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默默不作声》作者:雷觅 /雷溟【完结 番外】(2014.5.07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默默不作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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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觅 /雷溟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8

太相信别人,也是一种错。

这世界大概没有谁会比自己更懂得保护自己。

甄泽瑜轻抚颈上软绵保暖的纯黑色围巾,摸索着上面的每一分每一寸,上面的纹路,一点一点的感受着那独特的触感 ,还有那残留的气息。

他就是一个反面例子。

他不懂得珍惜自己,也不在意自己,但那人用行动告诉他:有人关心。

「甄泽瑜……你脸红!?」张孟奇像看到洪水猛兽般脱口便是一阵怪叫。

「在外面冷了半天怎能不红,冷都冷伤了。」甄泽瑜冷哼一声,又成功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

「是这样啊……」

「对了,你们是怎麽开始的?」

「我忘了……」

「你少来……」

甄泽瑜对感情事毫无头绪,所以就算不想,也不得不参考这个有点不可靠的例子,怎料张孟奇死活不肯开口,看样子他是真的下了决心要保密到底。

爱情的魔力果然不容小觑。

是的,爱情的魔力不容小觑,能让甄泽瑜这种超级读书狂也懂得培养新的小嗜好:观察周言。

虽然新的学期里他们不再同班,但因为还是同系,所以能常常在教学大楼碰见,每逢三的下午两点,甄泽瑜便会从五楼的课室座离开,周言也正好会走进四楼的课室,有时候自己一个,有时候和同学一起,甄泽瑜习惯这个时候躲在五楼的一角往下偷看,看看会不会有什麽有趣的画面。

这个变态的习惯是在他发现周言和别人有着一段微乎其微的安全距离之後便一直便持着,乐此不疲。

大约二十公分左右,无论周言表面上跟那个人有多友好,二十公分便是极限。只要那人踏前一步,周言便会相对的退後一步,像跳华尔姿般你进我退。

就算对他的好友江承扬也一样,不过江承扬倒是很明显地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甄泽瑜很好奇,他跟这个人之间隔了多远。

「周言!」

这天他一下课便快步走到四楼的讲厅门外,果然看到周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一下子便飞快的走到了周言的面前,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继续,更近更近,直到他们的胸口几乎紧贴着……

这个人动也没动。

冷静沉稳得让人害怕,也让人喜欢。

「怎麽了?」

「没什麽,想看看我和你的身高差多远而已。」

甄泽瑜畏缩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他怕走得太近,会让周言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甄泽瑜从来没有如此特别过。

他在家里是最不受关注的那一个,严重得让他也自觉不重要。他不重要,所以他的感受也不重要,他的理想亦然。

最重要的是,这种「不重要」能换到多少。

但周言喜欢他,毫无道理的喜欢他,他已经变得重要了。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家教後可以——」

家教的时候,连学生都留意到他的笑意盈盈,知道他心情非常好,嚷着不要做作业。

「下雨了啊……」学生在做作业的时候,窗外突然淅沥啪啦的下起大雨。春季到了,偶尔下一两场雨也是正常的,但刚巧这天他没有带伞外出……

「老师,我家里有多出来的伞,借你用吧。」

「也好,谢谢了。」

甄泽瑜离开的时候,雨势依旧滂沛,他正想打开折伞,暴雨中便跑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太好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即使撑着一把大伞,周言的全身还是湿了,他甩掉伞上的水後,才看到甄泽瑜的手上拿着一把折伞,「雨下得这麽突然,我还以为你身上不会有伞呢。」

「这也是学生借给我的,我们不是约在地铁站的吗?你怎麽跑来了。」

「突然下了大雨,我想外出吃饭不是很方便吧。」

「那……」

「到我家吧。」

这是甄泽瑜第二次到周言的家了,但还是依旧冷清,加上窗外连连的雨声,更是显得这里阴沉。

「你快去换件衣服。」他倒好,周言全身都淋湿了,而且是为了自己,甄泽瑜愈看愈不舒服,赶紧赶他进房换衣服,自己则紧张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本美国资讯相关的杂志,好奇心驱使之下拿了来看,周言在上面做了不少详尽的笔记。

「你要去美国旅行?」甄泽瑜见到周言换好衣裤出来,趁他要打开冰箱看有什麽食材的时候问。

甄泽瑜见到周言深呼吸的声音,他才意识到,他的问题并不是一个好问题,至少,不会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我要去那里工作。」

甄泽瑜从未离开过脚下这片土地,美国有多远,他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离这里很远很远,比二十公分还要远上千倍万倍。

「太远了,太……」甄泽瑜忽然缄口结舌,对啊,他不是周言的什麽人,没有资格过问。

周言不过是喜欢他而已,不过是喜欢他而已,根本不代表什麽。

喜欢这种感情,这麽薄弱,只是喜欢而已,完全没有任何力量。

但是,既然决定了去那麽远的地方,为什麽还要对他那麽好,为什麽要让他知道他喜欢他,为什麽要冒着大雨来找他,为什麽……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如此失控反常,衣柜里也不会藏着一条不属於自己的黑色围巾,珍而重之的收藏着,常常编藉口不还给他。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甄泽瑜慌忙拿着自己的背包,扑向大门,决不让自己现在的表情被周言看到。

「泽瑜!」周言迅雷不及掩耳的拉住想要落荒而逃的他,大力扯到自己面前,身躯紧贴着身躯……

就在二十公分以内。

甄泽瑜感觉到周言的鼻息,心跳,脉搏,所有生命的气息缓缓在自己的身体内运行,通过他的心脏,流至大脑之中,蛊惑他微微的仰面,踮起脚,嘴唇轻轻的贴近周言的……

周言却将姆指按在甄泽瑜的唇上。

他低头,凝望着甄泽瑜疑惑的眼神,低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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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不知道为什麽,假期总过得这麽快……

不知道为什麽,我的资料夹乱了码……

☆、默默不作声 08.二人的定位

人来人往的机场内,甄泽瑜双手交叉不耐烦的站在接机处的最前方。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他等了又等,终於等到一年後周言从美国调职回香港,现在又要在这里等那延迟抵达的飞机!

他又换了个姿势,傍在铁栏杆上,看着面前的人一个又一个心满意足地离开,而自己还呆站在这里。

然後,一个熟识的人影在路的尽头出现,逐渐走近他。

在呆等着的时候,他早就想清楚自己该跟这个该死的木讷男人说什麽,或者要打他多少拳,但到了这一刻,什麽准备都不管用。在见到周言的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动弹不得,像被下了定身咒,傻子一样定定的伫在那,僵硬地望着周言走到自己的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望了许久,久得足够让甄泽瑜重新取回反应的能力,狠瞪着这个看似风尘仆仆的男人,他没忘记,这个人还欠他一个交代。

那一个雨夜,他们的嘴唇只相差了分毫,是周言止住了,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叫他等。

他等了,等着这一天,他给他一个交待。

「你是不是有话该对我说?」瞪了好久,周言也是一声不响,只懂得看着他微笑,甄泽瑜终於按耐不住质问。

「谢谢你来接我。」

「……」

甄泽瑜气得调头就走,气冲冲的方车站方向走去,走了没多少步又回头一手抢走周言手上的侧袋,哼一声的走在他的身旁,并肩而行。

一年後的周言外表上没有多大改变,却比起以前多上了男人味,他依旧是那样的从容,处变不惊的样子,但眼神里却不只是温润,还夹杂着决断,他比起以前更成熟了。

「那里的金发美女一定很好看吧。」坐在车上,甄泽瑜忍不住说酸话。

「没留意。」周言淡淡的说,同样的话换了其他人说,必定会显得无比的轻挑,偏偏周言说得平淡无比,真实得像在说一加一等於二一样,让甄泽瑜无法不相信,事实是只要是周言说的,甄泽瑜都相信。

他一句「等我」,他就不要任何解释的就这样傻子一样等了一年多。

他连要等什麽,等多久都没有问。

甄泽瑜不知道他跟周言之间的定位在哪里,周言远赴美国的那段期间,他都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电邮他,说一些有的没的,像情侣一样,甚至只有他一个知道他确实回来的时间……但甄泽瑜清洁明白,他们不是。

甄泽瑜继续做他那长居第一名的独行侠,只能稍稍跟室友谈得上话,但实际上,他也没有多努力,因为他的脑袋一直被一个人占据着。

看到这样无视他的期待的周言,甄泽瑜反而无法发作,他太过自然了,像没有做错事一样,反而是甄泽瑜,心虚得莫名,他明明只是期待而已。

就像现在,就算他将头靠在周言的肩上,那人也是纹风不动,但也不拒绝,完完全全的不作任何表示。

他气馁的将头靠在另一边,冷冰冰的玻璃窗之上,却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周言热切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这算是什麽?

甄泽瑜故意垂下头不去看。

他早就习俗了周言的寡言,就算坐在他身边一个上午只说一两句话也是常见的,但当这张嘴死口不说出他想听的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就躁动不安起来。

感情从来就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他不该想的,不该想的……但他却该死的分分秒秒的在想一个同性,就算那个人已经坐在他的旁边,却仍是觉得如同隔了千万里一样。

隔了好多个好多个二十公分。

为什麽呢,明明就只在身旁啊。

他把行李放到周言的家便找了藉口回宿舍去了,周言欲言又止,却始终什麽都没说。

地铁上,他拿出了一年前花钱买的智能手机一滑,在那少朋友得可怜的交友网站上随便乱点,这一年半来,他已经学会如何打发时间了。

然後,网页上的一个广告吸引了他的目光。

甄泽瑜在乡村长大,就算来到了市区生活,也只是集中在打工的地点和C大走动,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所以当他走进这个花花世界,他立刻就想调头。

这是一间gay吧。

他本来是想看看gay的世界是怎麽样的,没想到是如此的糜烂,在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中,互相不认识的人身体紧贴着身体的扭动着,彷似群魔乱舞。

不像周言那麽乾净。

他才刚进来就後悔了,回头想走,却迎头碰上一个熟人。

其实也说不上熟人,只是眼熟而已,甄泽瑜认出他是一个同级的同学,却不记得他的名字。

「你 」对方似乎也在很努力地回想他的名字,可惜看起来不太有效。

甄泽瑜免去了各自的脑细胞的无谓消耗,「我叫甄泽瑜。」

「我、我叫齐浩。」

齐浩看起来非常紧张,甄泽瑜问:「你第一次来?」

「嗯、嗯。」

「我也是。」

身边的视线非常炽热,全都投射在齐浩身上,像要把齐浩脱光,原因无他,齐浩实在长得太好看,皮肤白里透红不说,晶亮的双眼,朱唇皓齿,加上纤细的腰肢,即使身穿着毫不起眼的普通衬衣和牛仔裤,还是掩盖不到这块美玉的亮光。

相对之下,甄泽瑜就没有那麽明显的柔美,不代表他不好看,只是对比之下,就略为失色了。

甄泽瑜厉眼狠瞪身边来来往往的猥琐男人,却反而惹来更多色眯眯的打量。

口袋的电话突然振动,甄泽瑜一见到周言的名字便气得直接按拒接,但对方死心不息,屡败屡战,甄泽瑜斗不过。

「你在哪里。」

就算他拒听了十几次,周言的声音还是一点怒气都听不出来,仍是那麽冷静沉着地听出了电话里头的声音的不妥。

「和朋友在一起。」

周言得不到答案,继续问:「你在哪里。」

「你坐了那麽久飞机累了吧,休息一下吧。」甄泽瑜还在生闷气,只想自己一个。

「告诉我,你在哪。」

周言的语气重了,甄泽瑜一下子没了底气,乖乖的告诉了他自己的所在地,周言留下一句「留在原地」便挂上电话,甄泽瑜只得闷闷的留在酒吧处。

站在这里呆等是等,在酒吧里喝着酒等也是等,甄泽瑜找了个位置一屁股的坐下,很豪气的点了酒牌上一款他听也没听过的酒,齐浩看着不放心,也跟着坐下来,但他什麽都没点。

见甄泽瑜像喝水一样地喝酒,但碍於不熟,齐浩也不敢阻止他,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搭话,「你是……同性恋?」

「我不是。」甄泽瑜立刻否认,又是一口酒,「这东西怎麽这麽苦……我只是喜欢上一个同性而已。」

为什麽人人都喝得这麽高兴,他还以为有多好喝,原来是这麽的苦涩。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继续喝,反正付了钱。

「我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想着趁成年来见识见识,竟然就遇上同学了……你别再喝了,喂!」

甄泽瑜反而赌气的一口饮光杯中物,酒精一下子涌到食道里,他受不了里面浓烈的味道,忍不住起身冲出嘈杂的酒吧,转而来到了嘈杂的大街上,对着垃圾桶狂吐。

「你没事吧?」齐浩担心的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呕……呜……」

甄泽瑜连胃酸都吐出来了,还是觉得口腔里的味道挥之不去,而且好死不死,酒精此刻正尽责的发它的作用,让他全身都不舒服。如果不是有齐浩扶着,他肯定连站也站不稳。

此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上甄泽瑜冰冷的背脊,隔着布料,不徐不疾的来回抚着。

当那一只手抚上他的背时,甄泽瑜瞬间便知道是谁,他扑到周言的身上紧紧抱住,唤:「周言,周言……」

他的舌头全都打结了,连话也说不好,只知道一声一声「周言」的唤,周言轻叹着将醉醺醺的他挪到背上,跟伫在一旁愣了的齐浩交待几声便背着甄泽瑜离开了。

齐浩看着二人的背影,自语道:「喝成这样还以为你被甩了呢,看起来很幸福呀。」

被周言温柔的放在大床上,甄泽瑜张开湿润的双眼,看着身上朦胧的人影,前一刻他还晕眩着,可看到身上的人离自己这麽近,便登时清醒了,心还不受控的颤动着,他怯怯地唤:「周言……」

男人低声说:「睡吧。」

甄泽瑜泄气地别过头。

周言摸了他的头几下,为他盖上被子,就退出了房间,留下他独自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冷冰冰、虚无的空气在空中蔓延,染指甄泽瑜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好冷,好寂寞。

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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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冷月狐的圣诞树,也谢谢你的期待,我会努力踢这两只小东西快点在一起~~~(喂

话说假期又快将完结了,我要趁这几天多写点存货,怕会忙/_\看来我下次要决心写完才发文,也顺便可以试试看日更会不会增加多点人看~

☆、默默不作声 09.江承扬,张孟奇

甄泽瑜趁周言睡觉的时候悄悄离开,他宁愿对着几乎无所隐瞒的张孟奇,也不想对着不作任何解释的周言,他等了整整一年了,无论如何都该得到一个交待,却……

回到宿舍,本来以为会听到室友夸张的揶揄,却见到张孟奇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了。

虽然甄泽瑜平时跟张孟奇没什麽话聊,但同房两年了,始终是有感情的,而且张孟奇的天真是那麽的像他的弟弟甄润瑛,甄泽瑜看了就不忍心,问:「你怎麽了?」

张孟奇摇头,不说话。

「我口风紧,会保密的。」

张孟奇继续摇头,死不开口,可眼泪又再按耐不住,簌簌的落下。

甄泽瑜给他递纸巾,说:「你都不是这样的人,为什麽要逼自己改变,不觉得辛苦吗?」

张孟奇平时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能让他如此的人,只有一个。

张孟奇抽咽着,神情脆弱得像下一秒就要退下防线,冲口而出。只可惜他的防线太坚固,就连是他自己,也无法冲破。

甄泽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说:「你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吧。」

C大鼓励学生多进修,夏季学期的课都是免费的,让学生自由选择放假还是读书,甄泽瑜自然是後者了。他正因为宿醉而头痛着,但因为下午有课要上,所以还是不得不出门,而且他记得,昨天在酒吧见到的齐浩跟他修同一门科。

他坐下没多久,果然也看到齐浩推门进来。「早。」

「早,你的身体还好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上今天的课呢。」

「还是要来上课的,对了,你昨天没喝酒吗?」齐浩脸色红润

齐浩汗颜:「你喝成这样,我怎麽敢也跟着喝……如果出事了怎麽办。」

说的也是,昨天那间酒吧看起来人流复杂,要是两个都喝趴了的话真是不敢想像会有什麽可怕的後果。

甄泽瑜昨晚如果不是心烦意乱,估计也不会这样乱来,他暗自兴幸遇上了这麽细心的齐浩,「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齐浩笑说:「难得找到同类,我也不想他出事。」

甄泽瑜也以笑回应。

江承扬推门进来,甄泽瑜、齐浩和其他学生立刻静下来,准备上课。

和周言不同,江承扬毕业後选择念研究所,同时也顺理成章的当起了导修课的导师。

「好了,今天说说职业训练的重要性……」

他还是老样子,说话毫不留情面,要骂就骂,学生们都不敢造次。

「虽然课本说做生意道德有多重要,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实是非常残酷的,不是你想当好人就能当好人,还得别人容得下你这个好人。别那麽天真。」这是江承扬第一句在班房里说的话,甄泽瑜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确实如此,这世界不会按着自己个人希望的方向发展。就算你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也并非是你想所的那样理所当然。

外物不可必。

周言也是这样吧?他喜欢自己,但不等於要和自己在一起。

或者,他的喜欢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种喜欢。

下课的时候,甄泽瑜才没离开课室几步,手机便震动起来,是张孟奇,他一接听便知道,坏了。

「甄泽瑜,对不起……」里头的张孟奇的声音似是哭过了,气若游丝的,宛若下一秒便要被风吹散。

「怎麽了?张孟奇?」

「我努力想要振作,但……但是我没有办法,她不要我了……」电话里的张孟奇声音听起来无比脆弱,以往的乐天像开玩笑一样消去无踪。

「你在哪?张孟奇,你别吓我!」

「你说,如果我死了,她会後悔吗……」

「你别做傻事,等我来!」

「我……」

「你至少要让我见你一面,我们同房两年了难道不值得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甄泽瑜在知道那个傻室友的所在地後,连一刻也不敢停下的往目的地奔去,他生怕迟一秒钟,张孟奇脑袋想歪到哪里去便完蛋了。

但C大太大了,就算是用跑的,要去那个地方也至少得跑上十五分钟……

「我有车,跟我来。」江承扬不知道是如何知道发生了大事,拉着他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跑。

「他在哪。」一上车,江承扬连安全带也没系便问。

「他说他在系大楼的天……哗!」甄泽瑜话未说完,江承扬便一脚踏上油门,往工程系大楼的方向风似的冲过去。到达的时候,也是连车门也没关便跑了进去,就算是火急如焚的甄泽瑜,也远远不够他快。

「张孟奇!」见到危坐在石栅栏上的张孟奇,甄泽瑜的心吓飞了一半,也安定了一半,至少他人还好好的坐在那。

「甄泽瑜……你来了」张孟双眼通红,他回头看向甄泽瑜,也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江承扬,「他……」

「他只是载我来而已。」甄泽瑜理顺呼吸,慢慢的接近张孟奇,「我过来跟你说话,他不会听到的。」

张孟奇不像电视剧里的人,死活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乖乖的点头了,甄泽瑜也安心的走过去,他不敢一下子把人拉下,怕造成反效果,他轻轻的握住张孟奇的手臂,说:「告诉我吧。」

感觉到张孟奇的手臂在瞬间剧烈的震动,甄泽瑜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停止这种让人心悸的剧震。

「她不要我了……她说要我只是因为我方便,叫我不要天真……说、说要好聚好散……」

「……她配不上你。」

甄泽瑜没有说谎,虽然张孟奇缺点不少,外貌不出色,爱八挂,成绩又差……但他的优点却是无可取代的,他忠於自己,他一直都忠於自己,直至……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去改,她不喜欢我那麽天真,我改,她不喜欢我太粘人,我也改……但她还是不喜欢我,她还是不喜欢我……」

看着张孟奇颤动的肩膀,甄泽瑜感到无比心痛,其实他一直很憧憬张孟奇,憧憬他能活得如此自在,他也渴望过不用左思右想的过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样的话,什麽结果也是甘之如饴的。

为什麽,人们总不会珍惜如此珍贵的存在呢?

不懂得欣赏也罢,至少,别伤害。

「找个懂欣赏你的人吧。」

「谁叫我爱她,谁叫我对她上心呢?一旦爱上了,就保不住自己了。跟人相处,就是要收起最真实的自己……她说的,她说的……」

「让那个混球他妈的以後跟虚伪的人过吧!」站在後面的江承扬忽然破口大骂,盯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张孟奇说:「虚伪的人跟虚伪的人过,你,跟我过。」

张孟奇惊讶的看向这个他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双眼瞪得像金鱼的那样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甄泽瑜也惊讶不已,但他没有这个消息完全冲昏头脑,还是留意到江承扬跟他打眼色的那瞬间。

趁张孟奇还在看着江承扬发呆,甄泽瑜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稳稳的安全落地。

甄泽瑜将张孟奇抱得紧紧的,「你这个傻子……」

张孟奇没有挣扎要再去跳楼,任由甄泽瑜抱住。

江承扬缓缓的走近他们,在张孟奇面前单膝跪下,说:「我没骗你。」

江承扬开车送他们回宿舍,素来最多话张孟奇一句话也没说,下车时,江承扬盯着张孟奇说:「我知道那人是谁,你别再做傻事……不然我不放过她。」

江承扬说得认真,加上那前所未有阴沉的脸,让人无法质疑。

「嗯。」张孟奇低头,极力回避着他的目光。

回到房间里时,张孟奇笑着跟甄泽瑜道歉:「抱歉,让你担心了。」

虽然他极力想装作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但他红红的眼圈和沙哑的声音不容许这两人自欺欺人。

甄泽瑜故作轻松的掐了他几下,说:「算了,别再理那个坏女人,下次找个真心喜欢你的。」

甄泽瑜意有所指,张孟奇没回应,说了声累了便去睡了,甄泽瑜也觉得累,但他不敢睡,他怕室友半夜醒来又去做傻事,这次或许便没那麽幸运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对面轻轻起伏着的被窝,想起自己。

其实,他也是半斤八两。

周言明明说过喜欢他,却如此若无其事的站在他身旁什麽都不做,又维持着温柔的微笑。

这种温柔的微笑对他来说,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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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圣诞树! 这两只一直未在一起我也非常不好意思,只是时晨未到啊(仰天长啸——

为了加快进度我不断在码字,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他们成事大概会是两集左右的事,请大家多多包涵~._.”””””

话说这几天天气又冷了,我是完全不想离开被窝呢……这让人怎活啊ORZZZZ

☆、默默不作声 10.退学

甄泽瑜张眼等到天亮,又陪了张孟奇一整天,确保张孟奇心情完全平伏後才再也忍不住倒头大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本来只有书的书桌上多了一个保温瓶。

他和室友都是「无饭」学生,张孟奇又刚跟女朋友分手,这保温瓶是 ……

「张孟奇,那是什麽?」

「你的,周言托前天那个人拿过来的。」张孟奇笑调侃,故作轻松,但眉头间还是残留着那天的悲伤。

甄泽瑜的脸又红了,自从认识周言後,他二十年来脸红的量便一次过在两年内用光了。

他在家里的时候母亲也经常煮汤给他和弟弟喂,但都是只是沾父亲的光,而这瓶粉葛生鱼汤,却是专门给熬夜的人喝的。

他给周言发短讯:「下毒了啊?」

不久,周言回他:「知道你这两天一定不敢睡。」

通风报信的自然是江承扬了,今天上课时定要狠狠的瞪他一眼。

又逼他胡思乱想。

他才不要。

不过假如一切都能顺着他的心意发展,他便不用像现在那样如此憋闷了。

夏季学期过去,新的学期到来,自那件天台事件之後,江承扬来找过张孟奇几次,张孟奇明确地拒绝了,江承扬也没有穷追猛打,顶多就是偶尔在学校遇到甄泽瑜时问他「他」过得怎麽样了,便不再有之後。

甄泽瑜以为,江承扬也像周言一样。

但原来他们一点都不像。

甄泽瑜知道张孟奇新学期没有去上课,常常留在宿舍不出去,长此下去一定会因为出席率问题被退学,好言相劝了几句,却不知道有多少进到张孟奇的耳里。

虽然张孟奇之後是少了留在宿舍的时间,但这不代表他会去上课,如果这麽简单说几句问题就能解决,那麽那个问题本身就不是问题了。

甄泽瑜的想法是正确的,张孟奇又逃课了,这两月来他一直神不守舍,灵魂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并不是他还在留恋那个人,那个人如此待他,他是蠢,但也不会蠢得去自投罗网,只是上课就代表着要面对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他不想。

他想过,不如退学算了。

他每天坐在这里校园的某个角落,等自己可以站起来去上课,去面对那个人,但是每天的夕阳都印证着他的失败。

今天又是失败的一天。

从侧袋拿出一早填好的退学申请表,张孟奇终於找到站起来的动力。

留在宿舍,怕面对室友,去上课,又怕会遇到那个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站在学生办事处的门前,张孟奇想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切。虽然必然是要被父母兄长责怪,但他宁愿任性这一回也不想再见那个人。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偏偏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张孟奇的前方正站着一对男女,男的外表已有三十几岁,高级的无框眼镜显得他儒雅有馀,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的年龄相仿,有着大家闰秀的气质,她与身旁的男人非常亲腻,小鸟依人的,一看便知道两个是一对关系亲密的情人。

「你来了,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包。」

「嗯,我在这里等你,别急。」那男友温柔的说。

张孟奇立刻转身离去,不料急促的脚步声出卖了他,那个男人看见他後跟了出去。

男人粗略的抓住正在逃走的张孟奇,凶猛道:「你又想玩什麽花样?」那男人非常的不耐烦,「先是一直不来上课,现在是跟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过两天是不是还要自杀?」

张孟奇:「不、不是的……我只是 ……」

「我说过好聚好散,你非要死缠烂打!」

「我只是来……」

张孟奇的那个她,不,是他,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但对张孟奇说的话却是粗俗无比且无情:「你以为我上过你,你不考试不上课就会过关了?还是说你觉得如果我不给你满意的成绩,你就向学校投诉我们的事?你觉得学校会相信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学生还是我这个副教授?」当然,这些话不见得人,自然是细得只有张孟奇听得到,可即使再小声,也足以像札针一样针进张孟奇的心坎里。

他没有,他一直以来都是真心的  

「潘副教授。」

张孟奇猛地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在天台说过要和他过的男人在夕阳的逆光下出现,橙光照出他刚毅的轮廓,浓密的眉毛,还有,那双性感的薄唇。

被叫作潘副教授的男人狐疑,「你是 」

江承扬说:「我有话要跟你说,私底下。」

江承扬跟张孟奇打眼色,要他离开,在张孟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以後,江承扬在那个负情的男人耳边阴声警告说:「他傻,不懂得反击,但别以为因为这样便可以欺负他,以後别找他的麻烦,你做的坏事不少,我手上的证据足够让你在学术界再也混不下去。也别想着暗地里处理我,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学生,可以失去的比你少太多了,而且  我听说,你跟院长的女儿快订婚了?我想院长不会想知道他的未来女婿的肮脏过去吧。」

江承扬眯眼观察那人的反应,不由得扯起一道不屑的笑,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高级的知识份子只懂得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

张孟奇赶快趁这个机会离开,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他虽然不知道江承扬要跟那个人说了什麽,但无论如何,他都感谢他为自己解围。

退学的事明天再算吧。

他一直相信着潘晖昂,只要那人勾一勾手指,他便像只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过去,即使全世界都说那人要结婚了,他还是傻傻的相信着,那只是大家无稽的捕风捉影。明明只要像以往的自己那样,好奇的去查证一下,便能够知道真相。

但他却一直以为,只有大家都被骗了。

就像知道了考试内容的人,眼看着大家温习着无关的内容的那种,深信着其他人只是在做无用功。

但原来,被骗了的只有自己一个。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方便的存在而已。

现在他竟然想不起来为什麽在意潘晖昂。

他对他很好吗?不是。他很温柔吗?也不是。他人品很好吗?更是谈不上。

自己竟然为了那个什麽都不是的男人自杀,真是傻到家了。

「喂,别跑得那麽快。」江承扬把该说的话说完便转头来找张孟奇,不怪他,张孟奇有前科,江承扬可不能对潘晖昂放完狠话便自己走掉,万一张孟奇又自杀了怎麽办,岂不是白费心机。「给我,你的电话,还有,上课时间表。」

张孟奇乖乖的把他要的两样东西都给他。

江承扬站在他面前,显得比以往更加高大,像个巨人一样挡在他和那个人之间,他把自己的电话存入张孟奇的手机上,然後塞回张孟奇手中,说:「这是我的电话,明天起,我陪你上学,星期四、五我有课要上,但我会来接你下课。别再他妈的怕那种人,还怕的要退学,蠢东西。」

张孟奇脸一红,立刻笨拙的将手上的退学申请书塞回袋中。

「你不用……我会去上学的……」

会才怪,江承扬看着张孟奇的鸵鸟行为不禁失笑,说:「好了,我才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你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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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冷月狐的圣诞老人,我应该有储成一对供我yy了XDDDD,谢谢letssek的圣诞树和留言,话说我自己写江承扬的时候写得很开心呢,因为他不像周言那样拖拖拉拉的,进度比较快~另外也要谢谢雷古娜的圣诞树,谢谢你在鲜网和PLURK对我的支持(有留言我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也要谢谢一直以来有看我文的各位~~~

话说作为学生的也差不多要开始开学了吧,雷溟也是一样啊T__T......

☆、默默不作声 11.你也会,如此待我吗?

甄泽瑜发现,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张孟奇上课前的半小时,总会有通神秘电话打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张孟奇接後会立刻惊慌地跳出被窝,梳洗出门。不知道是太赶还是其他原因,他脸上的红晕总是不退。

甄泽瑜问他什麽事他又支支吾吾的,像极了当然跟那个「她」交往时的情况一样。

是又复合了吗,可又不像。

甄泽瑜对於查找别人的感情事不太有兴趣,所以没有穷追猛打,只是有天某个教授提早下课,他也提早了回宿舍,然後提早了打开宿舍房门……

映入眼帘的竟是张孟奇压着江承扬在床上吻着的画面。

甄泽瑜当机立断的将身後的门关上,大喊:「你们疯了!」

你侬我侬到旁若无人的地步这样可以吗?

正吻得忘情的人这才发现有人进来了,江承扬下意思的护着张孟奇的头,相比之下张孟奇弱多了,只懂得惊叫。

「喂……蠢东西,是你的室友。」江承扬轻敲身上的人的额头,没好气的说。

敢情是我你们就可以在宿舍内乱来了?甄泽瑜心想他是不是该感激这两人的衣服还好好地待在该在的地方?

亏他还一度以为江承扬跟周言是一类!出手速度之快……简直可恨。

「你不是异性恋吗……」等江承扬走後,甄泽瑜不禁问,张孟奇该不会被伤害到从此碰不得女人了吧?

岂料张孟奇无辜的点点手指,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啊……」

甄泽瑜吓得差点将口中的那口茶喷到面前的笔记电脑上去——顺带一提,这部电脑是周言硬塞给他的,说是自己用不上了,请他好心「收留」。

甄泽瑜这才知道,张孟奇口中的「她」,其实是「他」。但其实想深一层,张孟奇从来没隐瞒过什麽,是他自己擅自误会。

咬牙敲打键盘,他身边的人基本都有去处了,张孟奇有江承扬,住楼上的齐浩又好像在跟室友纠缠些有的没的,似乎很快便会有结果……只有他跟周言还在以负进度进行当中。

——你也会,如此待我吗?

甄泽瑜从不喜欢去这些场所,只是每次他一去,周言就会表现得很关心的样子,让他不自觉的迷上了跟周言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他其实不过是想为自己制造一个突破口而已。

他们现在去的酒吧比起上次的好一点,好在没有嘈杂的电子音乐,也没有群魔乱舞  只有柔和的灯光和悠扬的怀旧音乐,当然也有猎人猎食,但只属少数。

第一次来到这间酒吧的时候,齐浩非常作死,不断鼓吹甄泽瑜刺激一下周言的神经和进度,甄泽瑜受不住诱惑便告诉了周言自己的所在地。果然,不出三十分钟,周言便风尘仆仆的来到了他们面前。

齐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甄泽瑜的脸都能滴出血了,赶快拉周言坐下给他纸巾擦汗。

周言在场两个人也没好意思说什麽,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聊着聊着竟然开始说起课本上的事,周言也顺便参一脚,使事情瞬间变得非常具有 学术性。

齐浩表示:谁他妈的要在这里开读书会啊!

齐浩坚决不再让甄泽瑜唤周言来,可是太迟了,每当甄泽瑜前脚踏入这间酒吧,周言後脚便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微笑着说:「你们继续,不用理我。」然後将他们的聊天猎艳吐苦水大会完全变质。

齐浩渐渐明白为何甄泽瑜这麽不耐烦,周言完完全全就是在使拖字阙,虽然他的心意昭然若揭,却还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宛如石像。

任凭甄泽瑜再怎麽肯定周言的心意,再自信,也会不安的。

一次,甄泽瑜终於怒了,不喝可乐改喝威士忌,借酒精壮胆跟周言告白,周言竟然当作听不到,嘻嘻两声的说「你醉了」 然後下次,又再继续同样的行为。

粗俗点讲,这样的行为跟霸着茅坑不拉屎没两样。

齐浩安抚的拍拍他的朋友 不,是好友的肩,表示同情。

今晚,甄泽瑜因为齐浩的事酒吧去了一趟,不出所料,没三十分钟周言便出现在他面前。(广告:欲知齐浩的故事,请看《温柔的败柳》)

他心情不好只想摆脱人群,走出酒吧,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但想也知道周言会跟着出来,周言站在他身後,站着,不作声,像在守候着什麽的石像。

你到底在守候着什麽!甄泽瑜再也受不了周言的沉默,沉着气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在周言面前,总是比平常活泼一点,那是因为他知道他可以,现在如此冷静,是因为他知道他不应该。

不应该再期待什麽。

周言:「为什麽?」

甄泽瑜想起了张孟奇的现任跟前度,他问他:「你也会,如此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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