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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二玉之战第一回合,黛玉完胜。.6

作者:啃冰块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5

李先生家主子奴才加在一起不过十个,哪能挡得住徒昱,他半夜出现在贾环房里本来是想恶作剧吓他一吓,结果被吓到的却是他自己。展开被子将贾环包起来就要往外走,病成这样还是让太医看看妥当些。李先生听到动静抄着板凳与云舒一同蹦了进来,高声喝道,“哪来的小贼,将我徒弟放下。”

“我什么时候成小贼了,李参事。”徒昱穿墙跃户如履平地好些年,刚才是太心急碰掉枕头才弄出了动静,这会儿被部下堵在屋子里大感没面子。

“徒……副统领,你怎么在这儿?”李先生听出是徒昱的声音更加迷惑了,搞不明白他为啥要把环儿抱走。

“回来时顺便看看环儿,他怎么病成这样的。”徒昱见贾环一点都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更加担心了,这是烧得神智不清了?

“体质寒凉,每年入冬都会病一次,没事,他的药里放了助眠的东西才会睡得这样熟的。”就算顺路看望朋友,也请统领大人你走正门好不好,这大半夜的突然发现有人闯进了屋里,他很惊悚啊。

“如此,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将就一夜,明天带环儿到庄子上泡几天温泉就好了。”徒昱一听更担心了,每年都病时间长了留下病根那是妥妥的。看来假期得加长了,实在不行将林如海的闺女也一并丢到庄子上,环儿也好有人陪着,徒昱小哥很霸道的决定了别人闺女的去处。

“呃,好。”李先生卡巴卡巴眼睛,又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至于徒昱的态度,这孩子命令人习惯了,恐怕还拿捏不好以什么口吻对待朋友,要是过分了宝贝徒弟会给他好看的,李先生对徒弟很有自信。

贾环这一夜睡得很舒服,身边有个暖暖的抱枕持续温暖着他,又不会太热烤得人难受。他以前就算发烧手脚还是冰冷的,怕上火又不敢睡在火炕上,难得一夜好睡之后温度也随之降下来了。朦胧之间感觉有人摸自己的额头,触感有些粗糙,好像不是师傅的手,贾环费力的睁开眼,望入了一片温柔的星海里。徒昱?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躺在自己的床上,贾环黑线。

“环儿可算退热了。”徒昱像没看到贾环的僵硬一样,手还摸在他的额头上,眼底一片欣慰之色。“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要怎么说?他烧了三四天,就没有舒服的地方。还有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是他的家,他的屋子他的床,这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未经允许就如此闲适的躺在别人身边真的不要紧么。

“呃,徒哥哥怎么睡在这里。”丫解释清楚,你以为装成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能被放过去么。

“昨晚刚回京城就听到你病了,来看你时你已经睡下,又发着热,我不放心,就留下照顾你,环儿可还好。”徒昱知道再逗下去小野猫就要伸出爪子了,忙顺着毛安抚。

“嗯,好多了,谢谢徒哥哥。”原来是这样,贾环睁大眼睛感激的对徒昱笑笑,努力忽略心里的别扭感觉,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既醒了就起来吧,徒,徒昱有温泉庄子,烧退了去泡几天,把寒气退尽了也好过个轻省的冬天。横竖你们关系也好,以后常去泡泡把病根子祛了也就好了。”李先生见徒儿醒了十分欢喜,忙不迭地帮贾环拉近与徒昱的关系,得个治病的去处可不容易,得抓住才成。

“嗯,麻烦徒哥哥了。”贾环明白师傅的意思,连忙乖巧的道谢。能在京郊有温泉庄子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天子近臣,都是顶好顶粗的大腿,既送到眼前哪有不抱之理。何况他这毛病也忒磨人,在家里泡热水澡水凉得快,想学着弄个日本的风吕又无从下手,浴桶底下烧火不会把人煮熟么,他没那个胆子当实验老鼠,再冷也只能忍着。现在有了好去处,不去是傻瓜。

用过早膳徒昱的随从早将暖车备下,贾环被裹成了球登上车出城去了。走了有大半个时辰,在一片掩着青砖绿瓦的竹林中下了马车。

“我师傅最爱竹子,这片林子里至少十多种翠竹,年初的时候他将庄子赐给了我,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带你好好欣赏。”徒昱见贾环盯着林子看个不停,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好。”贾环回了个灿烂的笑脸。他哪是在看竹林,他是在看院子,说是温泉庄子,可眼前的却是个园林似的庭院。心里暗自吐槽,一般都是拜师傅,人家就找了个皇帝,果然人比人得去死一死。

庭院不大,用料也不奢华,以暗青色为主,水磨石的台阶小道古意盎然,曲曲折折的接着几处轩馆,各各精巧别致。里面的温度较高,草木都绿着,池塘里的荷叶苍翠欲滴,边上还种着一畦菜田,黄瓜有的都一扎长了。

“喜欢这里吗,以后常来玩,看庄子的都是老人信得过,也没人拘束你。”徒昱见贾环四处张望,很喜欢这里的样子,心中欢喜更盛。这个庄子是师傅早前办事得力上皇赏的,当时只是一块荒地,他们师徒两个精心修葺了许多年才有这般景象。如今师傅是天下之主,自然有更好的去处,这里就赐予他了。可笑周贵妃她们几个还争个不停,连皇后都没敢开口,几个当摆设的妾室也敢与他相比。

贾环在这里连住了五天,休养了两天后被迫加入徒昱的训练课程。也不知他抽哪门子的风,一口咬定贾环身体太弱要多加锻炼,连泡温泉的时候都不放过,也一同挤进池里教他游泳。任如何抗议也不改初衷,贾环无法,只能穿着单裤跟他在温泉池子里扑腾,好在池子够大,两个人还算宽敞。只是徒昱看他的眼神让他又羞又窘,几次想扑过去挠花他的脸,可鉴于武力差距只能放弃了。徒昱了也很郁闷,搞不清为何自己看到环儿的身子就想上去摸摸,是很白很嫩啦,可干干瘦瘦的也没啥看头,他手痒又是为哪般呢,奇怪。

相比学游泳,贾环更喜欢弓箭和骑术,徒昱送了他一套小巧的弓箭,还有一匹小马。小马长得不显眼,平常的青灰色,马鬃却特别长非常顺滑,徒昱说它有千里马的血统,只可惜母亲是西域那边的观赏马,结果混血下来就成了这副模样。外表虽不出众小马却极有灵性,贾环这个初哥骑上去一点都没坐不稳的感觉,毛忽忽的大眼睛里全是温顺和亲昵,看得他的心都快化了,恨不得搬到马棚睡去。

比起骑术有良驹相助,贾环的弓箭实在拿不出手,主要是他的力气太小,连一石的弓拉起来都吃力。徒昱无奈的掐了掐他比弓身粗不到哪去的小胳臂,果断由弓换弩,至少贾环的准头不错,还不算完全不堪造就。贾环对此也只能仰天长叹,大骂赵姨娘一点好事不干。贾家人的身形虽不壮硕却也是修长款的,连贾赦终日淫逸身材也还是不错的,更别提贾琏贾容的玉树临风了。再有宝玉酷似母系王氏一族也长得又高又壮,可以预见大了必是个真爷们。最后看看他与赵姨娘相似的柳肩小腰,贾环只能捂脸呻|吟了,但愿他能长到前世的一米七三。

徒昱公务繁忙,在庄子上待到六天已属极限,贾环也需要回府去露个脸,免得贾母和王夫人生疑。二人回到京里分开,贾环先将小马送到师傅家,一人一马好一番依依惜别才被看不下去的李先生赶了出去。

回到府后两位大当家见了他也没别的好说,只是嘱咐马上要过年了别再乱跑,身体刚好要好生保养之类,兴致都不太高的样子。贾环不解何意,恰巧看望大妞妞时遇到了在家的贾琏,忙问他是否家里又有状况。

贾琏长叹,因近两年家里宴客贾环一直给他打下手,知道他与宝玉不同是个能当事的,也不瞒他,将早些天皇上追封了前太子为义忠亲王,又下令彻查东宫的事说了出来。贾家当太子门人至少十几年了,天知道会不会再次惹得当今不快。

贾环听了也只能苦笑,又看了看凤姐儿紧捏着的帕子,为了撇清与太子关系,秦可卿终是不能留的。

40黑死

贾环无视新年家里的压抑气氛,该吃吃该喝喝,见天到处疯跑。初十这天正举着糖葫芦边吃边逛庙会,却被从角落里飞出来的一只穿着大红衣服的狗熊差点砸到。贾环闪身躲到一旁,心里暗自感激徒昱的突击训练,他要不是灵活多了,今天非被砸扁不可。

低头一看红艳艳的熊瞎子,贾环乐了,“我说表哥,大过年的你穿这么喜庆是为了到庙会飞行表演来了,只可惜不太成功,飞得太低了。”

薛蟠摔的屁股生疼,一口气堵到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听见贾环挤兑自己只能翻白眼表示对他落井下石的愤慨。柳湘莲面带薄怒的走到薛蟠身边还想再踹一脚,贾环赶忙拦住,扯着他往前面的茶楼走去。

“我说你跟个呆子计较什么,踢坏了他遭殃的不还是你自己。”贾环将茶倒好,见他脸上还有狠色,忙劝道。

“我倒是真想给他来点狠的,让他再不敢小瞧我。”柳湘莲握紧茶杯,被个男人色眯眯的盯着,还拉着他的手揉来揉去,越想越让人恶心。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别生气。”贾环递给他一块帕子让他擦手,免得拿手蹭桌子,再把桌子蹭坏了。“薛蟠那人是不太靠谱,但也不是个行事完全没分寸的。你经常跟戏子混在一起,还时不时的串个小旦,还能怪他想到歪处去?”

“我,我那不过是玩玩。”柳湘莲顿了一下,呐呐的说道。

“什么玩不得,偏玩那惹人误会的东西。听说你拳脚功夫不错,就没想过要找点什么营生。”贾环用话引他。他手里还余下不少钱,找个妥当人起个铺子也不错,柳湘莲品性过关,只要他与宝玉离了心,堪为人选。

“我一没本钱,二没门路,能做些什么。”柳湘莲将帕子丢到桌子上,丧气的叹道。他也知道终日游荡不是长久之计,可他父母双亡,只留下城里一个小院,城外一个小庄子,一年不过百十两收入,他又是个能花钱的主儿,这么点钱能干什么使。

“总会找到出路的,慢慢找吧,我早晚也是要离家独立的,到时不如一块做点什么。”贾环一笑,他有想做事的心就行。

“好啊,环儿,我们一见如故,一起找些营生正好。”他的那些朋友也都是终日不干正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以后打算的,心下大喜。

贾环也点头称是,两人又说笑了好一阵才散。

正月十五,贾环被徒昱拉着,后面黛玉被一群仆妇围着,最后是李先生和林如海压阵,浩浩荡荡的着看花灯。黛玉猜起灯谜来势如破竹,得了好些花灯彩头,贾环蹦来跳去的买了许多小玩意,打算回去给大家分,直闹到很晚才睡。第二天凌晨云板响时他还迷糊着,被岳嬷嬷扶起来穿衣服都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一个热帕子贴在脸上才睁开眼睛。

“哥儿,东边小蓉大奶奶没了,老爷派人来叫你快过去呢。”岳嬷嬷见贾环睡不醒的样子很是心疼,可死者为大,老爷又叫了,不得不将贾环叫起来。

“啊,哦。”贾环打了个大呵欠,明儿就上衙了,贾家怕东宫的事继续查下去他们会越牵扯越深,可不就心急了。

贾环穿着一身银灰色棉袍,又披了个深蓝的棉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往东府里去。进了前厅,贾珍正拄着杖如丧考妣的嚎啕着,贾环听得嘴角微撇。太子一去他见秦可卿再无依仗做下的丑事当谁不知道,如今把人逼死了这番作态又是给谁看的,他是聪明人难道别人都是傻子么。贾环默默站到贾政身后,懒得劝贾珍,也没想过要像宝玉一样去灵前痛哭一番。秦可卿是他的晚辈,又是个女人,他理应避嫌才对,犯不着一副交情不浅感情很深的样子,她身上的脏水已经够多,够倒霉了。

停灵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贾环不管内务,只整日与贾琏迎送宾客,贾珍见外面两个兄弟照应得还算得体,遂提溜着贾蓉专心忙活内务。贾环见状偷笑,他好像和谐了熙凤出头的机会,原作里这时贾琏正在扬州发财,没了林家二三百万的银子,元春省亲时要站在荒地里么,但愿薛家给力一点,他还想逛园子呢。

好容易过了头七,来祭奠的人才逐渐少了,本以为可以休息几日,偏迎春又病了。贾环自来了这么些年,从不曾见迎春病过,以前常听人说轻易不病的人一旦生了病可不得了,忙跑去探望。

走进荣庆堂东厢迎春的屋子,里面鸦没鹊静的一个丫头没有,只迎春和惜春相对垂头坐着,一个靠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这是怎么了。

“你们在做什么?”贾环想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哀悼可卿亡故好像晚了点,已经过七天了。

“环儿,你实话告诉我,蓉儿媳妇是怎么没的。”惜春抬起头来,面带厉色。迎春也泪汪汪的看过来,脸色很白,但精神还好。

“你们都知道啦。”贾环来的急,也没带着人,见屋里就他们姐弟三人无需顾忌,偏身坐在床沿。

“奴才们私下里说蓉儿媳妇是因为与大哥哥通|奸,被发现了才被逼死的,可是也不是。”惜春低声问道,恨得直咬嘴唇。

“是或不是四妹妹又能如何。”小人儿家心思这么重做什么,何况也不只通|奸这么简单,还不是要告诉她们为好。

“我,如果是真的我就离了这腌臜地方。”惜春气得跺脚。

“别说气话,离了这里你能去哪儿,外面就干净了。”贾环拍拍惜春的肩,“你们也不必想得太多,善恶终有报,作孽的人早晚会得到报应的。你们女孩家于这府里不过是过客,好也罢歹也罢,横竖无法改变什么,你们又何必沉心。二姐姐就是为了这事病的,身子可是自己的,糟蹋坏了你指望这府里谁来心疼你。还是真的着急想给我找个姐夫或妹夫了?”

“出去。”姐妹两一起咆哮,没正形的东西。贾环抱头鼠窜后迎春惜春相对苦笑,可不是,她们就算再忧心又能改变什么呢,两府里又有谁能听她们一句劝。罢了罢了。

发引当日,各家搭的祭棚成阵,送殡的王孙公子如云,路祭的人马一串接一串,看着都是冲着贾家的宗妇来的,可说出去谁能信。这些人明目张胆的耍小心思,真的没关系么,说不定皇上已经拿到名单开始扎小人了。

贾环小心控制着身下的马跟在贾政身后,政老爷教育孩子采取放养政策,尤其是有了师傅的贾环,他向来只问成果不问过程。出嫔的前两天突然想起小儿子还没有马,也没问他会不会骑,马上叫人弄了一匹送给贾环。好在办差的赖大跟他关系不错,对他的小身板也有充分了解,弄了匹不满周岁的小马,性情温和白得好似一片云朵,不见半点杂色。

大队人马一路前行,直到北静王水溶阻道才停下来。贾赦贾政贾珍先滚过去拜见,后又将贾琏宝玉和贾环也喊去见大神。水溶拉着宝玉说个没完,贾环抬头偷眼打量这位贤王,长相没湘莲好看,气势与徒昱更没法比,温润中带着股子脂粉气,说起话来腔调做作之乎者也,特别好笑。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与琪官正好凑成一对小生小旦,嘿嘿。

等到了铁槛寺安置好棺椁,贾环跟着用了些点心后开口道:“老爷,我今儿还是回去吧。合家爷们都在这里,家里没个男人老太太有事都找不到差遣的人。老爷大老爷有年纪了不好奔波,哥哥们事务也繁杂,只我年纪小来回跑最适合,老爷看如何。”他不想跟一群老爷们住在一起,何况馒头庵那里还有场好戏,明天得带着湘莲兄赶场呢。

“环兄弟果然长大了。”贾珍见贾环如此立事满心欢喜,多一个兄弟帮衬家族只会更兴盛。贾赦贾政也连连点头,嘱咐贾环路上小心。

贾琏开口道:“环儿回去看看大妞妞,你凤姐姐也在外头呢。”他当爹当的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贾政强百套。

“琏二哥放心,家里的姐妹都商量好了。三姐姐陪着老太太,二姐姐和四妹妹一早就过去看着大妞妞了。”贾环不失时机的推出几个姑娘,她们被男人们忽略太久了。

“嗯,孩子们都进益了。”贾政笑着点头。几个大男人听了心里也贴烫,对女孩儿们的表现满意非常。

贾环顺利回到府里,对贾母和王夫人将北静王如何夸奖宝玉,如何邀请他到王府去读书的事说了,两位boss当场乐得合不拢嘴,于是贾环的小金库里又添了几样好宝贝。荣国府混好了还是很有钱途的,只要出张嘴说几句好话就有大把的银子淘,可惜这样好的地方没几年就要便宜别人了,可悲可叹。

第二天一大早,贾环带着好几辆大车往城外赶,车上主要是给爷们带的换洗衣物,只宝玉的衣服就带了七八套,难不成馒头庵里还安排了走秀活动,那也轮不到宝玉登台卖肉啊。

“我说你昨天十万火急的派人来找我,不会是专门请我来看你摆谱的吧。”柳湘莲骑马等在城门边上好一会儿了,冻成够呛,看到贾环来了乜斜着眼睛瞪着他。这家伙鲜衣怒马娇童豪奴的簇拥着,居然还敢派人到他那里哭述说不敢一个人出城,身边那些人都不是人么,这么冷的天非要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作甚。

“你那天还报怨说好久没看到宝玉秦钟想念得很,今天特地带你去见他们还跟我说怪话,不想去请回吧。”贾环活了两辈子,吵架就没怕过谁,听到湘莲口气不善,先声夺人的骂了过去。

“呃,这样?”大实在人被吼得一愣,心说没准人家真是好心呢。

“天太冷了,一块出城岂不暖和些,秦钟遇到这个事心里只不定多难受呢。我最近也忙得不行,只宝玉一人陪着,正巧现在有些空闲了,你我一起去安慰安慰他,让他想开点吧。”贾环心里暗笑这人太老实了,面上却做出伤感的样子来。这次一定要彻底黑掉那对死基佬,以后小柳儿就是他一个人的死忠了,咩歇歇。

先带人到了铁槛寺里放下包裹,二人又跟着车来到馒头庵里。贾环将东西交给了凤姐儿,和她说了大妞妞一切安好,二姐姐和四妹妹照顾得很精心让她放心之类的话,开始和湘莲一起四下里找宝玉秦钟。

“两个家伙去哪儿了?姑子们明明说他们没出门的。”贾环困惑的看向湘莲,他们也太会藏了,庵里统共才几间屋子就找不到人了。

“嘘,这边有动静。”湘莲笑着指了指厨房的下堂屋,想着宝玉最爱胡闹,说不定是带着秦钟偷东西吃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根下,将窗户扦开点缝往里一看,宝玉秦钟智能儿,赤条条的摞在一起,妖精打架。贾环的嘴变成了Ω型,要不要这么重口啊,男女混三什么的,对他这个只认识空姐的直男来说太,太,呕。

在吐出来之前,贾环拖着脸色铁青的柳湘莲跑了,这地儿没法待了。两人抛下几个跟车的贾家下人,纵马跑出去好远才停下。

“他们,他们怎么能……”柳湘莲握紧马鞭往馒头庵的方向指着,手抖脸抖,全身抖得开了震动似的,脸上青白交错,气得鼻歪眼斜。

“别,别再让我想起刚才的画面。”贾环挥手阻止他说下去,翻身下马干呕。这次亏大发了,他虽说不上算无遗策,至少甚少有失手的时候,连林如海这个官场老油条如今都将他当成自家晚辈看了。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被宝玉这二货来了个致命一击。这下好啦,至少几天不用吃饭了,呕。

“你还好吗?”湘莲见状顾不得生气了,翻下马来给他顺背。见贾环脸都白了,连忙将他扶上马回到城里,找了家酸辣粉店进去,叫了碗热腾腾的粉。他有经验,胃里难受的时候这个最管用了。

贾环怏怏的喝了点汤果然好多了,撩下碗长叹一声:“唉,原以为二哥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如此丑事来,蓉儿媳妇没的时候他不是很伤心吗。还有秦钟,真不知说他什么才好。”贾环再难受也没忘离间几人,得手了湘莲以后就是他一个人的大总管了,这么实在的人当然要收藏起来自己用,他是一分也不会分给宝玉的。

“以后别再提他们,我只当不认识那两个腌臜东西。你以后也离他们远点,没的带坏了你。”柳湘莲此时有点气过头了,心想就当不认识他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一介布衣,交不起富贵到恶心的朋友。

“嗯,二哥哥这样,老太太还想给他求好人家的女孩当媳妇呢,以后谁嫁了他眼泪都得流尽了。”贾环唏嘘道。湘莲以后就跟他混了,呵呵。

“这种人没得玷污了清白闺秀。”柳湘莲不屑的撇嘴,堂子里的姑娘嫁了他这种喜欢走后门的都嫌糟尽了。

“没想到柳大哥还是个怜香惜玉的,那你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佳人?”贾环贼笑,不知他要娶个绝色的伟大愿望是不是现在就有了。

“一定要娶个绝代佳人。”柳湘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豪气的说道。

贾环听后心里好笑,却假装怅然的长叹一气。

“环儿为何如此?”湘莲不解,难道小豆丁已经有心上人了,偷瞄一下贾环的j□j,然后摇摇头。

“不可能,绝代佳人通常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身家的人,一般小户人家就算有绝色也未必会干净。”贾环不知他在想什么,否则非把热汤碗扣到他脸上不可。

“这是为何。”湘莲自小接授各种小说话本的教育,对才子佳人深信不疑,他也知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靠谱,小户人家的闺女怎么又不干净啦。

“告诉你也无妨,以后看人警醒着点。”贾环见四周无人,凑到湘莲耳边低声将贾珍贾蓉和尤二姐尤三姐的事说了个大概,免得大总管哪天看破红尘给他撩了挑子。

“也,也有小户人家将女儿教得极好的。”湘莲受了双重刺激却硬挺着不改初衷,挣扎着辩解道。

“是啊,有。不过这种费心教养女儿的人家通常都是指望用女孩儿攀附权贵的,哪有你我的份。末说权贵,就说这钱财,比我们有钱的人海了去了。”

柳湘莲彻底蔫了,缩在凳子上仰头望天,花板,感觉世界都不真实了,梦想的迷雾被掀开后,现实冰冷得可怕。当初他迷上了话本里的佳人时,却忘了佳人想嫁给谁好像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难不成要私奔。

“奔则为妾,得多不要脸的女人才想着私奔下嫁的。”贾环掐断了他最后的念想。湘莲差点两泡泪的瞪过来。

贾环坏笑,“其实还有一条路可走的。”

“哪条路?”湘莲瞬间精神了。

贾环嘴角一抽,丫到底有多想娶美女啊。他摸出几个铜板丢在桌子上,摆好起跑的姿势,“入赘啊。”说完冲了出去。

“你别跑。”柳湘莲满面通红,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41狩猎

贾家处理掉了他们以为的隐患秦可卿,又恢复到漫长的等待煎熬之中。上皇是指望不上了,看他降贾赦贾珍爵位时的凌厉手段,就知道他有多么憎恶贾家了,要不是还有祖宗的香火情在,天知道会对他们家做出什么事来。

贾家的指望只有新皇,哪怕不能恢复爵位,只要不再降下去就好,等宝玉得了大造化,贾家就又能立起来了。敢情他们以为造化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不需要努力去争取。

如此一来,林家对贾家就显得更重要了,至少外人见当朝二品,皇上的帐房二管家与贾家亲厚,也能少些事非不是。但如何与林家拉近关系却成了难题。林家就两口人,黛玉被皇上下了旨意要在家里陪伴老父,贾母没胆子撒泼耍无赖的硬将黛玉扣在贾家,顶风作案是需要勇气的,恰恰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可黛玉不来他们派人去还不行么,还真不行。

派谁去?宝玉?被打回来了。

三春?好像没什么用处,黛玉待在贾家三年与三春接触的还少了,也没见处出难舍难分的感情来。最后只剩下了贾环,他却不在贾母王夫人的计划里,一个庶子难道还想压到宝玉头上不成。

唯二的黛玉成了不可能攻克的对象,唯一的林如海那里好像也没什么进展。贾家的凤凰蛋都被他打回来了,还能指望谁。最后,贾政同学决定亲自出场,他们都是爱书之人,应该能建立起超越阶级的深厚友谊来。结果,他半个时辰都没抗住就铩羽而归了。因为户部左侍郎林大人与他谈起了当权不易,国事艰难,国库空虚,以及各世家亏欠国库银两长时间不归还等一系列问题,又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不知荣国府何时还债,要知道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二哥身为读书之人,总不至于赖账吧。

原本就打着赖帐主意的贾政同学当场就萎了,圆润的回来了。于是,林如海的攻克难度也被上调至五颗星。贾母随手丢了一堆废品淹没了自己的儿子,除此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夫人的日子比其他人都要好过,在她看来林家不行了不是还有薛家么。薛家虽没势力地位,却有万贯家财。黛玉的父亲是二品大员,又是贾敏的女儿,作了她的媳妇还不得压得她吭都不敢吭一声。宝钗就是不一样,贾家再如何颓势也不是商户人家所能比的,薛家的金山银山以后就是宝玉的。宝玉生来不俗,再有银钱开道,有什么事是不成的。大不了日后宝玉位高权重,再为他娶个门当户对的做正房,对外宣称宝钗是平妻不就行了,她是商家出身,能给宝玉当个平妻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王夫人越想越美,对妹妹越发殷勤了。

薛家人在荣国府里待的还算称心,经过长期观察总结,她们发现总boss贾母虽不喜欢她们,却也顾及着儿媳妇的脸面,不会当面给她们气受。连初次见面就让她们尝到好大排头的贾环,只要别拿话拐着弯的挤兑他,也不是个会找人麻烦的。尤其是在林家丫头回家之后,她们更加如鱼得水,宝玉被笼络得天天往梨香院跑,对宝钗亲热的不得了。

其实宝玉现在除了梨香院也没其它地方可去了。秦钟从庵里回来就病了,着凉加纵欲过度,症状委实不轻。智能儿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跑到秦家大闹一场的结果是秦家父子两个一块卧病不起。本以为没了秦钟也可以找柳湘莲去玩,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连门都没让他进。宝玉在外面受了委曲,家里也没个人能劝慰他。迎春惜春贾环都是沉默的人,自做自的半天不说话再平常不过,他活跳虾的性子能憋死。探春整日忧心家业不兴,见了他开口闭口的读书立事,宝玉说不过妹妹,又有敢惹她哭泣,只能抱头鼠蹿。他闲得发慌,梨香院是唯一有人陪他玩的地方,尤其是史家躲着贾家,不准湘云继续到府里来的时候。

贾环对府里发生的事置若罔闻,他正骑着小灰马纵横在山林之间。现在正值春末,正是百花退位绿意将盛之时,猎场里冒出了一茬茬各种动物的幼崽,还有什么是比打猎更应景更爷们的事呢。贾环接到徒昱的邀请时兴奋的几天没睡好,一大早骑着被起名叫述尘的小灰马屁颠屁颠的跟着徒小哥出城去了。他现在有两匹爱马,贾政送的那匹被他叫做雪团,虽然都同样温顺,但述尘更多了几分灵性。此时主仆两个心意相通在林间穿梭,贾环手里擎着拏箭看上去杀气腾腾,却也改变不了他们都是打猎菜鸟的事实。

抬手瞄准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述尘机灵的往前又跟进几步,却不想山林中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他们以为的最佳角度正好横出个棵树来挡住了山鸡,再要换位置已经来不及,拏箭‘哚’的一声钉在了树杆上。山鸡‘咯咯’留下了两声讥笑,扑啦啦的飞起。眼见叫花鸡飞了贾环哪能罢休,又补了好几拏却都堪堪擦着鸡毛飞过去,最后只能含泪看着鸡肉,键子,羽毛靠垫离自己而去。然后,然后被一只破空的长箭钉在了树枝上。

徒昱见贾环鼓起小脸不甘心的瞪着自己不由好笑,骑马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无声安慰。贾环白了他一眼,挥掉他占便宜的手闷头往前骑,就不信他一只猎物也打不到。

晚间,贾环盯着熊熊篝火抱着唯一的猎物心碎不已。白天他放跑了第n只小动物后一人一马既无奈又伤感,好容易又看到一只兔子,主仆红着眼睛跟在后面穷追不舍,兔子越跑越快眼看就要将他们甩掉了,却因为速度太快躲闪不及,在拐弯处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当场死亡。傻眼的贾环捡起兔子悲愤莫名,打猎技术太差,以至于猎物都看不下去了触柱而亡,贾环被鄙视的自信心狂掉,眼泪哗哗的。

“环儿,吃点东西。”徒昱将一只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山鸡腿递到贾环眼前,努力压下翻涌上来的笑意。想起下午环儿傻傻的捡起兔子,然后默默流泪的样子,噗,太好笑了。

贾环很有志气的别开头,不理会肚子像管弦乐团似的吵个不停,小爷不食嗟来之食,丫忍笑忍得手都抖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环儿,你是第一次打猎,能追到猎物已经很了不起了。”徒昱将心里的哈哈哈按下,揽着贾环的肩膀安慰到。

“你说过你第一次打猎就猎到了梅花鹿的,别想糊弄我。”贾环的小脸更鼓了,他没逮到的那些猎物都便宜这小子了。

“呃。”徒昱深恨自己的大嘴巴,没事儿显摆什么,“我从会走路起就开始习武了,环儿你才学几天。我还以为你今天得掉几次马的,才跟得你这么紧,你的表现已经出忽我意料了。”这话道不假,贾环的骑术天分确实挺让他惊讶的,只可惜体力太差了。

“哼,尽会说好听的。”贾环的心里平衡了一些,就着徒昱的手撕咬起鸡腿来。他才没有被安慰到,只是中午饭就没吃,再不吃会低血糖的,哼哼。

徒昱见他吃得小嘴油亮,脸颊一动一动的好像小松鼠,心里仿佛有只小猫在抓,抓得他又麻又痒,好想将贾环抱在怀里揉揉,果然有个弟弟最好了,好可爱。

贾环第二天第三天的运气还算不错,总算猎到了一只山鸡和两只兔子。回来时徒昱又分了他四只野猪崽子,贾环知道这是给他回去做人情用的,也没拒绝。那只大野猪是昨晚他与侍卫们的收获,大猪肉太老,小崽子却肉嫩多汁,将皮烤得金黄酥脆后再撒上他贡献的出籽然,贾环自己就干掉了半只小猪,早起时打嗝还带着股香味,美得很。

将自己打的猎物和一只小猪留给师傅,贾环带着三只小野猪崽回府。将猎物奉上,又好生夸大了自己跟师傅打猎时的英勇表现,逗得贾母乐不可支,赏了一套猎装和一只玉柄的小马鞭给他,又叫厨下快点料理小猪好叫大家尝尝贾环的收获。

大家都很有兴致的听贾环说打猎的经过,他们强打笑脸已经很多天了,好容易有件还算欢乐的事哪能错过。独宝玉木着脸坐在一旁,一点也没被气氛感染到。秦钟一病不起已经好多天了,他日日挂心,却也无法可想。贾环也听说了秦钟的事,无论他有多渣到底是个孩子,从荣庆堂出来时给宝玉使了个眼色,总要想想办法才成。

“环儿。”宝玉不知道弟弟叫来他做什么,蔫蔫的叫了声就低头不语了。

“秦钟怎么样了,我一去四五天可有起色?”贾环一见他无精打采的窝囊样就想踹一脚,出事了就想办法解决,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贾母王夫人怜惜他,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会可怜他。

“没有。”宝玉哽咽。

“请了大夫不曾?”贾环更用力的忍住抽人的冲动。

“他们家请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大夫说不中用了,怎么办。

“他们家什么人家,请的大夫能与我们家相比么,去找管事拿帖子请御医去。”贾环扶额,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在宝玉眼睛一亮就要往前窜的时候又叫住他,“去拿些银子,他们家就算请御医开了药也未必吃得起。你有钱,你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又没个花钱的去处,找袭人要去。”有银子都被丫头哄走了,连朋友快死了都想不到拿出来,在这货身上放感情纯属浪费时间。

42册封

半个月后秦小受还是死了,御医请的太晚,只能拖些日子,却也回天乏术了。宝玉见了好基友最后一面,回来时整个人都像缩了水似的,王夫人看得心疼不已,让他躺在炕上眯一会儿养养精神。老太太正不自在呢,不能将失魂落魄的儿子送过去惹她生厌。

贾环晚上到荣禧堂请安看到王夫人宝玉母子一个坐在佛龛前捻数珠,一个扔着腿仰面躺在炕上睡得正沉,几个丫头四散开默默做事,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声给王夫人请了安,贾环打算走过去给宝玉拉拉被子,才四月初还是好凉的。没等他走近,宝二爷又来个懒驴打滚,将被子全都压在身下不说,还将旁边炕桌上的烛台碰得摇晃不已。儿臂粗的红烛晃了晃往下倒,油汪汪一兜蜡油冲着宝玉侧睡的脸泼了下来。

贾环被吓得尖叫,紧跑几步拉着他的腿往下拖。王夫人听到贾环的声音抬头正看到蜡油倒下来,一下子就软在了蒲团上。贾环拉得还算及时,蜡油错过了宝玉的脸,都撒到了红缨冠和头发上,腾的火就起来了,忙又拿起桌上的茶壶淋灭了火,宝玉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环儿,你用茶水浇我干嘛,我又不会开花。”只要不与他说仕途经济,宝玉的脾气一向是好的,见弟弟弄湿了他的头发也不生气,横竖头发湿了有丫头们处理,嘟囔一声眨眨眼睛又要睡过去。

贾环无语,心说我恨不能吃了你,睡个觉都能睡得险象环生,干脆跟你的好基友一起死了得了。将还迷瞪的人交给扑过来的丫头们,他回身将往这边爬的王夫人扶起来,突然有点同情她了,生出这么个倒霉儿子已经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太太别担心,没伤到,要不然早就蹦起来了。”王夫人体重绝对过百,贾环想扶起她得她配合才成。

王夫人本来吓得肝胆欲裂,听了贾环的话马上冷静下来,她生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不过,如果真伤着弄疼了,不蹦起来惨叫声也早掀了房顶了。

“这是怎么了?”凤姐来给王夫人汇报工作,远远的就听到贾环的惊叫声,忙快步进屋见他扶着太太不像有事,宝玉却被几个丫头围着团团转。

“多亏了环儿。”王夫人被扶到椅子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虽吓到脚软,眼睛却是好使的,知道若不是贾环,宝玉这场灾祸是躲不掉的。烧得通红的蜡油扣在脸上,指不定会如何呢,这要是烫坏了眼睛,王夫人一阵哆嗦。

“太太,冠虽取下来了,头发上的蜡油子一时半会儿的只怕弄不干净。”彩霞帮宝玉取下烧坏的红缨冠,又散开了头发用软巾拭干,却不敢将粘到头发上的蜡油搓下来。她们没看住宝玉让他遇险已是大罪,哪还敢再弄疼他,请太太示下最稳妥。说完后又向贾环笑了笑,想说多亏了贾环的何止是王夫人,她们都欠下他好大一份恩情。如果不是他救得及时,宝玉有个好歹这屋里的人都没法活了。

“哟,变成卷毛狗儿了。”凤姐儿这才看清宝玉现在的形象。贴着头皮的头发虽没事,带着冠的发髻却粘满了蜡油子,头发被高温烫得弯弯曲曲,再被水一泼算彻底定了型,好一头白花花的方便面。满屋子人虽不曾见过方便面,却也被宝玉的样子逗得大笑不已,连宝玉自己照着镜子也笑起来。

贾环虽也跟着笑,心里却感慨,看来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人可胜天却是有限的。原作中宝玉这场灾祸因贾环而起,现在虽来了他,宝玉这次劫也照样躲不过。只是宝玉前阵子已经被他设计得让贾政狠抽了一顿,所以才会在他面前遇险,给他一次补偿的机会。要真这么算,从小到大他引着贾政也不知骂了宝玉多少次,又要如何补偿,难道要负担起他下半辈子么。也没差啦,别说宝玉,就是没说过几句话的贾琮,也不能眼看着他乞讨不是。贾家要是被抄得溜干净,这些人都是他的责任,不多捞银子行吗,行吗。贾小环森森的忧伤了。

晚膳时贾母抱着宝玉一顿狂笑,又不住嘴的夸环儿是个好孩子,派人将猫在自己小院里吃独食的人叫到自己屋里,已经半饱的贾环第一次坐上了荣庆堂的饭桌,吃着王夫人温柔似水的夹到碗里的菜。怎么说呢,还不如街边老大爷摊子上的馄饨好吃呢,肥的腻死人了。老太太吃这么油腻的饭菜七十多年,怎的还不三高,只能说家要将败,必有妖孽。

转过天,宝玉搓掉蜡油子,将鲸卿丢进茅房,调整好心情,往北静王府里结交新朋友去了。正值休沐,王府里文会各路能人志士,抚琴弄笛,吃酒联句闹得正欢,见荣国府的小少爷来了,忙拉他加入。宝玉很有几分捷才,小试身手后众人惊艳,更不肯放过他了。他灌了几杯酒后更放得开,仗着自己年小敏捷,抢了不少彩头。至辞穷后,有人提议将方才所联之句写下来,彼时宝玉已是半个醉鬼了,见有人提笔录写,感叹道如若环儿在这里,他的字比众人都强。

北静王也听别人说过荣国府贾政有个庶子写得一手好字,本以为不过是自家人吹嘘孩子罢了,听宝玉也如此说不由起了些兴头,问道:“宝玉所说的可是令尊的庶子,名叫贾环的?”

“可不是,我弟弟不但字好,人也又和气又漂亮,与我再好不过,哪天介绍给大家认识。”宝玉得意洋洋的推销自家弟弟,又扫了扫今天写下的诗句,真没哪个人的字能赶上的。

众人被荣国府的少爷落了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在心里憋着一股劲等哪天见了贾环定要与他好好比试一番。只水溶心里纳罕,别人家的嫡子庶子都恨不能吃了对方,为何这哥俩与众不同,哪天有空要会会才是。于是笑着提醒宝玉再来时将弟弟也带来,宝玉听了自然满口答应。

贾环正在师傅家描红,突然打了好几个大喷嚏,他还不知道二货哥哥给自己招来了一帮子狼,还在可惜这张快要写完的字被喷上口水晕了字迹,只好重写了。

夏初是贾政的生辰,贾母见家里景象萧条,决定要为小儿子好好办次生日,也好冲冲喜气。当天荣国府里大排筵宴,也不请外客,只接来黛玉,合家老小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也算喜庆。贾环因前几天救了宝玉,贾母王夫人正喜欢得紧,左右没外人,也不准他去外院,和宝玉一同坐在贾母旁边。大家说笑得正高兴,赖大家的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被门槛拌得扑在地上也不在意,嘴里兀自高呼:“来圣旨了,老爷被宣到宫里去了。”

此话一出筷子杯碗掉了一地,贾母眼前一黑被鸳鸯死命撑着才没摔到地上,王夫人也靠身边的宝钗和探春扶着才能坐稳。刑夫人和尤氏也傻在那里,她们逼死了秦可卿本就心里有鬼,原还想着新皇快点给个反应她们也好早死早托生,现在事到临头仅有的那点胆气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哆嗦。

“赖嬷嬷,到底怎么回事,传旨的是谁,老爷是因为什么被宣进宫的。你说清楚了,别吓着老太太。”贾环灵光一闪,贾政生日时被宣进宫,莫不是元春要封妃了,天赐的发财机会宁可错杀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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