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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布袋袋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3

阿穆尔刚想近前去抚触那只牛的时候,它明显的瑟缩了一下。那双紧张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匕首,阿穆尔随即丢掉,慢慢的靠上前去,手掌覆在牛的额头上,是温暖的感觉,牛毛粗硬有些扎手。

你,为什么停下了呢?是否从我的眼睛里也看出了什么呢?

之后,那头牛便甩着尾巴狂奔去了其他的地方,就在阿穆尔出神的时候,铿铿两声巨响炸响在耳边。

“阿穆尔大人,您当心啊!”一个战士帮他挡住了飞来的巨石。看着碎在脚边的石头,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要是被砸中肯定没命了吧?

远处传来呜呜的号角声,只有短促的两声,阿穆尔知道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回撤的声音,看来达达他们要行动了。事不宜迟,阿穆尔连忙打了两声同样短促的呼哨,在战场上的战士们纷纷开始了回撤。

有去无回这样的话虽然总是能听到,但回撤的路上阿穆尔狠狠的体验了一把,火域的士兵在术师的协助下一齐围攻过来,阿穆尔心里一紧,看样子,回去的路不是那么容易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阿穆尔手下的精英们分列在队伍的头尾,负责突围和殿后,阿穆尔自然而然的在队伍的最尾部,截杀着包抄而来的敌人。

眼看着离着喀利的据地越来越紧,大家心底的希望就越发的明朗,远处一队战士已经骑着鹿狂奔而来接应他们。

就在眼看着要逃出生天的一刹那,一道道烈焰炸响在他的队伍中间,那一刻似乎时间都凝滞了,阿穆尔看到了年轻战士们扭曲的,被扯断的、鲜血淋淋的身体,在燃烧,在嘶吼。

这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仓促啊,有些渣~

☆、反攻(3)

炽热的火焰燃在脚边,眼前的惨况让阿穆尔有些无措,原本稍微放松的心情骤然间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侥幸躲过一劫的人也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慌乱。

“不要停!”阿穆尔在后面大喊,余下的人从震惊中醒来,重新调整步伐朝着喀利的阵营奔去。

当阿穆尔回身朝后望去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在烈火的摇曳中变得模糊不清,那人的一只手向前伸着,随时都有可能发出致命的一击。想必刚刚就是这个人袭击了他的队伍,如果不解决掉这个人恐怕他们也不能够顺利逃脱,索性阿穆尔停下了脚步,做出了迎击的姿势。

那个人慢慢的走进,阿穆尔心里一惊,是鄂金。

怎么偏偏是他?阿穆尔裂开嘴一阵苦笑,心想昨天还气势汹汹的朝着鄂金大吼说着滚,再也不要见面之类的话,可今天彼此之间又要刀剑相向,上苍真是喜欢捉弄人啊!

“我本来不想跟你打的,阿穆尔。”鄂金淡然的说着,“可是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是不打不行吧?”

“既然知道就别废话了!”阿穆尔此时已经举剑向鄂金冲去。

几招下来,鄂金借着火光的掩护除了闪躲还是闪躲,让阿穆尔根本就没有近身的机会。在阿穆尔看来,这简直是调戏,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攻击当回事,这让阿穆尔有些急火攻心。他只能听下来气急败坏的大喊:

“为什么不还手!”

“我只是不想伤了你。”

你!

作为荒原第一勇士的自尊心再一次的受挫,越烧越旺的愤怒之火终于将阿穆尔的理智所吞没,毫无顾忌的拼杀着,鄂金终于被逼入死角,放手开始反攻,阿穆尔战斗的意志将他侵染,气似乎将剑身拉长,攻击范围突然增大,而剑锋扫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的斩痕。

不知道何时阿穆尔从他的后方攻来,鄂金及时的侧身才躲过一击,只是当剑扫过时颧骨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鄂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血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他修长的手指。阿穆尔似乎学聪明了,剑身上有些发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鄂金没有想到阿穆尔竟然会利用火焰来攻击自己。

两个人的战斗陷入到了焦灼的状态,毕竟是荒原第一勇士,想要打败也并不是那样的容易,鄂金有没有放水除了鄂金自己心里清楚之外,还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的一清二楚,火舞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脑门轻轻的揉着。

鄂金,不要让我失望啊!

而此时的阿穆尔已经完全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当其他已经逃离出去与接应的队伍汇合之后才发现在刚才的混乱之中,阿穆尔大人竟然已经不在队伍之中,回身找去的时候发现他已跟火域的人战在一处,想回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基塔那里的时候,基塔明显的坐不住了。阿穆尔这个家伙果然不够冷静,起码在那个人面前他是没有理智的,在阿穆尔走之前基塔曾经问过他如果遇到那个人该怎么办,阿穆尔的回答让他稍微有些放心,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变成了如今的这种局面。

此时的达达和拉克申已经左右两侧分别出击,余下的人还要担任着护卫的任务,但是基塔不能放着阿穆尔一个人不管,独自一人身陷敌境是如此的危险。

可是当基塔准备坐骑回援阿穆尔的时候,却被铁木拦住。

“基塔,你不能走。”

“可是阿穆尔……”

“这是打仗呢,不要意气用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守卫我们的大本营,如果这里被敌人袭击,你让达达他们该怎么办?”

铁木的话让基塔稍微冷静了下来,看着他眉头紧皱,铁木走到基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穆尔可是我们荒原第一勇士,相信他。”

而此时的两个人战斗已经绝对的白热化,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两个人的身上都已经是伤痕累累,尤其是阿穆尔,原本已经被灼伤的手背血流不止,随着每一次的用力,伤口都会反复的裂开。

阿穆尔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要逃离已经是不太可能了,虽然大多数的士兵因为达达他们的攻击被调去了两翼作战,但是还有不少的人留守,不过看样子,基塔的计划应该是进行的比较顺利了,如果能夺回自己的领地,那么他的死也算是有意义了。

越发凶猛的阿穆尔让鄂金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一种想要占有的念头。他迫切的想要驯服眼前的这头猛兽,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的加重,阿穆尔的剑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上挂着血,鲜艳欲滴的色彩让他分外的兴奋,像是猛兽在他心底抓挠着,撩拨着人的情弦。

“呜……”远处的号角发出一声悠远而深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伤。阿穆尔顿时愣在那里,鄂金已经来不及收手,一团气焰砸向阿穆尔的胸口,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而后又重重的砸向地面。

为什么停下?鄂金连忙走向阿穆尔,却被阿穆尔满脸的泪水所震惊,他哭了,鄂金翻遍整个脑海,从过往的回忆他从未见过阿穆尔流下一滴泪,而此时的阿穆尔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整个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有些扭曲让鄂金不知所措。

阿穆尔清楚的明白刚刚那声号角所传达的意义,那是死亡的号角,那是喀利人的哀乐。而此时,他们的大首领铁木已经死去了,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养大的人就这么死了吗?他从小的时候就下定决心,那是为喀利而死,为大首领而死的决心,可这一决心还没有实现,铁木却死在了他的前面。

阿穆尔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伸出手狠狠的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重新举起手中的那把铁木曾经郑重的交到他手中的剑,笔直的指向鄂金。

鄂金依然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从那声号角中听到了什么,只是阿穆尔的眼神却变了,如果说之前是顽强不屈的英勇,现在却变成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是的,阿穆尔已经不打算能回去,他打算战死在这里。

此时的阿穆尔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再一次实体化的剑气比上次还要强烈,白雾在空气中蒸腾,强大的气流扬起了地上的沙石,吹翻了鄂金斗篷上的风帽,长长的红发在凌乱的翻飞着,鄂金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亦真亦幻,雾气突然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阿穆尔的剑朝他劈刺过来的时候,鄂金用尽全力制造的火盾竟然被击穿,剑刃擦着他的胳膊而去,血花四溅。阿穆尔此时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举剑的手越过鄂金的肩膀,只要反手,那只剑就会深深的刺进鄂金的身体中。

鄂金迅速的侧身,伸出一只手砸向阿穆尔的腹部,阿穆尔没有来得及躲开,下腹部一团灼热的痛楚让他抽痛着跪了下去,手中的剑也随之震脱,鄂金向前,将剑一脚踢飞出去,看着阿穆尔倒地之后艰难的翻了个身,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躺在地上,张开双臂,将整个胸膛坦露在鄂金的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杀了他。

“阿穆尔,刚刚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阿穆尔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双眼一闭,头一歪,白皙的脖颈上染着血暴露在空气中,线条分明得极具雄性的特征。

如果阿穆尔不是冰雪荒原上的人就好了,如果他们不处于对立阵营的话就好了,鄂金这样想着,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他们会在一起,如果阿穆尔没有那些所谓的族群情结,没有那些所谓的牵绊,或许他们也能够在一起。可正因为这样,才是他所中意的阿穆尔。

鄂金慢慢的走向阿穆尔,手中的火光在熠熠的燃烧着,阿穆尔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啊,对啊,就像这样杀了我吧!既然回不去了,我又怎么甘心当俘虏?

强烈耀眼的火光在他的眼前绽开,炫目的让他不自觉的闭紧了双眼,猎猎的风冲击耳朵里,仿佛隔绝了一切,等待着烈焰将他吞没,可那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出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身前站着一个人,张开双臂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那样的瘦弱娇小,他看着那个孩子无声的倒下去,几乎忘记了呼吸,慌忙之中起身捞起那孩子抱在怀里,胸前的伤口惨不忍睹,他拼命的摇晃着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那副柔弱的躯体就在他的手中摇摆着,像是地上随风摇曳的花朵。

哪怕再听一次她的声音也好,那清脆活泼的声音叮咚作响。

哪怕再看一次她的眼睛也好,那双深邃的漆黑灿如繁星的双眸。

哪怕再一次的拥抱着她也好,拥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

你怎么能如此的不听话,不是说过不准你上战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反攻(4)

安卡停在不远处,不安的摇着尾巴悲鸣。

而阿穆尔反反复复的回忆着他跟明之间最后的对话,是什么呢?死活想不起来,无非是一些无意义的交谈,无非是明时不时的耍赖撒娇。如今他只能紧紧的抱着明的尸体,鲜血从那被烈焰洞穿的伤口中汩汩的流出,染红了阿穆尔的衣服。

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鄂金,一脸惊慌失措的鄂金,仇恨在心底不断的滋生,阿穆尔轻轻的松开手臂,把明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的站起身。

“你杀了明,你杀了明,你杀了明……”阿穆尔像是喃喃自语般朝着鄂金走去,鄂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穆尔走近,脸上带着悲伤,他从没有想过要杀死阿穆尔,他只是想要得到他,只是想捕获这只野性十足的猛兽,就在他将要出手的一刻,出乎意料的是有人替他挡住了那一击,对于阿穆尔来说那一击可能不算什么,顶多会昏死过去,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就是致命的。

他看着阿穆尔手中的匕首,深深的刺进自己的胸膛,连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得出口,只见阿穆尔抱起明拎起剑,翻身骑上安卡,一路砍杀着冲向远方。

很好,这样很好。倒下去的时候鄂金这样想着,起码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让自己觉得能对得起你,阿穆尔。

其实对于明来说,她自始至终的意图都很明显。在所有人整装待发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穿起铠甲混在队伍之中,忙碌的阿穆尔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队伍里多出来的这个孩子。在阿穆尔出发之后,明就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完全处于混战的状态让明心里很是焦急。

尽管之前阿穆尔禁止她上战场,虽然是为了她好,但是每当明想到阿穆尔上一次浑身是血的被救回来的时候,就难受的喘不过气。她希望能第一时间帮阿穆尔疗伤,但前提是阿穆尔能活着回来。

她一直等着阿穆尔率领的先遣队归来,可受伤的士兵塞满了整个帐篷的时候,明不错眼珠的从人群中搜寻着阿穆尔毫无所获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去打听才知道,阿穆尔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

从最一开始看着人们归来时的欢喜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阿穆尔,死了,吗?每当想到跟自己最亲近的那个人或许会死掉的时候,就止不住的打颤,从自己的父母亲死去之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以后自己又将是一个人,孤单的,寂寞的,一个人。

当她骑上安卡的时候,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心里迫切的想要找到阿穆尔,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她都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如果自己死了也没关系,为了避免以后日复一日的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品尝着孤独的滋味,还不如现在跟着阿穆尔一起死掉来的痛快。

阿穆尔,阿穆尔,单单是念着这个名字都让她无比的坚强。

短短的时间里,阿穆尔失去了两个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人,阿穆尔用力握了握明的胳膊,还是那么纤细,印象里她都没有胖起来过。

回到营地之后,还没有给阿穆尔足够的时间去悲伤时,火域人的近乎报复式的攻击像是潮水般袭来,所有的人都强忍着巨大的悲怆抵挡着这猛烈的攻击。这让基塔没有想到,在达达和拉克申还未来得及撤回的时候,火域竟然主动进攻喀利的大本营。

从前方传回的消息来看,大有抵挡不住的样子,如果大本营被攻陷了,那么这次进攻火域十有八九是失败的,领地是否能收回来暂且不说,喀利一族能否得以保存都是个问题。

“基塔小首领不好了,从后方有一大波军队赶来。”

疲于应战的基塔顿时心里一惊,什么时候敌人绕到喀利身后去的?如今腹背受敌的他们想撤退都难,到头来只能是孤注一掷,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基塔正准备召集人马应对从身后袭来的敌人时,又有一人冲了进来,带着欢欣鼓舞的表情:“是阿弩族!刚刚收到阿弩族前锋传来的消息,是乌力木小首领带着人赶来支援我们的!”

阿弩?乌力木?

基塔想起了之前去阿弩族时的情形,当时他并没有把乌力木说的话特别的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兑现了当初的称不上诺言的话。基塔心想,让我看看你们阿弩人的勇士精神吧!

没过多久,侍卫就引着乌力木走进了基塔的营帐,基塔转身给了乌力木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

“很抱歉现在才来,单单说服父亲就花了不少时间。”

“你们能来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神兵天降了。”

乌力木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从中并没有发现喀利的大首领,有些疑惑的望向基塔:

“铁木大首领不在吗?”

顿时,整个帐篷的人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整个气氛突然变得很僵,乌力木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疑惑着大家的反应,为什么摆出这样的表情,难道?

“父亲,父亲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接替大首领来完成这一战。”

果然,乌力木心里哀叹了一声,并没有去细细过问,直到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铁木出帐去阵前巡视的时候,被一只冷箭刺穿了胸膛,等到人被送回到营帐的时候呼吸已经停止了。

阿弩人及时伸出的援手像是强心剂般在整个喀利人心中蔓延,乌力木带人冲向前线的时候,偶然间遇到了拼命砍杀着敌人的阿穆尔,那副场面让乌力木想到了地狱,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阿穆尔,像是一头嗜血的猛兽,用最残忍到几近虐杀的形式来结束敌人的生命,他身边的血已经流成了河。

他并不满足于一剑刺穿敌人的胸膛,如果砍掉他们的头颅似乎更加的刺激,对于那些已经丧失战斗能力苦苦求饶的人他视若无睹,斩断他们的手脚割穿他们的喉管,阿穆尔的几乎全身都被血所染红,从他的杀戮中,只能感受到浓浓的化不开的仇恨。

阿穆尔抬起头,乌力木心中一惊,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鲜血的映衬下成了绛紫色,眼神空洞像失了灵魂一般,他已经完全的杀红了眼,除了杀人,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一直到火域退回到最初的状态,一直到喀利人收复了自己的领地,所有人都在感慨着终于重回这片土地的时候,阿穆尔依然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中,一下一下的刺向那些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当乌力木找到他,想去拉住阿穆尔的时候,那柄染血的剑飞速的扫过他的眉梢,乌力木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阿穆尔死死的盯着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面无表情。

“阿穆尔,你怎么了?是我,我是乌力木。”

乌力木不敢再近前,只是着急的跟阿穆尔解释道喀利已经赢了这场战斗,火域败了,他们已经退回去了,阿穆尔像是在听,又像是没有在听,最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睛一闭笔直的朝前栽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心碎的感觉

阿穆尔已经到极限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被人送回去之后,无论别人怎么叫他都一直沉睡不起,基塔索性把其他的人都支开,想睡就睡吧,给你充足的时间去休息,等醒来之后有力气去悲伤。

就这样一直睡到战争结束之后的第二个晚上,营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阿穆尔翻了翻身,从迷迷糊糊中逐渐醒了过来。

“明,什么时候了?”话一出口,阿穆尔顿时哽住。

他翻身坐起来,鼓足勇气望向明的卧榻,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或许明没有死,而她现在正安稳的睡在那里,隐约中,他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心里徒然有些惊喜,连忙起身去看。

他掀开那张厚重的兽皮,那只长耳朵的雪兔蹦跳着伏在阿穆尔的脚边,瑟缩着有些发抖。

冷吗?阿穆尔小心的把那只兔子抱在怀里,透过那层厚实的绒毛,给人一种温热的触感。曾经他的明也是温热的,也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经常发出几位夸张的笑声,可后来明不会再笑了,也不再温热了,也不会依偎在他的怀里了,到头来他能得到的只是一具冰凉的毫无反应的尸体。

阿穆尔抱着兔子回到自己的卧榻上,重新躺回去。

“阿穆尔哥哥要是跟这只小兔子一样听话就好了。”

“阿穆尔哥哥跟小兔子一样都长得很漂亮啊!”

“不管阿穆尔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我要是变成大坏蛋呢?”“喜欢。”

他想起那天晚上跟明的对话,是那样的开心,那样久违的开心,那孩子总是无条件的信任着他,依赖着他,而他又何尝不是依赖着明?明总是能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可现在,明却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如果当初能够预知未来,能够预知到现在是这样的痛苦,还不如让那孩子在奴隶群里自生自灭好了。

“阿穆尔哥哥!”一闭上眼仿佛就能听见明的声音,再也忍不下去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脱落,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把雪兔柔软的毛打湿。呜咽声在喉咙里打着转,整个胸腔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人难受的喘不过气,喉结不停的颤抖着,嗓子刺刺的痛。

那个夜晚,有那样一个男人独自一个人哽咽着。

当阿穆尔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他不记得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抹了一把脸,眼睛似有些浮肿,眼角竟还挂着泪痕,枕边的雪兔已经跑去一边寻寻觅觅。

阿穆尔四下里搜寻者自己的衣服,却只在角落里发现一件染血的长袍,整个战袍像是浸过血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原本的白色变成了透着黑的暗红,浓浓的血腥气令人胃里不断的翻腾着,阿穆尔立刻把它甩到一边。

自从有了明之后,阿穆尔从来没有发愁过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因为每天早上明都会把阿穆尔的衣服叠整齐放在他的枕边,醒来之后随手穿上就可以了。就这样,长久以来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可如今没有了明,他又要去习惯。

习惯,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今后,我要习惯没有你的生活,明。阿穆尔默默的告诉着自己。

走出营帐之后,阿穆尔被远处垒得像是小山丘一样的东西给惊呆了,不知不觉的走进才发现,那是死去战士们的尸体堆积起来的。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悲痛,死去的那些人是自己的伙伴,朋友,至亲至爱的人,如今成为了尸体的他们已经抹去了所有的特征,洁白的裹尸布是他们共有的特色,分辨不清彼此,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融为一体凝成同一股魂灵。

阿穆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开,他闯进基塔的营帐缺发现里面没有人,空空如也的样子昭示着这里将不再会有人居住。

在哪里?去哪里了?

阿穆尔走出营帐,顺手抓起路过的一名战士。

“基塔小首领呢?”

“阿穆尔大人怎么还称呼基塔为‘小首领’呢?现在他是喀利的大首领,现在当然是在大首领的营帐啊!”那个人的话像号角一样把他从梦中惊醒,短短的两三天,变化真是快啊,而他就在这睡梦中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此时的基塔正在与议事团的人商议着铁木大首领,不应该是前大首领以及死去战士们的丧葬事宜,阿穆尔走近营帐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基塔连忙站起身问道:

“阿穆尔,身体怎么样了?”

“能不能把明还给我?”阿穆尔没有回答基塔的问题,只是急切的询问着:“能不能把明还给我?”

基塔显然被阿穆尔的问题弄得有些迷惑,阿穆尔刚从敌阵中脱离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明的死讯,没有来得及安慰阿穆尔就因为火域的反攻而忙得焦头烂额,直到战斗结束才从尸体堆里找到失魂落魄的阿穆尔,把他救了回来。

难道阿穆尔把明已经死了的这件事忘记了吗?

直到基塔看见阿穆尔眼眶里隐忍的泪水时,他才明白,阿穆尔要的只是明的尸体而已。

“明跟死去的战士们在一起,他们的灵魂都会进入到阿喀什雪山的。”

还没等基塔接着说下去的时候,阿穆尔已经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去。

“在哪里?在哪里?”阿穆尔冲向尸体堆成的小山,不顾别人的阻拦把裹尸布一一掀开着,翻看着里面的人,乌黑发青的尸体已经在寒冷的空气里已经冻得僵硬无比,阿穆尔知道明就在这里面。

“明,在哪里?”阿穆尔翻腾着,喃喃自语。终于其他人看不下去冲上来把他从上面给拖下去,狠狠的按在地上。

“阿穆尔大人,你在干什么!”

“阿穆尔大人,请不要亵渎已经死去的人。”

这怎么能叫亵渎,我只是想找到我的明而已。阿穆尔想挣扎着起身,混乱中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基塔走来,停在他的身边,一挥手周围的人全部散开。

“你跟我来。”而后又转身离去。

此时营帐里变得无比安静,基塔和阿穆尔相对而立,彼此都没有讲话,沉默了许久。

“阿穆尔,在你眼里现在难道只有明?难道你忘了铁木大首领,忘了其他的战士们吗?”

其实阿穆尔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得知铁木大首领死去的消息时,难过的几乎忘记了战斗,但是最终他还是撑过来了,可是明死在他面前的时候,却只有心碎,噼里啪啦的,心脏就像一块冰砸到地上摔个粉碎,然后化成水什么都没有了。

铁木的意外去世给喀利造成了巨大的震动,群龙无首的情况对于一直陷入在战争泥潭中的喀利来说是危险的,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总是有大首领的嫡长子来继承这个位子,可偏偏格鲁人间蒸发,翻遍了整个喀利都没有找到他,最终基塔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大首领,这也是众望所归的,毕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基塔比格鲁更适合做首领,这对喀利而言是有利的。

“不过,现在我依然派人去寻找格鲁的下落。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起码是做个样子。”

阿穆尔一阵冷笑:“有必要吗?你我都知道格鲁去哪里了,不是吗?”

“阿穆尔!”基塔显然有些动怒:“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吗?到底有什么不满,你倒是说出来啊!”

“我只是希望能找到明。”

“你!”基塔突然叹了口气,向阿穆尔走过来:“阿穆尔,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虽然已经夺回了领地,但是情况依然危险。先把明的事情放在一边好不好?现在喀利族人们需要你。”

基塔伸出手臂拥住阿穆尔的肩膀,把人带向自己,阿穆尔靠在基塔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连阿穆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淌呢?

“如果你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阿穆尔(小虐)

想得到他,想得到他!鄂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于阿穆尔的欲望如此强烈。

自从被人从战场上半死不活的拖回来之后几乎一直陷入昏迷中,在那些暗淡无光的意识流之中,几乎全是阿穆尔的剪影。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阿穆尔将匕首插进他胸口时的表情,那是极度的痛恨与厌恶,毕竟他失手杀死了阿穆尔如此亲近的人,是他活该,是他活该忍受那样的表情,活该忍受那样的伤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阿穆尔动心思的呢?也许从最初相见时,他就已经在潜意识里倾心于阿穆尔,他明明知道阿穆尔对谁都那样,可那种关心偏偏就结结实实的砸进了鄂金的心底久久不曾忘记。也或许是从占卜师说出来的那些话开始,在幽暗的帐篷里,占卜师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麋鹿的肩胛骨,在火焰焚烧之后骨头上留下了两条纠缠交错的纹路,占卜师指着其中一条说:这象征着现在的你,另一条差不多粗细却稍稍短一截的人是跟你最近的人,你们的一生都将会在纠缠在一起,彼此影响着对方。

“最近的人”?当时鄂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阿穆尔,他虽不清楚这所谓的“近”是情感上的亲近,还是距离上的相近,但是阿穆尔就在那一刹那跳进他的大脑中,毫无预兆的。

感情似乎就在那时不断的蒸腾发酵,直到后来的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只期望着能够跟阿穆尔成为朋友,能够在遥远的地方思念着祝福着他就好,如果幸运的话他还可以时不时的看到他,这样他也就满足了,但是自从上次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进入了阿穆尔的身体,去品尝,去感受了那个不一样的阿穆尔之后,那种占有的欲望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在思想中冲撞,贪婪,无耻,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去咒骂自己的阴暗,可不管用。

只要是想起阿穆尔的呻吟与喘 息,阿穆尔的眼神和表情,以及被压在身下时他颤抖的身体都让鄂金欲罢不能,想要去亲吻,想要触碰,想要进入,然后在阿穆尔的身体里留下他的印记,不,不仅仅是他的身体,甚至他的思想,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阿穆尔只能想着我,像我爱他一样爱着我。

当鄂金发现自己对于阿穆尔近乎于疯狂的执念时,却遇上了这该死的战争,他们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敌人,他爱上了一个敌人,一个强大的敌人。

持续不断的征战将他们未来的路彻底的隔断,战争将阿穆尔推离自己的身边,越来越远。如果说之前两个人的交战是纯粹的比较两人到底谁更加强一些的话,那么在他失手杀死明之后,阿穆尔则将他彻底了视为死敌,复仇的目标,他只会希望他去死。

每当想到这里,鄂金就止不住的难过,即便之前阿穆尔真的一刀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可自己依然无法去憎恨他,阿穆尔没有错,错的是这荒唐的战争。

鄂金从没有如此的厌恶过战争,他看着火舞一点一点的走近,竟也忍不住的开始憎恨起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敬却贪得无厌的人。

“你差点死掉。”火舞坐在鄂金的床边,最初的语气温柔地不像是那个乖戾的王。

鄂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打量着周围才发现这里似乎是火舞炎魔殿的侧殿,火舞很喜欢在这里跟他养的那些女人们忘情寻欢,有些女人是自愿贴上来的,有些则是被他所虏获而来的。

火舞的口味自始至终都令人心惊胆寒,虐 待永远是他获得快感的源泉。那些被他强行灌入药物的人总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她们就这样被用尽各种方式玩弄着,而自己却毫无知觉,整日里浑浑噩噩恍若僵尸。

鄂金曾经见到过一个叫莉莉的女人,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庞和黯然失色的眼睛,绞缠在脖子上的项圈和粗重的链条压得她直不起身,只能像一只狗一样在地上爬行着,嘴巴被箍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欢 爱时的呻吟。

突然鄂金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的胃里不停的翻腾着,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阿穆尔碧蓝色的眼睛和那张漂亮的脸庞时隐时现。

“鄂金,你的痴情让我看的都心疼,到头来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你,他甚至要杀了你,而你还念念不忘。”火舞伸出手,手指在他的脸上婆娑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在他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鄂金吃惊的看着火舞,诧异着从什么时候起火舞竟然将他们的关系看得一清二楚?

火舞将鄂金身上的被子掀开,灼热的视线在那袒露的胸膛上扫来扫去,胸口上的疤痕依然狰狞醒目,火舞俯下身伸出舌头在那个伤口上逡巡舔舐,鄂金挣扎着想推开火舞,却被用力的按住双手。

“那个阿穆尔,我就让他死掉吧?那样你就不用再去想着那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来,然后你就成为我的附属品吧!”火舞张开双臂,像是铁笼一样将鄂金笼罩,嘴唇在他的耳侧摩擦着,发出像是高*潮时兴奋的声音。

“不,求你,不要伤害他。”鄂金第一次觉得害怕,如果他得到的只能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他要活生生的阿穆尔,他要他活着。

“为什么还嘴硬?”啪的一声,鄂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火舞的手掌搞搞的扬起着。“你有什么资格求我?畜生,连你都是我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连那冰雪荒原未来也将会是我的。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火舞的牙齿落在鄂金的颈间,用力磨合,只觉得一阵刺痛,似有血液在流淌,当火舞抬起头的时候,唇齿间已经被鲜血所染红,像是吸血鬼一般狰狞恐怖。

“你的血真美味啊!来我们一起品尝吧!”火舞的唇如暴风骤雨般落在鄂金的嘴上,不停的啃咬舔舐,浓重的血腥气直冲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咳起来。

痛苦的表情落在火舞的眼睛里变成了春药,更多的,更多的,他需要更多的痛苦,啊,就是这样的表情,鄂金这痛苦的表情让他性 奋,他扯掉鄂金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干净的年轻的肉体在他的面前裸珵,所有的隐秘一览无遗。

脖颈……胳膊……手腕……大腿……脚踝……太性感了,好想去品尝这绝美的皮肉,被咬破的伤口滴着血,洒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女孩子的第一次。

此时的鄂金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忍耐着身体各处的疼痛,不免牵动着胸口的伤,喘不过气的难受袭来,喉咙里翻上一股腥甜,头脑混混沌沌的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鄂金的心中在狂呼,不能,他不能像火舞的性*奴一样的人。这种行为只会让他更加的反胃,除了痛苦之外毫无快感可言,完全不像他曾经在阿穆尔身上所体验到的,那样的浓情,那样的快乐,他愿意为此而倾尽所有。

身体被狂暴的打开,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感受。阿穆尔,我也让你痛不欲生吗?鄂金想起那夜阿穆尔的表情也是那样的痛苦,但除了痛苦之外还有着其他的表情,比如说享受,比如说快感。

或许阿穆尔也是喜欢着我的。鄂金想着,起码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如果战争能够结束,我们是否能在一起呢?你是否将会不再恨我,不再想要杀了我?你会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我呢?鄂金不停地询问着自己,如果有可能,他会毫无顾忌的去毁掉所有的战争,毁掉所有阻挡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于是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在之后的岁月里生长壮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阿穆尔,而你,明白吗?

鄂金心里喃喃道,阿穆尔,我是那样的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点小虐

☆、王与首领

意识一直是恍惚的,只记得胸口的一阵剧痛,一口血漫上来让他呛得咳嗽不止,甚至从鼻子里面流出,他似乎看见了许多人在他面前乱糟糟的走来走去,恍惚听见了火舞在焦急的大声喊着什么,而后便是沉睡。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又变得一片寂静。

一张大脸悬停在他的视线上方,模模糊糊的,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才看到戈林一脸的焦急:“鄂金,你醒了?太好了。”

鄂金蠕动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视线往下移,胸口上重新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有血渗出来,猩红刺目,稍微用力呼吸整个胸口都会变得疼痛不堪,他只能努力的将呼吸放到最轻。

“再睡会吧,鄂金。我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喊我。”戈林站起身帮他往上拉了拉被子,将胸口的绷带严严实实的盖住。

其实鄂金根本睡不着,撕裂的疼痛让他的额头直冒冷汗,总觉得如果一旦睡下去的话就再也无法醒来,他只能强睁着意识,让疼痛来警醒着自己:原来我还活着。

直到火舞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床边时,之前惨痛的经历让他不禁瑟缩起来,那是身体上本能的反应,他心底并不惧怕火舞,只是这副身体却在微妙的抖动着。想起那一刻的火舞,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比以往更加的凶狠残暴,像是嗜血狂魔一般,以杀戮和虐待取乐。

火舞明显的感觉到了鄂金的这种近乎于抵抗式的的反应,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解,这个人怎么会如此的惧怕他呢?

“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火舞伸出一只手按在鄂金的肩膀上,一副询问的语气,鄂金顿时一愣,那张脸似乎又回归到了正常,起码看起来是正常的,没有乖戾,没有残暴,没有血腥,只是一声发自于内心的关切。之前发生的事情难道火舞都不记得了吗?

鄂金看着落在肩头的手突然有些厌恶,他躲避着火舞关切的目光,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将整个头歪过去,突然感觉到床身晃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发现火舞竟然和衣躺在他的身边,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腰间,稍稍用力。

“这样是不是就不抖了?”火舞依然是一脸的温柔。

怎么?鄂金疑窦丛生,明明是因为火舞的关系才变成现在的这副样子,才过了多大一会儿他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恬不知耻的贴上来问“怎么了?”难道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不记得了。

“没有,陛下,您多虑了。”鄂金只能顺水推舟的推说着,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鄂金,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请你原谅我,那并非出于我的本意。”火舞临走的时候告诉鄂金,这句话一直让鄂金百思不得其解,“并非出于我的本意”?那应该是出于谁的本意?一个人前后表现出截然相反的行为就已经让他起疑,火舞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疑团,火舞的身上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温柔和残暴两种极端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的背后绝非偶然。

之后的日子,鄂金反反复复的看着火舞时而变得像魔鬼一样发狂,时而又像孩童般温柔如水,与之前不同的是那绝对极端的两种情绪越发的极端,狂暴时比之前更加的狂暴,温柔时也比之前更加的温柔。

“你有没有觉得火舞陛下现在有些不太正常?”戈林坐在他的床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知道,还在你昏迷的时候他有一次大开杀戒,近卫团的几个人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东西,结果连审问的这道程序都省了,陛下直接亲手杀掉了那些人,现在整个炎魔殿的人都心惊胆寒的,生怕哪天一不留神得罪了陛下而不分青红皂白的被杀。”

戈林的手指绞缠着床单,骨节因为过于用力变得有些发白。

“他确实变了,可是为什么?”鄂金百思不得其解。

“我觉得,从跟冰雪荒原开战之前,在备战的那会儿就已经有些反常了。”

说到冰雪荒原,鄂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戈林问到:

“现在战争结束了吗?”

戈林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还在僵持着呢,现在形势于我们不利,眼看着冰雪荒原上的人快要拧成了一股绳,以后想要对付就困难了。可陛下现在还这样,真为火域的安危担忧。”

鄂金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阿穆尔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吧?是的,他肯定依然还活着,鄂金深信不疑。

对于冰雪荒原来说,似乎正在诞生着一位自古以来伟大的王者,他有着英俊高贵的容貌,有着指点江山的气魄,也有着运筹帷幄的奇才谋略,更有着为荒原族人们谋求和平安定生活的坚定夙愿,一位伟大的王总会知道有所舍弃和有所得到,他们需要不断衡量着一切得与失,然后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有时候他们也需要冷酷无情。

当基塔出现在乌雅的卧房的时候,乌雅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终于轮到我了吗?”乌雅大睁着眼睛喃喃的说到。

看着乌雅像是断了线的泪珠,基塔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毕竟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妹妹,要说出那些话,别说乌雅,连自己都心痛到无以复加。

可他不仅仅是乌雅的哥哥,更是那些喀利子民的首领,他所肩负的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幸福,更是千千万万子民的幸福,当初扔掉领地落荒而逃的时候,他就暗暗发誓,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领地一定会夺回来,子民们也将会像之前那样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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