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一说出周语这个名字,其他人只当是男朋友在威慑女朋友,但在厨房听着的两个人便瞬间清楚了,周言跟周语,大概是血亲。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贱人!你一定会孤独一生!」
周言听到周语这麽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整个人瞬间柔和了许多,不见之前的冷漠。
周语怒了,一手将自己的咖啡给泼到周言身上然後便走了。
全部人都瞠目结舌,连侍应也一时不知所措,忘记要拿毛巾给周言,倒是甄泽瑜二话不说出去用纸巾给周言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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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金币!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默默不作声 21.周言的过去
一进屋周言便说:「她是我妺妺,叫周语。」
「嗯。」甄泽瑜漫不经心的,不似将周语的事放在心上,一心一意脱下周言沾了咖啡的西装和恤衫。
周言露上精壮的上身,还好周语点的是冻咖啡,不然他的胸口现在必然是一遍红肿。
但甄泽瑜还是觉得心痛,痛得眼睛也红了,又倔强的忍下来,装作无事的为周言抹身。
周言看着不忍,毕竟甄泽瑜这年来在他的呵护下是滋润无比,连皱眉也甚少,现在却眼睛红红一副难受要哭的样子,怎叫他不揪心。
他本来要说些安抚的话,但却着魔似的说了最心底的话:「我对你一见锺情时,你也是在哭着。」
一个人躲在校园的一角哭,却又倔强不甘的抹着眼泪,他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了。
「哭你妺!」
甄泽瑜的怒斥言简意骇得周言不住笑了。
甄泽瑜打了周言一下:「笑笑笑你还笑!」
周言:「她说我会孤独一生,可有你,我又怎会孤独。」
这话无疑有如火上加水,甄泽瑜受用非常:「哼。」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出事。」
甄泽瑜挑眉,今天被泼咖啡的是谁?
「那你呢?」甄泽瑜问。
「我能有什麽事。」
周言这麽一说甄泽瑜又抓狂了,转身进厕所,只管在洗手盘死命的擦擦擦,把气出在衣服上,周言不让他洗就索性别过头不理他。
「这样洗不掉的。」周言将冷水调成热水,从後捉住甄泽瑜的手一起擦衣服上的咖啡渍,他们的手指交缠着,在温热的流水中起舞,等衣服上的污渍消失了,还是紧紧的勾在一起,指尖抚着指尖,手掌贴着手背,像天生就是一体。
「对不起。」周言突然开口,「一直没告诉你周语的存在。」
周言开始解释,周言的父母发生空难时,周言18岁,周语6岁,周言刚考上大学,没有能力和时间照顾周语,便将她托付给亲戚照顾,亲戚待周语很好,但周语却认为周言抛弃了她。
现在周语16岁,正值叛逆期,生了不少事,逃学偷窃,买东西,甚至偷婶婶的钱,让婶婶一怒之下要送她去寄宿学校,周语不想,便来找周言,要他劝婶婶收回决定,周言不肯,她就泼他咖啡。
说完了,衣服也彻底洗乾净了,周言将衣服挂在窗边,说:「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寄宿学校可能也是个好去处。」
周言的声音淡淡的,像窗外的薄云,一片惨白,若隐若现地掩饰着真正的月色。
甄泽瑜一直觉得周言很强大且无所不能,但看着在夜光底下的周言的背影,似乎在亲情面前,他们一样脆弱。
周言转身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甄泽瑜摇头,说:「所有人都可以这麽说,但我不可以。」
如果周言无情,也不过是因为将所有情都给了他。
甄泽瑜投入周言的怀中,说:「你妹妹有她的选择,你尽力了,结果未如所愿是无可奈何,你只能做能做的。」
正如当初,他选择和周言一起,周言选择和他一起……都是他们的选择。
若他们其中一个做了不同的选择,便会错过了彼此。思及此,甄泽瑜更紧的拥住周言不放。
「有你,真好。」周言说,「前些日子,你下厨,我很高兴。」
周言突然提起当天的反常,甄泽瑜当然洗耳恭听,只是也不能让周言光着上身说,虽然很悦目,但让周言这样说心事,甄泽瑜有点过不了自己那关。他让周言换了起居服,然後自己躺床上,说要周言跪在床下「禀告」,周言笑着回说是,但又跟着爬上床将人抱入怀。
「大胆,本少爷的话也不听了。」
「奴才怕把少爷的心上人跪伤了。」
甄泽瑜说些疯言疯语时周言都会顺着他去,而且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甄泽瑜脸红暴打周言作结,这次甄泽瑜的脸也红了,却也不否认,嗯哼一声说:「说吧。」
「我以前是不入厨的,直至父母去世了以後,我才第一次下厨。」
忙了一整天,18岁的周言饿了,周语哭累了,睡了,他一个人在厨房不知道该煮什麽好。
打开冰箱,就只有几只鸡蛋。
是啊,他怎麽忘记了,父母上机前说过,食材不够,叫他叫外卖。
周言当下没想太多,想起妈妈常常炒蛋煎蛋,难度应该不会太高,便自己开炉煮了。
打鸡蛋、下锅、炒,几个简单的步骤,周言做得一团糟,父母出门前留下乾净的厨房被他搞得面目全非。他看着满是蛋碎蛋浆的云石,呆滞的站着,像木头人一样,全然忘了窝里的蛋,等他想起的时候,大半都是黑的了。
他把不能吃的丢了,只剩下几块蛋碎。
咬了口,乾巴巴的,吃得他想流泪。但他哭不出来,从知道父母出事直到现在,他悲伤、茫然,却完全哭不出来,只能伫立着冷眼看亲戚们围住哭闹的周语哄。
他也很伤心呀。
只是可是他完全哭不出来。
他的脖子像被绳子勒住,让他说不出口一句——我很伤心。
妺妹哭了,从此整个世界围着她转,他则站在世界的边界外,听亲戚们逐个轮流跟他说:「你是哥哥,以後要好好照顾你妹妹。」
照顾?要怎麽照顾?
他才18岁,刚刚考上大学,正要计划自己的人生和事业,要怎样照顾她?停学麽?但停学停久了,就会变成退学……他不想变成只为妺妹工作赚钱的哥哥——他不想被牺牲。
他不是不爱妹妹,只是他会计算,计算怎样做会更好,得益更大,与其牺牲自己,还不如将周语交给有能力时间的亲戚,他去半工读的为给两兄妹赚生活费。这样做两全其美,周言能上大学,周语也有人照顾,然而周言还是失去了他的妹妹。
「我一直觉得,承诺很沉重,没有能力的人不应给任何承诺……就算周语恨我也一样。」
直接他遇到怀里的人。
周言也曾想过,要待自己有能力给甄泽瑜快乐的时候,才开始正式追求他,在这之前,他只想单方面付出。
只是当他察觉到这个人想离开的时候,他怕了。
他怕就算那一天到来,他想要的,早就已成为别人的。
他怕他再好,也会来不及。
「我不是好哥哥。」
甄泽瑜听到周言话里淡淡的自责和概叹,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发,脸庞……「我也不会是。」
甄泽瑜想过千次万次,若要有一天,父母知道了他和周言的事,必定会要他离开周言,甄润瑛也会因此受牵连……但他问自己一百次,答案也没有改变过。
他的首位,早已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占据。
「对,婶婶,当然,我明白的,这些年来麻烦你了……」
甄泽瑜睡醒起来时,周言正坐在他身旁讲电话,他察觉了他的动静,一只大手温柔的落在甄泽瑜有点微凉的额头上,宠弱地微笑着,似在奖励他起床,又像在鼓励他继续睡,甄泽瑜孩童般枕在他腰间的腹肌上,享受他温柔的抚摸和声音。
这样的周末,舒服得让他别无所求。
他已经得到所有,再也没有动力再奋斗了。
良久,周言挂了电话,甄泽瑜关心的问:「你婶婶说什麽了吗?」
「说她心软,会再给周语一次机会。」
「啊。」
「她叫我多点回去探望周语。」
「我陪你去。」
「我其实去过很多次。」周言解释,「每一次都被她骂走。」
他向妹妹解释了太多次自己为何不能和她生活,也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曲解为冷酷无情自私自利而已。
他真的是那麽冷酷无情自私自利吗?
他为什麽不可以,他也是人啊。
他不过是想将最好生活的给她。
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周言也懒得再去解释了,他想,不管周语怎麽想,他的计划依旧。
她对他的恨,和他对她的好,没有冲突。
像两条分开得远远的平衡线,不会有交集。
「我可以陪你去看她很多次,但若你不想再见她,便不要去见。」
周言闻言一笑:「你呀……」
「护短?我认!」甄泽瑜改成跨坐在周言腰腹上,高傲的直视着周言问:「当不当我的短?嗯?」
「……」
「我给你三秒时间考虑……三,唔!」
周言将人压住,然後用行动和好几小时来回答了甄泽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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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元宝,还有冷月狐的小金马~ (没想到我的故事能让人紧张呢~我会努力让大家紧张的~(喂)
☆、默默不作声 22.幸福与质疑
周言就算是工作忙,也很少在和甄泽瑜一起的时间接工作电话,但这顿午饭中他便接了好几通,甄泽瑜本来以为周言是在忙网络公司的事,後在周言的言谈之间才听出有异,「你想自组公司?」
「对。」
「准备了多久?」
「想了好一段时间,但真正动手去办是这两个月的事。」
周言见自己工作的网络公司常常将一些计划外派给外面较小的公司,从而减少成本,跟以前在美国工作时认识的几个同事讨论了一下,都觉得有利可图,想成立一个跨国公司,专门接大公司的外派。
甄泽瑜对周言工作的行业不熟悉,但他在银行工作时见过不少人因创业借钱,最後失败欠下一身债,不得不为周言担心起来,「要我帮忙吗?我这年下来也存了一点钱……要不我辞职来帮你吧。」他担心得连切鱼块的动作也急躁起来。
「宝贝……」周言微笑着抚上甄泽瑜光洁的脸,也不怕餐厅里的其他人会说话他们,这些年来甄泽瑜被他用心的供养着,已经蜕变成一颗会发光发亮的玉石,如同他的名字,「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
甄泽瑜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
如果不是周言,他才不会这麽好心。
周言:「别担心。」
「哼……好吧。」
在周言毫无原则的纵容和宠溺下,甄泽瑜每天的工作就是开开心心的撒野,加上不用每天皱着眉胡思乱想、计划遥不可及的未来,渐渐有愈活愈回去,愈活愈活泼的趋势,外表看起来像18岁,甚至比18岁的他更年轻,有次竟然被人误认为是周言的弟弟,让他乐上了好久。年轻的外表加上因工作沉淀出的稳重和自信,让他每每外出都被不同的男男女女盯着。
周言直说想要将他关在家里算了。
甄泽瑜不是持宠生骄的人,也从不认为现在的一切是必然的,特别是看到好友齐浩惨不忍睹的下场後,他深深的感觉到,现在的幸福是弥足珍贵的。
不似甄泽瑜,爱情对齐浩似乎是残忍的。齐浩毕业後和情人同居,却渐渐成为了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所有的努力都不被珍重,甚至连他的人,也不被珍重。甄泽瑜劝过齐浩离开那人,却没想到齐浩做得更决绝,离开了所有和那段关系有关的事与物。
虽然甄泽瑜知道齐浩会平安,但他的失踪还是让甄泽瑜的心布上了阴霾,每次他和周言在一起,他都会不期然地想起齐浩带笑却无神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的幸福无比恶毒。
——如此幸福,可以吗。
幸福不容质疑,因为幸福太脆弱——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质疑会让真实化为虚幻。随着质疑衍生的无形压力在脆弱的幸福上轻轻一压,将一切变了样子。
也许甄泽瑜是真的不该质疑。
甄泽瑜看看月历,想起弟弟差不多要大学放榜了,便想打电话给他,接他到周言家住,却得知原来甄润瑛早已经来到了市区住,就住在欧阳鸿义的家。
甄泽瑜得到了地址便扯着周言载自己去,周言的「新兼职」这一年收入开始稳定,估计在原本的网络公司多做几个月就会辞职全身投入在自己的公司上,为了方便出入和接送客人,周言用分期付款买了辆黑色的四人车,甄泽瑜知道後便二话不说的考了车牌,想着以後可以当周言的柴可夫司机。周言开的公司做的是全球的生意,出去公干谈生意是迟早的事了,如果他也懂开车的话,就可以让周言出门前多睡一会,不用赶公车。
到了目的地,甄泽瑜去按门铃却没人应门,只道是都出门去了,想着在楼下的书店买本书边看边打发时间,却发现甄润瑛在书店打工,可惜甄润瑛还未下班,甄泽瑜不好碍着他,便回到车上等了。
「周言,一会儿不准跟我弟多嘴。」甄泽瑜一上车便警告道。
「我见不得人?」
「少来!」
周言看着甄泽瑜淡红的脸颊,觉得迷人极了,打趣问:「你打算何时给我名份?」
「得看本少爷心情。」甄泽瑜的明眸睐向周言,「本少爷这几年谈恋爱谈的高兴,没空给你名份。」
他们这样开着甜蜜的玩笑,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这份感情大概永远无法在甄泽瑜的家人前公开。
甄泽瑜近来的工作量也不少,书没看几页就睡着了,周言没叫醒他,让他一直睡着,直至看到一个和甄泽瑜有点相像的少年走出书店,才亲自下车把人领上车。
甄泽瑜醒了就抓狂了:「又说会叫我起来。」
「难得你睡得沉,就想着别打扰你了。」
「我天天都……罢了,小瑛,这是周言,是我的……」甄泽瑜为免让甄润瑛起疑,放弃争辩,没想到周言却说:「我刚刚已经自我介绍了。」
甄泽瑜紧张地问:「你说了些什麽?」
周言笑笑说,脸上是难得的狡黠:「就说我们是好朋友和室友呀。」
「你……!」
甄泽瑜肯定周言是故意气弄他的,看扁他不敢弟弟面前做什麽,让他气得想捉着周言吻,奈何甄润瑛就在车上。
他狠瞪他:回家才收拾你。
甄泽瑜记得甄润瑛喜欢吃意大利菜,他们在六树村时没机会吃,也是这几年甄泽瑜带了些微波炉食物回去,甄润瑛才有机会吃,现在两兄弟都在市区,倒不如一起去吃顿正式一点的,於是他们去了间中价餐厅吃饭。直至吃完整顿饭,甄泽瑜还是不死心的问弟弟要不要跟自己同住,他跟周言讨论过,家里还有一间客房,可以让甄润瑛入住……在甄泽瑜心目中,欧阳鸿义是完全不可靠,他宁愿让甄润瑛知道自己和周言同床也不要他跟欧阳鸿义同住。
但看着甄润瑛一提起欧阳鸿义时的维护和满脸通红的样子,甄泽瑜只得无奈接受弟弟已是泼出去的水了。
在甄泽瑜眼中欧阳鸿义从小就是个不懂得长大的男孩,他认为甄润瑛更值得一个像周言的男人或女人——他遇到了周言後,其他人便再难以入眼了。
「怎麽在发呆?」周言的声音将甄泽瑜带出沉思。
「想起小瑛不肯住在我们处就……」甄泽瑜不满的鼓起泡腮。
刚刚送甄润瑛回欧阳鸿义的住处时,甄泽瑜恨不得拿捆仙绳把人绑回家。周言专心看着前方的路,说:「他是个好孩子,你别担心。」
甄泽瑜也共非要分开他和欧阳鸿义,只是担心甄润瑛而已。
甄泽瑜伸手覆住周言握在选档杆上的手,幽幽说:「其实……某程度上,小瑛有点像我。」
「嗯。」
「大学的时候,我,有点怕。」
自己一个来到陌生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不熟悉,身边的人全是陌生的,他,只有自己。
当然,他以前也没拥有过什麽,但人生的新一章,要由他单打独斗揭下……他现在想来,也是犹有馀悸,所以他不想甄润瑛体会同样的事。
甄泽瑜万万想不到甄润瑛生命中的巨变竟是源自於他。
不,其实种子很早便埋下了,只是他不自觉地浇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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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小金马,当然还有aprilyaya的小金马、元宝和金币……一直以来有赖大家的支持,我才能硬逼自己不拖稿<<做学校报告做到虚脱的人
我在「我想跟你说……」处更新了微博和PLURK的连结,欢迎大家来加我~
题外话:发现自己在鲜网不能投票,好像是JAVA的问题,大家也是这样的吗@@
☆、默默不作声 23.再见。
当今天一早接到甄父打来的电话,甄泽瑜就知道不会是好事。
甄泽瑜离家那麽久,他的父母也从没打过电话给他,最多是经甄润瑛转达,或是甄泽瑜自己打电话去讲。
「你给我回来。」甄父深沉的声音从电话内传出,当中明显的怒气就连还在半梦半醒的甄泽瑜也能清晰感受到。
才七时多,绵绵霏雨打在玻璃窗上,滴答滴答地弹奏着清脆的乐曲,如此的假日,他本应是和身旁的男人依偎着熟睡,或缠绵着做一场美好的爱。
「爸,怎麽了,有什麽急事吗?」
「给我回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甄父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少顷,同一个电话号码打来,这次是甄母:「泽瑜,你快回来吧,别让你爸生气。」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又挂上了电话。
在旁位的周言看到甄泽瑜有点刷白的脸,问:「什麽事?」
「我要回村一趟……爸不知道发现了什麽事 ……」
他脑海中有底蕴,大概是自己与周言的事和上次被黑道拘禁其中一件被父亲知道了,最差的情况就是两件事都曝光——後者还好,若前者被父亲知道 ……甄泽瑜脸色一沉,他没料到这一天如此快来到。
虽然他一早就有了决定,但面对可见的巨变,还是会害怕。
周言握住甄泽瑜的手,说:「我陪你回去。」
还是孩童的时候,甄泽瑜也不觉得六树村是如此庞大的,像一个深不见底深渊,泛着波涛的海浪。
甄泽瑜深呼吸,看了身旁的周言一眼,说:「等我回来。」见周言点头才下车。
他一进屋就见甄泽瑜父坐在客厅正中,甄父睐了他一眼,说:「过来。」
甄泽瑜闻言照做,听话地站在甄父面前,「你今晚留下来,跟何家的大女儿见面。」甄父脸色不好, 语气更是不好,话里完全没有商量的馀地。
纵然甄泽瑜与父亲关系不好,自他懂事以来,父亲也只会冷淡待他,绝不会像现在那样,甄泽瑜感觉不妥,问:「……为什麽?」
站在一旁的甄母开口道:「我们见你也差不多该成家了,何家的大女儿也与你差不多年龄,该……」
「妈。」甄泽瑜望向甄母,「我不是跟你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麽?」
啪——迎面来的是一垒厚重的报纸,甄父脸色已是涨红,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麽不乾不净的事!」一气之下拿起放在一旁的竹扫把,一下子打在甄泽瑜身上。「我叫你跟男人搞在一起!我叫你跟男人搞在一起!你竟然给我搞出这样的丑事!」
甄父很早就放弃了用打责罚甄泽瑜,除了因为甄泽瑜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好外,更重要的是他怕不痛。
甄泽瑜当然能够感受痛,但他不怕,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烂也没哼过一句,更没有求饶过,既然无法让他屈服,打得再狠也不过是浪费气力而已。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皮肉上的痛楚,至於情感上的痛楚,就只能靠放空自己,让自己暂时忘记自己在生存——像机械人那样的话,会痛得少一点。
就像现在。
甄父不停手的狠狠毒打着,甄泽瑜不喊不叫更是让他怒,就下手更狠了,甄母站在一旁没阻挠,只是不停说:「泽瑜你快点认错吧……」直接门铃急促的响起她才劝甄父说:「老公别打了,一定是乖乖回来了 ……」
甄父愈打愈狠,竹扫把甚至已经开始弯曲了,「就让他进来看看他哥哥做了什麽丑事!」
这次甄父下手毫不留情,完全是甄泽瑜当作了杀父仇人,但甄泽瑜还是很清醒,他知道什麽该坚守。
他从前不退缩,现在更不会。
那个男人是他的追求,是他用尽一生的运气才能遇上的人,所以,他绝不退缩。
绝不。
忽然间,所有皮肉上的痛楚骤然消失, 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他面前,为他挡下了所有。
竹扫把断开了。
周言面不改容的说:「世伯,请别再打了。」
甄父意识到周言的身份,勃然大怒:「孽子!你竟敢把男人带回家!」
甄父想要绕过周言继续打,周言立刻又挡在甄泽瑜身前。
「周言,你走 ……」甄泽瑜慌张的想要推开周言,甄母却冷不防的从旁拉住他哀求道:「泽瑜你听话好吗,你只是被教坏了,这种病是能医治,不要再气你爸了 ……你结了婚就会定性的了,你 ……」
提到结婚,甄泽瑜更是完全听不下去,坚决的大声拒绝:「我不结婚!」
甄母见甄泽瑜拒绝得如此坚决,直接用了狠劲想要分开甄泽瑜和周言,一心认为只是分开他们就可以,甄泽瑜不敢伤到母亲,只能紧紧的抓住周言的手不放,像抓住一棵大树那样,彷徨一松手便会从此分开,俨如身处战乱。
甄父看到这种情况更是生气,转而将气出到维护着甄泽瑜的周言身上了,拿着扫把用力的打在周言身上。
只得一截的竹扫不够力,甄父打了两下便索性转用拳,他是务农出身的,力气大,就算是周言,硬生生承受这些拳也会受不了,要不是甄泽瑜在旁傍着,只怕是一下便要被打倒在地上。
「同性恋是有病的!我打死你们两个!」
「爸!别打了!别打了!」甄泽瑜哀求着,他出生至今也没这麽哀求父母,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烂,也没出声求过一句,但他实在受不了,他受不了自己眼白白看着周言被打,受不了自己什麽都做不到,这些事他一个承受就好,为什麽还要将周言也拖下水……甄泽瑜想去推开甄父,但周言彷佛一早看穿他的想法,从一开结便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够了,世伯。」周言一下子捉住了甄父正要落下的拳,严肃又不失尊重的说:「现在的你无法心平气和,我们改天再来。」
周言微微躬身後,拉住甄泽瑜转身要走,「甄泽瑜!你敢走出这间屋就不用再回来了!我当没生过你这孽子!」甄父的怒吼让甄泽瑜的身子微微一动,但也只是稍纵即逝,他甚至连父母也没看过一眼,只说了一句再见便扶着周言离开。
「甄泽瑜!」走到半路,甄母从後追出,甄泽瑜有点茫然的回头,一团不知名的东西被扔在他身上,甄母没说话,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屋了。甄泽瑜上将那团东西拾起、打开,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不是他们,但他和周言却瞩目的在照片的後方,手拉着手。他记得,照片中的他们正在台湾旅行。
事已至此,深究为何父母会得到这张相片也没有意思,甄泽瑜珍而重之的将照片抚平,放入口袋中。
甄泽瑜回头深深地看了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一眼,正式的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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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tracy15226狮头、春联和红包袋X2~~,谢谢雷古娜的花花~写这篇一直都要保持着粉红粉红的心境,虐文也不能多看好痛苦……谢谢letssek的小金马~投不了票没关系~我比较在意键阅和留言,呵呵……
上次不小心早更了(连存稿也能存错的废宅),发现早点更键阅差很多~所以决定再测试一次,如果这次反应差不多的话就改作中午的12时发文ORZZZZ 如有不便请见谅......
我每次更新也会在PLURK上写的(附带连结),所以怕有漏了更新讯息的各位可以偶尔去我的PLURK看看确认。
☆、默默不作声 24.家人
甄泽瑜心里是怨恨的,潜伏了多年的念头,终於如脱疆野马那样从心底冲出,在一直波澜不惊的黑色草原上奔腾,甄泽瑜知道,他是真的恨。
怨恨父母的不公,他就不相信他们也会如此对甄润瑛。明明都是亲生儿子,待遇却就差这麽远。
当时的甄泽瑜不知道,被捧得愈高,才跌得愈重、愈痛。
因为周言身上有伤,所以甄泽瑜来驾驶,他扶周言上车时还笑说幸好自己有考车牌。
「痛吧?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往市区的路多是山路,加上下着大雨,甄泽瑜更是要小心开车,他非常小心地不让握着軚盘的手颤抖、踏着油门的脚发软。
他紧张,并不是因为第一次正式开车,而是因为周言身上的伤。
甄父用尽了全力去打,周言没反抗也没还手,身上的伤又多又重,光是脸上的伤已经够让甄泽瑜心疼,更别说藏在衣服下的了,等过段时间,那些瘀伤就会更明显了。
「我没事,别担心 。」
周言一脸平和,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但甄泽瑜的心禁不住发痛,甄泽瑜父下手能有多重他太清楚,即使周言说没事,还是让他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被父亲打得站也站不稳的那一天。他现在像实实在在的承受了和周言一样的痛楚。
从前现在,其实什麽也没有改变过。
周言抬手盖上甄泽瑜的手,说:「别哭。」
甄泽瑜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才知道自己流泪了,他用手背大力擦脸,倔强的否认说:「我才没有哭。」
「我心痛。」
你心痛——你有我心痛吗?甄泽瑜忿忿不平的瞪了周言一下,但看到他脸上的伤又心痛得紧,索性别过脸不看,「你不是说对哭着的我一见锺情吗?现在正顺了你的心吧!」
「喜欢,但也不舍得。」
甄泽瑜脸一红,心就软了,但还是有点堵气的故意跟周言唱反调:「你舍得!舍得很——」
甄泽瑜本来打算意思意思的说几句气话,表达一下不满就算了,可周言不接话,导致车上一阵寂静,半晌,周言指着路边一处说:「你在那边停车。」
不会吧?甄泽瑜的心当场乱成一团,虽然他在周言面前一向如此,但周言刚才为他捱了一顿打,他还这样说话,确实有恩将仇报之实,周言绝对有理由生气的。
甄泽瑜乖乖的将车停在周言指的位置,一连串动作做好後,正沉思着该如何道歉,就被周言别扭过他的脸狠狠的吻上。
「唔…… 」
周言一吻上去,甄泽瑜的心就安定下来了,想像平时一样揽着周言的颈跟他接吻,又怕会弄到周言的伤口,只能被动的任由周言入侵他的口腔,吻了好长一段时间,周言终於肯放开甄泽瑜,分开的那一刻还意犹未尽的再轻轻亲多了一下。
车外的大雨打在车身上,咚咚的敲打声,像极了甄泽瑜心脏跳动的声音。
周言最清楚如何安抚甄泽瑜,甄泽瑜完全被收服,像只乖巧的小猫将头窝在周言肩上,两人这样温存了好一会,甄泽瑜才抬头道:「我们现在去医院吧,你的伤 ……」
「好,都听你的。」
重新开车没多久,甄泽瑜想起母亲说的那句「一定是乖乖回来了」,便说:「不,我要先打个电话给小瑛,叫他不要回去 ……」
现在父亲正气在头上,甄泽瑜担心弟弟回去又不知要面对什麽,说不定又会牵连到他和欧阳鸿义的事。
没想到他正要从口袋拿出电话,甄润瑛刚巧就打来。
不知电话内的甄润瑛说了什麽,甄泽瑜突然激动起来:「什麽?你在哪?我来救你、你、你别乱动……」
周言知道出事情了,问:「怎麽了?」
「小瑛他掉下山了!」甄泽瑜一脚踩在油门上,急急扭軚往回走,一路飙车,天雨路滑,好几次差点撞上了路边的大树,这样不知开了多久,也不知转了多少个急弯,他的脚也没离开过油门。直到他看到倒在路边,被无情的暴雨打湿的甄润瑛。
甄润瑛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呼气多,吸气少,甄泽瑜无助的坐在急症室外等待,周言则坐在他身边接受医护人员的治理,他握紧甄泽瑜的手,寸步不离的伴着。
等待的时候,几个警员走过来做笔录。
警员说了几句开场白之後正式问:「甄润瑛先生发生了什麽事?」然後他又看到周言脸上的伤,狐疑问:「先生,你身上的伤……」
周言微笑着摇头,说:「我不小心弄伤的,没关系。」
「我弟弟他……大概是意外吧……那条路本身就危险,我以前也差点跌下去一次。」甄泽瑜淡淡的说。
甄泽瑜言毕,周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能比周言更懂甄泽瑜,他知道甄泽瑜这样说,并不是为了维护甄父甄母。
警员怀疑,但奈何甄润瑛还在抢救当中,只能先写下甄泽瑜的供词,待甄润瑛醒後才问当事人。
等警员走後,甄泽瑜开口说:「我不会让他们知道小瑛的事。」
不会让他们知道甄润瑛现在受伤的事,也不让他们知道甄润瑛以後的事,从此以後,他们,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周言没说话,伸手去握他那有点苍白的手。
「谁是甄润瑛的亲属?」医生从急症出来道。
「我是他哥哥,医生、他怎麽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以後会不会……」甄泽瑜急步上前不断的问着,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家属,冷静地托托眼镜,说:「不用担心,伤者求生意识很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是失血过多,要在医院输血几天再观察。」
医生交待完,甄润瑛就从後被推出急症室,看到他脸上开始回复血色,甄泽瑜才总算松一口气。
甄润瑛沉睡了一夜终於张开眼睛,却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好懂,常常低头,不知在想什麽,甄泽瑜开口问,他也是随便推塘过去。
每次甄泽瑜推开病房门,都能看见甄润瑛期待过後又失望的表情,甄润瑛不说,甄泽瑜也知道他在等谁。
周言说,他们三个以後便是一家人了,他失去了一家人,然後周言又给了他一家人,周言给他那麽多,他要怎样才能还清?
夜里,甄泽瑜帮周言擦药酒,他幽幽的说:「你对我这麽好,我还不了。」
他看着周言背部一大片的紫青色瘀伤,他想,他是真的还不了。
「不如你别对我这麽好……」甄泽瑜说了又後悔,支支吾吾的想收回:「嗯……还是不要……」
周言看了他的踟蹰忍不住偷笑,说:「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在周言心中,家人,不是血亲的专用词。但凡是他放在手上心的,互不辜负的,就是家人。
所以周言和甄泽瑜,是家人。
他们,是爱人,同时也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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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紫色花花~还有冷月狐的元宝~^^
话说因为中午发时好像较多人看,所以我很可耻地将更文时间提早了一点ORZ
PS:如果大家看到我改了名不要惊讶,因为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ORZ
☆、默默不作声 25.早就写了
趁着甄润瑛住院观察,周言和甄泽瑜匆匆收拾了客房作为甄润瑛的睡房。
他们回去拿甄润瑛的行李箱的时候,发现行李箱孤伶伶的落在村口,胶制行李箱本来被甄润瑛保存得乾乾净净的,现在却破烂得面目全非,不止时间留下的伤痕,更有血痕乾涸在表面,怎样擦也擦不乾净。只能扔了。
「小瑛可宝贝他的东西了。」甄泽瑜轻叹。
甄润瑛的衣服不多,一些留在村里,一些留在欧阳鸿义家里,两个地方都甄泽瑜都不想去,索性去为甄润瑛再买一些新的算了,而且甄润瑛考上了大学,以後要在市区长住,就顺带连着新书柜,新床褥,新衣物等等一拼购入,希望甄润瑛会宽心一点,至少他不需要为物质上的东西心烦。
但即使医治好了甄润瑛身上的伤,甄泽瑜知道,甄润瑛的心现在以及以後一段很长的时间都会是千疮百孔的模样。甄润瑛里走他走过的道路,有一样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被父母和欧阳鸿义出卖,他所有过的一切,只要他说一声「不」,就会消失。
「那麽,我有的一切,其实也不是我的吧?」甄润瑛幽幽的问。
甄泽瑜将白粥递给弟弟,说:「你还有你哥我呀。」
甄润瑛轻笑说:「我知道哥哥对我好。」
「周言对你也很好——」
想到这里,甄禁不住反白眼。他已经够疼甄润瑛,穿的用的全都为他想好,想不到却还是及不上周言,竟然连买个书柜也要去上网查有没有释放有毒气体。
看着努力不懈的在组合新书柜的周言,甄泽瑜懒得阻止,直接坐一角摺衣服,还边摺边揶揄:「你跟那些第一次当父亲的人一样傻。」
甄泽瑜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麽应该害羞的话,还自以为是的瞪了周言一眼,顺便递了个锤子给他。
咚!咚!咚!铁锤大力地打在钉子上。
甄泽瑜很快便察觉到周言上扬的嘴角,没几秒就意识到自己说让周言非常称心的话,脸颊登时红了,「你、你、少想些有的没的,动手做事!快!」
周言终於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像老鼠偷到了大米:「对,孩子的妈。」
「你、讨打!」
甄泽瑜语气狠,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动手,毕竟周言的伤还没好,他只是装模作样小力拉扯他的头发,表面上是小惩大戒,实际上却是调情。
周言边继续他敲敲打打的工作边说:「对了,过几个星期,等你爸妈下了气,我们一起回去。」
「不回。」甄泽瑜斩钉截铁的拒绝。
短短几天,这件事周言已经提过不止一次,甄泽瑜这样的一个标准答案,但周言不放弃,每隔一些时日就问一次,也不怕甄泽瑜翻脸。他看准甄泽瑜始终会答应,为了他。
「他们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就让他们习惯一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准他们现在一下子没了两个儿子,万分无助的时候做好人带我回去,以为这样他们就会买你的帐?别瞎想了,我包准你会同样被他们扫地出门。」
甄泽瑜不介意也不讨厌周言这麽做,但周言此举是为了让他能和父母重修旧好,他不需要。他不无情,时至今天,他还是跟周言说:「父母再不是,也要供养的。」要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甄泽瑜做不到,所以甄泽瑜还是会寄家用回去,但对方领不领情,便是另一回事了。只是他觉得,这一次,他无法示弱,无法沉默,无法用下位者的身份回去求父母体谅。他从他们身上得到的爱已经不多,为什麽连谨有的爱,也是会是错的。
——说不定在他们心中,爱他才是最根本的错误。
而且回去就代表周言又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他怕那天也同时是自己对他们那所馀无几的感情到尽头之日。
甄家兄弟非常有默契地完全不提那天的事,彷佛那一天从未在日历上出现过,甄父甄母也不再在他们的口中被提及,「爸爸妈妈」荒谬地成为了这两兄弟之间的禁语——一说出口,心就要痛。
周言却非要让他的心更痛,「至少他们还在生。」
周言戳中了甄泽瑜的要害,他恨恨的咬牙说:「我看你是真的欠打。」
「不只如此,我们以後还要更常回去看望他们,新年更一定要去陪他们过节。」
周言非旦戳甄泽瑜的要害,还穷追猛打,非要甄泽瑜割地赔款。
周言只是为了避免触境伤情就连让他下厨都不愿意,现在却自己不住往伤口处洒盐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为了给他甄泽瑜——甄泽瑜又怎会不知道呢。
周言啊周言,你何苦不自私一点呢。
「你傻子啊?被打成这样还要去,别以为苦肉计会有用。」
「我们屡败屡试。」
「是屡试屡败吧?」甄泽瑜狂泼冷水,「你要回去就自己去,记得保险受益人写我的名字。」
周言冷不防道:「早就写了。」
甄泽瑜一听周言这麽说便猛地抬头,神情就像尾巴被踩到:「谁准你做这种事的!」
周言反问:「为什麽不可以?」
「你才29岁!」
周言摇头:「始终会有这麽一天的。意外,就是意料之外。」
甄泽瑜知道周言因为父母的事对意外有特别深的感受,却没想到他暗地里做了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