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19
锁好屋门，拉上窗帘，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去，感觉清醒了不少，葛小天一屁股坐在床上，略显懊恼的揉着太阳穴，没事儿逞能喝什么酒？
想着回来这一路上自己的表现，葛小天眉心都拧成了疙瘩，真是……功亏一篑。
本来葛小天尽量避免跟姚耀有接触就不是因为讨厌姚耀这个人，姚耀虽然骨子里比较强势，但一直是很有分寸的，所以不管平时面儿上表现得怎么样，实际上葛小天是不讨厌跟姚耀相处的。
而且还有一点，葛小天很容易对比自己年长的人产生好感和依赖，这是连现在他最好的朋友黎越都不知道的事情。
葛小天不能控制自己会被哪类人吸引，但他可以控制自己不淹死在同一条河里，所以他才在一开始就在自己身边筑起一道墙，但墙还没砌好，已经有裂缝了。
葛小天拽过被子蒙到头上，但没过几分钟脑袋又钻了出来，被子里缺氧，更难受。
后来干脆翻下床，睡不着盯着黑暗中的房顶也是一种折磨，但不睡觉能干吗呢？从写字台抽屉的最下边抽出一个笔记本，葛小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翻开了封面，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四个人，像是张全家福。
葛小天拿起照片，然后遮上了自己，苦笑了一下，也许这样才能算真正的全家福。
他是收养的，跟父母和哥哥都没有血缘关系，虽然家里人都不提，同一个大杂院的街坊们也默契的维护着这个秘密，但总有那嘴上没把门儿的主儿，所以刚上小学的时候葛小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大人们总爱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少年时期才是最敏感的，家里哥哥比自己大了六岁，两三岁儿记事儿开始，就爱叼着奶瓶子追在大哥后头跑，虽然那会儿得到的一般都是“去去去自己一边儿玩去！”但葛小天就是觉得有个哥哥特别好，也从不考虑为什么别人家哥哥带着弟弟玩儿，自己大哥却不怎么爱搭理自己。
开学第一天，葛小天是蹦蹦跳跳一脸兴奋的背着小书包去的学校，不光是因为他终于正式成为一年级的小豆包了，还因为上初中的大哥顺路送他上学。
但下学的时候，葛小天却没等大哥来接他，也没跟小朋友一起走，一个人蔫头耷脑的回了家。
家里四张嘴吃饭两口人挣钱，大人是没时间去在意孩子一些细微的心思变化的，平平安安回来就行，更别说葛小天本来就不是活泼多话的孩子。
可后脚回家的葛大志可没那么安分，自己好心好意去接小东西下学，跟校门口干等半天不见人影，一路着急赶回家，想着不行得叫爸妈一块儿找去，却发现人回来了，还跟哪儿有模有样的拿着课本发呆。
葛大志正是刚跨进青春期边儿的半大小子，进屋虽然松了口气，但紧跟着火儿也上来的，揪过葛小天就要揍。
平时这哥儿俩不打架，实在是打不起来，但今天葛小天也拧，一把挡开葛大志，俩人还真就扭打成一团了。
葛小天这种头一回动手的跟他哥那种打遍胡同无敌手的实在不是一个量级，三两下就被压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了，家大人费了挺大劲才给拉开。
不用问为什么也是老大挨呲儿，但小的却一边儿吧嗒吧嗒掉开眼泪了。
最后问出原因，一家子都沉默了，知道纸包不住火，也没想瞒孩子一辈子，但这个问题被毫无准备的摊到台面上，该怎么跟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孩子解释呢？
“不是亲生的怎么了？反正我是你哥，他们是你爸妈，要有人欺负你我去揍他！”葛大志属于脑子里不爱拐弯的脾气，虽说以前自己小觉得爹妈捡回个小不点儿导致自己好吃的都得让给他挺不爽的，但他也认定了这是自己家里人，所以自己稍微欺负欺负没谁人，但别人要敢欺负小天儿绝对不行！
俗务缠身，正式进入周更模式……
☆、020
葛小天把手里的照片反过来扣在了笔记本上，拍了拍脸，把笔记本再次放回了抽屉深处的角落。
好歹睡了几个小时，虽然是周六，但葛小天依旧七点不到就起床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还特意在镜子前头照了照，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出门之后第一站目的地是早市，扫荡了两大环保袋的各色蔬菜水果之后转战早点摊，油条豆浆要了三份儿，分别挂在车把上，葛小天向着最终的目的地进发。
平时没时间，没个周末他都会回家看看父母，至少陪老两口呆上一天，所以大采购肯定是少不了的。
头八点拎着东西进家门，刚拧开门屋里人就问了：“小天儿来了吧？”
“妈，是我。”葛小天赶紧答应着进屋，父母岁数大了，其实他有心跟父母住一起，但一些原因让他不得不继续住在老平房里。
天下父母都一样，看见儿子手里拎的东西，葛妈妈开口就是：“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好容易休息休息不用来这么早，我跟你爸身子骨都硬朗，自己买菜权当锻炼身体呢。”
葛爸爸没这么多话，接过儿子手里的东西，“就是，听你妈的话啊。”
“每次不也没进别人肚子吗？”葛小天进厨房拿碗筷，一家三口先把早点解决了啊。
“你也知道家里饭好吃，让你晚上回来吃饭又不干！”葛妈妈看着儿子好像又瘦了，心疼啊。
“妈，您豆浆放糖吗？”葛小天岔开话题，他之前那工作哪儿能保证晚上回家吃饭啊。
做母亲的能不知道儿子这是转移话题吗？他们见天看那些家庭类的节目也知道现如今年轻人都讲究个空间，不愿意跟老家儿住一块儿的居多。所以没接这个话茬儿，却还是喊老伴儿：“老头子，把糖罐子拿来。”这是因为葛小天打小儿就喜欢甜豆浆就油条。
……
下午从父母家离开，葛小天没回自己住处，而是进了家咖啡馆的后门，自打开始有双休日之后，他就给自己在周末找了这么份兼职。
这家咖啡馆很有些小资情怀，所以服务生的制服虽然也是看似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却是按每个人的身材修身剪裁，腰间再加一条长围裙，低调中还透出点儿禁欲的气息。
葛小天换好衣服从员工休息室出来，跟正推门进来的两位客人中的一个恰巧对上视线，他真有心立刻扭头回去，为什么姚耀会出现？但偏偏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闲着，总不能把人客人晾在那吧？
其实进门的这位也挺惊讶的，没想到朋友推荐的咖啡馆儿里居然还能碰见熟人。
葛小天一脸职业性的微笑，声音不高，但能让对方挺清楚，微微弯腰询问他们要点什么。
姚耀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葛小天，却没点破两个人认识，跟朋友一个要了拿铁一个要了美式，不过眼神一直跟着葛小天转悠。
朋友伸手在姚耀眼前晃了晃：“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姚耀把朋友的手拨开。
“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分明是有点儿意思啊。”朋友也瞄着葛小天看了会儿，“不过这不是你以往的风格。”
姚耀轻轻敲了敲桌面，让朋友回神，提醒他还有正事儿：“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两个人谈完私事就撤了，没对葛小天造成什么影响，葛小天以为这一劫就算过去了，何曾想，第二天他才到岗没几分钟，姚耀就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一个人。
今天人不多，不一定非得他过去服务，但姚耀却对走过去的同事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葛小天。
葛小天揉了揉太阳穴，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标准的职业微笑模式，走了过去，依旧是微微弯腰的姿势，“先生，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
“跟昨天一样。”点名把人叫过来了，姚耀却表现的像个很普通的客人一样。
虽然葛小天不知道姚耀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发现店里坐着这么一位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接受，姚耀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的位子上，顶多就是葛小天忍不住看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对上眼神。
等姚耀的咖啡续到第三杯的时候，葛小天一个没忍住问了句：“这么一杯接一杯的你晚上不打算睡觉了？”
要说，葛小天主动开口还真挺让姚耀意外的，当然开口的这个切入点就更意外了，所以姚耀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怎么？怕我一个人夜里孤枕难眠？”
葛小天真恨自己多这个嘴，却还是能回一句：“我怕你明天迟到！”
姚耀更乐了，真好，葛小天现在会跟他聊天儿了。
☆、021
21
第二天，大老板不但没迟到，还赶了个第一名，而且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在通知通告的白板上写了非常醒目的一条人事变动。
“即日起，葛小天职位调整为总经理助理。”
说起来，这不太符合程序，就算是大老板往公司塞熟人，也得走走形式不是么？
所以，因为上周末工作还留了个小尾巴，决定一上班就早点儿来处理掉的柳珺，是第一个看到这条通知的人。
柳珺看了看表，估计一会儿同事们就该陆续到了，所以先找了两张A4纸把通知给盖上，然后去敲姚耀办公室的门。
姚耀以为最先进来找他的会是葛小天，所以有些意外：“这么早？”
“姚总，我觉得您那个通知不合适，也不合流程。”柳珺没绕弯子。
姚耀挑了挑眉毛，“哦？我连个人事任免权都没有了吗？”
柳珺感觉出大老板这话茬儿不是那么和善，突然灵光一闪：“我就是觉得您要整葛小天不需要这么费劲。”
“你都是这么整人的？”
“我高中当班长那会儿这么提拔过一个特别讨厌的同学，然后他就被班里大多数人孤立了。”柳珺这回没正面回答。
姚耀却一下明白过来，乐了：“行啊，挺有手段。”
“我当您是夸我了。”柳珺知道自己说这么多就行了。
姚耀起身去把刚写下的通知擦了，“回头你拟一份正式的人事调动通知吧。”这是人柳珺的正职。
柳珺点头回自己座位上干活，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建议您在通知下达之前先跟小天通个气。”
姚耀摸着下巴晃到了柳珺旁边，“你对葛小天挺上心？”大老板大概没意识到自己这话一出口就带着点酸头儿。
柳珺笑得特别纯良的回答：“您不是也挺上心的吗？”但说完还是绷不住，趴在办公桌上乐开了。
姚耀假装绷着脸：“丫头，下月可该机动调薪了。”
柳珺蹭一下坐直，挺紧张的看着大老板，开玩笑呢，忙活一年工资不给涨那可就太万恶了。
“咱们公司以前人事部跟行政部一直是合并管理的，我考虑以后人员增加，人事部的工作也更繁琐了，人员得有所变动。”
柳珺眼睛都圆了，难不成这是要炒鱿鱼的意思？
“我是不是得再给你请个助理啊？”姚耀故意抻了一会儿，看柳珺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接着说，“你就做部门主管吧。”
柳珺一下趴在桌子上，姚总绝对不能惹！
姚耀心情特别好的回自己办公室了，办公室屋门没关。
葛小天并不是第三个到公司的人，不过他依然算是到得早的。
看见柳珺在座位上，有点儿意外，“是培训的工作有问题吗？”
柳珺摇摇头，瞄了一眼老总办公室，“我猜，你今天会听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大老板提拔，坏消息是被大老板提拔。
“啊？”葛小天完全参不透这句话的含义。
还没给柳珺思想斗争要不要先透点儿底给葛小天的时间，姚耀从办公室探出半个头，“小天儿你来啦？”招了招手，“我有事儿要跟你谈。”
葛小天应了一声，回头冲柳珺：“明明上来就是坏消息！”
柳珺耸耸肩，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表情。
姚耀要说的，自然就是让葛小天做他助理这个事儿，本以为小天儿反应会比较大，但听完姚耀的话，葛小天想了想，只问了一句：“我不用把办公桌挪进总裁办公室吧？”
姚耀自己这间办公室空间不算大，如果要让葛小天搬进来，俩人天天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就太痛苦了。
姚耀之前还真没想这个问题，被这么一问，他指了指门外大开间里最靠近这件办公室的位置，“挪到那儿就行。”
葛小天点头表示知道了：“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以后忙起来你周末的兼职可能要泡汤了。”姚耀倒不是成心说这个，而是接下来的工作少不了出差之类，真的保证不了葛小天没个双休日都能去咖啡店打工。
葛小天愣了一下，“我自己会想办法。”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拿了杯子去茶水间沏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其实乱七八糟的。
☆、022
22
葛小天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杯子里放了茶叶却没倒热水，空茶杯送到嘴边，倒进去几片干茶叶沫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本来也不渴，干脆杯子推到一边，人趴在桌子上，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静的想想。
虽然摸不清姚耀突然调整他工作岗位的目的，但葛小天觉得通过这一段的接触，姚耀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如果只是出于私人目的，不会拿公司的职位开玩笑。
所以，今天这个决定是不是能说明是自己的工作能力被认可了呢？
从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那天起，葛小天就格外渴望被认可，被称赞，虽然一般家庭里的父母根本无暇去关心孩子的内心世界，但葛小天知道，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好，就还是会听到表扬，所以他一直特别努力，努力让父母觉得自己是个好儿子，让大哥觉得自己有个好弟弟。
当然了，小天儿确实做到了，特别是他考上了大学，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老大去了部队，老二上了大学，没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地了。
如果不是后来……
“你这喝的是意念啊？”姚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上，吓了葛小天一跳，他猛的坐直，脑瓜顶儿磕在了大老板的下巴上。
要不是顾着形象，姚耀真想喊声疼，下巴也算人体相当脆弱的部位啊！葛小天这一冲又挺猛的。但那么多双眼睛都偷偷瞄着呢，姚耀只能咬牙忍了，揉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葛小天想解释，可又觉得解释不清，而且脑子里一开叉，也错过了道歉的时机，再要开口被姚耀给抢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葛小天就这么愣着看姚耀叹着气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不知道，那一刻他在同事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了，敢顶撞大老板还不道歉，真爷们儿！
……
午休之后，葛小天正式搬到了姚耀办公室门口，其实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提升，还是有不少人有想法的，毕竟葛小天这一提，算得上连升三级不止了。
葛小天搬东西的时候，免不了有那么一句半句的闲话飘进他耳朵里，柳珺看着挺闹心的，但还真不能站出来替葛小天说话，职场么本来就是个复杂的小环境，只能看葛小天自己怎么化解。
柳珺估计，葛小天的策略就是当没听见，可她这次还真估计错了，葛小天收拾完桌上东西之后，直接敲门进了姚耀办公室。
姚耀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是最近的一个外地车站的项目报告，听见敲门声，随口说了声进来之后，并没有抬头。
但是一页看完，也没听见进来的人开口，还挺纳闷，一抬头发现是葛小天，就更纳闷了。
“怎么了？干嘛干站着？”
“我看您快看完了，就不打断了。”葛小天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所以没想打断姚耀的工作进度。
姚耀点点头，他手下的员工能做到这么观察细致的还真不多，“那现在可以说了？”
葛小天指了指姚耀办公桌上等同于摆设的那台电脑，“电脑您要不用，我能不能先搬出去？”
这一问还真是大大出乎了姚耀的预料，他看着葛小天，相分析一下是不是开玩笑呢，转念一想要真是玩笑更了不得了。
所以，姚耀没问别的，直接点了头，他也想看看葛小天到底是怎么个思路。
其实葛小天思路挺简单的，之前柳珺跟他开玩笑不是说让他找姚总借电脑么，现在换工作了，电脑是必需品，不能像之前是的手写完了麻烦柳珺去，而申请配备给他的那台又迟迟不见到位，所以干脆找老板要，顺便应该还能看见几张不错的表情。
葛小天看领导同意了，立马动手，他刚才等着姚耀看文件的功夫已经看好了，电脑连电源都没插，直接搬走就行。
“用不用找网络部的同事帮忙啊？”姚耀往后错了错给葛小天让地儿。
葛小天摇头，“我也不是从石器时代来的。”
一直瞄着这边的柳珺看葛小天从大老板那屋搬出了电脑，用来做样子喝的那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却在心里给他竖了个拇指。有些事儿你解释别人还得说你心虚，那就干脆顺着你的意思把事情做绝。葛小天这一下，谁还敢把闲话说出口啊？
☆、023
23
姚耀托着下巴看葛小天捣鼓电脑，硬件弄利索，葛小天开机看了看，然后绕到网络部同事那儿弯着腰问了几句什么，回来继续捣鼓。
葛小天忙活，姚耀也没闲着，他用内线把彭浩招呼过来，还示意对方先关上门。
“怎么意思？”彭浩跟姚耀也不需要客气那一套，进屋看他神神秘秘的还挺好奇。
“我这不也是有助理的人了吗？你帮我合计合计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合适？”姚耀平时也没专门设过这么个职位，很多工作都是直接跟各个部门主管协调或者找彭浩帮忙的，现在当然得征求一下彭浩的意见。
彭浩看了会儿姚耀，才靠到办公桌旁边：“你这回要动真格的？”这句话问的显然不是关于工作。
姚耀撇撇嘴，“你怎么也这么问？我提拔个员工就那么像有私心的？”
彭浩更不客气：“你敢摸着良心说一点儿没有？”
“要造反是不是？”姚耀瞪眼，就是瞪得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彭浩赶紧摆手：“你快得了，我回去看看哪部分工作能挪给他，给你发邮件你自己过目吧。”
姚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彭浩切了一声，回自己办公室了。作为一个非常有效率的副总，他很快就把整理好的东西传给了姚耀，姚耀看完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做了个简表打印出来，出门放在了葛小天桌子上。
葛小天正猫着腰跟机箱斗智斗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闲置太久了，总觉得机箱运行的动静让人提心吊胆的，所以干脆问了问网络部同事，自己拆了机箱先看看。
姚耀也没招呼他，就把那张纸放在桌上，自己转身回去了，等葛小天觉得机箱动静比较靠谱直起腰，第一眼就发现桌上多了点儿东西。
葛小天下巴压在手背上，用铅笔在那张表格里划拉，虽然姚耀给他安排的工作不多，但其中有那么一部分还是让他挺怵头的，就是跟各个部门的协调联系。
好在，目前的工作也都是进行中的了，所以即便葛小天跟不少同事都还不熟悉，但他相信没人会为了难为他而搞砸自己的项目。于是整个儿了解完了接下来自己的工作范围之后，葛小天也尽可能的让自己进入状态了，他先找柳珺要了公司的联络簿，然后申请了自己的邮箱，和公司内部自己的即时聊天工具账号。
姚耀看起来该干嘛干嘛，跟平时一样，但他其实一直关注着葛小天的反应，直到自己电脑桌面右下角有了闪烁，点开显示新ID是葛小天。
“姚总，我是葛小天。”
“怎么样，新的工作安排看过了吗？”
“看过了，不过我觉得至少这周还是应该以培训新人为主，其他工作都在运行中了，不差我，但培训目前看来没人能顶替我的位置。”
姚耀的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啊，对葛小天来说这半天儿发生的都可以算突发事件了，但是到现在没看到他慌神儿，甚至说一件一件很是井井有条，这可太让人想更进一步的看看还能有多大惊喜了。
姚耀靠近老板椅里，他看着外间认真对着电脑屏幕敲字的葛小天，可以断定这是个有过去的人，如果动点儿手腕去查，不会费太大的劲就能弄清楚，可他觉得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勾起自己兴趣的人，只要一点点的顺着他愿意展现出来的部分去了解就够了，至于最后能走到哪一步，那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儿。
葛小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已经做好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当然就更不晓得自己正是那条大鱼了。
☆、024
职场虽然是个小圈子，但也有着一套完整的生存法则，比如拉帮结派。
葛小天这种从快递员一下坐着直升机升到总秘的，自然有人想拉拢。所以眼看要到午休时间，姚耀还没出来找人呢，已经有人捷足先登，问葛小天要不要跟同事一起吃午饭了。
柳珺真的很想提醒“小伙伴”们最近有句话叫不作死不会死。
当然了，好心的葛小天没给同事添麻烦，他很委婉的表示已经叫了外卖。姚耀以为这就是个借口，所以很乐意捡这个现成儿的便宜。
“能去吃饭了吗？”等屋里没什么人了，姚耀往葛小天办公桌旁边一歪，看着是询问的口气，但那架势没什么让人家说不的余地。
葛小天好像也习惯了，没什么大反应，整了整桌面上的东西，仰起头：“我真的叫外卖了。”
姚耀舔着牙床子看了葛小天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人错开视线，没辙：“那就按你那个再给我来一份。”
“行。”葛小天还挺痛快，他觉得这也算适应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姚耀没辙，只能回自己办公室了，二十分钟之后，葛小天敲门，给他送了一份鸡蛋炒河粉。
姚耀扒拉着一次性快餐盒里的东西，虽然他一贯自认自己吃饭不挑，成都小吃的盖饭一样吃的干干净净，但这个……他是真的没吃过，怎么看都过于简单了一点啊。
葛小天也不急着出去，看姚耀对着饭盒相面了好几分钟都不打算动筷子，说明了一下：“你说的按我那个再来一份的，要是实在不想吃我拿走就是了。”
姚耀用手挡在饭盒前头，“你觉得咱们午休时间还够我再换一份的吗？”
葛小天也不说话了，反正那表情就是：我是按你指示办的，大不了我陪着你不吃就是了呗。
姚耀对着葛小天这个表情，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遇上对手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把你那份拿进来跟我一起吃，要不这午饭太素了。”
葛小天觉得大老板午饭吃不好多少还是有自己原因的，所以乖乖照办，可坐下之后发现姚耀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个方向扫，而且是扫一眼吃两口，在联系刚才那个话，怎么好像话里有话呢？
“别皱眉头，影响消化。”姚耀倒是一点儿不掩饰看着葛小天好下饭的意图。
“姚总，下次订餐您还是说明一下自己的要求吧。”葛小天说完紧者扒拉，他可不想给人当下饭用的菜。
“你要跟我一块儿出去吃不就没这事儿了？”姚耀也不是真吃不下去，平心而论这河粉做的不难吃，就是太素，除了几块鸡蛋就是圆白菜丝，最主要的一点，他还不怎么爱吃圆白菜。
已经吃完的葛小天抬头，“这算工作范围之内的要求吗？”
姚耀被噎了一下，有点儿无奈的呼了口气，“不算。”
“那行。”葛小天却给了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姚耀摸着下巴，看葛小天收了桌子上的餐盒拿出去扔，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一点葛小天的脾气了。
☆、025
第一周的新工作葛小天适应的还不错，但五天里头有四天都借着培训的借口躲开了姚耀的共进午餐之约，唯一的一次还就是周一俩人一起吃素炒河粉。
不过葛小天还真不是刻意躲着姚耀，他负责培训新人时间挺紧张的，就和柳珺跟大家一起在小会议室吃了，省事儿不说，还能跟大伙儿迅速拉近距离。
也就是这么个随机应变的举动，让葛小天在新人中挺有人缘儿，所以几个参加培训的小伙子都挺听他的，工作进行的比预计顺利不少。于是到了周五，葛小天有了新想法，他跟柳珺商量了一下，直接把人发可出去，有些工作光纸上谈兵是不行的，跑个半天能让他们更直观的了解员工的工作状态。
人放出去，午饭自然就不能聚餐了，午休时间一到，姚耀就掐着点儿乐呵呵的晃悠到办公室门口，冲着一礼拜基本上没在门口办公位出现的葛小天问：“今天叫外卖了吗？”
“我今天想吃面。”吃了好几天盒饭，葛小天十分想念小面馆的味道，所以回答完老板，直接起身往外走。
姚耀挑了挑眉，自动自发的跟上，脑子里却在想，抽空得把公司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口碑好的小馆子扫荡一遍，总不能以后出去就吃面啊。
两个人等电梯，开门已经是近乎饱和的状态，葛小天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就要奔安全通道，不过被身后的姚耀截获，一把拽了进去。
空间有限，葛小天前头还是位姑娘，他只能往后靠，后背已经跟姚耀前胸贴在了一起。姚耀后背压在电梯门上，搁平时他自己也不会非挤这趟，但现在美不孜儿的借着身高的优势，看着身前那个蹦着身体低着头的人，视线定在葛小天脖子上，微微凸起的颈椎让姚耀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撩人。
到一层的时候，一电梯的人鱼贯而出，为了不被冲散，姚耀抓着葛小天手腕儿快步绕过了人群，不过一直到出了大厦门都没有松手的迹象。
葛小天只能自力救济把手抽回来，“姚总……”
“现在是休息时间。”姚耀打断葛小天，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葛小天有点儿生气自己为什么能一下就明白了姚耀的意思，那天不是说过么，工作之外的时间别喊姚总，问题是喊什么？像喝多了那次喊的老大？反正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是喊不出口的。
姚耀现在有一点做的特别好，那就是分寸，一看小天儿没有改口的打算，也不揪着不放，一巴掌排在葛小天肩膀上：“快走吧，要不咱俩下午就得一起迟到了。”
“你还在乎迟不迟到啊？”葛小天跟在后头特小声的嘀咕，其实就是有点儿本能的想吐槽，没有让姚耀听见的打算。
但姚耀却突然一个急刹车，葛小天差点儿就直接撞他后背上。
“我说小天儿，我觉得我够自律的了，怎么就给你留下了不在乎迟到这种坏印象的呢？”姚耀问的煞有介事，其实他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散聊天的机会。
葛小天可不想跟大老板深入探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所以特别痛快的认错：“我错了。”
反倒是把姚耀噎得差点儿不知道迈哪只脚，“你……会聊天儿吗？”
葛小天挺无辜的：“咱们什么时候聊天了？”
姚耀咬着后槽牙：“现在开始聊行吗？”
葛小天表示更迷惑了：“咱们不是出来吃饭的吗？”
姚耀眯起眼，断定葛小天绝对是故意的，“那就边吃边聊！”
葛小天“哦”了一声，就跟他多随和似的。
“你这样的搁印度就是甘地第二！”姚耀给定了性，自己先扎进了小面馆，所以也就没看见葛小天脸上泛起的那一抹没压住的小得意。
今天面馆儿里很难得的没满员，但他们俩还是一人端了一碗榨菜肉丝面，奔了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张比别处高一头的桌子，不用担心有人来拼桌。
葛小天坐下就开吃，不过因为凳子高，脚沾不到地，干脆就那么晃荡着。
姚耀瞄了一眼，挑着眼角看着葛小天，倒是不急着动筷子。
饶是葛小天脸都快扎进面碗里了，也不等于他就感觉不到姚耀的视线，所以不得不抬起头，正面迎上老板的视线，“您不吃？”
姚耀答非所问：“心情不错哈？”
葛小天这回真是莫名了，一脸的问号。
姚耀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葛小天依旧晃荡着的脚。
葛小天赶紧收住，低眉顺眼的帮姚耀的从旁边筷子筒里拿出双筷子给摆在面碗上，“趁热吃吧。”
姚耀乐了，而且乐的挺大声，引得几位食客直侧目，可他不在乎，乐完了拿起筷子，“小天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对你充满了兴趣。”
葛小天撇撇嘴：“您觉得我哪儿让您感兴趣了，我改还不行吗？”
☆、026
谁都知道葛小天这就是无奈的顺口一问，但姚耀偏偏当成个课题了，托着下巴特别认真地想了想，回道：“我要说我就看上你是男的了，你打算怎么改？”
葛小天闷头吃面就没拾这茬儿，姚耀以为又打算用非暴力不合作这招儿呢，也就没追着问，但等葛小天仰着脖儿把碗里最后一口汤都喝干净，他抹了抹嘴，回：“那就不改了呗。”
姚耀也学着葛小天的样子把碗里的汤都喝干净，然后一伸手搭在小天儿肩膀上，没说话，但他拍的那两下都透着心情好。
葛小天撇了一下嘴，却没躲，倒是顺便看了一眼姚耀手腕上的手表，蹭一下站起来，拉着人就往外走。
“怎么了？”
“真要迟到了！”
姚耀本来想说真迟到就迟一会儿呗，但转念一想这不行，刚说完严于律己这会儿就扇自己嘴巴啊？于是跟着葛小天俩人紧着往公司走，进办公室大门打完卡，时间显示刚好是午休结束。
看着葛小天热得一边扯衣领一边喘气，姚耀忍不住想笑，这感觉真不坏，上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大概还是上高中的时候跟班主任斗智斗勇故意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呢。
葛小天是理解不了大老板那简单的快乐，大礼拜五的，一会儿发出去的小伙子们就该回来了，得给他们做培训总结，自己也得写一周工作总结……一想到总结，葛小天就愁得慌。
姚耀看着葛小天脸上莫名的开始变颜变色，颇有兴趣，于是一直盯着，前台小姑娘都不要意思抬眼了。
葛小天还愁着，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快递新人已经归队了，一眼看见葛小天，挺近乎的靠过来，“头儿，我是不是第一个？”
葛小天也挺自然的拍了拍小伙子肩膀：“快不是衡量业务的唯一标准知道吗？”
小伙子蹭了蹭鼻子看着葛小天傻了。
葛小天摆摆手让他去临时培训用的小会议室等着。
眼看小天儿同志也要跟着进会议室，一直被忽视的真正的头儿咳嗽了一声。
“姚总，您还有事儿？”
这一问噎得姚耀真咳嗽开了，葛小天倒是挺有眼力价儿的从前台要了个一次性纸杯，给接了杯温水递过来。
姚耀润了润嗓子：“没事儿，下班儿别走。”
葛小天面儿上没什么，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在心里长叹了口气，没事儿还是别招惹大老板。
周末的下班时间，同事们基本上都是上满弦一样，恨不能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倒计时，唯独葛小天，手里两份打印好的总结来回倒腾，就为了让不着急回家的自己显得合理一点儿。
不知道姚耀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要搁平时，他早晃荡到葛小天办公桌边儿上了，但今天特别沉得住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下班半小时之后，真加班的几位项目组同事都开始收拾东西关电脑了，葛小天瞄了瞄姚耀的办公室，那人稳坐办公桌后一点儿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啊。
行吧，敌不动，我不动。葛小天关了电脑往办公桌上一趴，连样子都不做了。
路过葛小天的一位项目组里很活泛的小哥儿顺嘴问了一句：“小天你还不走啊？”
葛小天特别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等姚总。”
小哥对于葛小天的谈成非常有好感，一脸我懂的点点头，拽着其他几位同事迅速的撤退了。
葛小天挺无奈的笑了笑，就说这人啊真奇怪。
而屋里的姚总，这会儿也终于有了动静，公司就剩他们俩了，他慢慢悠悠的伸着懒腰出屋，“等我呢？”
“这样有意思吗？”
“有啊。”
“那我都让您觉得有意思了，是不是能下班了？”
“还不行，我哪儿能让员工饿着肚子回家啊？”
葛小天心说那刚才走了那么些位，哪位也没见你管饭啊。
“咱们就不能干点儿吃饭之外的事情吗？”
这本来是接着刚才心里活动问的，但听到姚耀耳朵里，他给自动引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咱们吃晚饭还可以干点儿嘛？”
“我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各回各家不要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餐桌上！”
☆、027
姚耀当然不是个只会把时间浪费在饭桌上的人，但饭总是要吃，那两个人吃就比一个人吃有意思，拉着葛小天就比随便找个人有意思，所以姚总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但下得楼去，一个问题摆在他们俩眼前，坐骑不同怎么在一起？姚总的后备箱里老得装辆永久也不是事儿啊。
“小天儿，我记得你说你有车本儿？”姚耀开始调去有价值的信息。
“嗯。”葛小天边点头边往自行车存放处走，然后还不忘提醒：“姚总您的车没放在这边吧？”
“别说，我就喜欢你这明知故问的样子。”姚耀手里转着车钥匙，人却依旧跟着葛小天。
“要不这样，您给我个地址，我自己骑过去行不行？”葛小天想了个权衡之策。
姚耀果断摇头：“不不，你推着车跟我去取车，咱们路上还得谈点儿正事儿。”
领导说有正事儿，那就不能再推脱了，反正往姚耀车后备箱里塞自行车也不是一次两次，轻车熟路了都。
姚耀说有正事儿还真是有正事儿，葛小天刚上车，安全带都没整利索呢，姚耀就甩过来两张票，仔细一看，是凤鸣周日下午场的演出门票。
如果这不是凤鸣的票，任是别的什么，葛小天可以毫不犹豫的退回去，可偏偏就是凤鸣，他还真不舍得退回去。
姚耀用余光瞄了一眼，“周日下午没事儿吧？”
“你干嘛不约付洋呢？”葛小天脑子里想的是付洋还是学生时间比自己稳定多了，虽然咖啡店的工作已经辞掉，但也不表示自己一个成年人周末一定会空出半天来啊，不过他问出口的时候肯定没有前情提要，也自然就没意识到这话里多少有点儿酸味儿。
姚耀有点儿意外却不耽误他嘴角上扬，“我跟付洋小同学看不到一块儿，上次我说带他去看京剧，你没见他跑得那个快啊。”这话看似撇清跟付洋的关系，却又透出点儿俩人私下没少联系的信息。
“你喜欢京剧？”姚耀刻意释放的信息量没得到葛小天的回应，倒是他以为无关紧要的一句勾起了葛小天的兴趣。
“难道说，你也喜欢？”姚耀这回放满了车速，直接扭过头盯着葛小天。
葛小天挺莫名的看回来，“不行吗？”
“行，行啊！”姚耀乐着晃了晃脑袋：“看来咱俩不但能吃到一块儿还能玩儿到一块儿，人都说知音难觅，我这算不算找着了？”
葛小天很不给面子的摇了摇头：“符合这两条的人多了去了。”
“不能，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听见京剧二字没用看异类的眼神看我的人。”姚耀这话倒是一点儿都不夸张，所以他这几年也不跟人提这个，和付洋说起来是因为他参加的一个票友协会有活动，跟葛小天提更是完完全全的计划外顺嘴而已。
姚耀说这话的表情格外认真，让葛小天突然觉得姚耀也挺不容易的，他那个身份和交际圈，可能也真没有能跟他这么玩儿到一块儿的人。
“那……你喜欢什么行当？”
“必须老生啊！”这话一投机，姚总精神头都足了。
“哪派？”
“言派。你呢？”姚耀觉得葛小天应该也好个老生。
但是：“程派。”
“男旦？”车正好开到辅路路边，姚耀干脆一脚刹车踩住了。
葛小天对姚耀这个反应老大的不满意，眉毛一挑，“您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吗？还是说咱俩也玩儿不到一块儿？”
“玩儿得到玩儿得到，你这简直是给了寡人我一个惊喜啊！咱这就能唱对儿戏了。”姚耀脑子里都开始合计拉着葛小天去票房活动了，也不知道言派和程派合一出《四郎探母》是个什么味儿？
☆、028
葛小天没打击姚耀说这两派哪派也不轻易唱这出戏，晃了晃手里的票，“这就是正事儿？”
姚耀重新发动车子，“这是之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练练车吧。”
葛小天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说开车的事儿，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工作，真有事儿骑车也确实不方便，所以点点头：“行，我周一就找陪练。”
“现成的不就跟你旁边呢？”姚耀提这个，虽然是出于工作考虑，但肯定不能是为了把葛小天推给不知哪儿的陪练啊，这种机会不抓住是会遭报应的！
葛小天看了看姚耀，大概，这才是他所谓的正事儿吧？反正大老板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到时候他忙起来自己在找陪练练车就是了，现在争来争去都是无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