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餐具也得先拆一下包装吧？”姚耀手快，抓着葛小天的手给拉回来，然后扳过葛小天的身子：“你来我来？”
“我来。”葛小天是真不含糊，未免夜长梦多包装拆的那叫一个彻底，什么都没给剩下。
姚耀一点儿不在乎，低头看了看，意有所指的问：“还满意吗？”
葛小天是真比不了他那没羞没臊的劲儿，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姚耀觉得小天儿这样让人看不够，不过光看着不解饱啊，这回他打开了喷头，温热的水流一下喷出来，他这光溜溜的挺合适，但小天儿身上还有布料呢，这一浇，更是全都贴在了身上。
姚耀舔着嘴唇：“该从哪开始吃呢？”
这有问的吗？葛小天懒得理他，打算自己动手，身上的布料沾了水裹着也不舒服。
姚耀从后头抓住葛小天的手腕，“别剥夺我的乐趣啊。”
葛小天轻轻往后顶了一下，正中姚耀下怀，他那手从小天儿腰线处分两路，一路上行一路下行，滑溜溜的就各奔目标了。
其实，姚耀这顿宵夜吃得很有节制，可他细嚼慢咽的有些过分，被葛小天先推出了浴室，而且给关在了外头。
姚耀砸吧着嘴去卧室翻出两套睡衣，一套自己穿好，另一套挂在胳膊上，本想跟小天儿说一声给他房门外了，但突然一转念，没出声，而是拉了把椅子过来，自己就坐在于是门口守着。
浴室里的葛小天把姚耀推出去就后悔了，因为姚耀卷走了唯一一条浴巾，浴室地板上倒是有好几堆衣服，可那都是阵亡了的。
葛小天犹豫了一会儿，没听见外边有什么动静，以为姚耀在卧室，心一横，拿毛巾一遮拉门就想往外跑。
“呦~”姚耀正坐在门口，还翘着二郎腿。
葛小天想都没想，毛巾糊在姚耀脸上，抢过他手里的衣服就套上了。
可姚耀就不是个能被一条毛巾败下阵去的主儿，站起来贴到葛小天旁边，趁着小天儿忙着穿衣服立足未稳，手指勾住睡裤轻轻一拉，“真空啊？”
葛小天干脆站好了瞪着姚耀，又不是没看过，还怕你看了？“不舍得借衣服就算了，还你。”
姚耀赶紧收回手投降状：“我错了！”
不过下一刻人就又贴了上去：“搬过来吧，要不过几天你回家住，我怎么办？”
以前一个人也不觉得多孤单，可葛小天不过来应急了不到一周，姚耀就一点儿也不想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了。
“你这岁数撒娇一点儿也不可爱。”葛小天抬胳膊不轻不重的给了姚耀一下。
“我这岁数怎么了？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姚耀攥着葛小天手腕表示不满。
“那是好词吗？”
“你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姚耀的话里透出些许的危险气息。
葛小天立马摆手，他才不上当呢。
姚耀一脸可惜的样子，很顺手的搂着葛小天腰把人带到沙发边，折腾了半天，该坐下聊点儿正经事儿了：“家里的事儿解决了？”
“嗯。”葛小天把事情经过跟姚耀大概说了。
姚耀听完了免不了长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你哥可真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066
不管是可怜还是可恨，葛小天心里都不用再装着这件事了，葛大志把存折换成了银行卡交给葛小天，小天儿没推让，先把欠黎越的钱给转了过去。
“什么情况啊小天儿？”黎越收到银行的进账通知短信，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葛小天。
“你看看数额对不对？”
“你连利息都算里头了还问我对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儿？”
“嗯，应该算好事儿，这样吧，晚上我去你那跟你细说。”葛小天人在单位不方便细说，这个事情黎越帮了他太大的忙，也确实应该当面去说。
“那行，晚上等你啊，哎带不带老姚？”黎越后一句问得比较欠。
“他还用我带啊？”葛小天歪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姚耀，结果姚耀也正托着腮帮子看他呢。
姚耀看葛小天挂了电话，就冲他招招手。
“姚总，什么事儿？”工作时间，葛小天一贯公事公办的口气。
“没事儿，离近了看的真着，去忙吧。”姚耀摆摆手，收回视线对着自己笔记本屏幕敲击键盘，看来，是真的没事儿。
葛小天都无语了，他回到自己座位，当然没忘了把老总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什么真着不真着的，您干脆也别看了。
下午，姚耀要外出，早上是个小天开车，所以车钥匙在他那，姚耀就夹着文件大摇大摆的戳在葛小天旁边，一伸手：“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离小天儿近的几个同事脑袋都往桌面的方向压了几厘米，他们老总什么都好，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一点真要命。
姚耀不知道葛小天晚上有去“随便”的打算，所以谈完事儿为了错峰，没特别着急往回赶，结果有点儿意外的收到了小天儿的短信：“几点回？”葛小天怕姚耀开着车，基本都是短信探路。
姚耀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乐了半天，没办法，短信进来的时候自己正打算按下通话键跟小天儿说等他会儿呢。不但俩人想到一处，还被抢先了一步，目前为止这还是头一遭呢。
电话拨回去：“怎么，半天没看见想我了？”
葛小天现在对这路可听可不听的话已经免疫了，直接过滤掉：“我等一下去黎越哪儿，你是回来还是咱俩到他那会和？”
“为什么要去黎越哪儿？”对于只被告知了结果，姚耀表现出了不爽。
“哦，那你直接回家吧，我自己去。”
“葛小天！”
“嗯？”葛小天笔碰掉了，弯腰去捡，一下离得听筒远了，所以他这声嗯传到姚耀耳朵里的时候，有些飘忽，跟被羽毛尖儿扫过似的。
姚耀皱眉，早知道葛小天有安排他就该早点儿结束下午的完事儿，赶在晚高峰之前回去。“乖乖等着我。”
“哦。”本来葛小天也没真打算扔下姚耀。
“叫两份外卖，咱们今天别出去吃了。”
“行。”
“别叫什么素炒河粉啊！”姚耀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葛小天绷不住笑出声儿。
挂上电话，姚耀自己也笑了，明知现在路上堵车，那也得路上堵着去，谁让有人等着呢？
一路蹭着回了公司，办公室就葛小天一个了，陪着葛小天的是他面前两份外卖。
姚耀没问怎么不先吃，车钥匙扔桌上，拿过葛小天的水杯先喝了口水，“下回有什么计划提前说，别搞得我这么狼狈。”
“哦。”葛小天一脸乖巧的把俩人的一次性筷子掰开，却挡不住眼睛里的笑意。
姚耀捏着他脸扯了扯，“我看你根本就是诚心的！”
“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吃饭之前，姚耀打算先吃点儿开胃菜平复一下堵车堵出来的情绪。
☆、067
67
作为开胃菜的葛小天不是很称职，归里包堆儿也就让老姚偷得了一口腥儿。
姚耀呢见利儿就走，一口也行。
俩人在办公室里吃外卖，依旧能吃得有来有去，当然也是有心躲过晚高峰，姚耀不爱堵着开，葛小天更不爱。
可左右等不到人的黎越耐不住性子了，“小天儿你什么情况啊？”
“我没情况，路有情况，再说你们不是夜店吗？”葛小天现在无论对谁态度都自然得多了。
“嘶……好吧，不管你开还是老姚开，都慢点儿啊。”黎越知道没事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而且葛小天现在的转变他是真的觉得不错。
他们到达“随便”的时间，刚好赶上客人正多，但黎越还是说一眼就看到了他正等的人。趴在吧台边儿上冲进门的二位招了招手。
葛小天每次来都是直来直去直奔吧台，到也轻车熟路。姚耀呢，熟人多，免不了要左右看看都谁在呢。
“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葛小天显得可大气了。
“是不是成心？”姚耀凑到葛小天耳边，一点儿不掩饰他们俩的亲密劲儿，反正到了黎越店里完全没必要拘束了。
两个人到了吧台跟前，黎越捂着眼睛：“你们俩想闪死我啊？”
“黎大老板吃过见过的主儿，至于吗？”姚耀跟黎越俩人可能是真的八字不太合，即便是朋友，但只要碰面就得逗上两句。
黎越发现葛小天看着他们俩乐，想起今天重点不是姚耀，“小天儿，你要跟我说的事儿呢？”
葛小天摘着重要的把事情跟黎越大概讲了一遍，然后特别郑重的说了谢谢。
“啧，最后这声谢感觉真讨厌。”
“不不，这声你得收下，而且我也得谢谢你。”姚耀凑热闹。
“有你什么事儿啊？”黎越撇嘴。
“谢媒。”姚耀说的倒是挺有诚意。
葛小天在吧台下面给了姚耀一下。
黎越左右看看，摸着下巴：“哎，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要我说，你哥真是应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知道葛小天那糟心的事儿过去了，黎越是挺高兴，但有这样的哥哥吗？当年要是痛快一点有担当一点，能让自己弟弟受这么多罪？反正他是看不上这样的。
葛小天却乐得趴在了桌子上，为了不引起别人侧目，憋着声音，却控制不住整个肩膀都在抖。
黎越挠了挠头，他今天可真是摸不准葛小天的脉了。
姚耀没笑，还直撇嘴，“你干嘛跟我说一模一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黎越都乱了。
葛小天深呼吸坐直身体，擦着生生笑出来的眼泪，“黎越，你跟姚耀肯定能成为好朋友。”说完同时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别闹啊，我跟他不熟。”黎越嫌弃脸。
“别逗了，我们又不熟。”姚耀一脸嫌弃。
“依我看，择吉日你们就拜了把子吧。”
跟黎越交了底，葛小天和姚耀就准备回去了，姚耀现在越来越好男人，根本没有在外头玩儿的心思，哪怕回家看葛小天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就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也觉得是最有意思的事儿。
不过呢，其他人都无所谓，付洋对姚耀来说还是多了几分惦记，顺口问黎越：“付洋那小子最近没来么？”以前基本上来就能见到，今天没见着人，才发现也好久没有联系了。
黎越看了一眼葛小天，问姚耀：“问这个合适吗？”
“黎大老板，您这是小瞧我还是小瞧小天儿啊？”
“得得，姚总，我心窄了还不成吗？付洋那小子啊有日子没来了，他遇上点儿糟心的事儿。”
“怎么了？”姚耀跟葛小天异口同声的问。
“别跟我这儿秀同步率啊。”黎越先警告了一句才继续：“最后那次来，我听他说他们宿舍的同学也不怎么发现他喜欢男人了，闹得挺不痛快，他想搬出来，但是当时手头紧，房子也着实不好找。”
这种消息终归是挺让人没情绪的，姚耀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好歹人家叫自己一声哥呢，看看有没有能帮一把的地方吧。
等了一会儿付洋才接，声音压得还挺低，那也没挡住意外的语气：“姚哥？”
“听黎越说你要找房子自己住？”姚耀真是一点儿弯子都不饶，也没说那个影响情绪的前因。
付洋多通透的人？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也就没瞒着。“嗯。”
“找到合适的了吗？”
“……没有，位置合适的都太贵了。”毕竟是学生，这种额外支出不能管家里要，打工支付房租压力真挺大的。
姚耀脑子里转着看有没有哪个朋友在付洋学校附近有闲置的房子，但一圈儿下来还真没有。葛小天拽了他一下，比着口型问：我那行不行？
葛小天先前住的那处平房地理位置还是很不错的，就怕付洋住不惯平房。
姚耀觉得行，但他懒得当传话筒，就把电话塞给了葛小天，让他自己说，招来葛小天狠狠的一记白眼。
☆、068
电话那头的付洋也没想到电话转到了葛小天手里，毕竟他跟葛小天都没正经说过话，顶多算知道彼此而已。
但葛小天一点儿废话都没有，简单说了一下平房的位置和情况，问付洋合不合适。
付洋也确实是被找房子的事儿折腾的够呛，一听那个地理位置，立刻说合适。
葛小天看了看姚耀，又看了看时间：“那个，要是你现在没事儿来‘随便’吧，带你过去看一眼房子。”
“啊？哦，好！”
电话还给姚耀，姚耀颇玩味的看着小天：“我以为你对付洋有点儿想法呢。”
葛小天知道姚耀指的是那次自己误会之后提前跑了的事儿，“我就对你有想法，既然你没想法，那我干嘛要有想法？”
这话姚耀琢磨了一下，越想越对味儿，于是嘴角就越咧越开。
黎越表示看不下去了：“老姚，你太让人幻灭了。”
姚耀没理他这茬儿，“冯家平怎么没在？每次来都看不见他。”
“你找他干嘛？”黎越很是防备。
“叙旧啊能干吗，好歹他是我学弟。”
“学弟这词是不是遥远了一点？”
黎越和姚耀又进入了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状态。
葛小天躲开他们，给自己要了杯喝的。
姚耀发现两个人之间小一米的距离之后很不满，把人捞回来：“什么意思？”
“插不上话。”葛小天端着他那杯热饮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姚耀看了黎越一眼，黎越多有眼力价儿啊，“得得，我知道我碍事了，你们玩儿吧。”就要走。
“等会儿，凤鸣的人还过来么？”葛小天问了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来啊，人家比你来得勤。”
“他们招不招人？”
“你有兴趣？”黎越还真没想到葛小天问这个。
“给你们俩报名啊，你们俩不搭档都糟践。”
“小天儿，你学坏了，真的！”黎越瞥了一眼姚耀，“真是近墨者黑啊。”
“有我什么事儿？小天儿分明是本色发挥。”姚耀可不居这个功，冤。
三个人就这么闲聊着，付洋已经到了，这孩子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对付洋来说，能有个房子让他尽快从宿舍搬出来，离学校别太远，房租便宜，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所以这一趟与其说是看房，不如说是认门儿。
“天哥，房租怎么算？”付洋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看了房子直奔主题。
“这不就是救急的事儿么？还房什么租？我现在不住，这屋子就是空着，正好你需要，就这么点儿事儿。你要是决定了，我把钥匙给你，你看着哪天合适搬过来就是了，我的东西等会儿归置起来靠边放就行。”葛小天觉得，自己遇上事儿的时候，有黎越帮了他一把，才能扛过来，付洋跟自己虽然没多熟，但他遇上的事情却能理解，那就搭把手呗。
付洋觉得不合适，可姚耀也帮着葛小天：“就是，你先住着，其他的以后再说行吧？实在觉得不合适你放假去我那当临时工别要工资。”
葛小天跟付洋一起看着姚耀：“稳赚不赔啊你这是？”“不愧是老总。”
因为付洋这个小插曲，让葛小天把不少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姚耀那，细数起来甚至比拿回父母家的还多。
姚耀对这个发展速度表示了高度的赞扬，但葛小天却没吐口搬过去，他有自己的考虑，眼下还是得多回家陪陪父母，等什么时候大哥他们一家能搬回来，自己才能安心从家里搬出去。
姚耀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所以他跟葛小天商量，“你看是工作日归我，周末放你回家合适呢，还是周末归我，平时你回家住？”
“周一到周五白天都给你了还不行？”
“当然不行，我晚上更需要你！”
“那白天就不怎么需要了呗？”葛小天挑了挑眼角。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都需要！”姚耀看葛小天把东西都堆到了阳台，从后头凑上去把人搂住。
“太贫了。”语气很嫌弃，但葛小天却任由姚耀搂着，俩人就那么倚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夜景。
☆、069
转天就到了周末，葛小天在公司门口跟姚耀拜拜，一点儿没犹豫。
姚耀特别夸张的叹了口气。
葛小天三百六十度转了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东西忘在我那了？”
“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天天回家啊。”说着姚耀还摸了摸葛小天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我是说你父母那！”葛小天发觉，至少是他知道的情况下，从没见过姚耀回父母家，上次笑笑来找他不也是因为挺长时间见不到他么。
一听这个，姚耀就显得没什么兴趣了，“我跟我们家老爷子不对盘，见面弄不好就得吵起来，最近不年不节的回去干吗？”
“我建议你多回去看看，当然听不听在你，能跟你吵说明老人身体还好，等不能吵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啊！我知道了，我也回家行了吧？当然了，如果被我们老爷子打回来你得安慰我。”
“再见。”葛小天直奔存车处。
姚耀乐着摇了摇头，扭头奔了停车场。
葛小天回家，一家三口高高兴兴暂且不表，单说姚耀，他这突然一回去，弄得老两口是措手不及。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姚妈妈自然是高兴，虽然年近七十，见着久不回家的儿子，第一件事依旧是亲自下厨。
“你怎么回来了？”姚爸爸这口气跟老伴儿那是天差地别。
“看看您跟我妈啊，笑笑呢？”姚耀倒是对父亲这口气早就习惯了。
“爸！”听见动静的儿子也从楼上飞了下来。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姚忆凯看见老爹高兴是一点儿都不需要藏着掖着的。
“你干爹让我回来的。”姚耀到是实诚。
姚忆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我说呢，还是小天儿哥厉害。”
姚老爷子虽然面沉似水，打儿子进门就没给好脸儿，但耳朵可一直支着呢。干爹？哥？怎么那么乱？不过老爷子那是什么人？三转两转就给理清了，当初姚耀离婚的时候就顺便把柜出了，虽然也是一番折腾，但老爷子是经过见过的，倒也没有一般家里那一番打骂逼迫，只不过让他自己都想清楚了。
后来爷儿俩越来话越少，说不了几句就呛呛起来却不是因为这个，老爷子是觉得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姚耀都应该有个态度，但一直也不见他有定下来把人带回家让父母相看相看的意思，觉得他是在浪费生命。
姚耀呢，没敢以为老爷子想得这么通透，而且也没遇上愿意带回家或者愿意跟他回家的人。
“笑笑已经见过了？”姚爸爸开口就是干货，汤汤水水一点儿不要。
“嗯。”姚耀也挺习惯老爸的说话方式，无缝衔接。
“他让你回来的？”
“嗯。”
姚爸爸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了？不过没问出口。
姚耀一看老爸熄火了，立马切换模式乐呵呵的跟儿子聊起来。
“爸，什么时候能跟小天哥一起去打篮球啊？”姚忆凯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呢。
姚耀本想说这个时间他做不了主，但眼珠一转，把手机掏出来交给姚忆凯：“你给你干爹打电话，自己跟他约。”
姚忆凯也不客气，拿过姚耀的手机就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存的名字挺正常，就是葛小天三个字。
“不对呀爸，你是不是跟小天哥出什么问题了？”虎父无犬子，笑笑不愧是姚耀的儿子，这聪明劲儿虽然不是基因里的东西但也是从小就被熏陶出来的。
“想什么呢？不能盼你爸点儿好么？我跟你干爹甭提多好了！”姚耀使劲揉了揉儿子的头。
“你们两个，把称呼先统一一下！”姚爸爸听着儿子跟孙子就跟说的不是一个人似的头直疼。
“爸，您不爱听就别偷听了吧？”再能无缝切换，姚耀也懒得左转对着儿子笑嘻嘻右转对着老爸苦哈哈啊。
姚爸爸干脆手里报纸也放下了，“你那个音量像是怕人听的吗？”
得，别争了，姚耀冲儿子比了个手势，那意思上楼。
但爷爷在这个家更有地位，“笑笑，过来。”
姚忆凯冲姚耀吐了吐舌头，倍儿乖巧的凑到爷爷旁边。
“你不愿意喊他干爹？”
姚耀嘬牙花子，自己亲爹有多老辣他最清楚了，毕竟都斗智斗勇三十多年了么，笑笑肯定不是对手。
但这个问题姚忆凯却丝毫不需要犹豫：“小天哥说现在叫哥就行。”
“笑笑，叫你爸和爷爷赶紧过来洗手吃饭了。”姚妈妈非常是时候的招呼开饭了。
☆、070
饭桌上，姚妈妈给儿子夹完菜给孙子夹，那高兴劲儿全在脸上了。
“就不够你忙活的了！”姚爸爸语气挺冲，但给老伴儿夹菜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姚耀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回家次数太少了，原来老爷子是这样的脾气吗？
“爸，吃饭的时候心态要平和。”姚耀边说，边给老爸夹了一大筷子的木耳炒鸡蛋，这道菜是姚妈妈的看家菜，家里三代都爱吃。
姚老爷子居然还真被儿子这一筷子木耳给堵住了嘴，以往姚耀那话早该被他训回去了。
饭后，笑笑非常自觉地回屋写作业去了，他还憋着等会儿给小天哥打电话约周日去打球呢。
客厅一下子就剩下姚老爷子跟姚耀父子两个，姚耀挠挠头，是走是留呢？
“跟我去书房。”姚爸爸说完自己先起身走在了前头。
姚耀撇嘴，得，老爷子发话，不知道又看自己哪儿不顺眼了。
进屋之后，姚耀随手关门，姚爸爸开门见山：“找个时间，带人回来。”
“您别逗了，我的事儿自己有谱。”姚耀才不大算把葛小天带回家呢，万一让他们家老爷子一吓唬又缩回去怎么办？
“那他什么时候去你那？我过去。”
“爸，这个事情上头，您没经验，所以就别管了行不行？”
“你是我儿子！”
“对，我是，但他不是，您能管我，可管不着他。”
姚爸爸没反驳这句话，他是个讲理的人，儿子说的确实没错：“我以为你都让笑笑见过是下了决心了，看来你对他也不是那么有信心。”老爷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
姚耀虽然不是这个意思，却没反驳，反正现在不是让葛小天见他父母的时候。小天儿那脾气，跟他说了他就得往心里去，可他这才刚轻松几天啊？
“您要没别的事儿我出去了？”姚耀干脆跳过了老爷子这话茬儿。
本来想住下的，结果这一谈话还是觉得对着爹妈别扭，姚耀敲了敲儿子的屋门，“笑笑？”
姚忆凯立马开门把他爸拽进屋。
“约不约你干爹？”
“约啊！”姚忆凯抓过姚耀电话就拨。
葛小天在家陪着爸妈看电视呢，一看是姚耀的电话，跑去阳台接：“喂，又怎么了？”
“小天哥，是我~”
“笑笑？”
“嗯！小天哥，周日下午你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的话咱们去打球吧！我都等了好久了。”
姚耀在一边儿冲着儿子竖大拇哥，这逻辑递进，滴水不漏啊。
葛小天不是一个能对着孩子撒谎的人，虽然觉得这通电话肯定少不了幕后的姚耀，但他周日确实没事儿，所以答应了笑笑。
姚耀挂上电话，伸开手冲着他爸，爷儿俩击掌。
“好小子，周日我中午来接你，今天抓紧把作业什么的都搞定啊。”
“唉？今天不住这儿啊？”笑笑撇嘴，老爸难得回来，怎么还要回去啊。
姚耀捏了捏儿子脸蛋儿：“我这是为了咱家和谐，等你放假住我那儿去，行了吧？”
“一言为定！”
……
周日姚耀先接上了儿子，然后爷儿俩一起奔了葛小天父母家，当然那是楼下。葛小天一身运动装，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他们了。
姚耀停车，笑笑蹦下车让出了副驾驶的位置，葛小天却关上了车门，跟笑笑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了。
姚耀一点儿都不意外，从后视镜里看着葛小天，“穿的挺青春啊，衣服该不会是你大学时候穿的吧？”
“就是，不行？”葛小天低头看了看。
“挺好挺好，你跟笑笑你们小哥儿看着特别挺配套。”姚耀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发动了车子。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管你叫叔儿啊？”
“快拉倒吧你！”
姚忆凯却帮腔：“韩剧里不都叫大叔吗？也行其实。”
结果葛小天跟姚耀俩人差不多是同时开口：“小孩子看什么韩剧？”“笑笑还是少看韩剧吧。”
姚忆凯摊手，“我才不看，我们班女同学看完了讨论我听见的。”
姚耀心里感叹，现在的小女生可真了不起啊，知识面真广。
☆、071
一下午的球，姚忆凯打疯了，姚耀累惨了，他终于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必须开始认认真真的锻炼身体了。
“爸，您太缺乏锻炼了。”因为姚耀提前摊在场边死也不动了，所以打不了3V3，也就找不到人跟他们玩儿了，姚忆凯意犹未尽，坐在姚耀旁边儿戳着他爸肚子抱怨。
“甭说那个，你先算算咱俩年龄差。”姚耀气喘匀了，坐起来，弹了儿子脑门一下，“你真把你老爸当成小伙子啊？”
葛小天拿了三瓶运动饮料，递给那爷儿俩之后自己也在他们旁边坐下了。
姚忆凯靠着葛小天，“我小天哥怎么就没事儿？”
葛小天赶紧摆手，他虽然没有姚耀那么夸张的体力不支，但也确实快到极限了。
“你干爹还是小伙子呢。”姚耀这个时候不争辈分差了。
他们三个人占着一块场地却不打球，场地外好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葛小天最先发现情况，拉了姚耀一把，姚耀特别不潇洒的爬起来，“走了走了。”
姚忆凯蹦起来，还没忘了拉葛小天一把，这一下午他跟他小天哥还真是快速亲近起来了，“下次什么时候？”
“别问我，问你干爹，他有时间的时候一般我都有时间，但是我有时间的时候他可未必。”
“哦。”姚忆凯立马拉着葛小天胳膊问：“哥，那我以后直接跟你约吧？”
“哎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姚耀把儿子拉到跟前：“小天哥我就忍了，哥是什么情况？合着我带着俩儿子玩儿呢？”
姚耀这话直接挨了葛小天一巴掌。
姚耀委屈了，“这件事儿上你得跟我立场一致啊！”
葛小天理都没理他，一手拉着笑笑，一手拎起包，就往场地外头走了。
姚耀决定晚上直接把小天弄回家，两个人必须得谈谈人生了！
把儿子送回去之后，姚耀耍赖说自己太累了不想开车，让葛小天跟他换个位子。
葛小天看破了姚耀的小心思，但也看出姚耀累不是装的，所以顺了他的意。
姚耀坐进副驾驶，直接把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我眯一会儿，到家叫我。”
“也不怪笑笑说你，真该锻炼了啊老姚同志。”葛小天发动车子，尽量保持一个平稳的速度。
“放心，我就算这样，到家也照样可以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葛小天扯了扯姚耀的安全带，“你本事大了呗？”
姚耀让自己躺得舒服了，闭着眼笑了笑，算是认可了葛小天的说法。
小天儿车开得足够稳当，所以姚耀原本的假寐也就变成了真困，眼皮一阵一阵的发沉，瞄了一眼车窗外，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干脆真的眯一觉得了。
可就在他似要睡着的时候，就觉得身体突然一个失重脑袋撞在了车门上，整个车子的左前方甩了出去，一个非常强烈的撞击之后停住了。
姚耀就觉得脑袋发木，一时之间竟然连视线都调整不了。
“……耀……姚耀！”
葛小天的声音让姚耀回了神，他立马解开安全带侧身去看葛小天，不看还好，一眼看过去，左侧的车门已经完全变形了，葛小天被卡在车门座椅和方向盘中间，脸上都是血，身上的情况根本无从判断。
姚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迅速报警并拨打了120，他下车，尽可能清楚的描述情况和所处地段。
横在他们车前的是一辆装满了货的金杯，看那辆车的情况应该是突然爆胎从路右侧飞过来直接跟他们的车子撞在了一起，这种毫无预兆的突发状况，后车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但葛小天愣是打了一把轮儿，把姚耀那侧的副驾驶位置给甩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都是司机，姚耀当然明白这一把轮儿意味着什么，本来在遇到突发事故的时候，副驾驶是最危险的位置，因为人都有避险本能，方向盘往里打根本不需要考虑。偏偏眼下本来身处最危险的位置上的自己却是囫囵个儿的站在车外。
姚耀脑子还算清醒，挂了报警电话之后就立刻钻回车里，他必须知道葛小天的具体伤情。
“小天儿，有没有哪儿疼？”姚耀开口声音是抖的，他跪在副驾驶座位上摸到葛小天的右手攥在手里。
“好像，也没有哪儿疼。”葛小天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扭了扭头，但其实他左边肋骨疼得要命，被变形的车门和方向盘死死抵住，八成是骨折了，还有左腿也失去了知觉，但既然意识还清醒，可能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让姚耀多担心呢，他那脸色看起来已经够难看了。
路过的司机和好心人合力帮忙把前头的金杯挪开，那车上的司机伤势到不算严重，但姚耀他们的车因为左前侧严重变形，大伙儿都不敢轻易去动，只能等着消防人员赶来进行破拆救人。
葛小天说自己没事儿，非但没让姚耀安心，反倒觉得心慌了，他探过身子，小心翼翼的从肩膀往下摸，不敢用力，可还是在摸到左腿大腿处的时候，摸了一手的湿腻，全是血！
姚耀觉得浑身冰凉，十几年前唐凯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又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
☆、072
“小天儿……你跟我说话，千万别闭上眼啊。”腿上看不到伤口，姚耀就怕是伤到了大动脉，心里祈祷救护车和消防人员能赶紧到，表面上强装出镇定的样子，却还是克制不了声音出口时的颤抖。
“我不困，你放心吧。”葛小天回握姚耀的手，他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样的画面，更记得当初姚耀跟他说起过往的时候依旧控制不住身体发抖的样子。
姚耀咬牙：“你安慰我？”
“我真的没事儿，要不你下车，我看看能不能爬出去？”
“葛小天！！！”
葛小天知道不合适但还是想笑：“不爱听？要不要把我嘴堵上？”
姚耀心里一沉，这种不像葛小天会说的话此刻偏偏从小天儿嘴里说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探身过去，小心不让自己碰到小天儿，然后在他嘴唇上烙上一吻。
姚耀嘴角蹭上了血迹，葛小天抬手想帮他擦掉，可惜手指蹭过去，反而是把血迹抹开了。
葛小天的手冰凉得有些不正常，姚耀拼命压住从心底泛上来的恐惧，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还好，就在姚耀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听见了消防车的警笛声，急救车也紧随其后。
消防队员用专业破拆工具卸掉了车门，急救人员先查看了伤员情况，发现腿上的出血非常不乐观，立刻联系了最近医院的急诊室要求马上备足血源。
现在是分秒必争，姚耀不敢往前凑，但每一句话传到他耳朵里，心里都跟着一缩。
直到葛小天被抬上救护车，姚耀才稍微松了松攥着的拳头。
事故认定什么的姚耀根本没心思管，交警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就让他跟着上了救护车。
这个时间不担心堵车，葛小天也一直保持着清醒，所以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的时候，姚耀本是稍稍踏实了一点的，但急诊医生护士接手之后，却突然出了状况。
“病人出现出血性休克，直接送手术室准备输血！”
姚耀跟在后头就觉得眼前一黑，他赶紧扶着墙稳住。
姚耀想往手术室门口走，却迈不开腿，本能的抵触，生怕下一秒门打开，传出来的是噩耗。
不想一个人等着，姚耀真怕自己先崩溃，但这个时候能找谁？最后电话打给了许莹。
许莹赶到医院的时候，葛小天已经被推进观察室了，人虽然没醒，但生命体征都正常了，除了失血过多，就是肋骨骨折，不过非常万幸的并没伤及内脏。
听到这些之后，姚耀就瘫在了走廊的座椅上，直到许莹在他旁边坐下，他直接把脸埋在了许莹肩上。
许莹对于姚耀这个举动还是有些意外的，“那次你都没这么示弱过。”
姚耀没有接这个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直了身体，眼圈红着，但状态没有那么差了：“那次，你比我疼。”
许莹沉默着，她跟姚耀夫妻一场有名无实不假，但几十年的朋友，姚太清楚姚耀是个什么脾气，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那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如果葛小天没出现，姚耀可能都快相信自己就是那么个人了，但葛小天出现了，然后偏偏就在他几乎要脱掉全部伪装的时候，又让他经历了一场车祸，让他想起了那种失去的可怕经历。
“他比唐凯命硬，又没人跟你抢，这次你可别有什么犹豫。”许莹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她现在过得挺好，不想姚耀永远陷在过去里。
“我看我命最硬了。”姚耀语气里满是自嘲。
许莹觉得这话锋不对，但姚耀摆了摆手：“能不能麻烦你在这儿帮我盯一会儿？我回趟家，小天儿恐怕要在医院住些日子。”
“要是人醒了怎么办？”
“你就说你是笑笑妈。”
姚耀也怕自己离开这工夫葛小天醒过来，于是不再耽误工夫，尽量快去快回吧。
姚耀已经够快了，他只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不像葛小天醒过来看他一副落魄样子，但还是没快过葛小天，赶回医院的时候，小天儿已经醒了，虽然是个绝对的好消息，但急诊观察室里的气氛却挺尴尬。
☆、073
葛小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睁眼看到的是许莹，但他马上就想到一种可能：“姚耀受伤了？”
“没有，他回家洗澡了，估计是怕你看他脏兮兮的样子嫌弃？”
小天儿觉得，笑笑妈和笑笑爸说话风格还真像，都是自己不好往下接的那种。
葛小天没话了，许莹也就跟着没话，毕竟她对葛小天仅有的一丁点儿了解就是儿子口中不错的大哥哥，但现在肯定不是聊笑笑的时候啊。
于是姚耀赶回来之后推门就是这么一幕了。
“你来了？那我走了。”许莹立马起身完成交接班。
姚耀点点头，“谢了。”然后就直奔了葛小天床边。
葛小天因为肋骨骨折做了固定，不能动，只能歪头看着姚耀，“脸上的伤口沾水了？”
姚耀顿时觉得一股火气冲上头，“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葛小天让姚耀这股火气冲得一愣，他知道姚耀着急，但他一睁眼就要对着许莹的心情谁考虑了？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姚耀那快要崩溃的样子，急着找人就看到了饶有兴味打量他的许莹，当时葛小天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委屈，特别的委屈，哪怕对着空屋子也不想看见这个人啊！
姚耀黑着脸，葛小天干脆咬着嘴唇转回头来看着天花板，不再出声了。
这么一来，姚耀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暗暗做了两次深呼吸，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小天儿……”
可才张嘴，葛小天就闭上了眼，“我有点儿困，想睡一会儿，你也回去吧，医生说没什么危险，要是有情况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处理了。”
过了十几秒，才听到姚耀的回答：“那行，你睡吧。”
观察室一下陷入了安静。
没有听见姚耀离开的动静，知道他人还在床边坐着，坚持了几分钟之后，葛小天不得不睁开眼叹了口气。但他没想到，姚耀突然把脸埋在了他右手手背上，二手背上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湿谅的感觉。
他哭了？
葛小天想侧过身，结果一动肋间就一阵刺痛，倒抽了一口气。
姚耀赶紧抬头，“怎么了？”
“我没怎么，你脸色比我难看多了。”葛小天身体不能动，只能伸手摸了摸姚耀的脸，“再说我还舍不得死呢。”
姚耀立马捂住了葛小天的嘴：“能别说这个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