明显的惊喜之色。
“上次没有打招呼,你就是上一届的荒原第一勇士阿穆尔吧?”乌力木的眼睛里带着崇拜,阿穆尔突然很想笑,他简直不相信这是那个骄傲的布尔赫生下来的儿子,照理说布尔赫的儿子应该是魁梧雄壮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
“乌力木小首领也要参加?”
乌力木神色黯淡的点了点头:“父亲大人一定要我参加。可,可我并不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最后。”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对方的话还真不敢相信这是一族小首领说出来的话,他拍了拍乌力木的肩膀:“乌力木小首领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加油吧!争取在后面的比赛中见。”
刚刚跟乌力木简单的道别之后却发现一直跟着自己的明却不见了,忽而听见在明的声音,四下望去竟然发现有几个人在拉扯着明,慌忙的赶过去。
“阿穆尔!”明用力挣脱了那些人朝阿穆尔奔过去。“他们说我不够资格,非要把我赶出去。”
阿穆尔听了有些恼,走过去跟那几个人交涉。
“怎么回事?”
“啊,是阿穆尔大人啊!这小家伙太矮了。他去比赛的话没准会丧命的。”那几个人很是尴尬的跟阿穆尔解释着,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明的身高,让明非常的不爽。
“别看他个子矮,技术可是很不错啊!行了,就放他进来吧,出了事我负责。”阿穆尔好不容易打发走那几个人,明立刻兴奋的一本三尺高,重重的撞在阿穆尔的身上,“太好了!”
阿穆尔望见看台上的铁木大首领已经一脸威严的端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其他几个族的首领族长也已经稳稳的坐了下来。基塔坐在座位上托着腮远远的看着阿穆尔,身边坐着拉克申,表情平静的像没有波澜的水,基塔应该已经跟拉克申谈过了吧?不然怎么可能让拉克申出现在这里,可是没有让拉克申参加比赛的原因基塔只是简单的说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当阿穆尔问到拉克申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基塔明显的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没关系,很快就好。当时阿穆尔还想要不要让明用治愈术帮拉克申疗伤,作为战士不能参加荒原勇士的比赛是非常遗憾的事,其实他也很想再次跟拉克申正式的比一次。可后来想起基塔的反应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一届荒原勇士的比赛参加的人似乎较往年更多,看来想夺走荒原第一勇士这一称号的人不在少数啊!阿穆尔草草的大量了一下场地里参加比赛的人粗略的估计有上百人了。在十人一组的分组中,阿穆尔被分到了第二组,明被分到了第五组,当阿穆尔看到乌力木也在自己的这一组的时候,两人会心的笑了笑。
第一轮比赛就是剑术,在第一轮两两对决的比赛中将会淘汰一半的选手。阿穆尔毫无悬念的留了下来,他注意到乌力木的剑术也非常了得,就技法上来讲绝对不比阿穆尔差,想想比赛之前他的那番不自信的陈述让阿穆尔心里一顿窝火。
之前的那番不自信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啊?明明是个强悍的人总要搞得这么低调干嘛!难道,难道他是被他老爹逼着来雪洗前耻的?
“阿穆尔哥哥!!!我也留下啦!!!”明兴奋着朝他奔来,阿穆尔一阵得意,好歹明可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啊,纵然不是力量型的,但是就敏捷度而言有谁能灵敏过一个十四岁的清瘦姑娘?
姑娘?看看眼前明的打扮,完全没有姑娘的样子,身上穿着阿穆尔小时候的铠甲,拎着一柄短剑,细碎的短发在风中一翘一翘的分明就是个小战士嘛。
结果到了下一轮比赛的时候明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明撅着嘴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阿穆尔把箭筒里的箭一支一支的射向靶心,当箭筒空了之后,一个漂亮的收弓姿势稳稳的站定,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累累硕果。
明不出意外的被淘汰下去了,阿穆尔揉着她的头发安慰道:“那是因为我没教给你射箭嘛!可是你看整个赛场上哪有姑娘?你已经比其他女孩子强很多了。”
“我才不要跟女孩子比,我早晚有一点会跟你一样上战场的。”明说完这句话把短剑我腰间一挎扭头就走,豪言壮语着实让阿穆尔吃了一惊,他欣慰着明的蜕变,跟最初那个瑟缩在他身边的奴隶女孩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不要上战场,和平的活着不是很好吗?
阿穆尔心里喃喃自语。
当他转身回到比赛场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过看台上的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肆无忌惮的掉进视线中,阿穆尔顿时震住,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尽管是一头红色长发但却不是阿穆尔心里期望的那个人。阿穆尔失望的摇摇头,伸出手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种时候想什么呢!专心比赛啊笨蛋!!
整个人的心里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团大便,让他梗住,让他不爽,让他想跳进冽湖好好的洗个澡。
第三轮比赛是近身格斗,不知道为什么阿穆尔开始频频走神,纵然身手敏捷灵动,但是当他被对方一个背摔狠狠的砸到地上时,看台上发出了一片惊叹声,连基塔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焦急的观察着赛场的情况。
阿穆尔很懊恼,非常懊恼。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的自己在阴沟里翻船,他用力挣开一个前挺身翻起站稳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比赛上来,在恢复正常的阿穆尔三两下将对方解决了之后基塔才放心的稳稳坐下。
等到三轮比赛过后已是夕阳西斜,赛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仅剩了十人。阿穆尔扫了一下剩下的人,乌力木依然在,虽然在比赛中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小子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哼,你最好留在最后,一定要再较量一下。
这十人的“荒原第一勇士”之战就在明日,阿穆尔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左侧的尖牙,心想明天是一决输赢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再像今天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他,当他寻着那源头去寻找的时候却一无所获。他走出武斗场之后直接被基塔拦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基塔带着一丝愠怒。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没事,明天不会了。”连自己都有些恼自己,阿穆尔没好气的回答道,他侧过身子打算径自回家的时候,基塔一把拦住他。
“阿穆尔!我早就想说了,很久之前你就开始心神不宁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你今天差点被那个人给打败。”基塔扯着阿穆尔的衣领,眉头紧皱。
阿穆尔不敢看基塔的眼睛,他生怕自己的心事会被看透,被拆穿。他用力挣脱了基塔,把自己的衣领抚平平淡的说道:“我说过我没事,我明天绝对不会输。”而后转身离去。
“阿穆尔,我宁愿你能像以前那样开心。”基塔在阿穆尔的身后喊。
可阿穆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基塔站在那里很久,直到被拉克申带走。基塔永远是那么聪明,那么明察秋毫,阿穆尔的心事总是瞒不了基塔的火眼金睛,之前有心事就算基塔不问阿穆尔也会主动说出来,可这次,阿穆尔不能说,也不想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像就这样永远的埋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荒原第一勇士之战(二)
直到进了自己的营帐,一屁股坐在卧榻上,鄂金的身影依然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让他懊恼不已。他拼命的甩了甩头,想把拥堵在脑海中的东西甩出去的时候,明却一蹦一跳的钻进来,之前被淘汰时咬牙切齿的表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看到阿穆尔的表情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隐去,慢慢靠近阿穆尔伏在他的腿上。
“阿穆尔哥哥,你怎么了,表情好难看。”
阿穆尔心里一惊,不自觉的摸了摸脸,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到心底,心想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以至于让一个孩子都看出了自己的心事重重。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用力揉搓了两下,努力调整状态回到最初的那个爽朗洒脱的阿穆尔,可是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心里的纠结就加重几分,阿穆尔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是的,他急需要从那个狭窄的空间里脱身出来,拼尽全力呼吸着外面清爽的空气,阳光已然隐没,月亮的银洒落在他的身上,透着清亮,他拨开腿拼尽全力的往前奔跑,只有给肉体施加以强烈的痛楚才能平复他内心的波澜。
当他气喘嘘嘘的停下时已是满头大汗,背后渗出的汗液浸湿了贴身的衣服。他直起身子,一屁股瘫坐在硬硬的石砾上,他环顾四周,不自觉的竟然跑到了武斗场,白天的喧嚣已经完全沉寂,空无一人的看台让他觉得分外的萧条。
明天他将在这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上再一次冲击“荒原第一勇士”的称号,那样铁木会像之前一样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慷慨的用最华丽的词语来夸耀他,而基塔也将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所以,他不能输。
第二天看台上的人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其实也难怪,因为今天他们将有幸目睹新一届的荒原第一勇士的诞生,许多人都在猜测十个人中谁更有机会,虽然阿穆尔已经蝉联三届,但是昨天的表现让人不免为之捏一把汗,对于阿穆尔已经有人开始报以悲观的态度。
还没等阿穆尔进场之前,就已经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再强大的人当被被众人死死的盯着看时,难免心里会有些别扭的情绪滋生,阿穆尔懊恼的叹了口气,一把捞过身边的达达。
“今天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阿穆尔一边说着一边还揉了揉自己的脸。
达达倾过身子,凑在阿穆尔的耳边悄悄的说到:“已经有很多人赌你会输,你他娘的昨天怎么回事啊!”达达说着竟然开始有些动怒,还没等阿穆尔说话,达达直接撂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你小子要是输了,别怪我回去揍你。”
阿穆尔哑然,随即嘁了一声。
世事变化无常,别这么早就定输赢。
跟昨天井然有序的比赛不同,今天武斗场上的战况简直惨不忍睹。十人大乱斗是什么场面,看台上的人看了直抽气,赛场上的每个人都命悬一线,每年死在赛场的人也不是没有,跟真正的战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十个人的打斗纠缠在一起,让人都不知道该看什么好,该看什么好。
能进入最终比赛的人终究不是无能之辈,所以阿穆尔今天的战斗稍显吃力,有几个人知道他是上一届的第一勇士,竟然不约而同的一起冲上去拼命压制住阿穆尔的招式,让阿穆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被动,好在阿穆尔行动一向灵活,一边退一边招架着四处攻过来的武器。
阿穆尔心想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几招下来,阿穆尔开始看清了对方的进攻套路并且逐渐发现了其中的进攻死角,当他将自己的剑刃笔直的朝向其中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明显的迟钝了一下,随即大腿上被剑刃深深的切了进去,被打乱了进攻阵型的余下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穆尔已经已经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开始跑出了之字形的迂回路线,绕到其中一人的侧方挑起剑刃将其中一人的武器硬生生的打落在地,顺势踢出场外,失去武器就等于失去了比赛的资格,一口气解决掉两个人让阿穆尔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看台上原本一直紧紧的握着拳的基塔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十人乱战的规矩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届开始定下来的,想想有些变态。不过这才像真正的战场不是吗?能力越强的人越容易被围攻,所以当有一堆人都像置你于死地的时候,并不代表你人缘差走背运,而是因为你太强了。失去武器者,重伤者如果放在战场上的话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所以在这个赛场上他们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格。
当划伤大腿的人被人抬下去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睛也能够像是武器一样伤人,他清楚的看到阿穆尔碧蓝色的眼眸中抑制不住的杀气,凛冽的眼神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单单是着气势,那人已经输了。
失去武器的人和受伤的人纷纷离开赛场之后,阿穆尔惊讶的发现,整个武斗场里除了他还剩下一个乌力木,这匹半路杀出来的黑马果然要发威了吗?
乌力木很是镇定的将手里的武器指向阿穆尔,尽管动作带有极高的攻击性,表情却是相当的柔和,连声音都是笑意盈盈,真是搞不清楚这个人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阿穆尔,终于有幸能跟你交手了,还希望你手下留情啊!”
阿穆尔爽朗的一笑:“哪里,乌力木小首领真是本领过人啊,让人佩服。”
当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决战时,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你言我语温和的聊起天了,顿时看台上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
阿穆尔环顾了一下四周,垂头忍不住笑,看台上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的人让他想起了冽湖水中的鱼,那种鱼被捉住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球异常的外凸,甚至连身上的鳍都狂热的扑棱着。
就跟看台上的人一样。
“乌力木小首领,看样子大家都不想让我们好好的聊个天啊!”
乌力木抬头看了看看台,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之后我请你喝酒。”
“好,爽快!”
话音刚落,乌力木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攻到阿穆尔身边,阿穆尔急忙侧身躲过乌力木的一击,乌力木与阿穆尔很想都是灵活型的,而且速度极快。对付这种人阿穆尔心里再明白不过了,要么就是比对方更加灵活更加迅速,要么就死守一方,等对方体力耗尽再长驱直入取其生死。
乌力木体格精瘦,一看就不像达达那种力量型的,可当阿穆尔打算专注于消耗对方的体力时,却猛然发现,乌力木的耐力相当的可怕,那样高速的拼刺竟然也没有留下一滴汗。
就在乌力木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阿穆尔用尽全身的力将气凝于剑刃,而后挥出去,呼啸的剑气以强大的气流裹挟着地面上的砂砾向对方砸去,扬起的灰尘将两个人包裹起来,看台上顿时发出一片惊呼,谁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两个人的发生了什么。
阿穆尔只觉得眉骨上一阵剧痛,而后温热的东西流过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一滴一滴的鲜红像是绽开的花朵,像是燃烧不败的火焰,像是那个人深邃的眼眸,带着某种期待望着他。
阿穆尔顿时火起,眼前仿佛有无数张鄂金的脸,他抬手狠狠的擦去脸颊上的血,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眉骨的伤痛。
鄂金,你在吧?如果你在这里,那就好好的看着我,看着我是如何像以前一样的成为荒原第一勇士。
心底的怒火像是给他注入了力量,他耳边再也听不见看台上人的呼声,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也可以说是敌人的身上,他知道乌力木绝对不是善类,往往越温柔的东西越具有杀伤力。
就在刚刚那一击发出去的同时,对方的剑气也已然攻过来,与阿穆尔的气势磅礴不同,乌力木是小而精悍,像是射箭一样,那股凛冽的气就刺破阿穆尔打造的铁幕笔直的向他刺来,如果不是躲闪即时,恐怕刺破的不是他的眉骨,而是他的眉心。
那家伙莫非想让他死?
阿穆尔借着烟尘还未散尽向前突刺,身体轻盈的就像是隼在天空中的滑翔,无声却致命,只需要一个俯冲尖利的爪子就能刺破猎物的身体。
可惜乌力木不是束手就擒的猎物。
武器撞在一起的铿锵声,敏捷的步伐扬起的灰尘,剑刃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乌力木的一个横劈攻过来,阿穆尔的腰往后一倾,左手撑住地面一个后空翻调理对方的攻击圈,还没等停稳身体,继续俯身冲过去。
在拼杀中,只看见不停的有血溅落在地面上,阿穆尔和乌力木的剑交叉在一起,双方都用尽全力抵挡,两个人的脸几乎都要撞上,阿穆尔看见乌力木的脸憋得通红,眼球上也不满了血丝,一排尖利的牙齿狠狠的咬住下唇,阿穆尔突然发现乌力木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他发力将对方一下撞开,乌力木被撞开的时候脱力松开了嘴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来,阿穆尔有些惊慌的过去想扶起他。
还没等走过去,乌力木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手中的剑已经不稳,可依然在做着往前拼杀的准备,阿穆尔气恼的持剑冲过去,他知道乌力木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猛地打掉他手中的剑,一把扶住他。
“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吻·表白·缠绵
乌力木身子一沉,颓然倾倒。阿穆尔稳稳的抱住他,慢慢的把他平放在地上,只见乌力木双眼通红着,大颗大颗的严厉涌出来,滑落在脸颊的两侧,嘴唇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我……我知道……会输,我早就……有准备,可……”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血再一次的从他的嘴角漫出,阿穆尔连忙制止他,示意他不要再讲话,可乌力木却摇了摇头。
“可,为什么……输了会这么……这么难受。”
此时乌力木的父亲布尔赫大首领已经冲进了武斗场,一把扯开跪坐在一旁的阿穆尔,扑过去把乌力木扶起来,搂进自己的怀里,乌力木努力看清来人是自己的父亲之后,哭的更加厉害了。
“父亲,对……对不起……我,输了。”
布尔赫明显心疼了,表情分外扭曲,一手扶着乌力木的背,一手帮他揉着胸口,阿穆尔在一旁看着,不免腹诽道:明明心疼的要命,嘴巴还这么臭。
“哭什么哭,要哭回去哭,在这里哭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说着抱起乌力木就往场外走去,阿穆尔愣在场地上过了很久,听见看台上排山倒海的呼声时才回过神:他赢了。
虽然满身的伤口,眉骨上,肩膀上,腰上,大腿上,到处都是擦伤,但是他赢了。他看见基塔、明、达达、拉克申好多人朝他奔来,看台上的人大声呼喊着阿穆尔的名字,还没等他来得及作出回应,就被人横七竖八的抬起来,高高的举起,阿穆尔被人顶到肩膀上,伸出双手开心的挥舞着。
与人群之上,他看到远处的看台上,有一个人穿着一袭黑衣,挤过欢呼的人群朝场外走去,黑色的斗篷将整个人紧紧的包裹住,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扎眼,阿穆尔心里一惊:难道是鄂金?那样纤细修长的身体带给人那样熟悉的感觉,阿穆尔的眼神紧紧的跟着黑衣人,就在那人离开武斗场的一刹那,一股风吹来,带出了一缕红色的长发,那人回眸望向阿穆尔,暗红色的眼珠带着一丝笑意射入阿穆尔心底。
全世界似乎都变得无比的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对视,之后鄂金转身离开,阿穆尔拼命从别人的肩膀上溜下来,追寻着鄂金的方向拼命的往外挤。
鄂金,别走。
阿穆尔在心里呼喊。
他需要一个解释,他需要向鄂金问明白,这段日子他快受够了,他急需要一个答案。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基塔拉住,眼前是站着铁木大首领,脸上挂着自豪的微笑仿佛在说:看,这是我养出来的小子,怎么样?厉害吧?
阿穆尔冲铁木讪讪的笑着,越过铁木的肩头不停的搜索者鄂金的身影,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你小子要干嘛去?我就知道你会赢的,恭喜你,我的荒原第一勇士。”铁木重重的拍了拍阿穆尔的肩膀,肩上的伤口被触碰到,疼得他呲了一下嘴,但是铁木并没有注意到阿穆尔着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后转身离去。
基塔走过来,搂过阿穆尔的肩头。
“祝贺你!”
明挤过人群拉住阿穆尔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笑的一脸开心却慢慢发现了阿穆尔的伤口。
“阿穆尔哥哥,疼吗?”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穆尔微笑着摇摇头,只见明聚拢双手覆在阿穆尔大腿的伤口上,绿色的光芒迅速笼罩。阿穆尔突然握住明的手,示意她不要。还没等明做出反应,阿穆尔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拼命朝外奔去。
留下的人一脸惊愕,达达笑的一脸褶子:“这小子估计是高兴坏了,要发泄一下。”旁边的人顿时笑开了,只有基塔皱着眉,表情分外的严肃。
阿穆尔追出去发现哪还有人的影子,有些失望的他继续朝着远处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懊恼着鄂金的不辞而别。自从鄂金离开冰雪荒原回到火域之后,阿穆尔总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危险重重的冰面上,越来越多的裂隙映射在他的心底,他走的摇摇晃晃,战战兢兢,与坠落只有一线之隔。
不经意之间,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大脑一直处在焦灼状态的阿穆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腰间横过一只手臂,结结实实的把他拖进一块巨石下的暗影中。黑色的身影扑过来仿佛是拼尽全力的包裹住处在惊诧状态的阿穆尔,深沉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冰凉的脸颊贴着冰凉的脸颊。
“在找我吗?”
多么熟悉的声音。
阿穆尔仿佛看见了脚底下的冰层一点一点的裂开,咔咔的破碎声激的他拼命的打了个冷战,转瞬间整个身体沉入冰凉的湖水中,水顿时变得黏稠,令人无法呼吸。阿穆尔开始慌乱的挣扎,可是越挣开,束缚在身体上的手臂便绞缠的更紧。
鄂金把脸埋进阿穆尔的肩窝,柔软的唇在阿穆尔的脖颈之间若即若离的触碰着,他大口大口呼吸着阿穆尔身上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那气息流窜进胸腔的感觉就像曾经那杯澄澈的液体最初辛辣,但细细品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清爽。
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分外心痛,眉骨上的巨大创口依然在往外渗着血,血液在脸颊上的划伤处凝成了一道狰狞的红色战痕。鄂金探出舌头在阿穆尔的伤口上轻轻的舔舐,腥咸的味道在口中绽开,这味道才是你的味道不是吗?这味道让鄂金沉醉,久久不能自拔。
鄂金的鼻息喷吐在阿穆尔的脸上,痒热难耐,原本神情有些恍惚的阿穆尔瞬间清醒过来,用力拔那人推开,大口大口的喘息,他险些,险些就这样被水所淹没,险些就再也出不来。
“疼吗?”
正对上鄂金关切的眼光,原本已经红透的脸颊瞬间竟成了滴血般的燃烧。
“你来做什么?”阿穆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当话一出口才发现根本没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的声线。
“来看你。”鄂金倚靠在石壁上,眼神平静,波澜不惊。
阿穆尔讨厌这样的眼神,很讨厌。这段时间自己就像是被狠狠的耍了一把,可是给他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似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还厚颜无耻的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远比在战场输了给他造成的影响要大得多。
他抑制不住伸手掐住鄂金的脖颈,使劲按在身后的石壁上,死死的盯着鄂金的脸妄图找出对方的漏洞,可惜没用,他承受不了那人温柔如水的眼神。
“上次那个,那个算什么?你是不是在耍我?你竟敢戏弄我,我会让你死你知不知道?”
阿穆尔完全失态了,他只能狂吼,涨的脸颊通红,伤口被撕扯开猩红的鲜血用一次的冲刷下来,从眼角滑落,像是一滴血泪。
还未等他继续将自己的怒气发泄下去的时候,一双柔软的嘴唇密匝匝的压下来,将阿穆尔颤抖着的双唇封住,轻柔细致的触碰吮吸。
阿穆尔愣住,只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撬开,柔软的舌头在牙齿间逡巡,鄂金伸出一只手捏住阿穆尔的下巴,稍一用力把咬紧的牙关撑开,舌头深深的探入进去,柔软与柔软的碰撞让阿穆尔喘息不已。
清冷的空气吸入一个人的胸腔然后吐出再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这濡湿缠绵的画面让阿穆尔忘记了反抗,沉溺于这种异乎寻常的吻,直到过了许久,鄂金放开阿穆尔,双唇离开时迤逦出一条银色的丝线,让阿穆尔觉得分外情色。
“如果上一次让你迷惑,那这次就让你清清楚楚的明白我的心意。”鄂金表情严肃:“我喜欢上你了,阿穆尔。”
作者有话要说:
☆、阿穆尔与鄂金的抵死缠绵(此章有福利)
“不,不。”阿穆尔睁大眼睛看着鄂金拼命的摇头,“不行,这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鄂金,虽然阿穆尔早就预感到可能会是这种结果,但是当耳朵里清清楚楚的听到,眼睛确确实实的看到时给他带来的撼动还是不容忽视。他有些接受不了,如果说鄂金离开之后那段时光是令人纠结,辗转反侧的,那么如今却另他冷汗直冒。
原来这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束缚。
鄂金的话就是一种束缚,把阿穆尔的心捆扎的结结实实的,纵然之后的岁月里彼此刀剑相向,几度梦回时阿穆尔还是能清清楚楚的听见鄂金的话:“我喜欢上你了,阿穆尔。”梦里的鄂金表情严肃中带着哀伤,烈焰般的瞳仁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天与地又变得安静异常,鄂金靠在石壁上神情落寞让人心疼,不时吹来的寒风将长长的发丝撩起,在风中翻飞纠缠在一起,他想着刚刚阿穆尔离开时的样子,眉骨的血依然在流淌。
阿穆尔,你总是太过拼命,如果在战场上,你会死。
而我们,终究会在战场相遇。
鄂金从衣服里摸出一截灰色的东西点燃,凑近唇边,那是火域的特有的烟草,带着浓烈气息的烟雾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吐出,仿佛要慰藉他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他明明知道他无法从阿穆尔那里获得任何回应,可是他愿意去坦白,愿意去接受一切好的或者坏的结果。
夜色爬升,鄂金在无限的思绪中回到现身,仰头看到了天空的一轮圆月,是那样的巨大,仿佛要压下来,斑纹清晰可见。他捻灭手中的火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望见远处的山丘上站着一个人,背后的月亮只衬出那个人的身形轮廓。
手中的骨剑散发着寒光,那人大踏步的往前走,鄂金嘴角浮出一抹笑。阿穆尔,你是要来杀我的吗?
虽然两个人的距离很远,鄂金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带着一股凛冽不可侵犯的气息。
“鄂金,跟我比一场。你输了就给我滚远点,我输了就给你一次机会。从此以后,我不再认识你,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这样确实是阿穆尔的风格,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鄂金顿时对此分外的感兴趣。
“你明知道我是高级术师,阿穆尔。就那么想输?”
“少废话,还没比就别这么早下定论。”阿穆尔说着就已经做出了攻击的架势,随时都有可能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把刀驾到鄂金的脖子上。
“好,我接受你的战书。”
话音刚落,阿穆尔已经携剑冲来。
鄂金站定口中念动咒语,几道火光朝阿穆尔射出,缠绕着“气”的骨剑将几团炽热的火焰斩灭一如既往的往前冲,突然间脚下出现一道火幕,将两个人隔绝开,长长的火焰像是吐着信子的蛇,仿佛要缠绕在阿穆尔的身上,阿穆尔用力斩开火幕。
鄂金就近在眼前,紧闭双眼的样子似乎毫无戒备,当阿穆尔靠近的时候,鄂金猛然睁开的双眼让阿穆尔一惊,他在鄂金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就在他操剑朝鄂金劈刺的一瞬间,一道火焰将骨剑打飞,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笔直的插*进砂砾中。阿穆尔慌忙闪躲,只见那道火焰在鄂金的手里竟然凝成了一柄剑的样子,或者是一柄剑在他的手里烈烈的燃烧着,夜色中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样跟你打是不是更加公平一些?”
在鄂金攻过来的一瞬间,阿穆尔迅猛的弹开,朝骨剑掉落的地方翻滚过去,待火焰劈下来的时候,他抄起地上的剑挡住,扬起的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无论怎样来看,阿穆尔都是处在劣势,原本以为术师只习惯于远距离战斗,只要能迅速的靠近,远距离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自己就有赢的把握,可惜鄂金这种近乎于鬼怪一样的人,几乎是进攻无死角的。
现在,阿穆尔只能被动的躲闪着袭来的火焰,白天的战斗已经耗费了相当多的体力,此时他每动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脚步开始变得沉重,灵活度也下降了许多。
糟了,这下真的糟了。
唯有背水一战,全仰仗最后一击。
阿穆尔将全身的力气凝于剑上,聚集起来的“气”像是白雾一样清晰可见,鄂金一惊,阿穆尔的“气”竟然实体化了,如果被这一击击中那肯定是致命的。看来,他是认真的,自始至终都是认真的在战斗。
剑气激起了地面上的砂砾纷纷扬扬的乱飞,像雷击一样铺天盖地的砸来,鄂金就算拼劲全力念动咒语让火紧紧的把自己包裹住可依然能感受到强劲的气压逼得自己的喘不过气,还未等剑气散尽,阿穆尔已经冲到鄂金的面前,眼看着剑刃要刺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