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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贾环攻略》作者:啃冰块【完结】
文案:
穿越到红楼怎么破?
贾环掰着小手,装傻、卖萌、抱大腿。
怎么又搅基了?
贾环无语凝噎两泡泪 QAQ
内容标签: 四大名著 欢喜冤家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环 ┃ 配角:徒昱、贾家众人…… ┃ 其它:霸道忠犬攻*傲娇吐槽受
红楼之贾环攻略
1初到
深宅大院,阔敞肃穆的正房,两侧厢房古朴别致,连着抄手游廊一直通向后院,四通八达轩昂壮丽。后院东厢最北间的鹿顶耳房里一个三四岁玉雪玲珑的小男孩正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眼神直愣愣的想着心事。
怎么就穿了呢?他李可博览闲书,看过的小说动漫无数,见过死后穿的,摔后穿的,梦中穿的,马桶穿的,甚至在古井里爬来爬去的都没啥稀奇,但谁来告诉他,走在马路上怎么也能穿呢?走着走着就穿了,他也算是开发了穿越的新领域了吧?穿越大礼包呢,为毛不见?
正纠结着,一把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李可j□j一声抓过被子捂住脸,眼不见为净。
“挨千刀不得好死的小浪蹄子,要碗蛋羹也推三阻四的,等我哪天闲了,豁出这张脸去跟那群骚货拼了。”明明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柔声音,却因尖声叫骂带出刺耳的尖厉,再加上不堪入耳的内容,定是个人人见之则呕的蠢妇,没跑。
“姨娘小声些,会吵到哥儿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嗓音虽平凡,却带着让人亲近的忠厚朴实。
“我都没法活了,还管得了他?”第一个声音更加刺耳。
“不管我还在这儿叫唤什么?给我滚。”李可气结,抓过床头桌上的碗砸在刚迈进门的窈窕粉衫妇人脚边。
“小兔崽子你……”粉衫妇人声音更加高亢,张嘴要骂,却被身后灰衣壮实妇人拖住手臂拉了出去,“姨娘你消消气,哥儿病着呢心情不好……”
“你个不孝子,对老娘拿起主子的款来了,黑心肝的下贱种子,短命鬼……”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远。
李哥听得大翻白眼,这二百五真真拿不出手,他短命对她有什么好处?
“哥儿,你身子还没好呢,莫要动气呵。”灰衣壮妇复又走了进来,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糕放在床头。
“又受气了?”李可盘腿坐在床上,看向他的奶娘,灰衣妇人岳嬷嬷。她年纪不大,三十岁出头,搁在现代正是女人最妩媚有风情的年纪,她却因常年受苦做粗活过早的凋零了,脸上细小的皱纹和粗糙的手都记刻着风霜的痕迹,身形也偏壮,说不上好看,却敦厚可亲,有妈妈的味道。
“呵,没事,不过被刺了几句,这府里人人一颗势力心,两只富贵眼,咱们无权无势的,姨娘又是个好得罪人的,哥儿可要忍耐啊。”奶娘无奈的看向自家小爷,生病前明明是个憋闷性子,怎的病渐好了却换成个炮仗脾气?
“嗯,我懂。”李可端起蛋羹吃了起来。
他李可,堂堂华夏二十一世纪好男儿,光荣的重点大学在校生,穿成了个小老婆养的庶子,本来这也没什么。没见各路英勇的穿越前辈连不是人的东西都穿了么,他好歹还是人类,家境富足,渴不着也饿不着,本应知足才对。
可是这个小老婆人称赵姨娘,他的亲爹叫贾政,嫡母王夫人,有个全家爱若珍宝的哥哥叫贾宝玉,那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李可,应该叫贾环,才舀了几口蛋羹小嘴就嘟了起来,发呆。岳嬷嬷见哥儿眼睛又直了,叹了口气,熟练的接过碗一勺勺往小嘴里塞蛋羹,默契什么的,就是这样练成的。
李可穿成贾环已经五天了,除了最开始两天烧得迷迷瞪瞪的,后三天都用来跟岳嬷嬷借着聊天拐弯抹角的打探消息。从聊天中他得知贾环转过年就虚年五岁了,向来一个人玩,亲爹懒得管,亲娘不会管,其他人也管不着,在荣国府活脱脱一透明人。
嫡母虽不曾在生活上亏待他,但对于小孩子最重要的关爱却是一丝也没有的,说不上生存艰难,但着实空虚寂寞冷,这才养成了个憋闷性子。
李可听得大翻白眼,王夫人可不是善茬,前世一百篇红楼评论里至少有八十篇明确指出王夫人佛口蛇心手黑心狠,明着弄死庶子虽不至于,但养成废物那是妥妥的。何况有赵姨娘那种亲妈在,她什么都不必做,贾环自然会变成原作里的猥琐样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场大病,只因十多天前奶娘有事回家,他在雪地里贪玩着了凉才发的高烧,听到病因,李可稍稍放下心来,不是被暗中下黑手生的病就好。
家里这些天除了给他延医用药,只有岳嬷嬷和她的女儿叫云初的小丫头贴身照顾,赵姨娘到是每天来看看,但添乱添堵多过照看病人。至于其他人,贾母和王夫人只潜丫头来看过,贾政、贾琏、凤姐、李纨、三春和宝玉连问都没问过一句,仿佛他这个儿子或弟弟不存在一样。
贾环翻翻白眼,他到是不在意别人看不看得起他,没人答理正好方便他躲轻闲。不过这个身份实在有点危险,在王夫人手下讨生活出不出挑都是件要命的事。出挑了百分百死啦死啦的,不出挑就等着被揉搓成撩了毛的小冻猫子吧,二门外洗马桶的都敢踢他一脚,唉!
“哥儿既然好了,明天去给老爷太太和老太太请个安吧。”岳奶娘见贾环回魂,忙道。
“哦,知道了。”贾环应道。天地君亲师,古人对忠孝二字看得极重,子女对父母晨省昏定,出告返面是常理,他虽然不被人待见,但每天早上向贾母王夫人和贾政请安是必须的,虽然通常都见不到人就是了。
“知道了,三爷好生养着,近些日子都不必来请安了。”果然,一个早上他在贾母和王夫人那里吃了两记闭门羹,听了两次同样的话,受了不少丫头的白眼。
贾环谢过传话的丫头,转身向贾政的外书房走,请安只在门口等人通传,再在外书房门外行礼,然后就能该干嘛干嘛去。也挺好,至少省事不是。他实在没耐心应付这一大家子,没一个正常人不说,一句话得在脑子里转几次才能听出本来的意思,难怪可卿妹妹上吊去了,实在活得闹挺有木有。
话虽如此,今后的生活却不是不做好打算,总不能糊里糊涂被人害死,或抄家时跟着完蛋吧。但他眼下身无长物,除了奶娘和一个比自己大半岁的小丫头,连个心腹都没有,别说生活质量,有人要对他下手都没个通气的。
就算王夫人不屑对他下手,如何能在贾家被抄之前跑路又是个难题。离家出走是行不通的,虽然不知道穿到了哪个朝代,但从卧房墙上的字画就能看出这同样是个儒家一统天下的地界,想活得自在舒坦挤进士大夫阶层是必须的。
即如此,在品行上就不能落下被人诟病的污点,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只这一句他就跑不了。他不是贾家这群浑人,给自己辫小辫子等人抓什么的,他才没那么白痴。
贾环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打量着自己的卧房。进门处是红松座三扇花鸟屏风,屏风后靠东边临窗是长条火炕,上摆着雕花螺钿炕桌和宝蓝色的引枕,后面博古架围出一张云头书案,面东的窗户洒出一片金黄,看上去甚是明亮。西边五斗厨,箱、柜和他身下的拔步床,所有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松木。床上的锦帐缎被,墙上的山水字画,博古架上的玩物书籍,桌案地上的花草,样样精致显贵,屋子里暖意蓉蓉花团锦簇,一看就是间大家公子的屋子。
王夫人不但是宅斗的高手,也是典型的贵妇,就算王家如今不比从前,贵族出身的她也不会吝啬这点子摆设器物,何况还有刑夫人虎视眈眈等着挑她的错处,苛待庶子什么的,可不是个好名声。
贾环想了想,他的屋子都如此富丽的,那么贾政长期安营扎寨的赵姨娘房里应该更加奢华才对,正好现下赵姨娘还在正房里立规矩,贾环突然来了参观的兴致,跳下床蹬蹬蹬跑去围观了。
挑帘子进去转了一圈,贾环点头,上上下下都说王夫人是个菩萨,果然挑不出半点错处,也难怪赵姨娘如何上窜下跳的述委曲都找不到一个同情她的人,没讨到半点好去。
王夫人的段数如此之高,他就难办了,要么出头被弄死,要么憋着被欺负,哪样他都不想要。上辈子虽是孤儿出身,但凭着自身努力和一身傲骨也没人敢看不起他好吧。赵姨娘靠不住,得想个办法离她远点,免得被牵连。奶娘虽然对他好也不过是个奴才,不跟着他吃瓜落儿就算好的,能为他做的着实有限。
王夫人是肯定不能容忍他比自己儿子优秀的,跟贾宝玉争宠死就一个字,但也不能太差,总得有些出彩的地方,要想办法读书,要讨好几个当家人,免得府里有头有脸的丫头婆子都能给他脸色看。就算不计较在贾家的生存条件,他总不能在抄家后喝西北风去,以他在贾家的身份肯定攒不到几个钱,如此有一技傍身就显得很重要了。
怎么做才好呢?贾环坐在团凳上冥思苦想,眼角不经意扫到梳妆台上的菱花镜。当初看红楼梦时书里都说贾宝玉长得如何如何俊秀,贾环如何如何不堪入目,那句是怎么说的,形容猥琐举止粗糙?他几步走到镜子前,很好奇新身体如何的猥琐法。
镜子里的小娃儿三四岁模样,黑黝黝的短发勉强扎成两个一寸长的羊角小辫,碎发顺滑的垂在两边,小脑袋毛茸茸的虽是一团孩气,但菱角似的红润小嘴儿含笑,挺俏的鼻梁如刀削,飞扬的凤眼含水微挑,弯眉如月,巴掌大的小脸,粉嫩的皮肤,能看出以后必是个丰神如玉的美男子,哪里有半丝丑态。
再细想书中所写,是了,里面只形容贾环的气质和举止,对他的眉眼长相可半点没提起过。想到这里贾环缩起脖子,低头用眼睛斜着从下往上看人。喝!可不是猥琐样子,一看就是欠揍的德性。
书里的贾环若是一直如此,到是个很好的生存策略,王夫人肯定懒得对付这么个窝囊东西。但他肯定做不到,装猥琐什么的,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王夫人的眼线,万一露馅就惨了,这招不可取,但要如何是好呢?
他这儿正头疼,赵姨娘气哼哼的摔帘子进来了,见儿子在屋里,张开大嘴一通连说带报怨,“他们都说兰哥儿抓周时抓的是本书,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环儿你当初还抓着只笔呢,他们怎么不说。我们娘母子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得人意儿,等哪天……”
贾环见到赵姨娘就烦得很,心说有你这么个不着调的娘能得人意儿就怪了,见她越说越离谱抬脚走回自己屋,将拔高的叫骂声抛在身后。难怪原作中贾环上了家学后王夫人总将他挶在身边写佛经,原来是因为他抓周时抓了个要命的东西。
不过还好是只笔不是本书,否则真叫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如今何不借势而为,表现出对书画感兴趣的样子,写得一手好字在文人中至少能赚个好名声,今后与人交往讨生活好歹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技艺傍身。
贾家被抄时宝玉不过十j□j,他贾环更小不过十五六,读书考功名以后努力也不算晚。如今装成呆笨不会读书的样子又有谁能知道是假的,四书五经之类偷偷背熟就好,莫不如先将主要精力放在书画上,与功名无关不说,还能讨得贾政喜欢,亲妈不靠谱奶奶和姐姐也靠不上,只能集中火力攻略亲爹了。
只学书画而不擅读书,王夫人不止能得个不打压庶子的好名声,对宝玉也无甚威胁,想来也是乐见的。由此,抓周时的那只笔也算是有了出处。
打定了主意,贾环开始偷偷观察贾政的一举一动,他想学书画还得贾政出面才成,必须找个机会让他知道三子有这方面的天份和兴趣才好运作。
2设计
这天,贾政晚间回到正房与王夫人闲话了几句,随后如往常一样抬脚往后院东厢房赵姨娘那里走。没进屋子时还奇怪这里为何如此肃静,赵姨娘也没像平时一样迎接他,皱眉走到屋里却看到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儿子贾环大半个身子趴在书案上,握着毛笔拧着眉头嘟着小嘴一笔一画的描着什么,赵姨娘坐在一旁做两针针线看一眼儿子,笑得温婉安详。这副母亲慈爱,儿子用功的画面看得贾政不由站住,也带出了点笑意。
赵姨娘察觉到贾政进来刚想起身问好,贾政却摆手让她莫要出声,悄悄绕到贾环身边,想看看小儿子如此认真到底在写些什么。
贾环在贾政进屋时心中就比了个v字,经过十来天的观察和打听,发现贾政除了初一、十五这两天的法定正房日,很少在王夫人屋里歇着,不是书房就是赵姨娘这里。
对于老爹的行为贾环表示充分理解,王夫人四十多岁了,老态虽不明显,但总摆出一副端庄的菩萨样,整张脸都是木的。周姨娘是王夫人的陪嫁丫头,比她还大两岁不说,入定的功力无人可及,木得都快成化石了。
返观赵姨娘,二十多岁青春正好,既妩媚又妖娆,在贾政面前又惯是服低做小殷勤周到,平日里的尖酸粗鄙一丝不见,也难怪她能连生一女一子,得独一份宠爱了。
贾政走到兀自描画的儿子身后眼前一亮,本以为一个四岁小娃儿不过是乱画些画,没想到居然在描他昨日翻开的一本字贴。虽然儿子的握笔姿势不正确——手太小,写的字丢胳膊少腿的——不敢写全了,却难得横平竖直四平八稳,对于虚岁不过四岁的孩子来说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赵姨娘刚才见儿子拿笔时还骂过两句,她怕弄坏了贾政的字帖被训斥,后来见儿子并不在字帖上乱画才放心,还主动给磨了墨。见儿子写得认真,老爷看得满脸惊喜笑意,不由得意起来。
“老爷?请老爷安。”贾环见诱敌成功,他的手也酸了,假装侧头看字帖时发了贾政站在身后,马上撂下笔站直了问好。
“嗯,环儿第一次写字?”贾政难得有好脸色。
“是,今儿见老爷的书本心里喜欢,就照着画了一会儿,环儿并未弄脏它。”贾环忐忑的小模样装了个十成十。
“呵呵,无妨。”贾政挥挥手表示一点也不介意,想了想又问道,“环儿喜欢读书吗?”
宝玉虽聪明,但因老太太宠爱太盛和前儿珠儿的事,他也不大敢逼着宝玉念书。如若环儿喜欢读书不如找个先生来家里坐馆,有弟弟比着想来宝玉也不好意思不用功。不得不说贾政在还没对宝玉彻底死心前,还是在乎这个嫡子的,但显然他低估了贾宝玉的脸皮厚度。
“环儿没读过书,不知喜不喜欢,但写字很好玩。”贾环侧着小脑袋看向贾政,呆萌呆萌的。
“呵呵,去玩吧。”贾政听见如此回答更加满意了,没尝试过的东西并不妄加评断,这孩子小小年纪已能看出是个谨慎的,不错不错。
贾环行礼告退,屋里响起赵姨娘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三斤的娇声,抖了抖快步走回自己屋。
奶娘的女儿云初正在屋里跟一团线搏斗,胡萝卜似的小指头钻来钻去的打着络子。贾环看着有趣在她身前坐下,小丫头刚学打络子正是兴头的时候,压根儿没发觉自家小爷回来了。
云初只比贾环大半岁,长得一般性格却好,开朗活泼又机灵很讨人喜欢,但却是个命苦的。奶娘岳氏是家生子,娘家人口少,三瓜两枣的一个得脸的都没有。夫家更没法看,公婆俱无连大伯子小叔子都没了,只留下个才六岁的侄儿。她生了几个男孩都没站住,前几年还死了男人,只这个遗腹女儿养住了。
王夫人选这么个克夫克子,全家死光光的奶娘给贾环其目的不言而喻,赵姨娘很看不惯岳氏,只因她是王夫人指的,照顾贾环也确实找不出一丝错处才容下了。
贾环却觉得这样挺好的,家里没人也省得牵扯,王夫人掌控荣国府多年,哪能由他一个宅斗小白在府里收心腹,他只要乖乖的不争不抢好吃好喝的当他的三少爷就成了,不作就不会死。
抛开那些个有的没的,贾环专心逗起小丫头。抓过正打着的络子,云初在上头打,他在下头拆,小丫头马上气急败坏的蹦跶起来。
呵呵,逗小萝莉神马的,果然好有爱。
王夫人今早很烦躁,老爷昨晚竟然要她在二门外准备个小院给宝玉和环儿读书用。宝玉快七岁了,找个先生读书是应该的,那贾环不过一个庶子,居然要跟她的宝玉一起读书,她刚想说环儿是不是小了点,老爷却一甩袖子出去了,一副不容辩驳的样子,那小短命鬼是如何入老爷的眼的?赵姨娘真真好算计,以为儿子出息了就能压在她头上,做梦!王夫人深深的阴谋化了。
主子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一贯慈善的圆脸上眼露凶光的眯着,正房气压低迷的叫人喘不上气来,连带着贾环早上来请安时丫头见了他都没好脸色。直到宝玉来请安时王夫人的脸色才有所好转,想了想着人将贾环也叫来。
贾环每日的请安行程是这样的,先到贾母处,站在外面行礼后再到王夫人处,同样在外面行礼,最后到贾政的外书房前行礼,彼时贾政早就上衙去了。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屋里跟云初聊天打发时间,他穿来时没得到前面贾环的记忆,荣国府里山重水复的,都快赶上主题公园了,出去绝对走不回来。何况大冬天的防冻防水防算计,还是老实在暖和屋里宅着安全些。
三春请安的时辰跟他差不多,但人家都是直接入贾母正房,连个背影都吝啬给他。宝玉起的晚,请安时贾环都在吃上午的点心了,当然也遇不到。贾琏、凤姐和李纨之类的更别提,连个偶遇的机会都没有。王夫人到是因为住在同一个院子的缘故,或远或近的看到过几次。也就是说贾家的当家人和兄弟姐妹他压根没见到几个,晚间同样如此,挺多在贾政到赵姨娘处时当面问好。
今日见王夫人请他过去,知道这是贾政提起让他读书的事,王夫人沉不住气了,当下打点精神跟着丫头向正房走去。
到了正房只见外面乌乌央央站了一堆人,各各衣着华丽神情倨傲,见贾环来了连个打招呼的都没有。贾环心知这些恐怕都是宝玉的随行人员,贾母那儿的下人连王夫人都得让三分,他一个庶子当然不敢得罪,干脆视而不见,垂头进了正房。
贾环跟丫头拐到王夫人起居的内室,只见一个大红的身影站在眼前,心知这必是贾宝玉无疑,否则这不年不节的,谁没事会穿得像个滚了热汤的螃蟹似的。
“环儿给太太请安,二哥哥好。”贾环给王夫人请安,顺带跟宝玉打招呼。
“环儿,你的病好了?原本要去看你的,但老太太说怕过了病气,就没去。”宝玉见贾环进来,没等王夫人开口,张口就是一串话。
“谢谢二哥哥关心,我都好了。”贾环抬头看了眼宝玉,果然是个秀丽难得的孩子。六七岁的小娃娃,穿得红艳艳圆滚滚的,白白净净肉嘟嘟的小圆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再加上这甜嘴蜜舌张口就能讨人喜欢的本事,不愧为贾家最受宠的人。至于什么眼角含情之类,恕他是个没慧根的,从这小胖子脸上看不出春花来。
王夫人见贾环差宝玉半步站着,小脑袋垂着规规矩矩的,脸色不由好看了些,有没有出息又能怎样,不过是个庶子,身份上永远敌不过她的宝玉。
“老爷昨日跟我说要给你们兄弟请个先生坐馆,你们以为如何。”说完后眼睛狠狠盯着贾环。
“啊?太太我不想去,你跟老爷说我不想要先生。”宝玉好似被蝎子蛰了一样跳将起来,扑到王夫人身上扭股糖似的磨蹭,一心想让老娘免了他去跟个酸儒受罪。
“环儿,你怎么看?”王夫人揽着宝玉,眼睛不错的看着贾环。
“二哥哥不想去就不去了吧。”贾环一脸懵懂,见宝玉反对也跟着说。
“胡说,老爷决定的事哪能由你们反对。”王夫人呵斥贾环,也顺带点了点宝玉的脑袋,脸色更好了些。看小短命鬼一脸呆相也不像是个机灵能为的,也罢,大家公子哪有不读书的,只待看日后如何吧。
“太太,你看,环儿也不想去。”宝玉还是不肯死心,见贾环向着他赶忙拉同盟,“环儿,你是不是也不想去?每天要起好早的,书念不好还得挨打。”
贾环听得小脸都灰了,可怜巴巴的看向王夫人,“真的会打?”
“你们用功就是了。”王夫人摩挲着宝玉,像是不经意的问,“环儿,你知道老爷是如何想起要你们念书的么?”
贾环摇头,依旧满脸迷糊,“那天老爷见我玩字帖,就问我喜不喜欢读书,我说不知道。”照字帖写字什么的,就算他不提起,赵姨娘那个大嘴巴也早晚憋不住说出去。与其让王夫人认为他隐瞒不报居心叵测,还不如实话实说。何况他的回答也不算出彩,被问喜不喜欢读书什么的,就算不喜欢也得说喜欢才对么。
果然,王夫人听了也不再多做纠缠,说了几句以后好好跟先生读书之类的话,挥手让他退下了。
贾环出来后依然是那副呆呆的表情,摇摇摆摆的回房了。王夫人在里面听了送贾环回屋的丫头回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专心跟宝玉亲香玩耍。
没半天功夫,环三爷入了老爷的眼,老爷让他跟宝二爷一起读书的事传遍了荣国府,隐隐有向宁国府扩展的架势。贾环见赵姨娘扭着水蛇腰一脸张狂的说要给他做件好衣裳上学用,不由皱眉,“衣裳什么便罢了,姨娘给我缝个书包好么?”
“书本叫下人拿着不就好了,你也穿件宝玉那样的衣服,让别人知道你跟他一样也是这家的爷们。”赵姨娘见儿子不支持自己如此高瞻远瞩的提议,声音高了八度。
“我是你生的,再穿得如何花哨也跟宝玉不一样,只能让人笑话而已。”贾环撇撇嘴,走出屋子,将赵姨娘的叫骂丢在脑后。
穿件红衣衫别人就能高看他一眼了?真是神一般的逻辑,他一个庶子装成那样不是招人眼么,嫌他死得不够快啊这是,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离了她,最好是搬到外院去,猪一般的队友他都快抗不住了,难怪原作中探春离这货远远的,突然有点理解她了。
3百态
第二天早起给贾母请安时,贾环惊觉世界变得不真实了,路上遇到的仆人不再视而不见,而是主动弯腰问好,主动让路,荣庆堂的丫头都不再绷着脸了,一个绿袄粉裙的丫头对贾环笑得满脸春花开,请贾环进入正房。
贾环被她笑得毛毛的,等站在贾母面前才回过神来,赶紧向贾母请安,“老太太安好,太太,大太太安好。”今儿人可真全,全家总动员给他对坐认人么?
“嗯,环儿也大了,我听说都会写字了。”苍老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
贾环腹诽,听这声儿就知道这老妖婆再活个十八年不成问题,不敢耽搁忙回道:“昨儿老爷还骂呢,说环儿写的字没一个全须全尾的,我又没学过,只是看着好玩而已。”贾环像个受了委屈,好不容易找到个人撑腰一样,小嘴一撅述起了委屈。
“呵呵,你可真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认得好多字了。”小女娃的甜脆声音,贾环这才抬起头来。
只见打头一张深褐带紫的彩绘描金罗汉床上端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银丝高挽,珠围翠绕富丽威严,正淡淡的看向他等着看他的反应。旁边坐着个小丫头,白胖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浓黑的剑眉带着股子英气,说不上多漂亮,但可爱大气。
贾环眨眨眼,知道丫肯定是史湘云,真是三岁看到老,从小就一副看着爽朗实则尖刻的德性。
下手坐着两位贵妇,左边的看着年轻些,打扮却老气,五分姿色硬是被掩掉了三分,此时正一脸嘲弄的看向对面的王夫人。王夫人穿着家常的青色褙子,一脸的木然看不出表情,手上的数珠转得飞快,史湘云这话明着听是嘲笑贾环笨,往深处想是指她不会教养庶子,都快五岁了还一字不识,一点都不像大家公子。贾环心里暗笑,湘云小丫头一定不知道王夫人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以后你跟你的爱哥哥肯定没戏了。
刑夫人身后站着位打扮得金碧辉煌,满脸倨傲的少妇,两眼朝天,用鼻孔对着贾环,好似看他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百闻不如一见,凤姐果真华丽到让人眼晕,梳妆台都快嵌到脑袋上了,难为她怎么抬得起头来。
王夫人身后站着的李纨则全身素色,面无表情双目直视前方,看样子只比活人多了口气,连身边二三岁的贾兰都像个木头雕的娃娃似的。娘俩儿功力高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往下一溜三张梳背椅上坐着相同装束的三个姑娘,最大的一脸和顺,见贾环看向她抿嘴一笑,迎春姐姐很漂亮。第二个眉眼中透着精明厉害的则恨恨的瞪着他,好似在骂他被人奚落了都不知回嘴,蠢货一个,甭问这是探春。第三个惜春不只跟贾环同岁长得也有点像,一样的小脸凤眼,正呐呐的看着他,好像有话要问。
贾环看了一圈不过瞬间,复又将眼神盯向史湘云,愣愣的看着她。湘云见贾环也不说话,只傻傻的看着自己,略一思索就知道为何如此,不由大怒,“我才几天没来,你就把我忘了?去年我还给你豆包吃,真是个没良心的。”
贾环恍然,“史姐姐好,你又来我家玩了,呵呵。”好高兴的傻笑。
一干等着看他反应的人不由泄气,心道这孩子没救了,小小年纪忘性就这么大。
“去外面读书好玩么?”惜春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贾家一向重视女孩儿的修养,三个丫头都跟着女先生上课,惜春不喜欢诗词,只喜画画,平日里没少被女先生教训,如今听说两个兄弟要请外面的先生来,一心巴望着能比女先生好说话些,她好逃出魔爪。
“不知道,要是好玩带你一起去。”贾环非常有兄妹爱的回答,接着傻笑。
“傻话,到外院念书哪有女孩儿一起去的道理。”贾母笑斥了声,懒得跟个傻孩子再周转,“鸳鸯,去把昨儿找出的文房四宝和新书给环哥儿。环儿你也算是长大了,今后要跟着宝玉好好念书,不准淘气知道么?”贾母最得用的大丫头都叫鸳鸯,不知这老太婆对此种经常爬墙搅基的禽类为何如此执念。
“是,老太太。”贾环乖乖应道。
“嗯,下去吧。”贾母点点头,到是个乖孩子,好好j□j一下也堪为宝玉的膀臂。
贾母想到这里脸色慈爱了许多,心里从昨儿生起的不舒坦缓和了不少。政儿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应该不至糊涂到轻慢嫡子看重庶子,何况环儿这孩子看也知道是个天资寻常的。
“是,环儿告退。”贾环深施一礼,转身出了荣庆堂。
如若他像书中贾环一样,不知红楼,不知这一家人的结局,被亲人如此防备轻视肯定会心生怨恨。但如今,贾环一撇嘴,懒得理她们。
贾环带着奶娘和云初回到家,见自己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七个人时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见贾环回屋忙着行礼的七人笑容当场歪掉了,“三,三爷,我们是您屋子里的人啊。”其中一个老嬷嬷尴尬的回道。
“哦,这样啊。”贾环这才知道原来他这里不只奶娘和云初两个人,而是九个。一个奶娘,二个老嬷嬷,加云初共六个小丫头,虽说比不上宝玉那一堆,但也算不错了。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这些刁奴之前跑得没影,如今见他得了脸又想回来当差,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一直是在外面侍候的,有奶娘和云初在我们一直伸不上手。”五个小丫头当中最漂亮的那个柔柔看了贾环一眼,轻声回道。话里话外透着委屈,几乎是明指奶娘和云初霸着贾环不让她们出头了。
“是吗。那今后你们也在外面侍候好了。”贾环说完挥手让她们出去,非是他一定要跟几个奴才一般见识,实在是不想屋里这么多人。何况奶娘和云初是他的心腹,敢当面给她们难堪,他当然得给自己人撑腰。
不管傻在那里的几人,贾环拉着云初的手去床边的小屏风后面换衣服,云初小丫头原本掐着小腰要跟那丫头理论的,见贾环两句话就将七人赶了出去,乐得连蹦带跳的给自家小爷换衣服去了。
七人被赶出了屋子对着傻眼,贾环统共就一间房,到外面侍候难道要在雪地里站着不成。最先开口的那个丫头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回家去了。她们原就是些不得脸的才派给贾环,仗着王夫人懒得多管,岳嬷嬷也老实,不过每天来转一圈就算当过差了。昨儿听说三爷入了老爷的眼,还想着在受宠的小爷屋里也算是飞黄腾达了,不成想贾环一点脸面都没给他们,当面被赶了出来,只得叫人走门路另找事做了。
王夫人从荣庆堂回来听到后一笑,“既然环儿不喜欢这几个人,周瑞家的,你再挑几个给环哥儿使就是了。”
周瑞家的听了也心照不宣的一笑,转身去。贾环如此行事明着看是在赶不尽心的奴才,实则他哪里知道这些家生子私底下的牵连,赶了几个就等于得罪了一堆,果然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这是给自己招祸呢。
贾环不知道么?通读红楼的人,贾家奴才什么德性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荣国府的下人只要从你这里捞不到好处统统都算被得罪了,他可养不起这些刁奴,还不如远远的打发了省心。
周瑞家的办事利落,转过天,七个新下人就到贾环那里报道了。
谢过送人来的周瑞家的,贾环对几人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统共就一间屋子,差少事轻,每天不过是扫扫屋子做点子针线,你们谁的针线好?”
他的被子衣服手帕鞋袜之类都是家里专管针线上的人做的,虽比不上宝玉,但也算顶好,王夫人身为宅斗高手,自然不会在打眼的地方亏待庶子,这是她的脸面问题。但屋里总还有些零碎的针线需要奶娘动手,赵姨娘是不用指望的,她给贾政做衣服还顾不过来,探春更别提了,云初小丫头还小呢,都指着奶娘一个人他又不落忍,正好有新人来,不如直接指一个专管针线上的。
“奴婢的针线还可。”一个十二三岁,比昨儿最漂亮的那个还要强上几分的丫头盈盈一礼,向贾环笑着说,声音婉转清脆,那小眼神都带着勾子的。
贾环有点愣神,低头打量自己刚刚桌子高的三寸丁身材,这就有人惦记了?
“你叫什么名字?”贾环想这人是不是王夫人专门找来给他上眼的,他周岁满三岁,转过年来虚岁才五岁,哪怕真要往纨绔子弟的邪路上走,如今也太早了点吧。
这丫头虽貌美,可等他有能力花心了怕都二十了吧?嗯,别说,正是成熟娇艳明白男女之事的年纪,正好用来初试云雨情,又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感情更加深厚了,王夫人人才啊。
“奴婢请主子赐名。”小萝莉笑意盈盈,满目柔情期盼的望向贾环。
贾环心说不管怎么说咱也是爷们,总不能置萝莉的期待于不顾,于是不负众望的开口,“那好,从今后你就叫大丫吧。”
如果你指望一个五岁不到,从没读过书的小屁孩能想出什么高雅的名字,活该你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余下的你们六个专管打扫,每天一个嬷嬷带两个丫头,做一天休息一天。活不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屋里的东西每一样我都记得,都喜欢,如果少了或弄坏了一样我可是不依的,直接回了太太像昨儿那七个一样滚蛋,都懂了没?”贾环淡淡道。
“是。”众人听得一咧嘴,心道这小爷到底是好侍候还是不好侍候,看来这差当的是一点油水也别想得了,真真倒霉透了。
连着几天,贾环早晚请安都会被叫进室内,就算无甚可说,至少也能得个笑脸,贾母和王夫人也赏了不少吃的玩的用的,并贾政都送了来不少书籍和纸张。贾环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把玩着今儿从贾母那儿新得的小银锞子,心想他这莫不是登堂入室了?
一边奶娘正在和云初收拾贾环新得的衣服,边收边教云初里衣如何折,外衣如何放,帕子寄名锁护身符的坠子要放到哪儿。云初小丫头学得兴头十足,自觉如今是这屋里的元老了,什么都得做的比别人好才不给哥儿丢脸。
新来的七人对他们主仆三人的影响都不大,原本应该常在屋子里的大丫,因名字委实羞于见人,很少出现在这屋里,不过因贾环的凶名太盛一不顺心就撵人,奶娘交待的活都做得好好的不敢怠慢。
如今府里都在传三爷是个不好相与的,惹他不高兴就会被撵出去,至于这名声是谁传的,那还用说么。贾环听到云初气哼哼的对他说时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他又不是在乎闺名的女孩儿,被传成严厉无情也没什么,至少最近无人敢惹,日子过得轻省多了。
六个撒扫上的人早晚各一遍收拾屋子,做完就可以回家去,她们渐渐喜欢上了在这里干活,真轻巧不说,还有闲余顾家和接些针线来做。当初被派来时她们还不愿意,如今看来比那些东跑西颠到处巴结的也没少赚钱。
总的来说,贾环的屋子里还算是安静
4过年
这天贾环到贾母那请安,没进屋就听到里面唧唧呱呱笑个不停,请了安后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即被请出去,不由好奇的问道:“老太太今儿怎么如此高兴?”
见引来满屋哄笑声更加疑惑了,难道号称要在从五品上将板凳坐穿的贾政升官了?
“你们看看,这糊涂的,今儿小年了都不知道?”连凤姐都不装冷艳高贵了,指着贾环大笑。
“他小人家哪里管这些,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成了。”贾母笑得肚子痛,指着凤姐又是一通笑。
“老太太英明,环儿佩服。”贾环一弯腰,给贾母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心说我更佩服贾宝玉,外面这么大声音都没吵醒他。
在欢声笑语中娱乐了一把老太太和姐妹们的贾环告退出来赶下一场,王夫人一会儿要过来侍候贾母早饭,得在她离开前赶回去才成。
“环儿给老爷太太请安。”贾环冷不丁在内室见到亲爹时吓了一跳,天已大亮这假道学怎的还没滚出内院?
“宝玉因何不见?”昨儿封笔落衙的政公见只有一个儿子来请安不由心火上扬,他要是知道刚被亲儿子诽谤得直接请了家法来。
王夫人听老爷如此一问,脸上煞白,暗道如何忘了从今儿起老爷休年假了,大清早不见宝玉又是场官司。正不知是好,只听贾环脆声道:
“二哥哥在老太太处。”贾环躬身回话。
“嗯。”贾政听完心气就顺了,儿子陪伴祖母也算代他尽孝,如此大善。
这就完了?王夫人看看丈夫,又看看庶子。环儿向来呆愣,说话不得要领,这也便罢了。怎的老爷也不会变通着想一想,宝玉什么时候不在老太太处?是在陪老太太聊天,还是在睡懒觉,二者有本质的区别好么。如此蠢货竟是她要依靠一生的良人,苍天啊,我到底犯了什么错?王夫人悲从中来。
“年后给你们请的先生就到了,要好好读书知道么,否则仔细你的皮,还不出去。”贾政横眉立目的喝道。
“是,环儿告退。”贾环心话,这家伙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见天的拿儿子撒气不嫌腻么。
见儿子一溜烟跑了,抖了把威风的贾政同学心情不错,扭头想跟王夫人说话,王夫人正悲痛呢,懒得理他,贾政无趣的挥挥袖子,找小老婆去了。
“奶娘,快帮我看看,我有多少梯己。”贾环听说要过年了,也来了兴头,想起小时候父母健在时热闹的春节,在那时看来,过年就等于新衣服、好吃的、放鞭炮、压岁钱。
“哥儿的梯己都被姨娘收走了。”岳嬷嬷当头一盆冷水。
“啥?”贾环气得眼睛都竖起来了,“她又不是没月钱,拿我的钱做什么?”
“说是给哥儿攒着。”岳嬷嬷苦笑。
“你信?”贾环更气,攒个屁,她有钱只不定贴给谁了。
“信不信又能如何?难不成真管她要去,没得又一场气生。哥儿以后可要自己收着?”岳嬷嬷顺了顺贾环的羊角辫,假装不经意的给奶儿子出主意。嗯,小辫周围的碎发也算长起来了,等明年夏天就可以归成一条麻花辫了。
“我自己收着。”贾环点头,岳嬷嬷毕竟是下人,赵姨娘向她要不能不给,他才不管那些个。
新年在贾环千呼万唤中终于来临,得知自己如今一贫如洗后,连被打扮成红包状到处卖萌都忍了,能折腾死爹的祭祖都没半点不耐烦,眼巴巴盼着初一那天发点小财。
大年初一,贾环一早被奶娘摇醒,如今的小身板真是不禁折腾,昨天好像连子时的饺子都没吃到,跟凤姐宝玉放鞭回去就睡着了。
被奶娘打扮整齐抱着向荣庆堂走,贾环迷着眼仓鼠一样嚼着云初送到嘴边的小点心,今儿不知要闹到多久才能回来吃饭,贾母屋里的饭桌从来没他的份,不提前惦点会饿死人的。
彼时全家都已到了,贾环从头开始,长辈磕头,平辈作揖,各各有礼。装了金银锞子的小荷包收了一小堆,连宝玉都随手给了两个。迎春的礼是个大大的蓝布书包,上面还绣着几朵寒梅,贾环见迎春如此有心高兴极了,脆生生道谢。探春的礼是本字帖,贾环接过也笑着道谢。
他送给惜春的礼是早就叫大丫缝好的一只小白兔,惜春喜欢的什么似的,抱着不撒手。送贾兰的是托岳嬷嬷的侄子在外面买的书生木偶,昨晚放鞭炮都没笑过的酷小子接过时很给面子的露出了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