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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无意外,本篇故事会在第二十三章完结。.2

作者:十公里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41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邱如峰,想着他打来的真不是时候:「如峰,有什麽事晚点再说,我有事要先联络你章华姐。」

「姐,别挂!」他急忙说:「我正是因为她才打电话给你的!」

听着电话,我心裡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说:「章华姐刚来找过我,把所有以前关于你的事都问遍了。」

「你说了???」我质问他,连声调都不由得提高了几度。

他哀声辩解:「我能不说吗?二姐,她就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啊!我心慌死了。」

我心裡也开始慌了,章华为什麽会忽然去找如峰?对了,她上午去找了陆常怡。一定是陆常怡查出了最后瓜分陆家大饼的狼群名单,这裡头是有造风科技的,然后据此对她说了些什麽,让她起了疑心。陆常怡一向不喜欢我的,怎麽可能不顺便对章华吹点耳边风?

挂了如峰的电话后,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拨打了章华的手机号。电话先是响了很久很久,然后被对方切断。我毫不迟疑地选择重新拨号,和对方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拉锯战,直到对方最终忍受不住,将电话接起。

「章华。」我叫了她,正想要对她解释。

章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平静如昔:「我都知道了。」

「你先让我解释。」我赶紧说。

她没有理会我:「如蔚,我想我是没办法接受和你在一起了。始终,你都在瞒着我,无非是瞒得多还是瞒得少,是瞒着感情还是事业罢了。」

「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别来找我,过阵子我会去搬东西的。」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抓着电话抱着头,要求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很难。我忍不住要想,先是邱副总失去了张纪璇,如果我再失去章华,人生还有什麽意思呢?

更何况,她还没有听我的解释,还没有看见邱如蔚是如何的爱她。

我起身打开客厅大灯,在客厅走道的一侧来回缓步踱行,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好好想想这时候该找谁帮忙。

在证明邱如蔚是如何爱她之前,我得先把她的人给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23 证明

找人帮忙大致是顺利的,找人行踪就未必了。整个晚上,我前前后后打了电话给心腹学弟、赛夜科技的大秘陈姐、周姚、章华的几个朋友,甚至连陆常怡都尝试着联繫了。

硬着头皮打给陆常怡的结果,是她在接了我的电话,冷笑了两声,反问我:「你说我会告诉你吗?」然后乾脆了当地挂了我的电话。

陈姐和章华的朋友都表示不知道她这几天的行踪,学弟无用,到最后,我还是只能依靠万恶渊薮、始作俑者周姚小姐。周姚倒是拍着胸答应了,蛇蝎美人自有她不可见光的管道可以利用。

我在心焦等待消息中度过了一整晚,凌晨时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多钟头,早上不到五点又醒了过来,之后我开车在汤河市裡梭巡了一整个上午,找了所有我想得到章华曾经去过的地方,可她的人依旧杳淼无踪。

下午两点多,我回到家中休息,吃了麵包和牛奶后,正因疲惫想稍稍阖眼休息,这时周姚终于传了消息:「章华买了机票,准备搭六点十分的飞机出国。」

出国?她打算回家?我抓着电话从沙发上打起精神起身,缺少睡眠让我很是困倦,可现在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周姚还在线上,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家裡离机场有点距离,需要两个小时再多一些的车程。已是债多不愁的我很乾脆地对周姚请求:「周姚,你有没有人手在我家附近,能够载我过去?以我现在的状态,怕车开着开着就睡着了。」

周姚在电话裡似乎和谁讨论着,然后她说:「我现在和朋友正在路上,离你那儿也不远,乾脆你就坐我们的车过去吧?」

我连声感谢,挂断电话后,赶紧洗脸振作下精神,又喝了咖啡,换了身衣服,带上我的大跨包,搭电梯下到大楼的一楼迎宾厅,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等周姚她们的到来。

周姚的车来得很快,我下楼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便已经到了。

我一直认为周姚是比较偏好雅痞风格的人,没想到她开了一辆相当骚包的宝蓝色跑车,低音排气管、低底盘、四人座只有两扇门,后座乘客得压着副座车椅跨进去的那种。我小跑步到副座车门旁,周姚的朋友主动将车门打开,下车让我坐到后座上。

和周姚同行的,如我所猜测是个女人。特别的斜浏海髮型,精緻的妆容,带点南欧人种轮廓的冶豔脸孔,高挑纤细的身材,一整个模特儿架式。

她也的确是个模特儿。长宁,原名陆常宁,云国名气颇高的时装模特儿,她还有一个比较不被大众熟知的身份--陆氏财阀第三代,陆常怡的远房表妹。这下我总算明白周姚为什麽一定要针对陆氏了。

和两人短暂寒暄后,车子很快又上路了,然而很快的,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姚,这车能不能开得再快一些?」车速七十公里,虽说不能算太慢,但在汤河市的外环快速道,完全可以再提速个二十来公里。

专心开车的周姚露出为难的表情,坐在她身旁的陆常宁笑了:「你这是在为难她,时速七十就是她开车的最高速限了。」

这下我也为难了:「要不让我来开?」

「这车是手排的,你可以吗?」周姚从后照镜中望着我问道。

「我不会开手排车。」我略带懊恼地说。

「要不我来吧?」周姚身旁的陆常宁自告奋勇道。

「你可以吗?」「你确定吗?」我和周姚不约而同的发了话。我发问的对象是陆常宁,周姚的对象则是我。

陆常宁对周姚挑了挑眉:「这车本来就是我的,我来开当然没问题。」

「她开车速度很快的,你确定要让她接手?」周姚边开着车,边语重心长地劝我改变心意,不过考量她一个开车时速永不超过七十的人,对于车速快慢的判断很容易落入主观,我还是选择了让陆常宁来接手。

接下来到机场的九十分钟的车程,我的心理和生理都处于翻江倒海状态。没有错,九十分钟。陆常宁小姐把原本该花一百二十分钟抵达的路程生生减少了三十分钟时间。

车停下后,我闭眼阖目深呼吸,在晕眩感终于过去后,头重脚轻地下了车,谢过两位专车接送员,并和她们约好四十五分钟之后再来接我。现在是五点零三分,飞机是六点十分的,应该还来及,章华的习惯,向来是在飞机起飞前约一个小时报到的。

我带着跨包,急忙直奔出境处,果然在那裡看到了正准备通过登机口的章华。

「章华!」我边跑边大喊,不顾旁人的侧目。

章华转头,提着小型提箱,嘴巴微张,似乎很是惊讶看到我的出现,然后很快又平復了下来。

我离她只有十来公尺远,见她眼眶微红,用嘴唇做了口形:「再见,如蔚。」然后对我挥了挥手,快步通过登机口,拉着小提箱就要往安检区方向行去。

我想她真的是下定决心不要我了,可是我需要一个机会,她不能连证明的机会也不给我。

我已经到了登机口外,和她相隔不到十公尺的距离,却对于她的回应束手无策。我真想像偶像剧裡的男主角那样,能够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表明心迹,不顾一切地大声说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纵使我不在意,但章华的公司在这裡,我不能让她难做。

我只能对着她喊:「章华,你至少要给邱如蔚一个机会,能证明她一直爱着你的机会。」

章华的脚步顿了一顿,趁着她回头,我赶紧说:「我不会让你难为的。」然后连忙从大跨包裡掏出特地带来的小平板,举着小平板对她说:「邱如蔚爱你的证明全在这个平板裡面,我没有办法阻止你走,但是起码你看看她的证明。」

章华缓缓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回了登机口边。这时我们两个已经成了全场焦点,也幸亏如此,航警们对于我们的如此戏剧化的行为似乎很有临场参与感,没有阻止我们的行为,趁至还帮忙我将小平板递给在站在登机口内侧的章华。

航警边接过我手上的小平板,还边像个观众般地评论:「这个邱如蔚怎麽不自己来?太没有诚意了。希望他放在平板裡的东西够足够感动对方。」

我苦笑着谢过她:「谢谢,相信我,邱如蔚绝对也是这麽想的。」

隔着栅栏,我看着章华默默接下安检员手上的小平板,赶紧抓紧最后的时机对她说:「你一定要看看裡头的内容,如果看了之后还是对邱如蔚不能谅解,我能理解的。」

我没有说完的是,如果她依旧不能谅解,接下来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改变她的看法。

章华点点头:「我会看的,就当作给我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我没有再挽留她:「再见,章华。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再见,如蔚。」她的眼泪在眼眶裡打转,却依旧用她一贯的平和语气对我说。这次她是真的带着我的小平板拉着行李箱走了,我目送她离去,没有流泪,相反的,我的心情很是平静。

周姚她们的车子如约前来,我上了车,重新踏上返家的归程。

周姚见我一人独自回来,情绪却很平和,很是奇怪:「你成功把章华劝回来了?可怎麽没见到她的人?」

我摇摇头:「没有,她走了。」

「还有机会的,别难过。」她安慰道。

「谢谢,我相信她。我会等她回来的。」我回答。

大概因为看不出我究竟是难过还是不难过,周姚没有再试图安慰我什麽。返程的驾驶是周姚,对于这样的决定,我自然是大加赞同。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架架正在起飞远离的航班,想着在机上的章华看到平板裡的内容究竟会是什麽样的反应。

Angel1314,在想起这个密码的那天晚上,我打开了邱副总的手机和笔电。

邱副总的笔电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裡头放置着许多关于盛业计画的详细内容,以及一些投资专项的分析报告,主要是工作方面的,没有任何私人的笔记。我向来是不写日记的,所以我想邱副总应该也是。

邱副总的手机也是类似的状况,没有太多隐私内容,主要是联络人名单和一些从公司下载的工作简报。比较让我意外的是,邱副总64G容量的手机,竟然有多达5G的相片档和影像档,我大致算了下,裡头是四百多张的相片和数十个影像档。

我回头检查了下笔电,发现裡头也有个资料夹放置着约三百张左右的相片档,随手点开来最初的几张照片观看,不过是普通的风景照。

我又打开手机,点开了几张最近日期拍摄的照片,没想到相片内容竟然是章华和段真的远照,从角度看来,邱副总还是从车上偷拍的。

这是邱副总当时的抓姦照?那麽其他的照片内容又是什麽?

按耐不住好奇,我将所有笔电和手机上的照片档案全部移至到平板上,然后利用平板的相片应用软体,按照相片和影片的时间序一张张的看了过来。

最初的数十张照片摄影时间大约是六年前,没有什麽内容,看起来就是对着天空、道路、远景的随手乱拍。主要是对着天空。这批照片的画素成像都不好,我推测这和邱副当时用的手机照相镜头不佳有关。

当照片的拍摄日期进入了五年前,邱副总大概是换了高档的智慧型手机,照片内容虽然依旧是风景的随手拍,但画质和清晰度都有了很大提昇,有的照片上甚至开始有了随笔注解。我注意到,留有注解的照片清一色都是天空照:有对着蓝天上一隻鸟照的,上面写着「加油」;有拍摄黄昏时的天海景象,上面写「你可以的」;也有从办公大楼上拍远方城市景象,照片下写着「振作」。

可以看得出来,邱副总似乎把照相当成了心情纪录的工具。

我耐着性子,划着平板将照片按照时序一张张浏览过来,大约一百来张照片后,我终于看到了第一张人物照。被拍摄对象就是章华,拍摄时间是她刚和邱副总在一起的时候。镜头裡的她正侧躺在床上安睡,嘴角微弯,似乎正做着什麽好梦,赤.裸的肩膀从被单下微微露出,从角度推测,拍摄者就坐在卧室阳台边的躺椅上。看起来十分温馨的照片,上面却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接下来的三百多张照片,当中除了风景随手照,章华的照片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内容如同第一张照片,都是在章华上床入睡后从躺椅位置拍摄的,有些甚至是在清晨拍摄。照片大部分没有文字注记,如果有的话,反反復復都是写着「对不起」、「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补偿你」、「要做一个好情人」之类的词彙。随着拍摄时间的经过,这样的照片越来越多,到最后风景照的比例已经少得可怜。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照片,让我放在平板上的手指停顿了久久。那是含着泪水睡着的章华,照片下方连续两行写着「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拍摄时间是一年半前。

接下来的照片,床上睡着的章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和生活中的章华,有章华从办公室向窗外望的照片,章华从家中离开的背影,章华和客人交流的侧影。拍摄照片的间隔越来越长,有时两週只拍了一两天,但拍摄数量却越来越密集,有时候一天下来甚至会拍到五六张以上的照片。照片上越来越少文字注记,很多照片上只是写着「章华」两字。

「章华」、「章华」、「章华」,我看着一张张的「章华」在画面裡面变换,与摄影者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去年年初的照片开始,影像裡的章华身边开始不时出现段真,章华的身形在照片裡也越发淼小,很多照片是从办公室的窗户下望,又或者从车阵中隔着车窗向街边拍,摄影者的行径越来越像个狗仔。可我对于这样的行为一点也笑不出来。

照片纪录的最后几个月,邱副总开始间杂的使用手机的摄影功能,常常对着章华的身影拍摄三十秒的动态档。我将动态档一个个调出来看,顿时明白了为什麽她要这麽做,因为动态档的章华是鲜活有情绪的。只是我看了又觉得难受,很多动态档裡,特别是和段真在一起的片段,我依稀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邱如蔚,你真是个胆小鬼。

看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被过去的自己给感伤哭,我大概是头一人吧?关闭应用程式后,我给放置这些档案的资料夹取了一个新名字。

章华,邱如蔚无论有没有失忆,始终都是爱着你的,那些照片就是爱你的证明。

你现在看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24 尾声

在章华那天离开后,我开始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回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房子,在尝过温暖的味道后,感觉特别凄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幸好我还有一家看似蒸蒸日上的公司可以作为晚归的藉口。

在这些孤单寂寞的日子裡,我和陆常宁成了相当要好的朋友。陆常宁的个性率直,和她那表裡不一的阴沉表姐完全不同,非常好相处。好吧,我承认在一开始约陆常宁出门时,是存有报復陆常怡的想法的。从周姚偶尔说出的酸话,我发现这对远房表姊妹的关係似乎有些扑朔迷离,回想章华曾说陆常怡心中早有对象,我相当怀疑这个对象就是陆常宁同学。

后来,终于在某一日,我也接到了陆常怡的电话,很是开心的堵了她一句:「你说我会告诉你她在哪裡吗?」然后学她曾经的样子立即把电话挂断。我得说,这样的行为非常有快感。

我对章华会回到汤河市是毫无疑问的,毕竟她在这裡还有一家公司要管理,纵使她说动母公司天夜财团更换赛夜科技的总经理,也需要时间交接。对于她回来后面对我的态度,我没有完全的把握,无论是我或者邱副总,都背着她做了不少事,现在又厚着脸皮以爱为名请求她的原谅,若换成我是她,肯定是先赏我自己一巴掌再扬长而去。

关于瞒着她进行盛业计画的事,我并不后悔。对于张纪璇,我是要亏欠一辈子的,而对于她,现在的我有许许多多的日子可以好好偿还,无论她能不能接受,谅解不谅解,我是准备厚着脸皮跟着她了。

章华离开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依旧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回家后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章华的人就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按照她的老习惯,膝上放着一台平板,看电视还时不时低头浏览网页。

看到我惊讶地站在门口,她只是抬抬头看看我,然后打招呼说:「回来啦。」接着就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如同我们过去相处的每一个平和日子,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心裡很是高兴,知道她已经原谅我了,和她如往常般谈天互动,还陪她看了会电视。晚上洗漱完,我很自然地和她同睡一床。与她久别情浓,我禁不住心裡的悸动,搂着她的身体深深地亲吻她,一吻过后,正想进行更深入亲密的接触时,却被她用双手支开了距离。

「别以为我这麽轻易就原谅你了。」章华睨着我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以不和我做,就是惩罚我的『活罪』?」我疑惑问道。

「没错。」章华点头。

「可是感觉你应该会比我难受,毕竟通常主要的劳动角色是我。」我说。

「….」

「有人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觉得很有道理。」我边拉开她的睡衣,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趁着章华无言以对的时候,我快速褪下了我和她的睡衣,像八爪章鱼般抱住她,还很不要脸地用身体在某些敏感区域进行快速摩擦:「别纠结了。你看,生米虽然还没煮成熟饭,可是都冒水蒸气了。」

章华很难得的脸红了,她狠狠地咬了我的肩膀一口,语带负气地说:「要做就快,废话这麽多。」

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情潮逐渐消褪去后,她搂抱着我,我们两人就在昏暗的床灯下静静地躺着。

「一开始我是真的不打算回来的。」

我用手掌感受着她微微起伏的腹沿,安静地听她说。

她看着我轻轻说:「如蔚,我累了。」

「和你在一起的这五年,彷彿耗尽了我所有的感情,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是不是离开你反而轻鬆一点。」

「可是,你又让我看了那些照片,让我心裡难受,又捨不得了。」她自嘲地说:「也许我上辈子真欠了你什麽吧,怎麽想离开你就这麽难呢?」

我亲吻她的额头:「没关係的,就像你以前对我说的,接下来的日子,爱我也好,不爱我也罢,我都会心甘情愿对你好。以后的日子,你只要负责让我爱你就好了。」

「然后,你会发觉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惬意又轻鬆。」

章华轻叹了一口气,侧身依偎在我的怀裡,然后闭上眼睛:「反正,对于你,我已经认命了。冤家同学,睡觉吧,你对我们之间的远大抱负和详细计画,明天再说。」

我对她的认命说相当不满,不过转而想想,这有什麽关係呢?接下来,我有许许多多的明天可以改变她的看法。

时光飞逝,为了改变她的想法,我尽了相当大的努力。大致上,我积极进取的行为成功表达了我的一片至诚,但偶尔这样的努力,还是会遭遇到本人的不买帐。

比方情人节匿名送了一束玫瑰到她的公司,回家后她却为难地说:「如蔚,你能不能别这麽做,今天整天都有人到我的办公室问我的真命天子究竟是谁。」

于是当天受到打击的我在客厅沙发上拿着平板画了一小时的圈圈,直到章华看不过去为止。好吧,我承认我是在装可怜。

我们的生活就在这样的步调下前进。偶尔半夜起床上洗手间或喝水,回房后我不会立刻上床,而是坐在邱副总惯常坐着的躺椅上,就这麽看着床上睡着的章华,心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永永远远就好了。

几次心血来潮,我也学着邱副总的样子,拍了章华的睡姿,用照相软体在上面写了「我爱你」、「我会永远对你好」诸如此类肉麻的要死的留言,然后将照片档存入「爱你的证明」中。

前些天,当我又这麽做时,赫然发现文件夹中多了两张照片,打开一看,都是搂着被单睡得很开心的我,照片下也写了字,一张写着「我也爱你」,一张写着「要永远对我好」。

日子在忙碌的工作中总是过得特别快,厨房牆壁上的月曆不知不觉间又被翻到了十月,我和章华重新认识的月份。

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为了公务出差的我,却在回程的时候悲情地抛锚在半路上。

打电话叫来了拖吊车,搭着他们的便车到了修车厂,修车的先生检查后说车子今天没办法立刻修好,很和善地询问需不需要他们提供交通工具,我想想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九月九重阳,据说适合登高望远,现在是週六上午,解决了工作后,正适合和爱人一起到郊外走一走。是以我打了电话给章华,让她过来接我。

章华开车过来这裡需要花一小时左右,我决定在附近绕绕,看看有没有咖啡馆或饮料店之类的可以坐着打发时间。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太乐观了,汽车修理厂通常不会设置在太繁荣的地方,这附近虽然不是很荒凉,可饮食店之类的却也不多。几经寻觅,我好不容易在巷弄中找到了一间小小的甜品店,夏天卖冰冬天卖甜汤的那种。

甜品店不是连锁的,开放式的店面装潢十分陈旧,一个大婶就坐在柜檯旁转着店裡的电视。我点了个红豆花生汤圆,自行在店裡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一边喝着甜汤,一边也跟着大婶看起电视来。

大婶看的是一个人物访谈节目的早晨重播版,这一集的来宾是一个五十来岁带着粗框眼镜的知性老头。

老头叫许龙新,本国人,他是一个心理医师,也是国际知名的催眠大师,长年在国外演讲教学,趁这次长时间回国休息,主持人邀请他进行访谈。

访谈开头十来分钟介绍了许医师的成长历程,之后开始讨论一些关于催眠的话题。催眠对我们一般人来说都是相当神秘的,配合几个事先拍摄的影片,整个访谈做得相当趣味。

主持人和许医师讨论了许多关于催眠的议题,然后她问了一个令人很感兴趣的问题:「许医师,很多年前曾经有催眠大师提出一种看法,认为前世今生也是可以从催眠中找出的,您认为呢?」

许医师回答:「对于这种理论,我个人持保留态度,人类的大脑太过神秘,我只能说,催眠确实可以得到的一些潜意识裡的资讯,但这些资讯究竟是不是前世的记忆,很难得到证实。」

「照您的说法,大脑深处的记忆是有可能被唤醒的,那麽,我换个问题。」主持人露出兴味的表情:「如果有人因为某些缘故丧失了记忆,是不是也能透过催眠唤起他的记忆?」

「这确实是可能的,过去在配合心理谘询、催眠等一系列的手段下,失忆症患者是有被唤起记忆的纪录。只是这需要相当高深的催眠技巧,能做到这点的催眠师人并不多。」

「那麽,如果反过来呢?如果有人想要忘却某段记忆,催眠做得到吗?」主持人又道。

「理论上是做不到的,记忆存在于大脑裡,催眠没办法消除。」他顿了顿:「不过,在实务应用上,透过一些催眠技巧,还是有办法达到类似效果的。」

「您能简单介绍一下吗?刚刚您分享了许多案例,或者对于这样的事情您也有过处理经验?」

「我曾经在云国结识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在知道我的职业背景后,有一段时间常来找我进行心理谘询。」

「这位朋友的经历相当曲折,他因为某些缘故,强迫给自己找了一条自己不认同的生涯道路,在这个过程中,他做了很多依照他的个性原本不会去做的事情,他深以为苦,却又没有办法从这样的目标中脱离。」

「他最后几次找我谈话的时候,精神面已经开始出现很大的问题,夜晚长期失眠,对于某些状态会有恐慌症状。我劝他放下过去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他说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但感情面他就是办不到。」

「他对于曾经的情感对象相当执着,对于对方的死亡自认要负起相当大的责任,但是后来又有了新的情感对象,他心裡一直认为这是对于过去情感对象的背叛。几年来他一直没办法从这个死结中脱出。」

「后来有一次他来找我,那时他整个人精神状态十分萎靡,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当时他就对我问了你刚刚的问题---有没有办法消除过去的记忆?」

「我对他的想法大吃一惊。从心理学的观点,帮助一个人逃避现实最终是无助于他的。他对我说,医师,我很认真的想过自己的状况,我想只有消除过去那些年的记忆,才能让我在心理上真正解脱。」

「我问他,如果丧失了记忆,他这麽多年来为之奋斗的目标该怎麽办?他说他已经大致处理好了,相信就算失去记忆,也无碍于目标的实现。」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这几年来对他最珍贵的东西,已经在扭曲的生活中被他给弄丢了。」

「在他的坚持之下,我对他进行了心理评估,决定对他做我从未做过得催眠----埋藏记忆。」

「您刚刚不是说丧失记忆无法透过催眠达成吗?」主持人插嘴问道。

许医师点头:「是的,所以我对他进行的催眠,是要求他自己将想要消失的记忆埋藏在意识的深处。所以最后这些记忆在熟悉的事物下,还是会慢慢回到他的意识中。」

「当他恢復记忆时,这样的催眠不是就没有达成一开始他想要的目标了?」主持人疑惑问道。

「所以催眠时我同时给他下了一个暗示,当这些记忆逐渐恢復时,他会将这些经历归因在『曾经的自己』身上。」

主持人对于这个案例似乎很感兴趣,与许医师讨论了许久,我边吃甜汤边听着,偶尔附和一下大婶看着电视发表的意见。

在节目进广告前,主持人对许医师说:「听您的意思,您已经许久没有和这位朋友联络,今天难得您来上电视,有没有话对他说?我们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在云国还算不低,也许他有机会看到您的这场访谈。」

许医师想了想,然后对着镜头说道:「朋友,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如果你刚巧看见了这个节目,而且还记得老朋友的电话,希望你能告诉我,丢失在半路上的东西究竟找回来了没有?」

访谈节目正好是一个小时,我在看完节目后不一会儿就接到了章华的电话,说她已经到达修车厂了,问我人在哪裡。我报了这裡的位置,和热情的大婶道别后,出了甜品店,站在显眼的路边,一边查询着手机内容一边等着章华的到来。

章华的车到了,我施施然上了车。看我还在摆弄手机,章华好奇地问:「你用手机在做什麽?」

我边低头按着手机边说:「忽然记起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络的朋友,想写封简讯向他道谢。」

章华低头凑近看的时候,我的简讯也正好写完:「谢谢!曾经遗失的宝贝,我已经找回来了。」

发送。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洒花~

☆、番外-意外(01)

作者有话要说:  段真的番外。

「就跟你说不要再继续和她牵扯不清了,在人家心里你就是一个备胎。」

「这下好了,婚离了,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公司也出了状况,结果呢?」

「她脚踏两条船,把你吃乾抹净,老情人一回头就拍拍屁股和人双宿双飞去了,给你什麽交待?就一句对不起?」

「前一刻还在床上,後一秒就下床跟着人走了,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分手时她哭了?你不知道什麽叫鳄鱼的眼泪吗?」

放着轻音乐的酒吧,人潮并不算多。四人座小隔间里,陈卿倾看着眼前低头喝酒不说话的闺蜜,深刻地感受到什麽叫恨铁不成钢。原本她还有满腹「你看吧我就说了」的牢骚,但看着段真,最终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指责下去。

「连她也会背叛,我不会在感情上再相信任何人了。

段真忽然吐出了这麽一句话,她抬起头来看向陈卿倾,脸上是粉底也遮掩不住的憔悴。

陈卿倾虽然可怜段真,但听了这句话,依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又多说了几句:「我很鄙视谢章华没有错,但是说句公道话,她可没有背叛你,人家从头到尾一心一意向着的,都是她的那位小情人。和你在一起,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无非就她空虚寂寞冷想找个人暖暖,顺便看看能不能刺激下她的小情人,就只有你这个傻子才认为还有机会。

「她不是这样的人。」段真沉默了一会说。

看段真还要为谢章华辩解的样子,陈卿倾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究竟是什麽样子,现在还重要吗?现实结果就是她甩了你,你没有机会了。」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原因的。」陈卿倾边说边从皮包里捞出一张银色金属材质的卡片,递给段真:「喏,这个给你。我可是特地拉下老脸去讨要来的,为了你这个朋友我真是豁出去了,人情以後记得要还。」

「这是什麽?」段真打起精神接过卡片左右端详。卡片没有什麽特别的花样,正面用暗红色粗体大大印着「红娘之友」四字,粗体字下方注记了一个七天後的日期,以及某处会馆的详细地址,背面则用黑色花体字写着「NO.198」这个编号。

段真蹙起眉头:「这是什麽?好俗气的名字。是相亲大会还是交友俱乐部?」

她兴致缺缺地放下卡片,从桌上推回陈卿倾面前:「我现在一点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情,更何况,这种只靠第一印象的地方,怎麽可能找得到真正合拍的人?」

「谁让你在这里找合拍的人了?」陈卿倾手指轻轻一弹,银卡又滑回了段真面前,段真只得无奈接下。

「红娘之友这个名字,不过是随意取来掩饰,为了让组织方看来像是交友牵线一类的团体。官方组织者曾说过,如果以活动的性质来定论,其实这个活动应该叫『情感□□互助会』。」陈卿倾解释道。

「简单说,在这个活动里,会有两类人,其中一类自愿付出情感,获得金钱报偿,另一类付出金钱,以得到对方的情感关怀。」

段真听完她的解释,冷冷地讽刺道:「说得这麽好听,要我说,直接叫情.妇挑选大会就得了。」

「你这麽说也没有错,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自愿的,情感援助模式也由双方合意自行私下决定,组织方办这样的活动本来就是基於市场需求,而故意游走在灰色地带。」陈卿倾说。

「照你的性格,我看要叫你忘掉谢章华很难。只是,与其长时间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如先找个看起来还中意的女人,放松享受一下被宠爱的感觉,没有情感负担,不是很好吗?

见段真思考着不说话,陈卿倾情知她已经心动,於是打铁趁热地继续怂恿:「谢章华能找你取暖当备胎,你找一个温柔乡也不为过。谢章华能老牛吃嫩草,找了个小她五岁的美女相好,你就去找个二十出头的小美女,你段真长得又不算差,她都抛弃你了,你难道还要为她守身如玉?」

「你说的对,她宁愿和邱如蔚那个卑鄙女人在一起也不要我,我为什麽要为她守身如玉?」将手边的调酒一饮而尽,段真半是自问自答。

陈卿倾知道,在费了那麽多唇舌後,段真终於还是被她的最後一句话给激到了。

段真用双指重新夹起银卡举到眼前,她半眯着眼边漫不经心地转动打量着卡片边思索着,只见银卡在眼前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淡色银芒。

「她不爱我,我就找个人来爱我罢。」她对陈卿倾如是说。

陈卿倾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段真。有时她也会想,谢章华不选择段真的理由,是不是害怕从段真身上看到了自己迷恋邱如蔚的可怕执着?

无论如何,她真心希望这能成为亲爱的闺蜜脱离谢章华那女人的第一步。反覆倾听段真说她和那女人三角关系分合的狗血历史,被当作心灵垃圾桶的她实在也累了。

☆、番外-意外(02)

段真身着暗红色改良式旗袍,未及肩的头发稍稍用发蜡处理过,服贴地挂在耳後。如同引领她进入会场的黑面罩服务生,段真脸上此刻也戴着一个精致的彩绘面具,全脸只露出了唇部与下巴位置,但进场时她的姣好身段,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同样带着彩绘面具穿着礼服的男士和女士向段真点头示意,这当中有段真不认识的,也有她一眼就看得出的熟人。自然,没有谁会傻得向谁自报家门交流。段真环顾了一下整个会场,会场里大约有五六百人,以那充满不良意图的召集目的来说,算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据陈卿倾说,这个「红娘之友联谊会」一年举办一次,已经办理了七八届,次次都会选择不同的主题风格,主办方在酒吧舞厅这些特殊行业算是相当有实力的,所以每次举行时号召力不小,甚至还有远从云国其他城市而来的客人。

因应此次联谊会的典雅主题风,会场是一个相当正式的宴会,就像段真被陈卿倾所再三交待的,所有的人都穿得十分正式,不知情的人大约会以为这是单纯的社交场合,小型古典乐团丶餐点丶舞池丶临时吧台都不缺少,周围还有不少两人或四人座桌椅,以便交谊或交流。

只不过,既然不是单纯的联谊会,自然还是与一般宴会相比较为异样的地方。段真刚拿了杯酒,找了个地方坐下,就有一双年轻男女跟着过来搭讪。

这一对男女,男士穿着褐色条纹西服女士穿着粉色小礼服,胸口都别着小小的数字徽章,都用手持面具遮住了大半边脸,当中的男士一开口就对段真生涩而直白地提出了聊天邀请,让段真一听便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她心里感叹,果然如同宣传般的,这些来进行「情感援助」,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纵使是为了物质贪念而来,那种富有朝气的青春气息依旧让人留恋,难怪这所谓的联谊会年年让人趋之若骛,连张入场卡也要费神争取。

「张姐好。」段真同意後,男孩在两人坐下来的同时,向段真打了个招呼。「张」是段真刚刚随手取的「临时花名」。

「张姐真漂亮。」女孩则这麽赞美道。

「我带着面具呢,你怎麽知道我长得怎麽样?」段真笑问。

女孩支吾着回答:「因为张姐身材很好,让我觉得一定长得也很好看。」

「你为什麽和他一起过来了?你接受和女人在一起吗?」

听段真对女孩如此直白的询问,男孩耸了耸肩,起身站了起来:「张姐问得这麽直接,看来对於张姐来说,我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好不容易有像张姐这麽好的对象。」

「虽然你不在目标之内,不过还是可以坐下聊聊。」段真说。

「张姐,这场宴会举行只有三个钟头不到,我不能把时间在浪费在纯聊天上。」男孩说道。

「你们也是竞争激烈啊!」段真感慨道。

「是呢,会来自愿来这里的,就是因为对於金钱有强烈的需求,当然,如果能找到一个好的下家更好,所以得要积极和大哥大姐们交流,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合适顺眼的对象。」男孩解释道。

男孩走後,段真和女孩又聊了一阵,女孩似乎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在段真暗示拒绝後,又特意将手持面具给放了下来,让段真看看自己的容貌,可惜段真还是没有心动,最终让她遗憾地找下一位对象去了。

段真来这里之前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带一个人回家,然後找机会在谢章华前悠转个几圈,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她也不是不能活,然而经过几波交流後她仍然找不到合适的目标。

一两百个精挑细选过的人选,却没有一个对象?一个小时後,段真开始检讨起自己的心态。

也许自己还是没有摆脱「相亲交谊」的想法,下意识找着精神上也能共鸣的人选,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相亲会,依着这种想法,绝对是空手而回。

自我检讨後,段真稍稍端正了自己的心态,一口一口啜着杯中的酒,眼睛开始对着会场四处观视梭巡,打定主意找个合眼缘的就行。改变态度後,她很快就找到了感兴趣的目标,一个在会场角落的女孩。

女孩身着白色连身礼服,过肩长直发没有挽起,就这麽垂在身後,身材匀称,可惜上身重要部位离丰满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段真看到她时,黑面罩服务生正和她交头接耳说着话,手持面具并没有遮掩住她的脸庞,那是一张极为秀净的脸。服务生不知对她说了些什麽,当他离开後,她用手持面具重新遮掩住脸之前,清秀的脸庞看来有些闷闷不乐。

找个这种小清新类型的,让她怀里娇喘,想像起来似乎不错。段真慢吞吞地喝完手边的酒,心里想着究竟该怎麽出手「勾搭」,这对她来说可是前未有过的经验。她将那些追她的男人们的手段回忆了一遍,而後起身穿过小半个会场,走到女孩的跟前。

「嗨。」段真向女孩打了个招呼:「怎麽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将略为低垂的头抬起,她没有接下话语招呼或回应,只是透过手持面具静静看着段真。她过於沈静的反应让段真的话语顿了一顿,若非女孩手拿着代表「情感援助方」的手持面具,以及看到她之後,面具下方挖空部位露出的微弯嘴角,她都要怀疑对方的立场来了。

段真向附近的服务生要来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女孩。女孩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你不能说话?」段真问。

女孩先是摇头,纤细的手指着喉咙,似乎想解释些什麽,而後又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段真看不懂一开始她想表达些什麽,但至少明白了她最基本的意思:没法说话。对於一个不能开口的暂时对象,段真并不排斥,唯一的问题在於,对方的无法回应,让段真很难把场面话给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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