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奇一路走来也不容易,现在总算是幸福了。
大家都走在幸福的道路上。
愈是满足於现状,就愈怕改变,那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喜庆洋洋的新年转眼间来到,甄润瑛依旧独留在家中过,而周言和甄泽瑜则如往年一样回到六树村去。一进屋,尽管甄泽瑜父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从甄泽瑜母喜上眉梢的热切眼神中,甄泽瑜就知道他被周言卖得彻彻底底。
一直以来,周言是那样的珍爱他,哪怕是让他皱个眉也不愿意,这次却是完全不顾他的意愿。
甄泽瑜相信,只要再花些时候,父母迟早会心软的,这点他清楚,经商多年的周言应该比他更清楚,实在是没有必要现在就割地赔款。
明明周言应该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争取父母无条件的体谅,现在却率先投降……被背叛的感觉是如此的鲜明,且不可抗力。
——他们的人生,不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吗?
——他们的家,不是该由他们自己保护的吗?
甄泽瑜心里的质问无人回应。
甄泽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正正式式地吃一顿团年饭了,现在坐在饭桌上,看着满桌的家常小菜,这些都是他失去多年的味道,现在放进口中,却变得淡而无味。
不止味觉,他彷佛连听觉也正逐渐地失去,周言跟父母的聊天、闲话家常,他也一句都没有听进耳里。
本应有的喜悦没有来到,换上了另一种情绪。或者是被背叛感冲淡了应有喜悦,又或者,只是完全习惯了没有他们的生活。
说到底,甄泽瑜只不过是不愿意自己和周言辛苦建立的家被摧毁。
那个家,由一开始的冰冷死寂,到今天的充满生气,都是他和周言,还有甄润瑛,一手一脚,用生活的点滴,用七年的光阴建立而成,旁人又凭什麽左右他们平淡的生活。
这七年以来,甄泽瑜在周言的羽翼下生活,完全没有预视过今天的到来。他当然知道周言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可是他在七年之间被养大了胃口,被宠爱到了极致,不习惯这突然的隙缝。
他就像那年的甄润瑛,被捧得愈高,却跌得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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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雷古娜的红色花花~(收到好多的花花),夕醉的黄色花花,冷月狐的红色花花和letssek的紫色花花~(3月是好月,又收好多的花花,又键阅破万,开心滚地中~~
不知道大家会觉得这集的周言渣,还是甄泽瑜不识好歹?又或是以上皆非?
☆、默默不作声 31.甄泽瑜的让步
晚上,甄泽瑜睡不着觉,在床上反来覆去,因为不想吵醒周言便出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却见到甄润瑛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什麽东西,他行前仔细一看,原来是周言给他的那份文件,他刚刚一回到家中就将文件随手放一边去了,没想到会被弟弟捡到。
「你看了?」
「啊 哥 」甄润瑛眉头深锁:「他们要你 」
「嗯。」
「那言大哥怎麽想?」
「这东西就是他的想法。」
甄泽瑜这句话说得有点平淡,太过平淡了,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他坐在甄润瑛身旁,问:「你怎麽看?」
甄润瑛一脸纠结和为难:「我……言大哥是为了哥你好,但……」
「但?」
「哥你不想,这很明显,你不想的话,就算孩子生下来又怎麽样呢,也不过是用来取悦……爸妈的工具,这又有什麽意思……」
「你也是这麽想啊……」
甄泽瑜无力地闭上双眼。
连甄润瑛也可以一眼看得出的事,周言没有理由一无所知,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决意置若罔闻。
——周言,你到底在急什麽?
甄润瑛回房间去了,甄泽瑜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深夜电视不可能有多有趣好看,沙发也绝不可能比睡了七年的高床软枕舒服,然而甄泽瑜却出奇地在沙发上,听着无聊顶透的对白,不知不觉地入眠。
在今天之前,他都习惯了听着周言的心跳入眠。
再次张开双眼,甄泽瑜又重新躺回那睡了七年的床,周言则坐在他身边,戴着眼镜看厚重的文件。
甄泽瑜没有睡意,坐起身:「假期还在看顾生意?」
周言:「嗯,这个案子比较紧急。」
「哦……」
一下子两个人都没了话语,一般来说,就算他们之间完全不说话是平常事,也不会有死寂的感觉,反而会有岁月静好的温馨感觉。他们一直以来,都很享受两个人相处的静谧。
现在却是完全的死寂,一潭死水的死寂。
安静得连原子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周言感觉到不妥,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问:「怎麽了?」
「没、没什麽。」甄泽瑜急忙下床,要离开这让人不适的气氛,「我出去看一下小瑛……啊!」
周言将甄泽瑜拉住,压到自己身下,问:「在生我的气?」
甄泽瑜生硬的别过脸:「没……」
「唉。」周言轻叹一口气,怜惜的摸摸甄泽瑜的脸:「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你还想瞒我?」
「没、没有啦!真的没有生气!」甄泽瑜推开周言,跳至门边:「你又没做错,我有什麽好生气的!」
甄泽瑜特意不去看周言难看的脸,快步地离开这能令人缺氧的空间。
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生周言的气,只是对现在的周言……很陌生。他知道周言不会害他,却不知道该怎麽与现在的周言相处。
其实,除了孩子的问题,周言在其他方面依旧待他如初,却更让甄泽瑜狐疑周言这样做的原因。
周言已经逼他逼到墙角去了,以至於已经开始着手购入婴儿用品,家里的杂物房开始一点一点地累积着各式各样三个成年人完全用不上的东西,周言甚至准备将书房改装成婴儿房,看着这样的周言,甄泽瑜好气又好笑,气是气他的一意孤行,笑也同样是笑他的一意孤行,独断独行得这麽天真可爱。
「你像个傻老爸一样。」
就这样又气又笑好几个星期,这天,甄泽瑜看到周言来接他下班时手上又拿着一本新的育婴指南,便愈发的忍不住笑。周言多聪明出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一个连影也没看见、和他毫无血缘的生命犯上这种傻劲,叫他怎麽能不暗暗偷笑。
这是连日「冷战」以来甄泽瑜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周言说:「你终於笑了。」
甄泽瑜一征:「什麽嘛,我不是一直都在笑吗?」
「都不是真心的,我看的出来。」
「……」你都看出来了怎麽就这样由着我生闷气?甄泽瑜开始真的不悦了,眯起眼睛考虑要不要再重新发动「冷战」。不过,说这是冷战也太夸张了,只不过是笑容浅一点,沉默发呆的时间多一点而已。
周言伸手出握住甄泽瑜的手:「我们和好,好吗?」
「什麽和好不和好的……」甄泽瑜还是不肯认他们在吵架。
「我们和好,好吗?」
周言就是这样,认死理,如果当初不是甄泽瑜逼他和他交往,恐怕现在他们还会是普通朋友,哪里有现在什麽和好不和好的对话。不过,无法否认,周言看事物很是通透,特别是关於甄泽瑜的事。所谓择善固执,甄泽瑜也不能说这样的周言有什麽不好。
「好吧好吧,我们和好……」甄泽瑜放弃得跟周言争论,反正他争不赢,别人都以为他吃定周言,事实上,他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他还煞有介事的说:「没有下次啊。」
甄泽瑜不说,周言不说,可他们都知道指的是什麽事。
总而言之,甄泽瑜让步了。
周言浅笑,点头说:「当然。」
「啊?你要买婴儿车吗?」放午饭的时候,甄泽瑜正争取时间去上网查资料,萤光幕上的童趣画面让同事好奇,不由得饭也忘了吃的探头过来。
甄泽瑜强压下心中的慌张,语气冷静地说:「……只是看看而已,挺可爱的。」
「啊……对啦,」同事想起甄泽瑜的性向,立刻露出同情的神情:「看看也好,看看也好。」
甄泽瑜随便应对几句,便以工作为由离开了,现在楼下正举行出准备已久的古玩展览,参观人数不少,趁着现在不是高峰期,甄泽瑜以工作之利进去免费参观,顺便避开同事更多的疑问。
走到展览厅外,刚好与到上司正在和一个女子商讨什麽重要的事情,上司见到他,立刻往他招手示意要他过来。
「甄泽瑜,我正在跟借出展品的陈先生的助手谈事情,你也过来听听吧。」上司说。
此时那女子回过身来,甄泽瑜当场就震住了。
「这是周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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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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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香港的天气很差,简直是反常了,昨天我还直接在石春路上仆街了XDDD好痛啊呵呵 学校没事铺什麽石春路啦,那些小石子……简直是雪上加霜~~~ORZ
☆、默默不作声 32.枪口
甄泽瑜一下子认不出眼前的女子是周语,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第一次见到周语的时候,周语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留着一头乌黑色的长直发。虽然一脸凶狠,但还是能一眼看得出来——她只得一个小女孩而已。
现在的周语截然不同,换上了深啡的曲发,成熟的妆容,还套上西装西裙,乍看之下就像一个年轻有为的女商人。
甄泽瑜刹那间彷佛看到周言的影子。
「你好,甄先生。」
周语伸出手,甄泽瑜这才从惊诧中苏醒过来,跟她握手:「周小姐,你好。」
上司道:「周小姐是锺先生的助手,来跟进一下展览的事宜。」
周语有模有样的跟他讨论起来,完全不像当初甄泽瑜见到她那般稚气任性。
甄泽瑜旁敲侧击的问:「周小姐真熟练,做了这份工作多少年了?」
周语一顿,说:「很、很多年了。」
「啊 这样啊 」
「 对了,我是来看看南朝的八卦铭文镜。」周语问。
南朝八卦铭文镜是是次展览中价值最高的展品,保安也是最严密的。
不过,在香港一般博物馆中,再严密的保安也不过是在玻璃柜外多加个绳制围篱而已。
那八卦铭文镜经历了二千多年,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彩,还有不少地方被铁锈侵蚀了,布满时间流逝的痕迹。
南北朝充满了动荡和纷争,使生产在当时的铜镜少之又少,当代能找到并好好保存的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让收藏者借出来展出了。
柔和的灯光集中照射着这块拥有二千年历史的铜镜,将一层瑰丽又不浮夸的淡金自然地镀上在铜镜之上。
「很漂亮吧?」甄泽瑜问周语。
「 是呢。」周语应道。
周语静静地站在那,她的侧脸跟周言的如出一辙,让甄泽瑜暗暗惊叹血缘的奇妙。
他一边看就一边想,想着要怎样通知周言,要怎样让这两兄妹和好。
「全部给我趴下!」
突然,几个手上拿着枪枝,戴上面具的男人从後大声呼喝,声音在空旷的展览馆内显得丝毫不真实,直至他们开始打破各处的玻璃柜抢劫展品,四周的人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
其中一个男人开了一枪,大喝一声:「给我趴下!」
没有人敢违背他们的命令,甄泽瑜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他跟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样,连呼吸也不敢大声,深怕引起劫匪的注意,只能发着抖地听玻璃被打碎着地的声音,想像展品一个又一个被拿走的画面。
贼人很快便来到甄泽瑜的前方,打破了保护南朝八卦铭文镜的玻璃,取走了全场最贵的展品。
甄泽瑜全身哆嗦,心里不断祈求贼人快些离开。
他还未跟周言过够日子,他还未对周言说够「我爱你」,他有太多太多的事要与周言一起完成……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周言已经无法再承受亲人的离去。
其中一个贼人突然转身过来,甄泽瑜听到哢嚓一声,大抖了一下,整个脑袋一片空白,而这片空白的尽头,是周言。
——周言。
然而,枪口对准的不是甄泽瑜,是他旁边的周语。
——周言。
周言匆匆赶到医院时,甄泽瑜正坐在担架床上,被医护人员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泽瑜!」
周言急步上前想将甄泽瑜拥入怀中,好好检查他的伤势,却被站在一旁的人吸引了目光。
站在担架床边的,正是他多年不见的妹妹——周语。
周语见到周言也同样万分惊讶,却旋即反应过来,语气凶悍的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甄泽瑜急忙解释:「他是我的……」
「朋友。」周言忽然插话,冷冷的瞥向周语问:「那你怎麽会在这里。」
「关你什麽事!」周语咬牙切齿,可转身跟甄泽瑜说话的时候又变得一副乖巧的模样:「甄先生……那个,我改天再拜会你,今天……谢谢你!」说罢便快步步出急症室,正眼也不看周言。
周语刚步出他们的视线,周言便一个箭步的上前将甄泽瑜拥入怀中,甄泽瑜的耳朵紧贴着周言的左胸,沉重而急促的心跳穿过他的耳膜,击在他的心脏深处。
「发生什麽事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接到电话说甄泽瑜受了枪伤时,登时失去理智,脑内将所有可能性都运算了一次,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不过是让他一秒比一秒担忧而已。
现在亲眼见到甄泽瑜没有大碍,周言才总算能够镇定下来。
「只是被子弹擦伤手臂而已……」甄泽瑜轻拍周言僵直的身躯安慰道。
「只是?这样还不够?」
知道今次是真的吓坏周言了,甄泽瑜软声地道歉:「对不起嘛……我当下只是……」
直至子弹擦过他的手臂,甄泽瑜仍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扑上去推开周语。
看到有人中枪,其他人全都惊慌尖叫起来,有些更慌张得直接往出口冲出,现场一片混乱,几个贼人不得不趁现在逃跑。
「你、你怎麽了?」
周语见到甄泽瑜的手臂不断流着鲜血,惊魂未定,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还好甄泽瑜只是被子弹擦伤,没有大碍。
甄泽瑜是这次抢劫案中唯一一个伤者,周语被他所救,坚持要陪他去医院。
没想到,那颗子弹会让两条平行线再次交集。
交待了来龙去脉,甄泽瑜突然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悄悄推开周言问:「对了,周言……这件事没让小瑛知道吧?」
「我哪有这个时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如……」
「瞒不过的,别想。」
甄泽瑜撅撅嘴,对周言一下子打破自己的计划深感不满:「那……我至少要出院,受点小伤就住院成何体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
周言轻叹着应了他的要求:「那你要请假休息几天,知道了吗?」
「耶!」甄泽瑜欢呼着又扑入周言的怀里,奈何动作太大,一下子扯到了伤口:「——痛!」
周言紧张得立刻把医生叫来,在确定没有大碍後,又问了医生一些生活上该注意的细节,紧皱着的眉头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轻捏甄泽瑜的脸颊:「你存心要吓死我。」
甄泽瑜调皮的吐舌,又再投入周言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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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letssek的紫色花花和问侯~我会小心不再仆街的XDDDD
话说,这默默不作声完结了後我会潜心修行(什麽)一两个月,期间除了要考试外,还会写新文,这次想要尝试完成一篇文才发,希望每一集都是想清想楚才给大家看(还有能做到日更/隔日更)……
只是!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到底新文写什麽好呢?其实我有好几个构事在脑海之中,只是决定不到先写哪个,不如大家帮帮忙给点意见!
1.现代误会文(极度不信任别人攻x记者受)
2.生子虐心文(攻受已结婚)
3.兽人文(古代穿兽人世界)
去会客室、聊天窒留言都无任欢迎~留言与此事完全无关的也可以XDDD
☆、默默不作声 33.联络感情
虽然周言叫甄泽瑜别想着去瞒甄润瑛,但甄泽瑜还是不死心的想装作没事发生。他的弟弟这三年被周言耳濡目染,变得婆婆妈妈的,他可不想因一点小伤被弟弟罗唆得耳朵出茧。
结果开车没多久甄润瑛的电话就已经赶到。
「哥!新闻中的是你吗?」电话里的甄润瑛上气不接下气,气急败坏。
甄泽瑜向正在开车的周言打眼色求救,周言却只是一脸「我就说吧」,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别担心,我是受了点伤,但现在就要回家了,你下课回家就能看到我了 你不用那麽担心 」
好不容易说服了甄润瑛,甄泽瑜一挂上电话便骂身旁的男人:「幸灾乐祸!」
周言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的度又更深了。
「哥!」甄润瑛冲进家门时,甄泽瑜正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当大爷,轻松得完全不像受过枪击。
身穿着围裙的周言走出厨房,上前拿走他手上的鱿鱼丝。
「啊 我的鱿鱼丝 」
周言不理甄泽瑜哀求的眼神,将他手上的零食全部没收:「有伤口不能吃海鲜。」
甄泽瑜转而向呆若木鸡的弟弟求救:「小瑛,快帮我把鱿鱼丝抢过来!」
甄润瑛差点没被气死:「……哥,听言大哥的话吧。」
连唯一的盟友也背弃他,甄泽瑜这几天注定只能当「二等公民」,乖乖地接受周言的所有安排。
确保兄长没有大碍後,甄润瑛便进房准备几天後的面试,这季节可是面试的高峰期呢。周言也知道他忙,直接将晚饭送到他房中後便开始对沙发上的「伤患」为所欲为——
一口一口的喂甄泽瑜喝刚煮好的石崇鱼花胶汤。
本来甄泽瑜可以自己动手喝的,可是由於他非常的不合作,非要周言自喝一半他才肯再喝另一半,导致周言要进行强制喂食。
「够了——周言!」甄泽瑜被喂食过多,不依了。
「再喝一口吧。」
「不 你帮我喝点 」
「好好好 」
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将好端端的喝汤弄得像谈情一样,甄润瑛出来喝水的时候看到,登时就被逗笑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甄泽瑜(外加防止他偷吃零食),周言也跟着甄泽瑜一起休假一星期,使甄泽瑜过着猪一样悠哉游哉的生活,上班时同事见到他也不禁问:「……你怎麽好像胖了?」
见他这般如沐春风,上司不客气地直接要他负责抢劫展品的跟进事宜。这次事件中不少展品被抢,除了应对记者和警察,还要处理要保险的问题。
翌日,保险公司连同代表律师,均戒慎恐惧地坐在会议室内与他们商谈细节。
甄泽瑜对这间保险公司万分同情,担心他们会赔钱赔到破产,怎料一算之下,赔偿金额竟在他们的负担范围以内。
保险公司的人离开会议室後,沉重的气氛一时间稍微轻松了些。
然而,展品主人这次除了派来周语外,还有一个西装男,看周语对他的言行举止,西装男应该是她的上司。西装男一脸严肃,让甄泽瑜也不好意思跟周语说什麽话,毕竟那些贵重的展品是在展出期间丢失的,博物馆责无旁贷,作为负责人的他更是应该严肃处理所有事。
「真的很抱歉……」处理好所有事後,甄泽瑜和上司向周语和西装男深深地鞠躬致歉。
西装男不发一言,让气氛立刻变得尴尬起来,此时周语出来打圆场,说:「总之老板能得到应得的赔偿就可以了。」言毕就被身边的男人瞥了一眼,周语立即闭嘴。
周语和西装男走後,甄泽瑜还要继续处理一些事,处理完时,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小时了,根据惯例,他一出门便会见到守在外头的周言,然而,今晚与平常有点不同。
甄泽瑜一步出正门,便看到周言和周语,两个都面无表情,完全不看对方一眼。
此时的他们十足十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甄泽瑜没料到周语的出现,一时反应不过来:「你 」
「甄先生,」周语上前:「我是来请你吃饭的,多谢你上次救了我。」
周言冷冷的说:「他今天约了我吃饭。」
我每天都会和你吃晚饭,而且根本没有约过。甄泽瑜心里嘀咕。
周言这麽一说,周语便像野猫尾巴被踩了一脚的立刻转身想要反驳,为免他们已经够差的关系雪上加霜,甄泽瑜唯有说:「要不……不如我们一起吃吧?」
反正甄润瑛今天出去面试不会在家吃饭,出去吃也无妨,也可以让他两兄妹联络一下感情 大概是吧。
结果单是在哪里吃就已经又是另一个战场了,让甄泽瑜不得不一槌定音,两兄妹才肯停战。
严格来说,他们也不是吵架,只是周语每提一个意见便被周言冷冷的否决,然後周言的提议又被周语堵气的否决。其实周言也不是诚心的,只是周语提的每一个建议都是甄泽瑜平时不太爱吃的,然而这些看在周语眼中便是赤裸裸的作对了。
最後他们去了一间日本餐厅,周言一脸不愿意,但既然甄泽瑜决定了,他也不好说什麽。
周语一坐下便问:「甄先生你喜欢吃日本菜?」
「 普通吧。」甄泽瑜只是想到周语比较年轻,大概会喜欢这类型的食物而已,而且估摸着这间餐厅价位是周语能负担的范围。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周语从她的名牌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甄泽瑜。
「呃?」
「送给你 的谢礼。」
「又是请我吃饭,又是送礼,这怎麽好意 」可看到周语诚恳的眼神,甄泽瑜便狠不下心拒绝下去:「那就谢谢你了 其实,你哥在场的话也一定会这麽做的。」
周语哼一声别过脸,不置可否。
甄泽瑜用手肋轻碰周言一下,示意他做些什麽打破僵局,周言却只是将一片新鲜的比目鱼刺身挟到他的碟上,说:「不能多吃,你的伤口还没好。」
周语这才恍然大悟:「甄先生你受伤了不能吃海鲜……你怎麽不说呢?」
甄泽瑜迅即否认:「没什麽,只是我想吃而已,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然後在桌底下轻踢了周言一下。
周言连脸色也不改一下,又将一块寿司卷挟到甄泽瑜的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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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雷古娜的紫色花花(花花不够了的话送种子吧),还有letssek的黄色花花~~这阵子我真的收好多花~~~~(爽~
上次提过的三个选项之中,2和3都有人选~所以~我再自己滚地想想看哪个有灵感便先开始哪一个吧,其实到最後三个都会写,只是先後问题而且XDDD
☆、默默不作声 34.比赛
周语对甄泽瑜非常殷勤,整顿饭中不断跟他聊天,态度非常友善,完全不像多年前那个会对人泼咖啡的女孩,彷佛甄泽瑜才是他多年不见的哥哥,周言没什麽表示,倒是甄泽瑜感到十分尴尬,三不五时便会将话题拉到周言身上,想给这两兄妹制造多些说话的机会,但始终成效不大。
「你两兄妹……倒是挺像的。」回到家中,甄泽瑜打开周语送给他的礼盒,里面是一条银灰色、带着黑色花纹的领带。
「是吗?」周言睨了那领带一眼,说:「挺好看的。」
「你们送的东西都是同一类型的。」
一个送围巾,一个送领带。不,围巾不是送的,是他自己这麽多年都不肯还……甄泽瑜将领带放回礼盒之中并收进衣柜里,然後跳进床中,在周言身上找到了个好位置靠着:「虽然你平时就不怎麽多话,但今天你怎麽对你妹特别冷淡?」
「我一向对她如此。」
「你不喜欢我跟他来往?」
「 」
「嗯?」
「 」还是不说话。
甄泽瑜眯起眼睛威胁:「你说不说?」为了增加筹码还一手抓住了周言的那里。
「 」
周言一言不发地脱下了他的睡衣。
一轮运动过後,周言终於大开金口:「她在,你就不爱惜自己了。」
甄泽瑜本来还趴在周言身上享受高潮的馀云,一听到周言的话就立马醒了,惊讶的抬头:「原来你整天就在不开心这个?」
这样的宠溺带着罕见的孩子气,让甄泽瑜不知该不该笑。
「 光看你完全不顾自己就够值得我不高兴了。」
不过是受点小伤,吃点生鱼片,用得着吗 甄泽瑜的心情忽尔舒畅起来,用手指数自己刚刚在周言颈上留下了多少个吻痕,「你看你妹现在多懂事,别因为这点小事把事情搞砸,趁着她当我是恩人,你快点多和她相处一下,要不我过两天再约她吃顿饭 」
周言抓全甄泽瑜作乱的手,说:「别,我现在看见她就头痛。」
「你……好像不怎麽待见她?怎麽了?」
「我无所谓我和她的关系,只要知道她生活不错就可以。」
或许经过这麽多年,周言已经习惯了他和周语的关系。
「但始终 算了你爱怎麽样便怎麽样吧!」甄泽瑜本来还想开导一下男人,但想想,维持现况也无妨,他的原则只有一个,只要周言高兴就可以了。他看着周言让人赏心悦目的单眼皮,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我们何时去做代孕?」
对於代孕生子这件事,他一直都采取推塘的策略,现在却反常的自告奋勇,不是没有原因的。
扑上周语的那一刹那,甄泽瑜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还未见过周言的孩子呢。
他想见一见那个孩子 那个脸形、眉目,举手投足都带着周言气息的孩子。
跟周言相爱这麽多年,甄泽瑜从未埋怨过自己的性别,他觉得,即使两个男人相爱也能够很美满。可是他现在却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他就能够为周言生下一个完全属於他的孩子。
甄泽瑜想给周言一个家人,流着他的血的家人。
「呐,周言。」甄泽瑜居心不良的说:「我们来个比赛吧!」
「比赛?什麽比赛?」周言问。
「比比看谁的精子比较强。」
「……」
周言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应甄泽瑜这般跳脱且突然的提议。
作为始作俑者,甄泽瑜完全没有解释的自觉,反而淘气的亲了亲周言,满意地欣赏他男人难得的错愕眼神。
「好嘛……比一下啦~」
「……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你不是说要我去做代孕吗?不如我们一起做代孕,看谁会成功?而且这样才公平嘛。」
周言征征的盯住甄泽瑜,甄泽瑜被他深邃的目光盯得以为他要拒绝,差点要再加谈判筹码时,周言才开口道:「好。」
甄泽瑜高兴的扑上去亲了又亲,亲完脸颊又亲嘴,全然不顾这样会擦抢走火,还好周言把持得住,不然他明天肯定要请假,不过就算他能上班,也铁定无法专心工作,因为他的脑袋里已全是那个还未降生於世的孩子。
甄父甄母当然不知道这场比赛的存在,他们只知道甄泽瑜终於愿意做代孕,当场高兴得笑不合拢。
甄润瑛感到甄泽瑜的反常,明明之前一直对这件事十分抗拒,怎会突然如此雀跃?他暗地里问甄泽瑜:「哥,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甄泽瑜立刻收起他那自信的笑容,难道他就那麽明显?不行,他得按捺住:「没有什麽打算啊,生个孩子没什麽不好的。」
甄润瑛半信半疑的走开後,甄泽瑜的笑容又重新大大地挂在他的脸上。
他早就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
代孕不是买菜吃饭,不是说要做下一秒就能做到,除了一埋法律问题要处理外,还要做身体检查,身家背景检查,确保孩子降生後会有美好的生活环境,处理完这些漫长的手续後,已经是一年後了。甄泽瑜望穿秋水,等了又等,见证了失踪多年的好友齐浩回来後的变化,又见证自己的弟弟重新跟欧阳鸿义在一起,重拾笑容,终於终於,到了今天,他要和周言动身去美国加州了。
到埗的时间属深夜时份,他们先在酒店过了一晚,第二天才去代孕公司,他们分别被带去不同的房间提供精液样本。
离开代孕公司後,周言带甄泽瑜在附近到处走走,甄泽瑜看见远处有一对五、六岁的双胞胎在拖着母亲的手,他问周言:「周言,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双胞胎?」
周言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甄泽瑜呵呵的笑着,想像着几年後便会有两个和周言一模一样的孩子在他身边打转。光是想像,便已经无法自制地感到快满溢的幸福。
甄泽瑜之所以对结果如此自信,是因为他很暗地里操控了赛果。
他在那个房间中提供的精液样本,是他昨晚在酒店准备好的,经过这麽久,里面的精子早就死了,所以,这场比赛一定是周言赢,与此同时,他也赢了。
至於他的孩子,迟一点出生也没所谓,就算是不出生,也没所谓。
如果被父母知道了,铁定又是一顿打骂,或许连周言也会觉得他冷血卑鄙,但他对他的爱足够让他如此冷血卑鄙。
甄泽瑜觉得自己有点坏掉了,被周言宠得坏掉了。
一个星期後,代孕公司在打电话到香港告诉他们,这次的代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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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谢谢雷古娜的紫色花花~没有花花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也谢谢letssek的粉红色花花~
我会努力给他们一个美满的结局的。
☆、默默不作声 35.为什麽
这阵子周言与甄泽瑜很常外出吃饭。
虽然周言爱当住家男人,但他因为公事愈来愈忙,甄泽瑜不想他下班後又要煮饭,便索性和他约法三章,不到星期六日不准下厨。
今天他们去的是家附近的一间新开的小菜馆。
在甄泽瑜专心吃他点的宫保鸡丁,心情正好,周言却开口告诉他:「代孕公司打电话过来说上次做的试管婴儿失败了。」
代孕也不一定一次就成功,甄泽瑜没有太大反应,边吃边回应:「那我们下个月再去做一次吧。」
「工作人员说,两个人的精子在送到实验室时,就已经断了尾。」周言冷不防的说。
「 你这是什麽意思。」甄泽瑜手上的动作瞬间僵掉,抬头看周言。
周语将一块肥厚的冬菇挟到甄泽瑜的碗里,淡淡的说:「没想到我们的心思会想到同一处去。」
当甄泽瑜提出那个比赛时,周言便一心要让甄泽瑜赢,却没万万想到他们会用同一个方法。
甄泽瑜的嘴又张又合好几回,还是不知道要说什麽。
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你为什麽要这样做?」周言问。
也许周言言者无心,但听者有意。这句「为什麽」听在甄泽瑜的耳里,是在责怪他的自把自为,欺骗和任性。
甄泽瑜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对问他的「为什麽」。
——为什麽你不像弟弟一样听话?
「为什麽?」甄泽瑜放下碗筷,乾笑了几声,说:「因为我爱你呀 爱得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要,爱得连父母也不管,爱得 恨自己为什麽不是女人,这样的话我们便不用做这种蠢事了。」
「泽瑜,就算是你的孩子,我也会爱的 」
即使周言的说话有多麽的诚恳多麽的可信,甄泽瑜仍无法跟着点头。
「可是我不爱呀。」甄泽瑜征征地看着周言,他不明白,平时一向懂他的周言怎麽忽然不懂了,「周言,不在爱和期待下出生的生命,有什麽意思呢 那个所谓继承权,我根本不在意,爸妈接不接受我们,也不是我的首要考虑之中,我最在意的——是你。周言,你为什麽还要问为什麽?你明明很清楚 」
甄泽瑜的声音已经明显开始变调,和这顿饭一样,成为走了调的乐曲。
周言没有再说话,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甄泽瑜赤裸裸的告白。
回到家中,他们之间沉重得令人缺氧的气氛更明显。
「我 我先去洗澡了 」甄泽瑜说完便立刻躲进浴室里,企图让哗啦哗啦声冲淡在耳边徘回的一片死寂。
他没有趁机大哭一场,只是出来时,眼框免不了有点微红。
他想要躲回睡房装睡,然後明天装作什麽事也没有发生,却在步出浴室时被早在外头待着的周言一把被抱住。
「你 怎麽了 走开啦 」
周言紧紧的拥紧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我伤害到你了吗?」
「 」
「我不知道,我伤害了你。」
「 」
「如果那件事会伤害到你,那我们便不要做了。」周言揉甄泽瑜那柔软的发,道:「你父母那里,我们再想办法。」
甄泽瑜愣住,良久,终於忍不住反手抱住周言的背,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麽要哭,是委屈?内疚?还是……
如果要简结洁原因,大概是他失而复得,再次成为周言心里的唯一。
周言抱起甄泽瑜哄了又哄,又耐心地吻去他流不尽的眼泪——罢了罢了,就算没有这人的孩子又如何,这人就是他最大的孩子。
他从第一眼开始便爱上此人,可是爱了这麽多年,终究是疏忽了,忘记了这人的脆弱。
他的爱人最爱逞强了,他怎麽能忘记呢。
午饭时间,甄泽瑜坐在博物馆外的长椅上吃汉堡包,周言出去公干,没人管他的饮食。
「甄先生,怎麽午饭只吃汉堡包?」周语突然现在他面前,咋看之下像极了周言,吓得甄泽瑜差点连汉堡包都拿不住。
「呃、周小姐,你怎麽来了?」
「只是刚好路过看看你在不在而已,没想到一来便看到你。」
周语坐到他身旁,欲言又止,久久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周小姐,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麽?」
「你 可以叫我的名字 」周语的脸颊稍红,「我可以叫你哥吗?」
周语的时空终於回到她应有的年纪,二十多岁的青春少艾,美丽,清纯而脆弱。
「你的哥哥是周言。」
周语冷哼一声:「 只是血缘上而已。」
甄泽瑜看周语不像是说气话,问:「你怎麽现在还是这麽憎恨他?」
周语轻轻踢动小腿,像在玩荡秋千,「 他永远都不帮我,也不站在我那一边 而且 这麽多年,我也习惯了 他也习惯了吧……」
甄泽瑜摇头:「你哥很在意,他没有讨厌你,他只是 习惯用另一种方式对人好。」
「是吗?」周语苦笑,「他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爸妈 发生了那件事後 就将我推给婶婶 我知道 他要去念大学,可是,难道我就这麽碍眼碍事吗 」
「你哥在你失踪後担心得哭了,又怎会觉得你碍眼碍事。」每每想到那晚的周言,甄泽瑜总会觉得心痛,对周语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刚刚那样温和。
周语一脸诧异,「哭?他?」
果然,在周语心中的周言是道坚厚的高墙,她不知道她是这道高墙下的泥土,能够左右高墙的存亡,「不过你现在懂事了,你哥安心了许多。」
周语闻言立刻低头,用微不可闻的声线问道:「嗯 甄泽瑜大哥,如果我做错了什麽事,你 会站在我那一边吗 我哥他 」
周语的语气像在说遗言似的,甄泽瑜再听不出不妥就有鬼了:「周语,你怎麽了 发生了什麽事吗?」
「 没什麽,只是忽发奇想而已 对了,你的午饭时间也快过完了吧?我不阻你了 」
周语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来,莫名奇妙的离开了,让甄泽瑜一头雾水,还感到莫名的不安。很明显,周语并没有说出她想说的话。
下班回到家里,甄泽瑜摊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断转台,周言去美国谈生意,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他将零食当晚饭吃。以前还有甄润瑛当监察员,现在甄润瑛回欧阳鸿义身边了,周言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