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子是通体的大红色,名唤半姿的倌儿一身素白的装裹,在中央也是别样的显眼,筝和架子很快便摆好了,佳人挑着指尖试了几个音节,发出好听的声响,他眉目低垂,更增添一股别样艳色。
男东不禁想,为何同样是妖艳的男倌,万半姿却可以成为头牌?他的容貌着实是倾国倾城,但气质与旁人却是相差无几,也兴许他身上真有一种能令人刮目相待的特质,只是自己并未发觉罢了。
再看看面前的李君,显然已是失神地看着那台上男子,连茶杯都要握不稳了,这反应未免也太过夸张,反而不太像寻常事了。
由於两人坐的是在比较中间的位置,故而看着他的面容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反而是那一身的衣裳别样的扎眼,这样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然男东实在是并未对男色有所欣赏,也并不特别喜爱他的模样。
那台上的倌儿微扬起头向台下环视了一眼,随即站起身,作了个福,十足的女气样,便接受了全场的掌声与叫好。
“半姿为各位爷表演一曲‘白雪’。”
这‘白雪’本是与‘阳春’合称的曲子,曲调相似,可所表达的内容却是大径相庭,男东却是更愿意半姿表演‘阳春’的,毕竟符合时节,‘白雪’一出,又让人回想起那一股寒冷了。
男东素来游荡在妓院,见过不少会弹筝的女子,筝的表演自然也是屡见不鲜了,这位头牌似乎是玩筝的好手,弹指别样的出色,恰好能表现出‘白雪’的那股铮铮气节,此时的他又少了一股女气的渲染,显得俊秀起来。
或许正是这百变的气质引起了人们的赞赏吧。男东揣测。
等那外边的日头由火烧云的红透真真变为黑蓝璀璨星满布的时候,万半姿的表演也结束了。
男东忽然间欲回想起第一晚见万半姿的模样,似乎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浓妆艳抹,只是当时谈话的内容,做了什麽,详细的都记不清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除了寒冷,并没有其他的深刻记忆,到现在,就连寒冷也渐渐消弭,这样万半姿又只成为一位资量平平的男倌了。
等他退下去的时候,全场又回复了出场之前的喧哗,那吃食早便端排好了,直至现在才有人动筷,男东瞥瞥那桌上绿油油的青菜,顿时有些气结,这李君原是个素食主义者,偏又不肯出家当僧人,总是来祸害男东跟着他一起戒荤,他总是不懂得,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
“你知道,这万半姿架子大了过天啦,”李君用筷子挑着油星,咂咂嘴,“有钱也不一定能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酒。”
“是这样啊。”男东看着绿油油的菜叶,无比地念想着红红的物事。
“据说是他挑人,还轮不到客人来挑他咧。”
“那是真的不可置信了。”男东并不打算和李君说他着实被万半姿挑上的事情,这样说出去,不免是有些炫耀的意味的。
“是的吧,故而我也没奢望过他呀,况且价钱确实颇高了,”李君终於是开始吃菜了,即使是青菜也是满嘴的油沫子,“今晚咱们就随便找个个性的凑合算啦。”
“是这样嘛。”男东实在是不想再找倌儿了,却也不想让李君知晓,不然他又大骂自己歧视,就说不过去了,故而他只想着将李君灌醉,自个儿回家去,抑或是独个儿到妓子场里寻花,也是可以的。
不想两个人还没闲聊多久,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找上了男东。
“伏老爷,这位是伏老爷麽。”
男东回过身子去,有些茫然点头道:“是的。”
“伏老爷,”那小厮又说了一遍,“我们万少爷请您上去一趟。”
“是哪个万少爷呢?”男东没记得自己认识过姓万的朋友,李君的两眼倒是睁大得铜铃似的圆了。
“就是万半姿少爷了。”那小厮表情平淡,只是身子弓起来,作出请走的姿势。
“你小子出息了。”李君在後头痛心疾首,他没想到男东只是第二次来这快意楼,便能让头牌挑着。
男东有些为难,一方面他明白万半姿为何找上他,另一方面他却仍不清楚个中的缘由,并且自己的好友也在这儿,故而顷刻间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於是便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李君。
“去吧,我很快便会找着的。”幸运地李君也并无多加计较,他只当是男东颜面本身就生得不错,被挑上是理所当然的。
於是男东只好讪讪地起身,跟着小厮走开了。
那小厮领着他上了左侧的梯级,右侧尽是一排而过的厢房,均是紧闭着门窗,但醒目的香粉味与隐隐约约的嬉笑声并未显示着里边无人,万半姿的厢房正是在最尽头的那一间,也最大、最豪华,却不知是主人品味太朴素还是太懒惰,总是没有别的厢房那麽繁杂的。
替男东打开了房门之後,那小厮便退出去将木门关上了,这房间里幽静得很,只剩男东和万半姿二人。
“大人,您可来啦。”那万半姿此前正歪坐於床榻之上,见男东进来了,连忙起身迎上他,妆容并未卸下,依旧是那一身的素白长衣,长发却是散落了。
“你怎麽知我是来了?”男东望着他,坐到了一边的圆椅上,半姿为他倾倒了茶水,是温热的,没有半点叶渣茶腥,便也坐到了他对面。
“大人的容颜装束令人过目不忘,自然是识出来了。”万半姿那一双眼睛只是细细瞧着男东,也为自己斟了杯茶。
“是这样吗。”听见这样的褒奖,也不知真假几分,男东确是有些羞怯了。
“自然是的,奴家还并未忘记大人应承过一定会再来的,只是这时日确实是有些久了,是奴家有甚麽不好麽?”那眼眸内尽是暗暗的委屈,要是喜好男色的,难免会看到心疼,只可惜男东看见这情景,便只叹息这半姿怎不是女子了。
“并非是这样的,只是庄里的生意过於繁忙,一直没有空闲罢了。”男东解释道,这下自个儿的生意也可以用来作挡箭牌了,真是两全其美。
“原来是位老爷。”那倌儿的眉目垂了垂,纠正了称谓,男东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唤自己为‘大人’,自己并非是做官的,这样喊未免有失偏颇。
“您是作什麽生意的呢?”
“卖盐的。”
“是开盐庄的麽?”
“自然是的。”
“那合该是做得很大的了。”
“算是吧。”
两个人一来一回聊着,不久便吃了饭,终於不似李君只有绿色的菜,肉也是齐全的,这样男东又觉着半姿的好了。
半姿又问了男东一些日常的问题,似是想要了解他,如此下去,夜也渐渐深了。
“老爷,今晚留下来过夜罢。”
在妓子的院落里时,总是不缺乏这样的挽留的,只是上回男东来的时候,见着半姿的样子,便马上带着人扑到榻上去了,并未深入交切,若是女人,男东自然是爽快无二心地答应下来,但又罗嗦地说着男东并未喜爱男色,於是他只是勉强地答应下来,想着以後不再来这便是了。
那半姿卸下妆容後便去沐浴了,男东没跟着去,只是坐到了窗台边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天色,与花花绿绿的世界。
窑子里通常是白日时清静,夜晚便是歌舞升平的热闹,门前点起红色的大灯笼,耀眼的火光通过各色的外皮映射出来,来来往往的华服之人源源不绝,那乐音自然也是醒耳的。
最近的天气逐渐温暖了,妓子们的装束也纷纷大胆起来,有的甚至袒胸露背地到街上招揽客人,确是这样的行为也很寻常了。
过不了多久,半姿便只着单衣返回来了,纯粹的黑发湿濡濡的,洗过後有些卷曲地垂到腰际,脸上干干净净的,面容是白净的,嘴唇艳红,并未涂朱红,睫毛虽不长,却十分的浓密,些微地盖住了漆黑的眸子,那里边却又像有星星,水晶般的光泽。
男东这回仔细地看了看半姿素颜的模样,那鼻子是比一般人的挺的,没了妆容的装点,竟也少了许多女气的感觉,越发俊俏起来。
“爷,我长得好看麽?”那倌儿抓起把潮湿的发,用布搓了搓,眼中显出些媚态来,直瞧着男东。
“自然是好看的。”男东虽是不贪图男色,在这样的美景之下,也不能不臣服一番了,这万半姿兴许真的有那麽几分使人失了心魄的灵气,他的脸颊越发的红润起来,白净的颜色竟像早前所见的小年糕一般,也不知是否有同样的弹性。
听着男东的赞美,半姿竟低下首微微地笑了笑,似是很开心的,瞧着男东的眼神也逐渐深化了。
男东依旧坐在窗前,看着半姿的样子,不自觉的脸红起来,於是忙转头往那窗外望了望,不敢回头去看,谁知还没半顷,那倌儿便走上前来把窗子关紧实了,阻挡了男东的视线,随即大方落落地抓起男东的手,走到榻边坐下了。
“爷怎麽总是看着别处呢,奴家可是一直瞧着您呢。”他的眼神逗留些责怪,却是很轻的,男东看着他,不明白个中的意思,也只得随着坐到榻上了。
半姿放开男东的手,床尾有一台造型精美的架子,上头摆着一个还未点燃的香炉,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檀香,引来蜡烛点上了,厢房里顿时充斥了一股好闻的麝香,熏得男东的脑袋晕乎乎的,那倌儿却又坐到他身旁来,递给他一块布,轻声说着:“老爷,您来给奴家擦干头发吧。”
男东接过了布,有些失神地望着那瀑布似的湿发,动作轻柔地替他搓拭着,厢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那凑得极近的发顶散发出一股陌生的香味,霎时间,檀香味与发顶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男东只觉得晕得厉害。
转神之间两人已双双倒在了榻上,倌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反而是他在解着男东的外衣,那擦发的布早已不知所踪,男东脑袋十足的混沌,鼻尖只充斥着异样的香气,眼睛只瞅着半姿那好看的脸蛋,那红艳的双唇就像肉一样,没等他缓过来,便早已迫不及待地啃上去,咀嚼那别样的味道了,半姿口齿间也是充盈着清新的香气,调皮的舌头熟练地挑逗着男东的,男东撑在上方,双手捧着半姿的头,紧闭着眸子吸吮着,半姿只是两手紧锢着男东的腰身,衣服褪到一半去,袒露出大片的胸膛。
“抱我呀,老爷,抱我呀。”喘息的时候那倌儿用着魅惑的声音轻嚷嚷,男东睁开了眼,摸到他腰眼的位置,些微地环住了,两人滚了一圈,滚进了床榻的深处,半姿身上那本就松垮的单衣早已散落下来,暴露出雪白的肌肤,只有上头的粉红珠子格外显眼,男东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含住了,却也只是手忙脚乱地逗弄着,并不得其要领,他从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这麽好玩的。
那脑袋扬在上头的倌儿连连发出娇.媚的喘息声,熟手地将男东的衣物都褪尽了,只剩下一条遮蔽的亵裤,里边的物事早已是勃.起的了,两个硬梆梆的物事相对着,只等剧烈的摩擦将温度点燃。
“老爷老爷。”倌儿不断喊叫着,男东早已出了整身的薄汗,却因经验不足,不知道如何取悦男子,最後不知怎的,竟让倌儿反身扑住了,满眼迷离的,只觉着命根子被人抓住了,一阵极致的舒爽之後,已是硬得不得了了。
“啊,啊。”男东太痛苦了,现在他只想找个穴口,像以往一样,冲撞一番,发泄出来,可是眼前一片花雪,看不真切,不知如何是好。
“半姿,过来,半姿。”他胡乱地嚷着,往身前抓索,却也不知到底抓住了什麽,似是抓住了臂膀了,可又热乎得厉害。
“我在这哪,老爷。”那声音循着过来了,却只是轻轻断断地碰着男东的唇瓣,灵巧的舌尖也不断地撬动着他的牙根。
男东只得牢牢地抱住那具身子,祈求着他给自己一个干脆。
床榻上早已是纷乱不堪,两具身子交叠在一起,彼此的肌肤紧紧相贴,男东已是什麽也看不清了,只迷迷糊糊地躺在下边,双手紧紧抱着半姿的腰,那伏在上头的倌儿动作不轻不慢地,总是吊着他的胃口,等到两人衣衫终於腿得干干净净的了,他只是不断抚摸着男东的身体,脸上的表情痴迷一样的陶醉,男东全都瞧不真实。
“来呀,快些呀。”男东在下边已是虚软无力的了,他浑身都像着火了一般,但就是没有什麽力气,兴许是被香迷晕了脑袋也不一准,可是那上头的倌儿却是精神十足的,不断伺候着他。
“就快啦,我正在这哪。”
半姿一边到处点火,一边不疾不徐地安慰着,等摸足了,才终於喘着粗气将自己的穴口对着男东的物事缓缓压下去,男东只觉着空虚已久的鼠蹊部传来一种鼓胀的感觉,才终於虚脱地撒开手,平摊在榻上,任着上方的倌儿自动发地取悦他,愉快地就要晕死过去。
“半姿,半姿,呃。”他已然语无伦次了,只得继续胡乱喊叫着。
“嗯,老爷,老爷。”那精力充沛的倌儿一边上下压着,还不断轻触男东的嘴唇,试图带来极端的快感。
之後的事情只成为一片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