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之後谭少德再怎麽逼问,暻允言都一句“待我回家禀告家父一声”搪塞而过。眼见着女儿早就芳心大动,谭少德更不能轻易将暻允言
放走。犹疑间就这麽悬而未决地吊着,日思夜想愁白头。而另一边暻允言才与穆子韩互诉衷情,更是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要不是心
里还多少记挂皇帝的交代,早就撂挑子不干一刻不落地飞到穆子韩身边。
不知道是谭少德耐心用尽,还没来得及等穆子韩循序渐进铺好後路,暻允言就被摁在风头浪尖,上下无路了。
距上次一面,已经过了三天。暻允言几次伺机溜出谭府但都很快被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谭少德起了疑心,护院几乎增加了一倍,还有许多
轮值的生面孔看起来都不简单。暻允言只能安安分分呆在府内,被动地等待穆子韩的消息。
只是今日大不如往常,连一向冷冷清清的後院小径都有行色匆匆的仆役。小子们都站在矮凳上张着灯,左右结着彩。信步前行的暻允言看
起来反而无所事事得突兀。暻允言捉住一个仆役随口问了声,那人也只是慌乱做了个揖说是老爷宴请五方做客就又忙去了。
噢?原来事不关己。暻允言笑了笑,背着手去寻清净的地方窝着。
暻允言原本以为谭家的家宴,自己本不便参与。哪里知道当晚被迫换上华服,不待挣扎就被按在谭少德左边第一顺位的桌後,一副准姑爷
的的堂皇模样。那人面上虽看不出端倪,但心里早就乱成一团,尤其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对桌的穆子韩,脸色立刻青了又白,就想被
抓了现行一样。而穆子韩也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而在穆子韩落座後,一个儒雅男子也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扯着衣摆跪跽在穆子韩旁。穆子韩冷着的脸色放缓不少,看两人攀谈的样子,似是
已经熟络了。暻允言只顾着糟心,没留意身旁也来了一人,大大咧咧地坐下,桌角被压着翘了一下,稍稍踉跄地向後靠了撞上了暻允言。
被猛劲一带的暻允言侧着显然吓了一跳,慌乱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我勒个亲娘咧咋来了头熊!?
看着暻允言一副受惊忙抚胸口的样子,穆子韩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握着拳的手挡在嘴前咳咳两声,干脆整个身子背过去,面朝着那
个同桌的儒士说话,忙忙敬酒的样子。
被穆子韩故意无视的暻允言,不知道该哭该笑,撇了撇嘴苦着一张脸,叹一口气,俯身靠了下桌,揉着膝盖。
“啊,这位小兄弟,刚才真是对不住了。”声如洪锺,是身边那头熊,啊不对,那位壮士,毛发硬卷,浓眉虬髯。皮肤黝黑,看来常年在
外游走。
“不必在意,在下姓允,单名一个言字,兄台如何称呼?”暻允言拱手作揖,自报家门。
“哦?原来小兄弟就是谭城主的乘龙快婿?”大汉哈哈哈大笑,自斟自饮了一杯,用手抹了一下嘴,“愚兄不才,姓张单名诚,这边有礼
了。”
暻允言面上笑笑,应承着给张诚添上酒水,心里咯!一下。张诚,别人不知道他暻允言不怎麽能不知道。当初父皇在把闲游在外的暻允言
召回京城在户部当过几回职。手上第一次经手的大案就是倒卖私盐。那是年轻气盛,过了几次招就被绕了进去,之後就再也查不到别的线
索,只知道那里有个大头,就叫张诚。
看着岁数容貌,也差不离了。暻允言出师未捷被人玩弄了一番,现在看到张诚单方面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脸上的表情僵得不太自然,忙
低下头数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心里还是冷不丁打着小九九,四方宴能把盐帮核心之一奉为座上宾还毫不避讳,谭少德的肆无忌惮,就把罪
责一并坐实。现下只要找到谭少德与暻三联手的罪证,就算意料之外的功德圆满。丢了个花生米进口,暻允言换了一张阳光明媚的表情和
张诚天南地北地攀谈起来。
另一边的穆子韩虽然故意不去看他,但那些细节倒是一个没落地收进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酒过三巡,正是兴起。谭少德给四方敬酒,亲昵地拉着暻允言一起,话里尽是炫耀地说这“允言”准姑爷的事。穆子韩自然是横眉冷目,
暻允言只能在心里苦哈哈地求饶。幸好谭少德早早地放过暻允言。对管家附耳说了什麽,顿时堂前一群莺莺燕燕娉娉嫋嫋鱼贯而入,脂粉
气缭绕。
那歌姬也不言不语,径直在厅正中抱琴坐下,一张口就声音悠扬,略微低哑听来有些难辨雌雄,但胜在!啭。暻允言一时间忘了正在和张
诚说这话,这把嗓子都在梁上绕着,四周的舞姬也都黯然失色。歌姬脸上蒙着面,只有一双上挑凤眼眼神迷离,眉峰紧蹙,在观者看来着
实勾人。
一时对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神,暻允言心一惊。并不是绝美沈迷,暻允言只是没来由的受惊。手脚顿时的冰凉像是被剥开了皮肉,那眼神
就直直剜在骨上一般。慌乱斟酒喝了一大口,才缓过劲。回过神来一曲终了,人也下了台,换上一群舞姬翩翩然。
暻允言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难得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和穆子韩见上一面。也不明白穆子韩做了什麽手脚能位列首席,眼神不时偷瞄几眼,小
心翼翼。筵席散去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来得及交换眼神,就又分离。心里憋屈得难受,回厢房的路上暻允言一直臭着脸。临时被捉来伺候
准姑爷的小厮也跟着胆颤心惊。只这一夜,暻允言没来由的手脚冰凉,心慌心悸得难受。折腾了一晚上才勉强入眠,再一翻身天就亮了,
想再懒床都不行。
一晚不成眠,大清早就被谭府上的小厮唤醒,暻允言难得地上火。出门在外身不由己,皇子脾气就在床帐里耍耍,出了房门还只能一切如
常,除了那张脸上说不出的冷清苍白。
谭少德让暻允言陪着一起用早膳。谭家人丁单薄,不必多说,主桌上至多摆上四五副碗筷。今天更极,只有两副。菜肴却比以往更多。暻
允言姗姗来迟,谭少德已经在上座,见暻允言来了也不多语,端着茶用盖儿拨开茶沫,抿了口道声“坐。”
暻允言只得乖乖坐下了。
“允贤侄,我们谭允两家结亲之事,也该着手操办了。”谭少德放下茶碗的时候不知是否无心,碗底的瓷磕在实木桌上,嗑哒一声。让缺
眠的暻允言不由得一惊。
抬眼不由得带了几分慌张,连忙起身拱手弯腰,“谭城主,还容在下回京禀告家父再议。”
谭少德一拍桌子,对着暻允言横眉冷目。“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谭少德本以为化名“允言”京城商户人家么子,对这门天降姻缘本
就是高攀。可他这模样竟然敢对着自己好言好语推三阻四,今天哪管什麽京城来的人。天高皇帝远,不给他点颜色尝尝,就不知道这昙城
是谁家天下!
“来人!”谭少德大手一挥,门丁三三两两由偏门涌入,将暻允言围在其中,无不手执棍棒,大有一旦反抗就往死了揍的态势。“将此人
押入地牢。”关个三天水米不进就不信他还敢强嘴。
暻允言在宽袖里握了拳,由小到大哪里明着受过这种气。只要他肯,这群门丁就算一起围攻也不是对手。转念一想那个封了入口的仓库,
穆子韩已经着手调查,如果暴露了自己,就会打草惊蛇。一切只能等穆子韩搜集证据,再从长计议。叹了口气,暻允言压了怒火面色青白
,“既然如此容小侄先行告退。”
说罢,不用别人推搡,随意朝着谭少德拱手一转身就自己跨出了正主才能横踩的红漆高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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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还有三回,第一季就完结了,我会在鲜网把第一季更完,但是这个地儿已经摇摇欲坠,在JJ的那个小窝笔名也弃用了,第二季要在哪更呢(!!-`) 好糟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