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丰收季节,城内外的农田里都是金黄的一片,泥泞的小路上一辆马车驶过,然后翻进了低矮的田沟里,马车夫连忙拉住马匹不让它发生躁动。马车里传出一把清冷的声音:“怎么了?”
“车轮翻田沟里去了,等小的将它抬出来便好。”马车夫恭敬地回答。
说是这么说,要想将轮子弄出来可不好办,他想要不要请附近的农民来帮一下忙。这时,帘子被掀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稳住身躯之后放眼瞧去,顿时颇为高兴地掀开帘子对里面喊:“太师,咱们不要坐马车了,出来走走吧!”
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白发女人不说话,反倒是身旁的小丫头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然后展开双臂求抱,“国舅,抱我下去。”
微笑着将小丫头抱下了马车,然后温和地笑说:“太师我也抱你下来吧!”
白发女人睁开眼,抿着嘴唇横了某人一眼,然后起身,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潘寻将宫熙云的斗篷给她盖好,然后牵着她的手朝早已经蹦蹦跳跳在几丈之外的宫寻雪走去。经过这一两年的调养,潘寻总算是恢复了不少,现在她的掌心都十分厚实,让宫熙云没有理由松开。
走到一户正在歇息的农户身边,农夫和孩子们正在吃农妇准备好的午饭,而宫寻雪好奇地看着那一块饼。农夫不知道这个衣着光鲜的粉啄般的小丫头是打哪来的,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也就没开口询问。反倒是农夫的孩子见宫寻雪盯着饼看,便以为她想吃,于是偷偷掰了五分之一给她,还说:“你吃。”
宫寻雪看看还在慢悠悠地散步的爹娘,然后伸手接过这小小的一块饼,咬了一口,然后惊奇道:“这是什么,好好吃!”
“这叫南瓜饼。”孩子说,也很惊奇,“你不知道吗?”
“南瓜饼?我没吃过。”
“你穿的衣服这么好看,怎么会没吃过呢?”孩子困惑。
宫寻雪更加困惑,衣服穿得好看跟吃没吃过南瓜饼有什么关系?
于是孩子很热心地分享了制作南瓜饼的过程,不过宫寻雪也明白了一点,农户们也不是时常吃南瓜饼的,毕竟要南瓜做原料,而他们最经常吃的恐怕还是粗粮。宫寻雪的出身和所处的环境,别说粗粮南瓜饼,就连市井上最寻常的糕点她都没吃过,吃的有哪一样不是皇帝皇后等人才能吃的。
等潘寻和宫熙云走到她的身边的时候,宫寻雪很是渴望地拉着潘寻的手,说要吃南瓜饼。如果宫寻雪先找的人的宫熙云,那么她必定不会如愿,所幸,她先找的人是和她血脉相连的潘寻。宫熙云还没反对宫寻雪吃南瓜饼,潘寻就眼前一亮:“南瓜饼!我也想吃,可是好多年都没吃过了!”
宫熙云沉默了,将说话的时间留给了这两母女。潘寻说:“可是我不会做。”
“她会!”宫寻雪指着孩子说。
“可是雇佣童工是违法的!”潘寻一板一眼地说,宫寻雪当即耸拉着小脸。
孩子的父母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询问是什么事,他们一看潘寻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惹祸了,首先就骂了那孩子一通。潘寻摆摆手,表示小寻雪想吃南瓜饼而已。农夫并不感到诧异,因为这种出身的人家吃得不是山珍海味就是顶级菜肴,才没机会接触这粗茶淡饭呢!
农妇将农夫拉到一边嘀咕着什么,好一会儿,农夫过来点头哈腰地推荐自己的孩子去潘寻那里当帮工。
潘寻颇感意外,但是往深处想便也明白了。这户人家的孩子也不少,能养活实在是艰难,收成好还过得下去,若是收成不好,那可就难熬了。如果能去大户人家帮工,也是维持生计的一个办法。
宫寻雪以为以后有南瓜饼吃了,便很兴奋地拉着那孩子的手说话,潘寻难得看见宫寻雪如此高兴,便问那孩子想不想到清花园来帮工。那孩子想了想,问:“我能常回来吗?”
农妇当即骂他,常回来做什么,要老老实实在那里干好活……
潘寻笑道:“当然能。”
于是清花园又多了一个工人,之所以说是工人,因为那孩子并没有卖身契,他还是自由的。这件事的决定并没有让宫太师过问,潘寻有些心虚,拉着宫太师说些好话。宫太师坐在太师椅上很是平静地喝着茶。潘寻还打算让那孩子与宫寻雪一同上学堂,那宫寻雪也就不会无聊了。
说到这里,潘寻一下子愁眉不展了:“不对啊,太师,我不能让雪儿和他太接近了,不然雪儿喜欢上了他怎么办?!”
宫太师没理她,现在才来想这些问题,迟了点吧!
丫鬟们领了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孩进来了,潘寻正心烦,问:“哪领来的孩子,来这里做什么?”
丫鬟们和那女孩都一愣,其中一个丫鬟弱弱地回答说:“她,她不是国舅带回来的吗?”
“嗯?我带回来了?”潘寻愣了愣,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要把人家的脸瞧出一朵花来似的,随后惊讶道,“女、女孩子?!”
“嗯,不错。”宫太师打量着女孩,然后给出这么肯定的评价。潘寻还在纠结自己当时怎么没看出这是女孩子,宫太师就问话了,“你叫什么?”
“子岁,今年十岁。”
宫熙云点点头,对她的灵活变通感到满意:“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子岁的眼睛溜过潘寻和宫熙云身后的匾额,然后说:“清花园。”
“很好,今天起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雪儿高兴,当然你可以和她一块读书写字,如果雪儿同意,你可以回家,工钱方面也自然不会少。”
“谢谢夫人,谢谢老爷!”子岁低着头恭敬道,她大概猜出这两人是什么人了,可是她也懂得什么是她该知道的,什么是她不该知道的。宫熙云正是看中了子岁的这点才会留下她。
瞥了一眼还在纠结中的潘寻,宫熙云知道这人的脑洞大概又大开了,果然,潘寻在打发了众人之后担忧地问:“太师大人,万一雪儿也在百合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怎么办?到底是选腹黑的小公主呢还是忠犬小书童呢?小公主太腹黑,我怕雪儿受,我的女儿怎么能当受呢!”
“潘寻!”宫太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不怕宫寻雪在百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怕宫寻雪的思想会被潘寻越带越弯!
这么一喝,潘寻就停止脑补了,不过她丝毫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她说:“太师,不如我们再生一个,然后立志要将她培养成总攻怎么样?”
“潘寻,你可以去死了!”宫太师动怒了,从潘寻回来后的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希望潘寻去死!
潘寻的心儿颤了颤,还是不怕死地说:“不当总攻当万年攻也行啊……”
宫寻雪心情颇好,带着子岁做好的南瓜饼想去与潘寻分享一下,岂料还没走到房间门口便听见了潘寻的惨叫声。宫寻雪吓了一跳,她第一次听见潘寻惨叫,便担心地去拍门:“国舅,你怎么了?”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潘寻面色如常地问:“我没事啊,雪儿有什么事吗?”
宫寻雪松了一口气,举起盘子,说:“南瓜——”
盘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而她低头一看,原来在刚才拍门的时候不小心全部弄掉了,都在地上呢!本来要与潘寻分享的美好的心情立刻糟糕起来,嘴一撇就要哭。潘寻连忙道:“雪儿不哭啊,雪儿哭的话就没有妹妹陪你玩了哦!”
“雪儿会有妹妹吗?”宫寻雪的注意力被妹妹所吸引过去了,也转乌云为晴天。
“会!有吧……”潘寻道,然后打发了宫寻雪,继续回去实施造孩子大业。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作者菌刚有网络没几天,然后明天又要考职业试,现在还在更文是不是很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