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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啃冰块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5

大人们也不理论小孩如何送礼,拜完年就打发他们到后面呆着去。

几个孩子带着奶娘丫头浩浩荡荡转到碧纱橱的火炕上,贾环因书包的关系对迎春好感剧增,见她坐定也跟着粘过去。贾兰在家里也属于不被待见那一伙的,见贾环送他的礼物是尽了心的,也想着跟三叔亲近亲近,如此也坐到了迎春身边。惜春也是如此,抱着小白兔爬上炕坐到了迎春里面。迎春第一次如此受欢迎,大眼睛无措的转了转连忙叫人拿来棋盘和棋谱,今儿机会难得迎春也打算过把先生瘾,给几个小的上堂围棋启蒙课。

湘云刚刚见贾环和姐妹之间相互送礼,独她没有给贾环准备礼物,心里正不自在,见贾环紧跟着迎春就没过去,独坐在另一边。探春不想跟贾环说话,这弟弟笨得要死,是生来给她丢脸的,恨不得离八丈远,见湘云没过去正和她意,两人一块说起话来。

宝玉是个喜欢姐姐妹妹们在身边的,三春中迎春不爱说话,惜春太小性子太直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只跟探春更亲近些,湘云在时连探春都在放到一边了,见二人坐在一起正合他意,乐颠颠过去一起说笑。

如此分成了两小拨,一天过得也算自得其乐。

过年这几天贾环见天往迎春处跑,迎春虽然不爱说话,但她身边的司棋却是个极爱说的,贾家上上下下的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平日里自家姑娘沉闷不爱出声她憋坏了,如今来了贾环可算是过了嘴瘾。

惜春也经常过来跟贾环玩,她跟贾环同岁,只小了不到半年,养在贾母身边比贾环的条件要好些,喜欢玩什么也很自由,如今已经能画几笔了。贾环对围棋的兴趣平平,到是从上辈子起就很喜欢画画,整日里边跟惜春画些四不象,边跟司棋打嘴仗,引得迎春笑叹这屋里像养了群鸭子。

新年就在大人们请客赴宴忙得不可开交,小孩儿们玩得乐不可支中过去了。宝玉过完元宵节后一天比一天蔫巴,年后就要出现的先生犹如魔咒一样笼罩着他,有心说不去,又怕亲爹那张阎王脸,只能整日唉声叹气的等着洪水猛兽越逼越近。

见贾环天天疯玩笑得开怀,只能念经一样对贾环重复一句话,“有你哭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跟王夫人如出一折,绝壁是亲母子。

贾宝玉小朋友再如何哀怨,见先生的日子总会来临的。

早春的天还未亮贾环就被唤醒,穿戴整齐吃饱喝足后被岳嬷嬷抱着出正院后角门,由夹道往西进到贾母后院,再绕到正房请安。

进了屋发现通常早膳前才到的王夫人已经坐在屋里了,凤姐妖娆的站在一边反射着烛火熠熠生辉,迎春和探春也端坐在椅子上。

“哟,环小子上了学日后可要蟾宫折桂了。”贾环请完安没等别人开口,凤姐先一扬帕子笑上了,明着打趣实则嘲弄,也不知她为毛大清早的跟他过不去,貌似没得罪她啊。甭问,赵姨娘肯定又干了什么好事。

“桂花糖我喜欢吃,可为什么要到青蛙家里去拿?”贾环被说得一愣,歪着小脑袋装作不解的看向凤姐。小爷没念过书好吧,别用太高难的词汇,否则摔你一脸哦。

“噗,哈哈哈,你说点他能听懂的。”众人见凤姐笑脸一僵定在那里都大笑起来,凤丫头总算遇到克星了。

“环儿,你好早。”宝玉从碧纱橱后怨灵一样飘了出来,小脸青白青白的,活生生糟蹋了满屋子的欢乐气氛。

“二哥哥,你还好么?”拜托不要这样看着我,渗得慌。

“环儿,你喜欢念书么?”声音更像怨灵。

“老爷让去,那就喜欢好了。”得学会使用正能量啊,娃儿。

“每天得早起。”宝哥哥控诉。

“早点睡。”环弟弟支招。

“天很冷。”宝哥哥瞪眼。

“多穿点。”环弟弟摊手。

“我不想去。”宝哥哥暴走。

“老爷会打的。”环弟弟提醒。

“……”宝哥哥彻底瘪茄子了。

“老太太,太太,我们去给老爷请安了。”贾环拖着宝玉走了,无视一屋子笑倒的女人。

二人行至外院贾政书房,刚站定就被骂了进去,“两个孽障,还不进来。”

贾环推着腿肚子已经转筋的宝玉向里走,心想还好没骂畜牲,如果我们是畜牲那亲爹你又是个神马东西?

先请安再听训,贾政对儿子从来没好气,不知道的还不得当他跟宝玉是赵姨娘和王夫人偷人生下的。

还好他年纪尚小,宝玉的劣性贾政了解的还不充分,因此两人被呵斥了几句便罢了。宝玉是吓得一动不敢动,贾环面上没动,眼睛一转已将屋里看得七七八八。

书房三面墙摆着及顶的大书架,十来张八交椅并书案错落的摆着,心知这是给清客们用的。独当中一张云头大案后是张四出头官帽椅,他这爹官瘾还挺大,连书房都摆官椅,难道是用来旺官运的?

但你一个次子却占了长子的正房,就跟被扶了正的小老婆一样让人膈应,连这点都不明白,难怪你只能在从五品的位置上折磨板凳了。

“呵呵,老令公,哥儿如今大了,读了书也就懂事了,蟾宫折桂跨马游街的日子也不算远了,到时我们聚在一起痛饮一杯岂不快哉。”一旁的清客见贾政快没词儿了,赶紧上前劝道。

贾环吐槽,这马屁拍得一溜溜的,你丫喝一杯才是重点吧,待他日凤凰蛋登基大宝再饮不迟。

“哼,只盼他们不要五经扫地就好。”贾政被拍得舒服,硬着嘴又来一句,拂袖走了出去。

贾环心里撇嘴,五经扫地的是你吧。丫顶了个爱读书的名头,二十多岁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老爹用命给你求的官也坐不好,十几年如一日的在从五品上蹲着,你还有脸教训别人。

他一边腹诽,一边还得拖着宝玉跟上贾政的步伐,几人穿过荣国府外花园走到贴着院墙根的一处小院才停在。

院门楣头上书“勤耕院”三个大字,一看便知是为在家里坐馆的先生专设的,只是不知先生如何了,但一想此人是贾政请来的,贾环就觉得人生不会再期待了。

5入学

小院收拾得雅致,柳舞轻风杨展华盖,不过现下时节不对,俱是光秃秃的。贾环忍不住心中一凉,这不正是贾家的写照么,看似百年豪族,实则正如这小院一样,内囊已尽只剩下了空架子。待大厦倾覆,温柔可人的迎春,机灵可爱的惜春,心高气傲的探春又将如何呢。果然还是不能不管啊,远目。

“环儿。”宝玉见弟弟不推他走了,又急又怕的小声叫道,他自己不敢走啊。

窝囊废,贾环白了他一眼,复又推着他往前走。

步入门厅,迎头一张崭新的孔子画像,贾政见了点头道好,领两个儿子施礼。贾环盯着他爹的屁股暗地里骂骂咧咧,人家给他下马威他居然道好,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货色。

里屋靠东墙一张大案,西面正中两套小课桌,西南角一套更小的那里垂手站着个小鼻子小眼儿,满脸机灵的七八岁男孩儿,应该宝玉的伴读。贾环扫了眼教室后,嘴角一勾放下心来,宝玉有伴读,也就是说他犯了错先生也有人可打,如此大善。

“岑先生,这是二儿宝玉,三儿环儿,具是顽劣不堪的,今后请您多多费心,如有不听先生话者,打之无防。”贾政躬身向大案后方脸长目的中年书生道。

“请正公放心,自当尽心。”书案后的先生也起身回礼,态度不卑不亢,好一副道貌岸然的长相和声音。

“学生给先生请安。”宝玉贾环一块向前,躬身给先生行礼。

“你二人从今日起在我门下读书,希望尔等折节向学勃然奋进,如若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我可是不依的,知否。”岑先生声若磬击,义正言辞对两个学生声明。

“是,学生记下了。”贾环与宝玉应道。

贾政与岑先生又聊了几句才离开,留下二人坐在书桌后呆呆看着岑先生。贾环忠心希望这人如贾政一般,无论内里如何,至少外表要装做刚正不阿状,不会因为嫡庶之别让他为宝玉顶缸挨打。

“听政公所言,宝玉你已经识了数千字在腹中,而环儿尚未启蒙。从今天起我每日讲解千字文,宝玉不但要会写会读,也要背熟讲通,环儿只需你认字会写既可。再者,听说环儿你在书画方面有些天分,每日需描两张大字,宝玉一张,都听明白了吗?”岑先生见两小娃儿都呆愣状不禁腹诽,如若不是想借着贾家的势力补个差事,他堂堂二甲进士何至于到这等靠祖宗吃饭的二世祖家坐馆,现在可好,得了两个小傻子当学生,真真丢死人了。

贾环听先生安排得如此合理,心下暗喜。此人头脑还算灵活,应该不是贾政那一派的假道学,以后知道他不擅读书大概也会太为难。见宝玉听了先生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也木着张脸沉默是金。

三人脉脉含情,实则大眼瞪小眼的默然半晌,先生终于撑不住了,戒尺一拍,“到底听没听懂?”给个反应啊,摔。

“懂,呃,懂了。”宝玉原本就被繁重的功课吓到了,又惊得一哆嗦,两眼含泪,抽搭着回道。

“懂了。”贾环低头,极力将笑意憋回去。

“开始上课,把千字文打开。”岑先生忍住挠墙的冲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里不停说服自己,勋贵子弟的脑子都被大鱼大肉塞住了,跟他们生气是对牛弹琴,不值得啊,不值得。

第一堂课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接着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星期后受惊小鹿贾宝玉小朋友将心放到了肚子里,新来的先生只要求将他布置的功课做好就成,从不高声也从不打骂,连笨笨的环儿都没打过,真好。

贾环也认为日子还算过得,每天上午上课,学二十个字,宝玉有伴读侍候也不用他管。下午回屋在字帖里将二十个字找出来描红,功课写好后惜春已经等待多时了,两人拉着小手跑去骚扰迎春,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他这边快活,有些人就不如意了,比如王夫人,她已经快要沉不住气了。眼见庶子天天上学玩耍,也没传出什么朽木不可雕也之类的传言,如若真是个聪明的,以后考了功名,赵姨娘还不得意到天上去,如何忍得。

于是乎,开学第十日,也是两小的第一个休沐日,王夫人端坐正堂,将岑先生请来打算关心一下两个儿子的学业情况。

岑先生先是不耐烦,他每日与两个小的周旋还不算完,如今还得去见当家太太,想了解孩子的学业也该是爷们出面,你个娘们请外男到内宅,还要脸不要?

磨磨蹭蹭来到荣禧堂,岑先生坐在正厅,脸朝大门屁股对着帘子后的王夫人,心里这个别扭。

“岑先生辛苦,休沐之日还打扰您真是过意不去。”王夫人沉着气,心里琢磨如何才能暗示这酸儒打压贾环。他一个庶子还想出头?哼!

“不敢,夫人也是慈母之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对四十多的大妈不感兴趣,想爬墙另请高明。

“小儿顽劣,都是被我给惯坏了,不知他们学业如何?”王夫人想了半宿,最后决定单刀直入,当娘的关心儿子学业怎么了,哪儿都说得出理去。

“宝玉少爷年少聪慧,是个难得的。环少爷要差很多,此生恐怕要止步于举人了。”岑先生久经事故,如今四十已有三了,说是人老成精也不为过,见王夫人连礼教都顾不得了也要将他请来只为打听嗣子学业,心中矣有所感,此话说出的虽是实情,也属投石问路。

“果真?”王夫人听了大喜,声音不由高了,旋即稳下又道:“宝玉虽伶俐但生性跳脱,难以定性,还请先生多费些心。环儿还小呢,先生也不必太急,毕竟身子要紧。”

“小可明白,夫人还有吩咐?”她亲生的嫡子我得多费心,庶子就不必管了,是这个意思吧?我明白了,可以走了不?

“先生请便,我等先生的好消息。”你最好真的明白了。

“不敢不敢。”不敢不明白,你个毒妇。

岑先生气哼哼的往回走,心道果真最毒妇人心,那贾宝玉不去说他,贾环本就呆呆笨笨的,一天至多五句千字文二十个字,再多一个他就张冠李戴不知所云,如今再不管他,以后别说举人,连考个秀才都勉强。

荣国府自称汉墨诗书之族,实则一个能读书的都没有。贾环虽不如宝玉聪明,但与上课心不在焉的宝玉相比却是个乖巧勤勉的孩子,今后却要被嫡母压得抬不头来,可怜啊。

边想边摇头,忍不住连想到自己。他打小苦读诗书,好不容易考中二甲,却因家中无力朝中无人至今得不着个差事。反观贾政,狗屁不通连个秀才都没考中,却仗着家世官居五品,尸位素餐无一建树也无人敢管。

再想到贾环,明明是个老实孩子,就算笨了点可勤能补拙,一个不到四周岁的娃娃,每日两篇大字写得整整齐齐,比整日家仗着小聪明偷奸耍滑的贾宝玉强百套,却被嫡母如此打压,可怜的孩子。岑先生双拳紧握,决定以后好好教导贾环。

如果贾环听了他心中所想,只怕会仰天长叹,这家伙虽然不酸也不腐,却太过实在了,他怎么就不想想贾环会不会是装的呢。能在心狠手黑的嫡母手下活到这么大,要么真傻要么装傻,他怎么就不想想第二种可能性呢。

王夫人听了先生的话后心满意足,再加上周瑞家的凑趣说些奉承宝玉的话,更加得意。本来么,她可是大家子出身,她的儿子理当聪明伶俐。环哥儿小妇养的东西,叫声三爷是抬举他,跟宝玉一起念书是她大度,没宝玉强也是应该的,不过是个奴才秧子,长大了打发出去也就是了。

没王夫人整日虎视眈眈,贾环的日子更加好过。上午应付先生,下午练字习画,小日子不要太美。

宝玉这边却抗不住了,每天早起将他折磨得小脸煞白,上午不得闲,下午还得忙功课。姐妹们都不理他,主要是探春拉着湘云不让她打扰宝玉,这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贾宝玉小朋友终于暴发了,他不想上学,不想听那禄蠹叼念陈词滥调,他想跟姐妹们一起玩。宝玉决定抵死捍卫自己的安逸生活,想来想去不上学的方法只有一招,装病。

这天贾环到贾母处来请安,却见大门外不复往日的热闹,连个通传的丫头都没有,虽然他如今无需通传也能进,但门口没个人守着也太不讲规矩了。他皱眉往里走,才几步就差点被撞趴下。

“三爷,宝玉病了。”撞到贾环的丫头头也不回,只将自己如此匆忙的理由说了出来。

这就挺不住了?贾环上辈子就知道贾宝玉不是个长性的,念书从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冷不去天热不去,括风不去雨雪不去,一年到头上学的日子不过了了,没想到才一个月就撂挑子了。

“老太太,太太,二哥哥可还好。”进了室内见王夫人也在,贾环赶紧问道。此时关心宝玉比向她们请安更安全,不然见宝玉病着他好着,这俩娘们指不定想出什么歹毒的主意对付他。

“环儿,你们上学可还辛苦?”贾母唉声叹气的坐在罗汉床上,她早几天就发现宝玉的脸色不对,可儿子刚请来先生,总不能拦着孙子不去上学,如今可不就弄出病来了。

“我每天只跟先生学几个字而已,二哥哥则要背好长一段书,可不辛苦。再则虽是开春了,天还好冷的,昨儿二哥哥早起打了好几个喷嚏。”贾环先将自己摘了出来,声明自己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太笨学得少,再给宝玉搭梯子,心说自己也算是模范弟弟了吧。

“宝玉这孩子就是好强,好孩子,你先去上学吧,别你也病了。”王夫人见贾环走进来原本气得不行,凭什么这小崽子不病,她的宝贝却病了。后听贾环之一天不过认几个字而已,她的宝玉却如此用功才病了,心也稳了气也消了,出声赶人上学去,别在这里妨碍病人休息。

“是,老太太,太太,环儿告退。”贾环心说等的就是这句话,别宝玉病了王夫人也不让他上学,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个认全字的正常人啊,就算不急着学四书五经,山川杂记什么的看看也能解闷吧,他对淫词艳曲之类也很感兴趣的,毕竟心里年龄是成年人。

6放过

宝玉一病半个月,只贾环跟岑先生一个教一个学到也自得其乐,没聪明绝顶的宝玉比着,贾环也看不出多笨来,只能说是个普通人罢了,安静听话教着也省心,只是日后想高中只怕没多大希望。

不说进士,如今盛世太平,全国人口过万万,每年考秀才举人的多如牛毛,哪个考上的不是人中拔人,中人之姿想在科举这条路上走得远太不现实,贾环虽是个踏实的,也能定下心,但资质着实有限。罢了,看他在书画一途上还有些天赋,也确实喜欢,不如以后做个风流才子,横竖以荣国府的富豪也饿不着他。

岑先生这边想得挺开,贾政却郁闷了,嫡子惫懒,当他傻啊看不出宝玉在装病。庶子知道努力,却资质平庸,可怜他年过四旬,聪明又勤奋的长子早夭,只剩下两个蠢蛋。

也罢了,宝玉还小呢,等大一大再督导也不迟,那时老太太也不会再拦着,你太乐观了政兄。贾环不过是个庶子,科不科举的也无所谓,既然他喜欢书画,也有些天赋,不如着重培养,今后也有件拿得出手的营生,不算丢了祖宗的脸。

当天夜里,贾政歇在正房,难得对王夫人温存悦色,说宝玉还算是个读书的料子,以后要多加管教云云,王氏听了大喜。但心里到底不足,又佯装关心的问起贾环。

贾政长叹,“环儿读书无半点灵性,哪怕有宝玉一半聪明,当个进士也不过是抬手的事。罢了,左右是个庶子,以后为他捐个功名也就是了。”

王夫人狂喜,什么叫事事顺遂,什么叫万事如意,尼玛这就叫啊。嫡子能干庶子笨什么的,王夫人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贾政破天荒的在正房歇了两天,王夫人走路都像在飘,对宝玉更是爱若珍宝,是乖儿子帮她得到老爷敬爱的有木有。

经过岑先生与自家老爷的双重肯定,王夫人基本已经相信贾环在读书方面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了,但这心里还总觉着不踏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哪天就中了呢,不让他碰书本是最保险的,但这可不是大家子的规矩,如何是好呢。

要说周瑞家的能当上王夫人的心腹绝对不是一般人,见王夫人一会子开心一会儿蹙眉,就知道主子在想什么。

挥手打发掉屋里的丫头,小声问道:“太太是不是忧心环哥儿的事?”

“唉,这家里知道我的也就你吧。你说环儿这事如何是好,不让他念书又恐别人说嘴,让他念书我这心里总不踏实。”王夫人被心腹问出心事也不恼,她正愁没个商量的人。

“奴婢听说环哥儿对字画很有天赋,可考功名光字好有什么用,得文章写得好才成,那可是天赋和水磨工夫缺一不可。”周瑞家的点到为止,知道自家小姐一定能懂。

王夫人的心机弯弯绕绕,听了此话哪能不懂,环儿喜欢书画,老爷也发话要栽培他,莫不如大力培养,一则体现贤良,二则本来环儿就不甚聪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书画上考功名就更别指望了。想到这里王夫人大喜,着人在正房内室准备张书案,从此贾环每日午睡后都被拘在这里写字,直到惜春来找他玩为止。

如今宝玉十天学不过上两三天,他不在时岑先生也不再拘泥于课本,他虽琴棋书画样样稀松,但给个小孩子启蒙尽够了。贾环也一改在读书时的呆愣,学得又快又好,搞得岑先生经常点着他的头说他就是个纨绔子弟的苗子,此话被王夫人听去后又是一阵暗喜,对贾环又松了些。

贾环每日里识字,描红画画练琴玩得不亦乐乎,被王夫人拘在身边也不觉多难熬,哪儿写字不是写。何况不过一个多时辰,惜春小妹妹会准时来救驾的,轻松得很。

正房里的丫头原本听说贾环每日都要在正房学习还很不乐意,这屋里就找不到不讨厌赵姨娘的,只面上准备好了果子点心茶水就不再搭理贾环了。当然,这只是她们以为的冷落,宝玉哪次到正屋来只要有一个丫头不理他都不依的,贾环却对这帮刁钻的小萝莉木有爱,巴不得她们能离自己远点,何况吃喝纸笔俱全,没什么好挑理的。

几日过后大家见贾环总是安静的自己练字,也不指使她们,与赵姨娘的张扬粗野一点也不像,心里将厌恶减了又减,不觉间也都习惯贾环的存在,有时午睡起的晚了还有人提上两句。

贾环这边如鱼得水,时不时还抱着张小琴过来给大家弹他练熟的曲子,王夫人见他真的不将读书放在心上,心彻底放到肚子里,也不再强求他每日必到正房。

宝玉却抑郁起来,他想不通,环儿可以不用念书,连说想学琴老爷都应允了。他却整日家被老爷追着读书,书背差一个字就一通大骂,人生为毛如此不公平。这天贾环和惜春在正房画桌上新摘的桃子,宝玉晃晃悠悠的进来,见弟妹如此悠闲不禁沉声问道:“环儿,你喜欢读书么?”

贾环听宝玉如此问,当然摇头说不喜欢,王夫人看着呢尼玛谁敢说喜欢,惜春也凑热闹的把个小脑袋摇得像货郎鼓一样。宝玉见二人如此合自己心意喜形于色,刚想交流一下被逼读书的苦处,又想起贾环整日学学玩玩,哪像他这么可怜。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不落的去上课?”宝玉问完后更加悲愤,指控道:“你去上课也不用学那些酸腐的东西,当然爱去。”

“呵呵,谁让我没二哥哥聪明。既然愿不愿意去都得去,二哥哥莫不如就当自己愿意去了。”贾环不痛不痒的安慰道。

“我也不愿意去呢,不过女先生每天讲完课本之后都会教我画画,也就去了。”惜春点点头道,既然说了不算,就当去混日子好了。

“我就是不愿意去。”宝玉跳脚。

“可不去老爷会打的。”贾环瞪大眼睛用无辜的表情提醒。

“……”提到老爷宝玉就两泡心酸泪啊。

“横竖也是要读书的,二哥哥如此聪明,莫不如狠下几日功夫,将书都背会,以后就轻松了,老爹问时也便宜不是。”贾环见他这样也觉得有点可怜了,何况王夫人就坐在佛龛前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不如出个主意,变着法哄宝玉读书,向顶头上司卖个好。

“对啊,把书背熟了先生就不会再找麻烦了。”惜春一拍小手,茅塞顿开。

“我想想。”宝玉听贾环如此说,觉得即有理又没理,掰着手指仔细算了算,痛苦几天,至少能换得几月的安稳,如此也算划得来,不由喜道:“说得没错,还是环儿聪明。”

“好了,你们歇一歇,趁着这会子暑气降下来出去走一走吧。”王夫人很少对贾环和颜悦色,今儿见贾环出的虽是小孩子图省事的主意,也是劝宝玉读书的意思,心里对他的厌恶不觉去了三分,颜色也缓了,声音也柔了。

“二哥哥,我昨儿发现一棵树上的石榴快红了,我们去看看。”贾环拦掉一身鸡皮疙瘩,拉着宝玉和惜春快步跑了出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躲远点为妙。

7闹剧

贾环每日卖萌玩闹,总算赶在中秋节之前念完了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这三本启蒙通用书,从此步入了识字的文化人行列,终于可以拿些杂记小说之类的解闷了。

而近来得意忘形,自觉连王夫人都要退避三舍的赵姨娘,也在众人的讥讽之下知道了为毛儿子的求学之路如此顺遂的原因。她本以为老爷发话了,王夫人也不敢阻挡儿子出头,离她作威作福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儿子出息老爷宠爱,王氏那毒妇算个什么东西。

没成想王夫人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她那儿子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材料,连老爷都放弃让他念书科举了,前些日子送过来的书不过是些字帖。笛子小琴什么的,都是纨绔子弟才学的东西,不过是怕儿子无事可做跟人学坏了给祖宗丢脸,给他打发时间用的。王夫人也不是怕了她,而是懒得搭理她,儿子无用,她再也别指望出头了。

赵姨娘怒气冲冲驾着火光冲进贾环的屋子,云初听到帘子响抬头见赵姨娘进来起身刚想问好就被卜楞到一边,贾环正画着桌前一本嫩黄色的万丈珠帘菊花,见她如此形状刚想呵斥,赵姨娘的高音喇叭就开响了:

“我打死你个下流种子短命鬼,一般都是去读书你为什么就读不好?那宝玉十天里才上几天学,为什么人家就比你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

“龙生龙,凤生凤,我是奴才生的,就这么点本事。”贾环凉凉的讥诮道。他的这副身子虽是赵姨娘生的,但也别指望他将这种蠢妇当成亲娘,以后给她养老送终也就是了,当孝子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你,你,下流种子,挨千刀的短命鬼。”赵姨娘气疯了,嗓子拔到破音,抓起床上的砚台向贾环砸去。

贾环早就抵防她这招,脚尖一转只让砚台轻轻扫过手臂,嘴里却发出受虐儿童般的哭叫:“啊!姨娘,你要做什么?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打我?呜呜呜……”

“我打死你个丧天良的。”赵姨娘本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见贾环有哭有闹的跟她对上,更收不住了,抓过胆瓶里的鸡毛掸子开始追打贾环。

云初见贾环给她使了眼色,虽不知何意,却也跟着哭喊开了,一时间东厢房鸡飞狗跳,响彻云霄。

“这是怎么了?”正不可开交之际,凤姐一挑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瑞家的,两人俱是一脸得色的看向赵姨娘,正愁抓不住把柄收拾她呢,这不就现送来了。

凤姐尤其高兴,前儿赵姨娘着三不着两的冲撞了她,正窝着火呢,连平时还算顺眼的贾环看着都糟心,这娘俩闹起来,正好都收拾一顿。

贾环上学这大半年来赵姨娘可没少得瑟,王夫人凤姐一概不放在眼里了,一心巴望着儿子以后当了大官她也捞个诰命夫人当当,往日还算收敛的尾巴翘得那叫一个高。王夫人早知道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只等着看笑话,懒得跟她见识。可凤姐本就看不惯这些狐猸子小老婆,常被气得柳眉倒竖,连贾环也一并没好脸色。

刚刚她正跟王夫人说话呢,听见东厢房闹了起来,当下喜上眉梢飞步走了过来。王夫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给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让她也去看看热闹,回来好跟她形容形容。

贾环穿入红楼已十月有余了,整日里装傻买痴的与众人周旋,私底下却将荣国府主子们的脾性摸得差不离。贾政不用多说,装逼的腐儒,凉薄又好面子。王夫人只把儿子和财权当命看,其它一概都是可以拿来牺牲掉的。贾母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手中的权力只把荣国府都能翻过来,弄得长不长幼不幼的,只要她稳坐钓鱼台就行了,国法家规一律不放在眼里。至于贾琏和凤姐,一个纯属小透明,一个嘴头上厉害,实际上半件事也做不得主,不过是个大丫头而已。

如此极品的亲戚别说找个能给他关爱的人,就算找个利益共同体当靠山都是妄想。赵姨娘就更不用提了,在她看来儿子不过是个争宠的道具,一心巴望着他能压宝玉一头,从不曾认真为他的处境想一想。

帮不上忙也就罢了,把他当枪使挑战人家正妻嫡子算怎么回事,她是想他死啊,还是想他死啊。更不能容忍的是打他私产的主意,因他不肯将梯己交给她不知闹了多少场了,他存钱还不是为了以后找想吗,败家娘们。

既然找不到同盟,只能想个办法离了他们,离开家当然不在考虑行列,那么离开内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外院可是贾母的地盘,荣国府之所以还能挂着国公府的匾额全仗着贾母这个国公夫人,与勋贵世家交往的主打牌也是贾母。

大总管赖大是贾母心腹赖嬷嬷的儿子,赖大家的也是贾母一手j□j出来的,一家子都是人精,贾家颓势未现时对贾母的忠心也是有保障的,不会转投他人。贾母与王夫人不同,再如何不喜欢他也不至要他的命,他在外院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想得很好,但如何做才能让贾母王夫人吐口让他去外院,还真的挺难办的。王夫人当然想分开他与赵姨娘,没了儿子仗腰子,赵姨娘不过是挆了爪子的疯狗,再蹦达不起来了。但贾母那里却是行不通的,主要是宝玉,没的哥哥还在内帏,弟弟就去外院的道理。

贾环每想到此处都不禁长叹,贾宝玉真是个灾星。但没有宝玉是不可能的,至于搬出去的道理吗,没有道理那就找一个出来好了,比如姨娘虐待亲生儿子之类的,希望王夫人给力一点。

“凤姐姐。”贾环见凤姐来了也不躲了,凄凄楚楚的叫了声凤姐姐,就被一掸子打在后背上,随之而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赵姨娘,你个奴才想死不成”凤姐傻了,她不过是想拿个错处整治整治赵姨娘,还真就没想到这泼妇能舍得打亲生儿子,她与琏二成亲三年了,连做梦都想有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见有人打孩子立马气红了眼。

“儿啊!”赵姨娘也傻了,她虽是个没心机没手段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却真没想过把儿子怎么样了,见儿子倒下不由悲呼一声想扑过去却被周瑞家的拦住。

“快请了郎中来。”周瑞家的一边挡住赵姨娘一边吩咐外面看热闹的人。奴才打主子,就算主子是她生的也是越了规矩了,这事得闹大,能闹多大闹多大。姓赵的狐猸子仗着老爷宠爱又生了哥儿,平日里连太太都想踩两脚更别提她了,如今可好,冷了哥儿的心再被老爷厌弃,看她还拿什么蹦跶。

“他是主子,不好了自然有老爷太太管教,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奴才来管,如今居然还动上手了,赵氏你等着家法吧。”凤姐边扶着贾环趴在床上,边对赵姨娘大骂道。

“三爷可还好?”周瑞家的上前来帮着凤姐退下贾环的外衣,见莹白如玉的雪背上一道红红的檩子突起倒抽了口气,心中暗骂赵姨娘狠心,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转念又一喜,正好趁此机会离间她们母子。

“我的三爷唉,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太太看到了岂不心疼死。赵姨娘,你好歹也是个做母亲的,三爷虽不叫你太太,但你也不能下毒手啊。”周瑞家的一哭三叹,像死了亲爹一样。

赵姨娘见真打重了更加六神无主,想上前又被凤姐和周瑞家的挡着,王夫人到后她更不能往前凑了,随后郎中也来了,看病抓药闹闹哄哄,她被众人排除在外,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当然就悲剧了,先是被贾母叫人申斥了一顿,贾政同学回内宅时听了王夫人的转述后也是气冲顶梁盖,恨得不行,平时对赵姨娘的八分宠爱不觉去了三分。

他的一贯原则是他不守规矩是可以滴,别人不守规矩那是万万不可原谅滴,如今听说儿子被小妾给打了,只气得三尸暴跳。儿子是什么?这个家的小主子,哪怕是庶出的也是尊贵的。小妾是什么?不过是个奴才。奴才打主子,这要被传出去,他成了什么?色令智昏纵奴行凶的伪君子,他还拿什么脸出门。其实你早就没脸了,只是你不知道或装糊涂而已。

“环儿以后交给你管教,赵氏禁足一个月。”贾政气归气,但小妾还是舍不得狠罚的。

见丈夫气哼哼的拂袖出去,王夫人跟周瑞家的相视一笑。贾政可从没对赵姨娘发过脾气,虽然罚得不狠,但如今也算足够了。

“太太,要不要?”周瑞家的上前一步,悄声问道。不如趁此机会将那母子俩彻底隔开算了。

“再等等,老爷这次还不算太恼火,环儿一贯呆呆的,赵姨娘指望不上他没几日就会故态萌发,到那时再计较不迟。”王夫人倚在靠枕上微微一笑,不会太久的,她不急。

“哥儿,你可还好?”岳嬷嬷忍着泪问贾环。她不过去厨房下了碗面的功夫,哥儿怎么就伤得这么着了。

贾环如今人缘混得不错,听说他受伤了不只贾母叫人来看,三春都亲自来过了,再加上王夫人那的丫头婆子的,绕得他头昏不已。好容易都走了,他的耐心也算到头了,但见奶娘心疼他心里还是暖的,不由呵呵笑道:

“呵呵,奶娘可想搬出东厢房?”他不是真的五岁小孩,上辈子在孤儿院什么苦没吃过,根本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搬到哪里去?”岳嬷嬷被问得有点懵。离天天斗法的王赵二人远远的她当然愿意,可这也不是她们能说得算的。

“等等看吧,相信再递点梯子太太会很愿意把我们母子分开的。”贾环拖着小下巴轻声道。

“可不能再受伤了啊。”岳嬷嬷将贾环揽在怀里,心疼道。能搬出去当然好,正房是王夫人的天下,哥儿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步也动不得,哪天被下了黑手都没处说理去。可跟赵姨娘往远了走哥儿少不得还要吃苦头,她一向把贾环当亲儿子看,心下着实舍不得。

“我尽量。”贾环苦笑,这身子不过五岁,还不敢表现得聪明了,除了苦肉计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8再闹

赵姨娘被关了起来,没有了闹兴的人贾环养病养得挺happy,贾母王夫人天天给他送好吃的好玩的,三春也每日来陪着,跟他要好的迎春惜春不用说,探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了,虽然还是拉不下脸来,也算平和,很有股子难姐难弟同病相怜的情怀在里头。

心情好,伤当然好得就快,欢乐的度过重阳节没几天,贾环晚上去贾母那里请安时被一声声的嚎哭给惊着了。

莫名看向门口的丫头,能在荣庆堂这么哭的只有老太太,这老家伙天天好吃好喝,孙子孙女小狗一样养在身边逗她高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能让她哭成这样?

“三爷小心了,林家来人说是姑太太病重。”贾环如今自己管着梯己,偶尔也能打些赏钱,故而小丫头们也不像从前那么怠慢了。

“知道了,拿着。”贾环听完一愣,心说亏他还是黛粉,穿到红楼梦里来却一次也没想起过黛玉的事,真真该死。

面上却不显,塞了几个铜板给丫头,溜边走了进去。贾敏重病,黛玉冬天只怕就到了,他对黛玉的喜欢虽不涉男女之情,但眼看那么美好灵秀的女孩儿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却是不能的。

“老太太,姑太太还年轻着呢,哪能说病就病了,不过是那些个庸医怕担责任唬人,如今快请个好大夫去要紧呢。”王夫人近来过得顺风顺水,赵姨娘被禁足了,贾政只有外书房和正房可去,心里着实得意。又听说死对头贾敏没几天好活,喜色差点没藏住,见贾母哭得不像,只得挤出悲痛的样子上前安慰。

“很是呢,快快快,让政儿请名医去。”贾母听了觉得有道理,连忙喋声给儿子吩咐任务。

“老祖宗看看有什么好药材,好一并送过去呢。”凤姐自然不会放过卖好的机会,连忙提醒道。

“对对,鸳鸯,快把我前儿收着的老参拿出来……”

宝玉和三春见贾母解除悲痛模式,忙着找东西,都施礼退了出来,走到外间见坐在榻上的贾环不由一笑,“我说怎么这时候还不见你来,原来是在这里躲懒呢。”宝玉点着贾环的脑袋道,这个弟弟不但漂亮,还总给他出好主意,他很喜欢的。

“老太太没事吧。”虽是问句,但贾环已经肯定了答案,谁有事那老婆子也不会有事的,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断不肯为了别人糟蹋身子,嚎哭不过是排排体内毒素。

“唉!也不知林家的表妹怎么样了。”宝玉长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悲伤中。

喂!我的问是老太太,你怎么扯到扬州去了,原来你这么早就惦记上了林妹妹。贾环暗自吐槽,嘴角抽了抽。

“无事,我们走吧。”迎春抿嘴一笑着拉起贾环的小手往外走,宝玉向来思维跳脱憨顽古怪,不是她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跟他效真你就傻了。

“三爷今儿可好?这是姨娘给三爷做的鞋子,三爷试试呢。”贾环刚回屋赵姨娘那里的小丫头随即捧着个托盘跟了进来,看样子埋伏他很久了。

赵姨娘自从被禁足好似完全变了个人,说话也轻了,穿着也素了,整日请贾环过去嘘寒问暖殷殷切切的,别提多温柔了。虽然明白狗改不了j□j这个道理,但其实非常渴望亲情的贾环见她努力的改善母子关系,心里还是软了,开始奢望如若她总是这么安安分分,维持现状也是可以的。当然,很快他就会明白奢望终归是奢望。

贾环拿过绣功精致的鞋子嘴角一勾,“姨娘可好?我去看看她。”

“自解禁之后老爷一直陪着,姨娘好着呢。”小丫头见贾环露出喜色,把谨慎的心一丢,马上张扬起来。

贾环眉头一皱,贾政是个离了美色活不过半个月星人,过去一个月想来熬得狠了,赵姨娘解了禁当然得狠狠开荤,怕就怕赵姨娘好了伤疤忘了疼,过些日子又张狂起来。奴随主形,前几天这小丫头可是把尾巴夹得紧紧的,才几天的功夫可不又露出苗头来了。

想想不放心,贾环丢下鞋子向赵姨娘屋子走去,能好好过日子他不想折腾,可要是赵姨娘她不配合也怪不得他狠心了。

走到赵姨娘房门前,他一挑帘子差点被薰了个跟头,赵姨娘一袭嫩黄长裙,正摆弄着桌上一个玉制的小香炉,香炉腾起丝丝白烟,莹白通透中浮着缕缕绿云,一看就知道不凡品,如此矜贵的玩意儿哪来的?

“姨娘,你在做什么?”贾环笑着问道。

“环儿,你来了。”赵姨娘见儿子来了拧身回头,扬扬手里的香炉,得意的笑道:“快看,老爷昨儿给我的宫香,今儿太太就送来了这个香炉,我告诉你,这可是整块翡翠挖出来的名贵玩意儿,太太平日里宝贝得什么似的,现今见老爷还是如往常一样宠我,还不是得乖乖给我送来。”语毕脸扬得都快与天花板平行了。

贾环听了暗自摇头,王夫人实乃宅斗高手,如此一捧这二货立马故态萌发了。可捧杀捧杀,重点不是捧而是杀,此人已无药可救,他要走了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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