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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默默不作声
作者:雷觅 (雷溟)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未定/未定
关键字:主角 配角 其他
在戴上面具的同时,面具本身就已经和皮肉相连,成为了血肉之一,硬是扯下来只怕换来的是血肉模糊。
甄泽瑜的面具,周言却除下来了。
这个不浪漫,不懂甜言蜜语的大男人,将最原本、最快乐的甄泽瑜还给了他。
甄泽瑜也一点一点的,将这个男人带出阴霾。
「周言」
「嗯?」
「这回轮到我们当主角了耶。」
「嗯,所以?」
「感觉怎麽了?」
「感觉……我爱你。」
「……嘴贫。」
☆、默默不作声 01.初遇
甄泽瑜站在的房间的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其实他是想遥望远处的城市风景,但除了迂回的山路,和日渐稀少的树林外,他便再也看不出什麽来。
窗前这片风景他看了十八年,始终没有改变过。
「泽瑜,你执拾好行李了吧?没什麽遗漏了吧?」母亲探头进来,询问正对着窗口沉思的甄泽瑜。
「早就收拾好了。」
「不了,还是我帮你看看吧,你这孩子不省心,免得你遗漏了什麽又要回来拿。」
甄泽瑜苦笑着应了一声,站到一旁让母亲在他的房间里左翻右翻。
「都不知道读大学有什麽好,又要在村外住多不方面,念了又不是会收入增加很多……」
听着母亲不断的嘀咕,甄泽瑜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是六树村里第一个考到大学的青年,收到取录证书的时候村内所有同龄的孩子都露出艳羡的目光,唯独是父母那一辈一脸不高兴。
六树村是香港少有的村子之一,里面有学校、商店,村民甚至会自己种食物,可以算得上自给自足,不需外求。加上交通不发达,村民习惯了自成一国,甚至以此为傲,说是保有淳朴民风。
老一辈看不起城市里的五光十色,说是靡淫之声。
都什麽时代了,还靡淫之声。
他还记得当初他告诉母亲他要去读大学时,她一脸困惑的看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而父亲更是没有好脸色,直接叫他别去了。
「你还是不要出去吧。」此时甄母还是忍不住将甄父说过的话再说一次:「城市的世界很复杂,前阵子新闻又在报贩毒案了 而且之前几个出村的都出得没了影,都舍不得回来了,多可怕啊 」
不同於年长一辈,经由电视和网络,年轻的那一辈渐渐觉察到留在村里永远不会有前途,也渐渐在这几年以工作为由去了市中心,见识过繁华世界後,自然是不会再甘愿回来。
甄泽瑜也是想离开的那一群,但他没有心力跟父母争议,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覆道:「爸妈,我只是想试试看读大学。」
他不想一辈子留在村内,他想出人头地,就要离开这个困了他十八年的铁笼。
他直觉,外面的细界很美好的东西等待他发崛。
而且,如果他现在不尝试冲破这个枷锁,那他弟弟甄润瑛就更不可能了。
他知道甄润瑛也是可造次材,绝对不能被父母困死在这里。
看着站在母亲旁的十岁孩童一脸担忧,甄泽瑜报以微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一点当大哥的担当也没有,也不学学你弟弟。」甄母边翻找东西边堆怨道。
甄泽瑜不是特别顽疾,只是他的弟弟因为自小乖巧而深得父母喜爱,让他相形见拙而已。
不过他很早就不在意了,反正他在父母眼中早就不是什麽好孩子,这个黑脸就由他继续做下去吧。
临别时父母给了他千多块,说是给他交学费用的,他不敢告诉父母这不够用,怕又增加了他们的反感,给弟弟添乱。
倒是他的弟弟,悄悄把他叫到一旁,将出生至今存下来的数千块交给了他。
「……」
「哥哥,我知道这些不够,但先用着吧。」
「……小瑛,谢谢你。」
甄润瑛童稚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像绵花一样温柔的触动他的内心深处,更让他下定决心。
加上他自己的积蓄,便有万多块,应该够他生活一段日子的。
坐在公车上,沿着崎岖的山路,甄泽瑜离开他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在宿舍吃了几天杯面,之前在网上应徵的几份兼职终於有了回音。
虽然说那万多块够他生活一阵子,学费也有补助,但教科书贵,平均五百元一本,就算问同学拿影印本,也得要一百多元,再加上学费和宿舍费,甄泽瑜手上的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他不得不去找兼职。
几经思索下决定平日夜晚做餐厅侍应,周末去书店做店员。他原本是想做待遇好一点的家教,但现在也快9月了,要请人的都请了,唯有先做其他兼职等等看。
他边打工边等,很快地,开学日便来临了。
就在C大的开学日中,甄泽瑜遇上了周言。
他第一次见到周言的情况,真的只能用尴尬两字形容。
简直是不堪回首。
开学礼上,他一个人悄悄的走出礼堂,站在无人的一角默默落泪。
正常来说,他是应该高高兴兴的,C大是名牌大学,里面的金融系更加是金饭碗的保证,里面的学生都是尖子的象徵,前途无可限量,也应该符合他想要的未来。
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打从心底里想读的其实是艺术系,却被父母认定是没用的科目,他不想跟父母争论,果断的退而求其次。
他在家里不受宠,如果连选科这麽大的事都不听,他在父母心中可真的会成为毫无存在价值的儿子了。
考到好成绩,却要读不喜欢的科目。要他和其他人一样装作很高兴很骄傲的样子,他实在做不到。
这一切都是他用努力和安定的生活换来的,他用一切,换来这个陌生的地方,换来这些陌生的同学。
甄泽瑜没出息的忍不住眼泪。
他低头哭泣,突然,前方有人递了一包纸巾给他。
甄泽瑜愕然的抬头,只见递纸巾给他的男人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脸,才醒觉现在的自己是个大花脸,根本不见得人,立刻接过纸巾便低下头,顺便用手掩面。
「谢谢你……不好意思……」
男人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的纸巾,我想起我有事,先走了……」
父母对他没期望,但他对自己有,被别人看到自己这麽惨的一面,他真的是想找个地洞钻算了。
不过看来对方不是一年级新生,C大这麽大,学系又这麽多,大概他们之後也没有机会再见,想到这里,甄泽瑜才放心起来。
所以当他再见到周言的时候当场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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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今天一考完晚上8时的期末考我就冲回家更文了(没了半条人命 ),希望大家喜欢新文,是我很喜欢的一对:周言X甄泽瑜~
另外,要谢谢melade送的小礼物啊!一直提醒自己要在更文时说谢谢呢!
☆、默默不作声 02.对自己好一点
那天他就连开学礼也没回去,直接逃回去宿舍去了,只求以後与那男人陌路不相认,萍水不相逢,但上天总爱与人背道而驰。
当周言进班房的时候,甄泽瑜立刻就认出了他,心里暗叫不好。他万万想不到学校这麽大,他还可以和对方在课堂中碰头。
他心里不断求神拜佛,祈求周言不要认得自己,可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诚恳的祈求,周言愈走愈近,到最後竟然直接坐在他旁边去了。
甄泽瑜:「……」
周言:「……」
见他没说话,甄泽瑜也比较放心一点。
似乎是认不出他呢。
但他放心不到一秒,周言便开口说:「你的心情有好一点了吗?」
他瞬间绝望了,想也是,这麽丢脸的人,又怎会轻易忘记呢。他只能认命的回应说:「谢谢,我没事,有心。」
那个周言似乎看出了甄泽瑜的尴尬,便没有再跟他聊那一天的事,坐在他身旁用一部甄泽瑜未看过的新型电话。
甄泽瑜 现在还在用最古老的手机呢,这直叫他看得两眼发光。
等上课等得发荒时,他本来还想拨个电话给弟弟聊天解闷,但看到同学们都在用新式的智能电话,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好不容易完成一整天的课堂,他还要到餐厅打工,就算回到宿舍了,也得复习课本,更别提要跟室友打交道了。
而且他的室友还特多话聊,特会讲。
「甄泽瑜,甄泽瑜,我告诉你,我今天下课的时候,看到三楼的那个系草被告白了,他还臭着脸的拒绝人了呢 」
张孟奇喋喋不休的说着,完全不理会甄泽瑜到底想不想要听,他每天就是这样说他看到的趣事 与其说是趣事,不如说是八挂更为恰当。
不过这个月来甄泽瑜已经习惯了,这室友除了吵了点,倒是没有什麽不好,单纯性子直,和他交往不用太战战兢兢。
比起他金融系的同学简直好多了。
选择念金融系的绝大部份都是带着极功利的目的而来,当中当然包括甄泽瑜,但甄泽瑜可远远没他们积极,开学第一天而已,就已经在打关系了,甚至已经约了要聚会。
全班唯独他和他旁边那位在听教授讲话而已。
反正他也没办法接近这些同学的圈子。
这些同学光看就知道是家景很不错,容光焕发又穿戴光鲜,反观他只是穿着破旧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的同学们似乎也想法一样,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他摸摸今天在餐厅送餐时烫伤了的姆指,果然很痛,正好让他清醒过来,再多温一小时的书。
「你不用这麽拼命吧 才开学第一天而已。」
张孟奇看到甄泽瑜拿出一本厚厚的参考书时,嘴张开得合不起来。
「我听不明白,自然是要快快解决了,免得考试时才来临急抱佛脚。」
课本上的新字他一个也不会,当然是要快些查字典弄清楚,要不下一堂时他就更听不懂了。
「这麽认真的疯子 」张孟奇无法理解,他突然又想起些什麽,说:「对了,刚刚宿舍长说下星期有迎新晚会,你会来吧?」
「不了,我没时间。」
「怎麽会,我记得你晚上都没课,下课了还去哪了,不会又是在温习了吧?吊颈也得喘口气啊。」
「不是啦,约了人。」
是约了人啦 约了老板。
「喂,你,厨房不够人手,去厨房洗碗吧。」餐厅经理发下命令,完全没有理会甄泽瑜是侍应,而不是洗碗工。
前天才烫伤了手,今天就要浸冰水 可他没有办法,唯有咬紧牙关落力去洗。
他洗了没多久,便感觉到背後有强烈的目光在盯着他。甄泽瑜没想太多,下意识立刻转过身看看是谁。
一转身,便对上了疑狐的眼神。
那人是谁甄泽瑜不会忘记,甄泽瑜觉得周言真是自己的克星,自己所有丑陋、不能展示於人前的样子都让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样子,在厨房掀起衣袖洗碗的样子 不用照镜,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落魄万分。
「呃,你好……真巧。」甄泽瑜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周言的皱一皱眉头,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问:「你在这里打工?」
甄泽瑜的面色当场就白了,显然这人和其他同学一样,看不起这样的他。
他感到莫名的屈辱,却只能低头说是。
然後,耳边传来周言温柔的轻笑:「怎麽把头压得这麽低?我很可怕吗?」他看看表,接着说:「我约了朋友,不跟您说了,学校再见吧。」
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甄泽瑜才刚踏出大门,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不远。
那人彷佛与他心有灵犀,在他看向那边的同时,转过身来。
「你下班下得真晚。」周言微笑说,就像他是在等他一样,但他们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
「啊 」甄泽瑜对这个男人没好感,但也被他的态度震惊得说不出什麽话来。
周言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两盒东西递给甄泽瑜。
「 这是什麽。」甄泽瑜的戒心监间又回复过来了,他可不会蠢到随便从陌生人手中拿什麽。
周言打开那两个小纸盒,拿出一枝润手霜和烫伤药,再次递给他。
「 什麽意思。」
「我见你烫伤了,又浸在水中那麽久,有点担心。」
「我自己会买了,不用麻烦你了 谢谢。」
周言沉默了好一会,然後又摇头,说:「但你的伤口很明显发炎了。」
他前天烫伤了没有好好处理,发炎了也很正常。想到这里,伤口便好像有意识的痛了起来。
「那 便谢谢你了,买了几多钱?」
甄泽瑜伸手想要接过周言手上东西,这下却换周言不肯交给他。
「还是去看医生吧。」
「?」
「你的手。」
他的手?他的手怎麽了吗?甄泽瑜不解的看自己的手,完全不明白周言在说什麽。
「比我想像中严重。」
周言神色凝重的看着甄泽瑜已经发红了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定要去看医生。」
「不、不用了,涂涂药就可以了 」甄泽瑜听到医生就慌了,他不是没打算去看医生,只是他没有这些闲钱去看。
「不。」周言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拉住想转身就走的甄泽瑜,说:「你没钱的话我付。」
甄泽瑜先是呆滞了一会,才咬牙切齿的说:「少看不起人了!」
「什麽没钱的话你付,我能够自力更新!不用别人的可怜!」
甄泽瑜狠瞪着周言,但其实他心里也是心虚着的,别人出於好意,他却用这样的语气回应,只是他当下觉得受辱了,一时冲动的说了出口,现在又收不回。
他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他想靠自己,他不想 变得软弱。
这个同学注定是要和他绝交了。
「对不起。」周言却出乎他意料的道歉。
甄泽瑜傻傻的看着他。
「我不是看不起你。」
「 」
「我一时担心过头了,对不起。」
「呃、不,是我不好 」周言突给其来的道歉让甄泽瑜很羞愧,态度也立刻软下来。
「但也请你跟我去看医生好吗?我认识有人伤口没处理好,最後不得不截肢。」
周言这样说真的吓到甄泽瑜了,连忙答应跟他去了急症室。
他们二人坐在急症室外等候,甄泽瑜心里有点惧怕,生怕最後真的要截肢,他坐立不安,同时也不好意思面对身边这个热心的同学。
「同学 你、你不用留在这里陪我,我自己一个、就可以了。」
「反正我都来了。」
「这会麻烦你 」
「我叫周言,言语的言。」
「呃?」
「你呢。」
「 我叫甄泽瑜。」
「甄泽瑜 」周言喃喃的说着,他看着甄泽瑜显得有点苍白的脸,说:「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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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上次忘了说,我每逢星期一、四便会更文,如果有要事会先说或在PLURK提~
对了,明天就平安夜了,鉴於圣诞节那天是星期三,我先预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PS 谢谢LETSSEK和TRACY15226送的圣诞礼物~><没想过鲜网会有圣诞礼物!
☆、默默不作声 04.对於感情……
「学坏了~竟然学会在外过夜了~」张孟奇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挖苦着。
「别胡说,我只是在朋友家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甄泽瑜没空理会张孟奇质疑戏谑的目光,拿了笔记便赶去上课。
昨晚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醒来」,更确切的说,他不知道醒来後该怎样面对周言,而周言也没有叫醒他,他便索性睡在那一整夜了。
上课的期间他根本没有心机上听教授说话,整个脑海中只有周言昨晚的话。
——我想说的话,不能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
想起那四个字,甄泽瑜的脑袋便一片混乱。
他自小目标明确,就是要出人头地,根本没有多馀的心机去理会感情事,所以他在这方面就如同白纸一样……不,应该说如同白纸的原材料——木头一样。
所以,他也没有能力理解这种情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只没有能力,也没有心力。
什麽是喜欢?为什麽喜欢?
脑里突然闪过好多个问号,甄泽瑜立刻大力摇头,把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扔出脑袋。
他身边走过几个学生,甄泽瑜立刻眼利的看出是自己班的同学,只是他一直跟周言走得近,没有想过要认识新朋友,所以现在仍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你好 」
那几个同学转过身来,也认出了甄泽瑜来了,淡淡的说了声好。
「你们也有念国际金融那一门科吧?我有些资料不明白,想问一下同学 」
几个同学对望了一下,说:「好啊,我们一会儿要一起温习期末考,不如你也来吧?」
甄泽瑜求之不得,立刻就答应了。
图书馆的自修室内,几个同学小声地聊天,内容与考试完全无关的,甄泽瑜只好闭上耳朵自己努力。
「其实你可以去问周言呀,他一定很乐意答你。」其中一个同学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终於入正题了,甄泽瑜松一口气的想,「我跟他没有很熟,普通朋友而已。」
「可我们觉得他喜欢你耶~」
之前张孟奇告诉甄泽瑜是谁传这些八挂的时候,他只觉得这群太闲的富二代想象力太过丰富,但昨晚一事却印证他们准确的直觉,始终,烂船也有三根钉,反倒是他,看事物太表面。
其实甄泽瑜是个很单纯的人,订立了目标就勇往直前,就算路途有多崎岖,他都不会後悔。
最怕他订错了目标而已。
「你们想太多了。」
此时另一个同学插话了,「我听好些学长学姐说,周言学长虽然温文尔雅,对人又和善,但他未试过如此主动亲近一个人呢,虽然他什麽都没说,但重视你的表现却很明显。」
「对对对 」另一个人赶忙附和。
原来那个人对他的示好竟如此明显了?甄泽瑜有点窘迫,「这些都是道听途 」
「你们真的是太多话了。」头顶突然传来一把声音,甄泽瑜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年级的江承扬。
本来大一的甄泽瑜和大三的江承扬是没有交集的,但托张孟奇不断跟甄泽瑜说八挂的福,甄泽瑜对这个人的事略知一二,当中包括他好几个月前拒绝了别人的告白,常常摆着一幅臭脸示人 等等等等。
江承扬经常臭着脸,说话又直,完全就是周言的相反,但这种性格没有让他被同学厌恶,反而很喜欢与之亲近。
「学、学长!」
「照你们这麽说,我跟周言也算友好,又常常和他吃饭,我岂不是要跟他白头到老了?」
「我们只是听说而已啦 」其中一个女同学嘟起嘴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听说来的事少理,你们几个很闲吗?」江承扬冷冷地扫视了底下的几个菜鸟,「别以为这科打好人际关系就可以,真正的人际关系可不是靠八挂换来的。」
被说教的几个人之後可完全不敢再提这件事,可也神奇地,他们也没有说这江承扬一句坏话,只说:「江承扬学长是这样的啦,这是他的真我个性嘛。」
甄泽瑜小心翼翼的想要讨好同学成效始终不大,反而直肠直肚的江承扬更能得到别人的好感,甄泽瑜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忙着准备期末考,就没有再深究了,而他再次闭关,让他与那些本来就很生疏的同学又重回起点线上。
或者只要与感情有关,甄泽瑜都会显得特别拙劣。
小时候,他的班主任曾在家长会上赞他聪明,但他的母亲却说:「聪明有什麽用,他又不听话。」
小学三年级的甄泽瑜听了没有大吵大闹大哭,也没有怨恨自己的弟弟,更没有在那之後在父母面前变得更乖巧。
其实甄母很可能只是在说客套话,但甄泽瑜在听到那一句话後便很决断的放弃了在这件事情上挣扎,但他在其他事情上又执着不而,比如说他决心要离开守旧的小村出人头地,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即使过程中他并不快乐。
除非,他的目标改变。
所以问题是甄泽瑜没有将「让父母喜欢自己」归纳为「一定要达成的事情」。
偏偏只要遇上与和人交往有关的事,他就会束手无策。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他都无法圆滑地处理,导致一无所获,他又变得更不在乎,最终成了恶性循环。
甄泽瑜专心一致的念书时就像着了魔一样,完全与外隔绝,还好,他还记得要去打工、家教,但他还是忘了去上好几堂重要的课,导致错失了教授给的期末考提示。他试过联络几个同学,想要知道教授说了什麽,最後却不得要领。
他心里也是知道的,大学人情淡如纸,就算平时能谈上一两句,当涉及成绩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是他这种路人甲。
「咯咯。」几下简洁而有力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张孟奇不在,甄泽瑜只好放下手上的原子笔去开门。
「张孟奇他 」不在。这两只字甄泽瑜还来不发说完便失了声,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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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因为朋友在那里工作的关系,今天可以免费去迪士尼玩呢!但也同时因为这个原因,好像有点冷病了……乐极生悲啊ORZ
感谢letssek,Miss安宝和tracy15226送的圣诞树,也祝各位能在新的一年继续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再更文便是来年的事了!
☆、默默不作声 05.最怕和最期待的
甄泽瑜想起自己现在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实在非常邋遢,恨不得马上关上房门不见客。
这个月来他一直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周言,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毫无防避。
他有认真的思考过该怎样面对这个人,但他得不出任何结论。
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就是要出人头地,给父母做个例子,让弟弟将来的阻力少一点。其他的事情,本就在他的计划以外。
为什麽他会这麽害怕与周言接触?他害怕的不是周言,他心里朦朦胧胧的知道,他害怕的,是自己的软弱。
他有种感觉,他努力了近十年的事,坚持了十几年的价值观,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人轻易推倒。
最可怕的是,他的人生,也可能会一并改变。
周言这个人之於甄泽瑜的可怕之处,就是他能微笑着、沉默着的在他身边,却不会令他感到不自在。
周言的存在让甄泽瑜感到非常安心,他能像细沙一点一点的淹没他,这点对甄泽瑜来说非常可怕。
对於甄泽瑜这种整天像刺蝟一样防范着一切的人来说,最怕和最期待的,就是这样的存在。
因为有了避风港,他就不会再想努力了。
「教授说了考试重点,但你没来,又不接电话,所以我就找人问了可以在哪找到你。」周言从背包中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甄泽瑜,「努力,但也别捱病了。」
周言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甚至不等甄泽瑜说一声谢谢。
他应付感情的技巧或许很拙劣,但他还是有一定水平的感受性。他隐约的感受到,周言的笑容有点异样。
周言的态度一如以往的平淡,就连脸上的微笑也一如以往对别人展示的一样。
机械式。
甄泽瑜站在原地不作声,原来周言的微笑,有两种。
他从来没发现,周言面对别人的微笑和面前自己的微笑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人在自己面前的笑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後悔,甄泽瑜十八年来没有後悔过,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这一刹那,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无关爱情、友情,甄泽瑜渴望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与世上的所有人无异。
他其实是很软弱的,同时,也很怕自己变得软弱。
坐在放满参考书的书桌面前,甄泽瑜沉默的看周言给他写的几张纸,上面除了有考试的重点外,还写上了与各个重点相关的参考书名和案例,想必教授没有那麽好心全都告诉学生们。
感觉有什麽要从眼睛里涌出,甄泽瑜迅即抬头,死死的瞪着白色的天花。
「哥哥!哥哥!」甄润瑛开门看到哥哥,便立刻兴奋的扑上去。
离家五个多月,甄泽瑜在考完期末考後,便回家准备过年去了,新年在六树村是大节,是一定要回去过的。
「小瑛,哥哥不在时有没有想哥哥啊!」甄泽瑜放下手上的行李,高兴的掐起弟弟的脸颊起来。
「当然有啦。」甄润瑛笑呵呵的任由甄泽瑜掐他,「哥,大学好玩吗?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甄泽瑜停下手上轻柔的动作,对上甄润瑛纯真的双眼,哄笑着说:「当然好玩,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啊!你也要努力读书,将来去念大学啊!」
这自然不是真话,但也只是因为他的情况较特别,弟弟的大学生活肯定与他的截然不同。
「你怎麽又在鼓励他这些有的没的。」甄母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长子的话,不满地出声责怪。
「哈,妈。」甄泽瑜乾笑了几声,接着道:「那也是事实呀,小瑛这麽聪明,总有一天会考上大学的。」
「你……唉,别说了,把东西都放回房,然後出来准备吃饭吧,你爸出去打牌还没回来。」
「是的。」
甄泽瑜拖着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间,甄润瑛也跟着进来了,还很乖巧的帮忙拿东西。
「小瑛,这是送给你的。」甄泽瑜从袋子里把好几本书拿出来给弟弟,他知道弟弟爱看书,但六树村没书店,只能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就特别买了几本书给他。
「哗!谢谢哥哥!」甄润瑛拿了书便等不及了,连忙爬上甄泽瑜的床上去看了。
甄泽瑜看着甄润瑛小小的身躯,忍不住坐到他身旁,宠溺的摸摸他的头,说:「小瑛,你要知道,哥做这麽多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努力读书。」
甄润瑛不解看着他的哥哥,好一会儿,才放下书本跟他说:「哥,我知道你很辛苦,但不要为我放弃重要的东西,你不可以为了让我开心而令自己不开心啊。」
「我……不开心?」
「嗯!」甄润瑛肯定的点头,「哥哥你一定要开心,不然我也不开心。」
「哥哥见到小瑛怎会不开心呢,哥哥很开心啊!」
「可哥哥好像瘦了,也好像在想什麽事情。」
甄润瑛还小,免不了词不达意,但甄泽瑜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小瑛,开心很重要吗?」
「嗯!我跟鸿义一起玩很开心,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和他玩,我一定什麽事都做不了。」
甄润瑛用童稚的声音说着让甄泽瑜无言的话,「鸿义」是指住在他家旁的欧阳鸿义,比甄润瑛大一岁,经常来找甄润瑛玩,但他总觉得这小子对他弟弟打着什麽算盘,也因此没给他好脸色看过。
他承认他对弟弟有点保护过度,但他总觉得这个欧阳鸿义总有一天会伤害到天真的甄润瑛。
「咳咳……我知道了,哥哥也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开心的。」
「嗯!」
接下来的日子,甄泽瑜都是在家里闷着,不是看下学期要用的书去备课,就是要应酬左邻右舍的拜访,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那位沈默的同学。
周言喜欢他,他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将周言放在哪个位置上。
就算他也同样的喜欢那个对自己好的人,他还有很多事要考虑,举例说,对甄润瑛的影响。
他也知道,人在求而不得时,多数会放弃。周言这麽优秀,多半是知道他前阵子一直在避开他了。再过一阵子,他在周言面前就和一般同学没分别了。
如果他错过了周言,他会怎麽样?会後悔吗?还是过一阵子便回复原状呢?
甄泽瑜倚在床头看书,听着窗外雀鸟的吱吱叫声,心里却想着完全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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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送的礼物!2014年了,不知大家在元旦假期做了什麽?我就睡了近乎一整天了,真的好爽啊/w\
☆、默默不作声 06.围巾
甄泽瑜没等到正式开学的那一天便回去C大了,新年一过,他便准备离开。跟弟弟谎称了开学的日子,才总算让他不再那麽可爱的扁嘴。
他是个路过的寄居者,除了弟弟,根本没人关心他,住在家里跟住在宿舍里本质上没有任何分别。
回到了宿舍,大部份的学生都还待在家中,导致整栋大楼冷冷清清的,跟一月天的大街如出一辙,但甄泽瑜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他不用跟人打交道。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钥匙还未来得及掏出,便听到房内丝丝让人脸红耳热的呻吟声,虽然声音很细,但他还是听到了。
在他房间内出做这种事的白痴是谁他用膝盖想也想得到。
甄泽瑜无奈地「有家归不得」,无处可去之下唯有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图书馆比起宿舍更为冷清,只有几个保安在打瞌睡,保安看到有他进来时都难掩惊讶的表情,让他不禁怀疑这寂静的地方只有他一个学生。
他预计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便开始在书架上挑书看,正好透过书柜上书与书之间的隙缝看到了那个霸占了他的脑袋一个假期的人。
周言正在另一个书架前戴着银边半框眼镜认真查看着什麽,这是他的习惯,在阅读的时候,周言多半会戴上眼镜,活像患上老花的小老头一样。
甄泽瑜的「偷窥」行为没实行多久便被当事人发现了,甄只得尴尬的看着「被害者」徐徐走来,还漫不经心的先脱下了眼镜,才跟他打招呼:「泽瑜,好久不见。」
「对……真巧,好久不见了……」
甄泽瑜实在後悔刚刚没有趁机会逃走,要不然他就不用面对周言了。开玩笑,他前阵子才躲过周言,现在人家还对他这麽友善,叫他如何自处?
「假期怎麽不多留在家里?」
「想起 有些事要做。」谈到家里的话题,甄泽瑜很不自在,「你也是呢。」
「回来帮教授做点事。」
「啊 是呢 」
「你怎麽脸这麽红?发热吗?」周言察觉到甄泽瑜脸上有阵不正常的红晕,担心地想要探探他的额头。
该死的张孟奇!看我回去骂不骂死你!甄泽瑜心里暗骂,先发制人的抓住了正在伸过来的大手,「不,我没发热。」
在他发现自己做了什麽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更是无可挽救的可疑了。他马上抽开手,将头压得低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子,好像他才是被发现暗恋着别人的那一方。
忽然,有件软绵绵的东西挂在他的颈上。
甄泽瑜狐疑的抬头,发现周言正为他戴上围巾。
「外面太冷了。」周言全神贯注在手上的动作,「你穿得太少。」
甄泽瑜愣了,他以为从周言那次机械式的微笑看来,自己在他面前会变成普通人只是迟早的事了,但现在,就在他呆若木鸡的这一刻,足够让他看到周言的笑容,跟以前一样的——栩栩如生。
从那时开始他便一直以为,从此以後,他什麽人都不是了。
周言用围巾紧紧地包好了甄泽瑜,甄泽瑜才口吃着说:「谢、谢你。」毛冷将他的声音稍稍遮盖了,变得模糊不清。
「我们是朋友。」
周言说得平淡,若不是甄泽瑜那晚亲耳听到,他一定会相信的……还是说,他已经不喜欢他了?
甄泽瑜觉得自己很矛盾,知道周言的心意後,他不断地回避周言,但现在一想到周言可能已经不喜欢他了,竟然感到忐忑不安。
好像只要他站在周言面前,就会立刻变得软弱矛盾起来,变得不是本来的自己。
「嗯……我们是朋友。」
虽然是有点自欺欺人,甄泽瑜决定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在此之前,他错过的都是死物,但眼前的这个人,是活生生的。只要是活生生的,都是善变的。
他不想在自己弄清楚自己之前破坏这一切……
「我们去饭堂吃饭吧。」甄泽瑜还在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周言提议道。
「……好。」
假日的饭堂没有什麽选择,甄泽瑜随便挑了最便宜的餐。他挑餐饮时选了可乐,自他从六树村里出来後,他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东西了,平时他没机会饮,太贵,但学校饭堂随餐附送冻饮,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周言摇了摇头,说:「天气冷,别点。」说罢便跟负责点餐的工友改要热红茶。
甄泽瑜佯装生气,但只是做做样子,也没把餐饮改回。
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他不想把围巾还给周言,即使过了这个冬天也不还,这已经是他的了。
「这位先生,下次可以请你别带女朋友回房吗?」
还好有颈上的围巾,甄泽瑜才不至於在这寒冷刺骨的天气下冷病,黄昏的时候,他沉着脸回房,看到张孟奇正趴在床上看漫画看得不亦乐乎。
他知道这个假期张孟奇没有回家,带人回宿舍做那种事在大学生之中也不是什麽特别事,但完全不跟室友通报一下,这实在是太令人发指!
「哈 你知道了啊 」张孟奇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脸颊难得的红了,「下次不会了,你知道嘛,情到浓时,就 」
「我不知道。」甄泽瑜立刻加以否定,「我没兴趣知道。」
「别那麽冷漠啦,你也有这麽一天的~」
「哼,我才不会有这麽没廉没耻的一天。」
「小甄甄,别生我的气吧,我保证没下一次,别气啦。」张孟奇双手合上,诚心的道歉。
「哼。」甄泽瑜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只是悄悄放一下狠话而已,始终张孟奇也算是个好相处的室友,「怎麽你交了女朋友也不大肆张扬一下?」
照张孟奇的性格,交了女朋友的当天就会禁不住四处张扬,怎会保密到现在。
「她、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啦 」
「 你真该自我反省一下。」甄泽瑜打趣说,然後又开始担心起来:「该不会 你是第三者吧?」
「不会啦,她很好,你想太多了。」张孟奇坚定的拍拍胸口说。
或许是你想太少了?甄泽瑜懒得吐糟,甚至觉得刚刚有一瞬间想听取他意见的自己很蠢。
「你新买的?之前没见过你拿出来过。」张孟奇留意到甄泽瑜身上的黑色围巾,像发现什麽新大陆一样双眼发光。
该死,他差点忘记室友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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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和冷月狐的礼物……话说第一次见到圣诞袜呢!现实中雷溟也很需要保暖袜,我不知为什麽,几年前的某一天开始突然很怕冷,然後今年香港的冬天……简直是想杀人,我过几天都要出去买些保暖袜救命了ORZZ
话说香港这阵子有些假钞在市面,弄得风声鹤唳,我很有幸地(不),被银行怀疑我的一张五百元是假的,被强制拿去验了……如果是真的就会还给我,假的就没收……(默)
☆、默默不作声 07.二十公分以内的距离
为了转移话题,也是出於好奇,甄泽瑜问道:「你跟你女朋友是怎麽开始的?」
「在……学校遇见的。」
那就对了。「同系的?」
「算是吧……」
张孟奇那大嘴巴是天生的,是他的缺点但也是他的优点,这种天真又对他人没有戒心的人,世上是少之又少了,所以当张孟奇二三缄其口时,甄泽瑜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孟奇的天真有点让甄泽瑜想到自己的弟弟,没有戒心的人不懂得保护自己,一旦遇上心怀不轨的人,便注定要狠狠地受一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