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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二玉之战第一回合,黛玉完胜。.15

作者:啃冰块 当前章节:155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5

黛玉出阁那天贾环和徒昱天没亮就带人帮忙去了,英俊挺拔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花轿上街后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纷飞成雨,后面跟着的是十里红妆。贾环搀着老泪纵横的林如海目送黛玉远去,心里生出了种梦圆了的感觉。

前世看红楼他最不爱听人说历劫后回到仙界是黛玉最好的归宿这种话,甭管她是不是神仙下凡,人活一世理当努力为自己找寻快乐,还什么泪历什么劫,贾宝玉哪里值得仙子为他下界伤心一回。如今这样才是属于黛玉的人生,不管前路有多艰难,相信郑畅与她互相扶持会走出一路坦途的。

75认清

黛玉出阁后贾家很是闹腾了几日,宝玉虽被教训怕了不敢再胡说,却不妨碍他整日在家里唉声叹气怅然若失。他这样如果放在以前挺多被姐妹们嘲笑几句越发呆了也就罢了,可如今贾史两家的婚事已定,湘云住在大观园里即便摆不出二奶奶的款来,对宝玉的监管却不曾有一点松懈。

见宝玉这个样子谁不知道他是在感叹与黛玉无缘,湘云素来是个会折腾的,她自幼在贾家长大,对青梅竹马的宝玉的占有欲本就强得很,以前看黛玉就很不顺眼了,现在见她出阁了还勾着自己未来夫婿的魂儿,哪能善罢甘休。在怡红院里大摔大砸了一通,气得宝玉也跟着砸玉闹腾,直到贾母和王夫人一同上手才将两人拉开。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把贾母气得半死,王夫人回去也好一通报怨,要不是贾家实在找不到得力的亲家,哪会让史湘云那个疯丫头进门,只是可怜了她的宝玉,千挑万选的却不得不娶个泼妇进门。婆媳两个又气又痛,不过想到史家一门双侯的风光,万般无奈也只得忍下了。

王夫人终日郁气森森,为元春担心为宝玉心疼愁得越发显出了老态,入了伏天后连茶饭都懒怠进,竟一日瘦似一日。此时方显出探春的好处来,她在家时王夫人病了几乎寸步不离的侍疾,如今家里子女只剩下宝玉和贾环两个,一个不会照顾人本身又心情低落死气沉沉,见了只会更增烦忧,另一个又不是亲生的,每日问安时都要保持距离,亲自奉药贴身服侍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她自觉病体沉重晚景凄凉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做了三十多年夫妻的贾政又给了她致命一击,金钏儿有身孕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王夫人的心几乎要被她咳了出来,与她分享喜悦的贾政却好似一点没听到,还在兀自盘算着要赏金钏儿些什么,才能体现出他对晚来子的重视与期待。说了半天见王夫人只顾自己捣气也不理他,大感面上无光,甩袖抛下不贤的妻子,找老娘报喜去了。

贾母听后囧囧有神的卡在那里,几乎要把盖碗砸在儿子乐开花的脸上了,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百般宠爱着长大的儿子会是个废物呢,正事没半件能办得好的,生儿子到是一个顶俩,如今又风流出个老来子,当爹的是个老色胚,宫里元春和探春的脸都得跟着他丢尽了。贾母被气得心口疼,却不好对亲孙子下手,弑亲不祥,她拜佛烧香行善积福还来不及,哪还敢再干有损阴骘的事。

听说贾政又得子嗣了,贾赦与邢夫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抹着眼泪大叫家弟老当益壮,一个想像着王夫人现在可能有的表情就好像吃了个冰山似的从头爽到脚。两人晚上来荣国府里请安都比往日早了不少,就想看看弟弟一家的精彩表情。结果进了荣庆堂却见贾母脸色惨白的倚在宝榻上,旁边只有鸳鸯等几个大丫头照看着,儿孙竟一个不见。

二人见老太太脸色不好慌了手脚,贾赦别看在其它方面混不吝,孝心却是十足的,否则也不会被老娘挤兑到马棚边上住着也不见反抗一下。邢夫人虽恨不得老妖婆立马就咽气,可她心里也明白贾母一死宫里的贵妃与他们大房的情分也会淡的,以后再想借着她得好处就更不可能了。

贾赦当机立断抱起贾母往内室里走,邢夫人大叫鸳鸯快找人请御医。贾母心口疼了好一阵,总算有人理她了,抬头看着大儿子焦急的脸,再看看大儿媳妇满地乱转张罗请大夫找保命丹,她突然觉得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老大虽是婆婆养大的,可对她这个母亲素来真心诚意,虽为人贪花好色了些,也不像老二从小嘴就甜,却从没惹出让她心烦的事儿来。反倒是老二,这些年越发没了章法,官当不好不说,现在连脸都快让他给丢尽了。

还有宝玉,整日只知道跟丫头们胡闹,让他读书也不肯,逼急了不是嘴里胡浸些疯话就是装病躲开。在外面也只知道跟些浪荡子勾搭,一点正事也不办,反倒因他胡说乱来给家里招了不少仇家,三公主也便罢了,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侯府,可人家忠顺好歹是个亲王,他竟然敢跟亲王府里的小戏子不清不楚的,被人登门指着鼻子说窝藏脏物,好听是怎么着。琏儿和环儿虽同样不会读书,可一个机灵善辩在外面吃得开,一个老成谨慎会办事,哪个看着都比宝玉强。说他有大造化,可贾家如今江河日下,难不成等到家倒了他的造化才能来么,那还顶什么用了。贾母越想越伤心,不觉落下泪来。

“老太太可是难受?不怕不怕,一会儿御医就到了。”贾赦把母亲轻轻放到床上,见她眼泪不停滑下,手忙脚乱的安抚。

“你去外面等御医,这里有我。”邢夫人拿着保命丹,身后丫头端着水盆搭着帕子过来,见丈夫想安慰母亲却不知如何下手,开口将人赶了出去,与其在这里碍事还不如看着大夫去。

贾赦也知道她的意思,又软语几句出去到院子里转磨去了。邢夫人拿一颗保命丹送到贾母嘴里,让她压在舌下含着,亲自动手为贾母宽衣,投了帕子擦脸擦手。迎春如今也住在荣庆堂里,听了消息不一会儿也到了,母女俩一同服侍贾母,直到御医来了才避到后头去。

与小老婆亲亲我我的贾政直到御医走了才听到信,忽忽赶来后还没来得及痛哭几声显示孝心就被贾母轰了出去,到了饭点才过来的宝玉和湘云也是同一个待遇。连在大观园里守父孝独自用饭的惜春都早早打发人来看了,小儿子父子俩收尸都赶不上头一波,他们的孝心都是狗屁。

贾环还算幸运,他回来的虽晚,手里却提着一篮子草莓馅的糕饼。这是前些日子仕女游廊的点心铺才出的新糕饼,他第一次只带回几块给大家尝鲜,贾家女眷们抢成一团都说这样吃草莓既新颖又好吃。今天在叶儿商会待得晚了,临走时突然想起就让人备了一篮子,没想到今儿会被糕饼救一次。

“老太太,这是孙儿求人在仕女游廊排了两个多时辰的队才买到的,前些天不是说喜欢吃么,好歹用一块。”贾环进府就听人说老爷和宝玉都被赶了出来,老太太病了只准老大一家侍疾,虽不知她又作什么妖,可凭着手里有鲜货,他也不怕被人挑理。

贾母是因为忧思过度又怒火攻心,兼着年迈体虚才病的,御医并不令其忌口,反倒鼓励少食多餐,可她一气未平又添一气,哪里有心情吃饭,贾赦正着忙,见贾环带回据说老太太喜欢吃的糕饼,连忙让人泡来上好的雀舌,舔着脸坐下也要与老太太分一杯羹。

贾母知他是想引着自己用些饮食,又见贾环心诚肯孝顺自己,况且上次拿回来的糕饼酸甜适口也确实好吃,就不再推拒,坐起身就着炕桌用了两块。贾赦也跟着吃了一块,吃完后舔嘴扒舌的说好吃,问贾环是在哪里买的,他要叫人天天买去。

贾环知他是在哄贾母开心,也笑嘻嘻的与他逗趣,“大老爷,这糕饼是从仕女游廊买来的,要想吃自己买去才香甜呢。”

“去你个小猴子,当本老爷不知道那里男人进不去是不是。”贾赦虚踹了贾环一脚,对他的配合很满意。老二生的儿女不少,能入他眼的少之又少,也就这个还好些。

“怎么还有男人去不了的地儿?”邢夫人不是装傻,她是真不知道。毕竟贾家出门应酬的当家主母不是她,无可交往之人对外面的事知道的自然就少了。

贾环与贾赦趁机配合着说了些壮士勇闯仕女游廊的笑话,引得婆媳两个大笑不已,贾母见儿孙绕膝心情好了不少,临睡前又吃了小半碗冰糖莲子粥才歇下。

荣庆堂这边母慈子孝,贾政却坐在荣禧堂里与王夫人对着发傻,从小老婆有身孕的惊喜中清醒过来,他被贾母的行为吓懵了。身为次子,贾政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以荣国府的主子自居,全懒母亲在后面给他撑腰,万一失去了老太太的宠爱……贾政冷汗淋淋。

王夫人也苶了,她非常能理解贾母现在的心情,生病时没人在身边是何等的凄凉她深有体会。自己亲生的就宝玉一个,想挑理也舍不得,但老太太亲生的却有两个,万一心真偏向老大一家,她的宝玉要如何是好,王夫人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贾赦带着老婆天天来荣庆堂孝敬贾母,见母亲身体虽逐渐康复,心情却总也不好转,就想着借什么引子让家里热闹一下,喜庆两天没准就好了。邢夫人马上提醒说还借什么引子啊,八月初三老太太八十整寿,贺寿的事就够你准备的了。

贾赦听了扬手给自己一巴掌,老母八十大寿他也能忘了,该抽该抽。贾环听说家里要给贾母庆寿的事后来了主意,撺掇迎春惜春等女孩儿给老太太准备生日礼物,又说往年都是送针线,今年八十大寿总得送点特别,不如我带你们去仕女游廊选礼物如何。

76相看

贾家的女孩们一年到头难得出一次门,听贾环如此说都跃跃欲试,因父亲过世心情抑郁的惜春小妹妹都不在装冷艳了,拉着几人盘算买些什么回来才好,最后连为贾母选礼物的事都忘到脑后去了,只一味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商讨着。

邢岫烟囊中羞涩本不欲去,贾环看出她的意思心话你才是主力队员,你不去李闯那厮相看谁去,于是小手一挥道:“费用我全包了。”花些银子哄女孩儿们开心一下又何妨。

此言一出邢岫烟的眼睛也亮了,小脸通红的插了句想买盒胭脂。那啥,好容易有人自愿付账,总得捧场不是。贾环看了又是生疼又是喜欢,他这辈子算是搭给徒昱那个魔头了,不妨为这个好女孩儿寻个良配,李闯为人正直性子宽厚,沉默如山一般的男人正好可以包容邢岫烟这样似水的女人。越想越觉得这两人相配,如果能再次穿越的话,没准月老或丘比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职业,贾环心里自我吐槽。

好在几个丫头还算有良心,跑偏了好一会儿后又转回到为老太太选生日礼物的话题上,她们思来想去没有主意,干脆跑到贾母那里套话,如果本人有想要的东西,她们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贾母最近被两个儿子争着孝顺,心情好了不少,些许小病自然就痊愈了。病虽无碍了,心气却一直未平,对宝玉冷淡得很,反倒是孙女们更加入她的眼了。几个女孩儿到了荣庆堂这里东拉西扯,几句话的功夫来意就被贾母套了出来,她心里熨帖可表面仍装傻充愣的逗着孙女们,直到迎春她们辞穷了呆呆的坐在那里发怔才大笑出来,“哈哈,老太太知道你们孝顺,只要你们有这心意,送什么都是好的。只一样,环儿向来是个铁公鸡只进不出的手儿,好容易他开口一回,多吃些才不浪费呢。”

几个女孩儿笑得软倒,贾环在一边气得大声抗议,再有凤姐儿在旁凑趣,众人说笑了好一会儿才散。

李闯休沐这天,贾环上午十点把姐妹们带到叶儿巷,将装银子的荷包交给云雀让她帮姑娘们付账,眼看着姐儿几个进了巷子才转身往商会去。迎春惜春李纹李绮湘云岫烟各自带着大丫头和两个婆子,又有云雀和鸳鸯跟着掌钱,来的又是雄性动物禁止入内的仕女游廊,家里人也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反倒嘱咐多玩一会儿也无妨。

几人下了车就被巷口的牌坊给吸引住了,雪白的石头牌坊上尽是流云的雕花,垂下的淡青色石珠帘好似云里落下的雨滴,炎炎夏日无端多了好些清凉。巷子内青砖铺地黛瓦玲珑,每走上数步墙上的壁画就是一个故事,连小摊位都整洁可人,再加上来往的俱是装扮一新人妇人,难怪对街的几个楼里尽是些眼里长了勾子的男人们,真真是风景这边独好。

几人边走边看的功夫,贾环已经来到叶儿商会的楼上,李闯独自一人正围着桌子打转,见他来了忙拉过来按在窗户上,让他快些指出哪一个是给自己选的媳妇。贾环向后蹦了一脚,踹开发神经的李闯,边揉被压扁的鼻子边吩咐人上好茶,然后一口口的抿着看他急得跳脚的傻样。

李闯急得满脸通红,他快二十三了还没个媳妇哪能不急,一般人家的糙丫头他看不上,好人家的女孩儿他又摸不着,打从贾环提起邢家姑娘他就上心了。经过一年多的接触,大家都知道贾环年纪虽小却是个眼光独到,没有把握不轻易开口的人物。他既说了可能适合自己,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加点紧说不定能娶个媳妇过年,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环儿,环儿喜欢什么尽管开口,李哥就算买不起大不了偷给你。”为娶媳妇拼了。

“噗,你急什么,我刚把她们送到巷子口,这儿是巷子的中段,得好一阵子才能逛过来呢。”贾环见他都开始说胡话了,也不再逗下去,指着窗户让李闯仔细看着下面,不经人提示就能自己挑对人才算有缘份。

可怜蝠部的硬汉,因为没相过媳妇,被贾环忽悠得趴在窗户上,色狼一样死盯着楼下的大姑娘小媳妇猛看,全然不知自己的傻样已经快让身后的人笑死了。

贾环也不是完全没良心的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屁话听听就算了,哪能真那么心有灵犀的从下面上千人里挑中未来的媳妇。算算时间姑娘们大概快逛过来了,他也来到窗边打算将邢岫烟指给李闯看看。他虽注重礼法,对盲婚哑嫁却着实接受不能,在不影响女孩儿闺誉的前提下,至少男方满意了嫁过去才能幸福不是。鉴于李闯家里就他老哥儿一个,只能本人来相看,今天的事儿贾环连徒昱都没透露半点,就怕知情的人那天喝高了传出去。

“那个,下面穿桃红褙子青绫子裙的那个。”李闯一把扯过身边的贾环,指着楼下梳着桃心髻,温柔恬静的十六七少女对他小声叫道。

贾环闻言往楼下看去,随即雷劈了般惊愕的看向李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缓缓的点头,真被丫给蒙着了。再看了眼楼下撩袖子拿起一只木偶猫的邢岫烟,眼波似秋水笑靥如春花,他不甘心的愤愤道:“要不是徒昱那混账,这么好的女孩儿我才不会让给你。”

“我怎么混账了?”徒昱含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最后天气炎热,徒昱本欲带着贾环到山庄去避暑,贾环以要为祖母过寿拒绝前往,却又派云卷私下给李闯送信。他虽无数次心里建设,告诉自己环儿既说了喜欢他,就不会再与其他人有牵扯,他们肯定是有事相商。但还是在李闯休沐时注意他的动向,听说环儿随后也来到商会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跟过来,没想到刚上楼就听到最让他欣喜的话。环儿竟为了自己连理想的妻子人选都让与他人了,徒昱心里被喜悦涨满,只想抱着贾环转圈大叫。

贾环拍了拍咧着大嘴无声傻笑的李闯,既然选中了就赶快下手吧。然后才转身面向兴奋过度的徒昱,都说喜欢他了,又怎么会三心二意呢,他看起来像渣男么。

“环儿吃烤串么,再来点果汁。”徒昱看出贾环不满,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宝贝,要是惹火了不理他可就亏大了。

“哼。”贾环傲娇的一扬小下巴,示意他赶快叫人买去,然后坐到桌子旁边懒得理他。

李闯目送邢岫烟远去,见老大要哄自家媳妇也不再多留,拱手退了出去,他得马上纠集人手娶媳妇去。

贾母的寿辰将近,两个儿子既有心为她作脸,办得自然不亚于原作中的盛景,各王公贵族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也都前来为贾家老太太祝寿,从七月二十八那日起荣宁两府分批请了大半个京城的世家来家里开席,预计要闹到八月初五方散。

贾寿星也一改往日的将宝玉挶在身边的作风,而是放他到外院交给贾珍帮忙应酬男客。宝玉趁机见见黛玉的算盘落空心情非常低落,他又不会与人打官腔来往应对,有时不出声有时话太直了又会落人面子,他自己不觉着什么,在一旁打圆场的贾珍却累个臭死,也开始对宝玉不满起来。生在世禄之家,谁又比谁清贵了,偏偏他要用一副清贵至极的样子落人脸面,荣国府以后要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还不把老亲都得罪到死。

贾母虽把人放了出去,却叫人时时盯着刻刻往来回报,就是想看看宝玉对外的表现,结果不用说,失望至极。她面上带着笑与各家太太们应酬,嘴里却苦涩难当,忙了三日总算将官客都答对过去了,贾母开始考虑关于宝玉的问题。

既像他父亲一样不能世故于官场,那么书就得抓起来了,总不能两边都没着落,最后只捐个小官当吧。给琏儿和环儿捐个小官做没问题,俩孩子看就知道是乖觉圆滑肯往上走的,宝玉没这本事,想走得长远只能在科举上使力了。

八月初一初二贾赦贾政分别开家宴,单请家里人听戏吃酒。初二这天宴毕,贾母特叫来贾政,当众宣布让他请个进士回来专门教授宝玉的功课,虽不指望他像林如海那样弱冠之年就高中探花,考回个举人却是必要的。

不说其他人听了有什么反应,贾政宝玉父子两个却是冰火两重天。宝玉当场傻在那里,他素日的心思都放在姐妹丫头那里,得知湘云会是今生的伴侣后虽觉不足,却也欢喜的将大部分精力放到她身上。虽发觉老太太近些日子冷着他,也没被他放在心上,没成想老太太真的不再疼他了,明明知道他是讨厌读那些经济学问,却当众让老爷请人回来逼迫他。宝玉只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泪水汪在眼睛里,又怕搅了老太太的好事不敢往下落,好不可怜见的。

与宝玉相反,贾政却喜得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一番。老太太给他几天脸色看后终于肯与他说话了,而且还同意他给宝玉找师傅,以前他还曾怨恨过老太太过于溺爱儿子以至于他不知上进,现在看来老太太还是最在乎宝玉的。宝玉的他的儿子,儿子有了出息,荣国府早晚是他的。

贾环已经对他的神逻辑无语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这家伙在外面混得一塌糊涂,只知道留心家里那么点东西,说他像娘们有些冤枉他长得那把好胡子了,可说他像爷们又有点委曲自己的良心,综合算来不过一废物而已。

77备嫁

抛下贾政那对囧货父子不提,贾环这些天玩得还是挺开心的,八月初四贾家合族长幼大小共同来给贾母祝寿,族里与他同辈的姑娘喜鸾和四姐儿因长得整齐娇俏,被贾母单叫到身边来玩笑。

她们也算是红楼原作里记了名的人物,贾环好奇的隔着帘子看了好几眼,顶多李纹姐妹的水平,听名字也知道不是大家出身,喜鸾与贾母的鸳鸯相对,四姐儿与宝玉以后的五儿仿佛,举止也生涩拘谨小模小样的。曹大家提起个女儿就必有可爱之处,以他看来寻常者多矣。

族里人到晚间方散,贾环被拖着灌了好几盅酒身上燥热,见今晚微月清风星光烂漫,干脆留在潇湘馆书房过夜,顺便转转园子散散酒。打发走要跟过来的云雀和云虹,贾环负着手穿花度柳四处赏景,被风里的香气勾着来到一颗大桂树下。

刚转过树旁的山石,一阵衣襟响传来,贾环以为是哪个巡夜的婆子在这里方便,为免尴尬轻咳了数声,树丛石后竟然传来一声娇呼,一个身材高大的丫头冒了出来,不是司棋是谁。

贾环愕然了一阵后无奈道:“后面的小厮也出来吧,出了事让个丫头来前面挡着,亏你还是个男人。”这对野鸳鸯没被金鸳鸯碰到,反倒被他这鸳鸳相抱的遇见了,既遇见了,总不好眼见着他们去死吧,贾环仰头望天。

“非是小的让表姐到前面挡着,而是这个时候园子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一个唇红齿白小厮打扮的小白脸从树后钻了出来,挡到司棋身前,将将与后面的女孩儿一边高。

贾环忍住笑斥道:“知道不该待你还进来,被人拿住了你们是死是活。再有,司棋,你一般也是个妥当人,怎么越大越糊涂,二姐姐被皇上赐婚,下个月就要过门了,身为大丫头闹出这样的丑事你让二姐姐怎么办。你家姑娘素日待你如何难道你一点都不感戴吗,为何反倒要害她。”

司棋被家里的爷拿住本就吓得面青唇白,又听贾环说了这样的话,与她的表弟一同跪下磕头,“非是奴婢要害姑娘,而是想着姑娘出阁我必然要当陪嫁的,去了公主府就再也见不着他了,所以才……求三爷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你们真是糊涂,谁说去了公主府就再也见不到了,等你们都过去,你的事二姐姐就能拿主意了,你求她,她怎么可能不应你。顶多新嫁时不好放你出去,你再服侍姑娘两年也算全了主仆的情意,你表弟再赎身出去闯出点家业来,以后你们一起脱了奴籍做夫妻难道不好么,也可免得子孙世代为奴。”贾环不得不为两人出主意。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小两口,他们还是孩子,考虑问题难免多有偏颇,又世代没出过贾家的门,只以为府里就是天下,离开就算是天塌了,从不曾想过离了这里或许更加海阔天空了呢。

俩小孩儿被贾环说得愣了半晌,那小厮先反应过来,连磕了三个响头:“谢三爷大恩。”

司棋也流泪道:“我们二人能有得偿心愿之日,全懒三爷提点。”

“好啦,你出去时小心些别被人看到。司棋你回去后细细盘点一下家当,凡是有不能入府之物一概丢弃为好,免得哪天搬箱子时露出来招祸。”迎春现居荣庆堂,查抄大观园的情节或许没了,有些事却不得不妨。

司棋被说得神情一凛,在贾环挥手让他们退下后快速往迎春房里跑去,看来是回去处理东西去了。惊退了一对野鸳鸯,他也没了赏景的心情,只在桂花树下的山石上坐了。今年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少有闲暇之时,下个月初六迎春又要出嫁,然后就是商会里查年账,只盼着冬天前能腾出些功夫来与徒昱去温泉庄子里好好歇歇。徒昱现在没什么差事了,全心扑在武举的准备上,闲着的时候还是挺多的,他们既然在交往,也不能总让人家迁就他的作息,匀出些时间来与恋人相处也是很必要的。

“在想些什么?”徒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薄斗篷搭在他的肩头。

“想你。”贾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下,扭头瞪了他一眼,这人能不能禁念点,才想起他就出现了,私闯内宅难道要与他幽会不成,他的脸突然红了。

“想我什么?环儿的脸可红了呢。”徒昱坐到贾环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戏谑道。

“你管我想你什么。”贾环脸更热了,想扭过头不理他,却被一只修长的手定住头,徒昱缓缓俯身吻上了贾环的唇。

夜静如画卷,相爱的人在树下拥吻,雪白的桂花随风起舞,落了两人一身。

贾母的寿辰一过,邢夫人和凤姐儿就投入到为迎春备嫁的工作中去,女儿小姑嫁得又高又体面,贾家大房的人从接了圣旨亢奋就没停止过。

与此同时又传来了邢岫烟的好消息,岫烟爹邢老爷得意的宣布他给自家女儿结了门好亲,女婿是城卫军里的六品把总,手下好几十号兵痞,女儿嫁过去也是诰命夫人啦,咩呵呵。

贾家人听了惊疑不定,实在想像不出凭傻大舅这样的货色是怎么攀上六品女婿的,城卫军的把总就算找不到大户人家的闺女,可也轮不到邢家得了去。邢姑娘虽好,可家里毕竟是穷了,又有一对拎不清的爹娘,人家要是临婚前再后悔退了婚,邢姑娘这辈子可要毁在亲爹手里了。好歹是荣国府的亲戚,贾母也不能一点不管,贾琏最近沉迷于去衙门里当差,有正事在身总不好烦他跑腿,最后打探这场糊涂亲事的任务竟然落到了贾环身上。

贾环还需要去打探么,拐傻大舅立下婚书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装模作样的出去几天,这天傍晚贾环笑嘻嘻的到荣庆堂给贾母请安兼禀告打探的结果。

邢大舅好喝好赌这谁都知道,仗着是国公府的亲家,与宫里贵妃沾着亲,一般商家受些小损失也懒得与他计较。没想到那天就踢到铁板上了,他在一家小酒馆里喝了四两酒,又点了一盘酱羊肉,以他往日的习惯吃完抹抹嘴就可以走了,没成想后厨出来个彪形大汉掐着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声称如若拿不出银子来付账,就敲断他全身的骨头。傻大舅哪来的银子,威胁人家几句被抽得头昏眼花后,只能哭嚎着求饶了。

这时李闯闪亮登场,暴怒的大汉见了他火就熄了,丢下邢老爹又是让坐又是上茶,李闯问明情况后替傻大舅付了银子,带着已经星星眼的二缺回衙里压惊去。二人一路说笑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聊的话题就深了,傻大舅得知此人年纪轻轻已然官居六品惊为天人,又听说至今未娶,欲寻一位良家淑女为妻,心说这样的女婿就是老天为自己准备的,马上拉着人家大肆吹嘘自己的闺女。李闯装作被他吹得五迷三道,当场就晕晕乎乎的立下了婚书,傻大舅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当晚回到家就眉飞色舞的与老婆说了。岫烟娘听他把女儿定给了不认识的人立马厥了过去,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也许是入了套了。

邢家父母两个虽都是不着调的东西,对唯一的女儿还是疼爱的,两人对着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块儿去了李闯的衙里。他们寻思着如若昨儿与他们立下婚书真是个六品官,哪怕是让自家闺女去给人当继室也算他们捡着了,如果没这人,大可以把脸一撂概不承认,大不了求妹夫出面了断此事,总之不能把女儿搭进去。结果进了衙门口就被来往之人赶着叫亲家老爷太太,亲热到不行,将他们迎进去后李闯出来接待,开口就叫岳父岳母,又与两人商讨起了媒人聘礼的事,邢家夫妻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狂喜起来。

贾环回禀时当然不能说算计人的事,只大致叙述一下邢大舅被救的经过,将重点放在了为毛人家当朝六品会与邢家结亲的问题上。经他打听,主要是因为男方听说邢姑娘自进了京就待在荣国府里,由国公夫人亲自教养的关系。李闯虽是官身,可毕竟出身庶民,老太太可是教养出贵妃的人,能娶个由您教导出来的姑娘,那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

人人都爱听奉承,贾家老太太更是其中翘楚,现在听说朝里的小官一心求娶自己身边的姑娘,美得满面红光,就差学青蛙呱呱叫两声了。

经贾环拍马屁的好处就是邢岫烟被贾母开了小灶,加入备嫁大军之余,每天都被贾母提溜着学看帐学管家,贾环也将惜春塞过去与岫烟做伴,想她多学一些本事傍身。迎春有宫里出来的嬷嬷盯着无需担心什么,四妹妹就可怜了,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惜春知道他的心意,学得也算尽心,后来李家姐妹和湘云也加入进来,贾母有了人与她消遣,越发把对宝玉的心淡了下来,整日只叮嘱他听老爷的话多多念书,再也没有往日的疼爱了。

宝玉的日子过得艰苦难捱,贾政自得了老娘的命令后火速找了个国子监退下的老学究来家里做馆,上午老学究给他讲新书,下午贾政回家与先生一同盯着他做功课,晚间再考一遍当日及昨日所学。几天下来贾凤凰被考成了秃尾巴鸡,左手持续着猪蹄状态,湘云及姐妹们巴不得他求学上进,没有同情只有更严厉的督促,连老太太都对他的惨状视而不见。宝玉素来心娇,哪受得了被人虐待和忽视的苦楚,半个月后就病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病了,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

贾母和贾政见他这样不免气馁,连这么点辛苦都受不了,以后秋闱春闱在小破屋里一关七天他哪能挺得住,没准两天就得闹着要出来,贾家的脸面都得让他给丢尽。相较于没有选择的贾政,贾母失望之余对宝玉的关注越发少了,宝玉这代孙子不行,贾家还有下一代,眼瞧着兰儿长起来了,桂儿也健健康康的,金钏儿肚子里的那个哪怕是个女孩儿也能结个好亲帮衬一把贾家,宝玉就随他去吧。

贾母这边心宽了,王夫人却恨气咬牙切齿,自宝玉病了她的病到是迅速好了起来,可惜病虽好了家里的大权却没了,凤姐儿得高人指点早就将王夫人给架空得差不多了,如今行事只看老太太的示下,老太太哪天若是没了这府里也是她当家,好姑妈哪凉快哪待着去。

王夫人没了权力心里气恨难平,又见大房如今蒸蒸日上,连亲家丫头都寻了门好亲,她的宝玉却病得快傻了也没人理会,不找些大房的霉头恶心死他们,她就不姓王。于是乎抄检大观园的桥段出来了,领头来抄园子的还是凤姐儿,王夫人即便要拿人短处也不会自己出手,让大房自家人灭自家人她才能看着解气。只可惜她忘了此凤姐儿早已今非昔比,哪能像原作那样替人出头得罪小姑子们。

凤姐儿得了王夫人的命令也不含糊,进了园子的第一站就是怡红院,也不管呆乎乎坐在里屋的宝玉,指挥人把丫头们的铺盖箱子翻了个底掉,从袭人那里搜出好多金银锞子和首饰玩物,当下就将她锁到了院子里。跟着来的周瑞家的脸色铁青,想脱身给太太报信,却被多人看住不好走,只能急得暗自搓手跺脚。

第二站到了惜春这里,她早就得到凤姐儿派人报信,已经领着自己屋里的丫头们拿着扫帚等候多时了。见凤姐儿打头领着一群人过来,也不看凤姐儿,只用扫帚点着周瑞家的脑袋问她想做什么,难不成她一个奴才还想造主子的反不成,说完也不听人分辨,丢了扫帚就哭着往贾母处跑。周瑞家的见事要闹大,连忙要拦,可身边的人却碍手碍脚的拦着她,只能眼见四姑娘泪奔而去。

贾母这边刚刚午睡醒惜春就哭着跑了进来,边哭边将事情说清后大叫着被人打了脸不能活了,要不就寻死,要不作姑子去。贾母也气得全身乱颤,王氏这是明明白白的打她的脸,如若叫外面的人听说自己养的姑娘被人抄了屋子,她的脸面要往哪里放,那蠢妇定是见她不疼宝玉了,就下黑手想败坏合府姑娘的名声,连宫里的贵妃都不顾惜了。

王夫人做为此次事件的罪魁被贾母叫过来大骂一通给惜春出气,又叫人绑了袭人细审不提。王夫人一计不成,又丢了个膀臂,这下真的气着了,捂着心口被彩云和彩霞扶着慢慢往荣禧堂里挪,没等进屋就听到了房里贾政和金钏儿的说笑声。

78失子

王夫人被连番打击已经处于癫狂状态,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甩开两个丫头冲进屋去就将金钏儿递给贾政的盖碗打到地上,啪的一声瓷裂响引得贾政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太太这是在摔我么,妇人理应贞静,你从哪里惹了闲气回来冲着丈夫撒泼。”

王夫人在贾政拍桌子时已经回过神明白自己做过了,却架不住金钏儿不放过她,嘤嘤跪倒在面前哭着求饶道:“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与老爷说笑了。”

此话一出贾政先受不了了,弯腰就要将人搀起,嘴里也不闲着:“王氏你竟敢不贤德,金钏儿本我的姨娘,她与我说几句话你也要揉搓她,大不了我们都离了你,你才心静呢。”

王夫人被贾政气得发晕,见自已的丈夫柔情似水的扶着别的女人酸得当场丧失了理智,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金钏儿的肚子上。金钏儿算计了太太正暗自得意,借着老爷的手劲柔若无骨缓缓起身,冷不防前面飞来一脚避无可避,挨了个实实在在,血立马就从□流了出来。

正院里尖叫怒吼嚎哭声响彻云霄,下人像被鬼撵似的跑去请御医。贾政一会儿握着金钏儿的手柔声安抚,一会跳着脚叫骂王夫人,咋呼个不停。王夫人惨白着脸软在彩云彩霞身上,她到不是在意与贾政的情分,左右也没剩下多少了,而是怕害死庶子后自己在贾家的地位会有所动摇,毕竟那一脚下去不慈之罪她是背定了,宝玉已经病成那样了,她这个母亲再失了势,贾家更没她们娘儿俩立足的地方了。

王夫人想到这里面露狠色,冷哼了一声:“不过是处置个奴才罢了,一没没注意失了手也是有的,明儿到宫里见贵妃时我会亲自请罪的,老爷不妨留些力气照顾你那小妖精去。”老爷最好想清楚贾家如今最大的依仗是谁生的,没了宫里的贵妃,以大房现在的势力他一个次子哪能住在荣国府的正院里。

贾政一听就没了脾气,冷哼一声拂袖往正堂后面照看已经昏迷的金钏儿去了。王夫人见丈夫的样子更加不屑,打从嫁人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不过是个会作样子的绣花枕头而已,要本事没本事要手段没手段,在外面只会装清高,回到家里就成天巴结老太太,算计兄长手里的好处。这样的伪君子还敢看不上她的宝玉,宝玉再怎么没用,至少是个实心诚意的孩子。

王夫人想到这里气也顺了,虽然没找成大房的麻烦,至少一鼓作气把后患给除了,看金钏儿流血的样子就知道恐怕不只孩子没了,连根基也伤了,以后再想有身孕比登天都难,老爷就算再宠她又如何,女人没儿子依靠什么都是空的。过两年等她颜色不好了,再给那老色胚抬个更好的她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嗯,多给老不死抬几个,让他夜夜笙歌早点精尽人亡,就算没了他,宝玉养好了身子用心读书,也不愁没个好前程。王夫人拧身往大观园里走去,还是照料儿子最重要了。

西厢的赵姨娘听到前院里一出出的又是笑又是叹,金钏儿丫头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好容易有了身子抖起来后反倒糊涂了。太太正恨她要死的时候还敢往跟前凑,猪没蒙了心的活该她倒霉。想当初自己费了多少心力,才从太太那毒妇手里保住一双儿女,只是那时候她不明白事儿,把孩子当成了争宠的工具照顾得不尽心不说,还总觉着明明是从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却反倒成了自己的主子叫别人太太,心里委曲没事总给他们添堵,最后弄得孩子跟自己离了心。

前几年借不了他们的力丢了老爷的宠爱她还埋怨来着,等到家里兄弟生了大病,环儿第一时间赶去救人时她才明白过来。再如何主仆有别他们也是母子血亲,可她没尽过一天作母亲的职责不说,反倒总想着借他们争宠。以太太的手段,如果三丫头和环儿真挡在宝玉的前面,她们哪里还有命在。赵姨娘每每想到这里都会后怕的痛哭一番,还好孩子们不像她这么糊涂,否则被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姨娘又抹掉挡住视线的眼泪,用顶针使劲推针穿过厚厚的鞋底子,环儿从小一到冬天就要病一场,怕冷还偏偏喜欢在雪地里玩,脚上没个御寒的好鞋可不成,底子弄到一寸厚,鞋面鞋帮鞋垫夹棉再衬上羔羊的软皮细毛,能保脚上一冬都是暖暖和和的。她的针线手艺在这府里也算数得上的,远远看一眼儿子就能度量出他现在多大的脚,儿子明年就十四了,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比她还高呢,以后必定是个又高又俊的。

赵姨娘得意的嘿嘿笑两声,复又叹了口气。儿子还在身边,想怎么弥补都行,可女儿已经到了那见不得人的去处了,府里人说三丫头分到皇上身边时兴头足足的,她却暗自叫苦不喋。在主子身边的奴才哪是那么好当的,她在这府里当半个主子都满肚子的苦水一辈子悬着心,皇上那可是主子的主子,她再无知也明白普天之下的人都是皇上的奴才,人家想砍了谁就砍了谁,都不带讲道理打招呼的,就三丫头傻乎乎为了这府里的劲头,可别因为这冲撞了皇上被砍了。赵姨娘心如刀绞可也无从使力,宫里连根针都送不进去,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想来想去,赵姨娘打起了王夫人私房银子的主意。三丫头无论是留到二十五出宫,还是当上嬷嬷年老再出宫,哪怕能得皇上指婚或收进后宫,没有不需要银子的地方,环儿虽不会不管亲姐姐,可他又能有几个钱,看来只能由她这当娘的想办法了。趁着现在正房里乱得很,莫不如……要不怎么说是亲母子呢,冒坏水时是一样一样啊。

待到御医慢悠悠的到了,金钏儿这边已经血流成河了,望闻问切后老大夫又摇头晃脑的背了段医书,然后用一句话对已经急红了眼的贾政同学说明情况。小的完了,大的虽能保住命,但以后休想再孵出蛋来了,以上。

贾政应声而倒,御医心里奸笑,真好,来一次能得两份诊金。贾家连奴才小妾病了都要跑去请御医,好大的脸面气派,不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他们这些朝廷命官的脸要往哪儿放。

爱妾掉了孩子,以后还不能再孕了,这下彻底戳中了政老爷的逆鳞,在正房好像跳大神似的打砸摔兼破口大骂,最后跑到贾母那里扬言要把不贤的正妻关祠堂,再不准她出来了。王夫人却一反往日的恭顺木讷,满脸无所谓的坐在那里全当看笑话了,一副贵妃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有持无恐德性。

贾母虽不满王夫人的态度,却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家里第四代都起来了,再来个小叔叔以后可怎么处,老二儿子孙子一大堆了,再添个儿子得个老风流的名声,以后孩子们都得抬不起头来,没了正好。贾政见家里没一个人理解自己,只好与金钏儿一起临风流泪见月伤怀,哀悼不已。

王夫人却不想夫妻关系真这么冷下去,她失了老爷的心无所谓,总不能让宝玉不得父亲待见。于是在中秋节的当天,贾政又多了个眉眼俊俏身段妖娆的钱姨娘,舔着脸跟王夫人说了一筐好话后,搂着新人快活去了。只留在事件中的最大受害者金钏儿傻在那里,老爷不是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怎么会这样,嘤嘤嘤。

大房虽看贾政的热闹看得挺乐呵的,可这段时间着实忙惨了,迎春得了皇上赐婚为贾家赢来天大的脸面,嫁妆自然不能寒酸了。不只贾赦邢夫人和凤姐儿忙得脚不沾地,连贾琏都请了假回来帮忙,最后连贾环都被贾母派了去。贾环原本也没闲着,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将贾琏介绍到叶儿商会拿货,既便宜又免得受骗,他本人则跑到凤姐儿那里帮着带孩子。

大妞妞贾菁今年六岁了跟着迎春她们绣嫁打络子还好说,快要满周岁的贾桂死小子才是最磨人的。凤姐儿这些年养心静气的,不只与贾琏关系亲昵,自己和一双儿女的身子养得也不错,贾桂虽只能勉强走两步,四肢爬行却飞一般,眨眼的功夫就能爬没影了。平日里有虎妈凤姐儿看着他还有个惧怕,没了凤姐儿能作翻天,没个妥当人看着谁也不能放心的。

贾环得了差事干脆叫人做了身小老虎的衣服,上面是单层的,膝盖处却厚厚的缝了几层皮子,再加上虎爪手套、虎耳发夹和虎尾巴,贾桂小朋友穿戴起来真真是虎头虎脑别提多可爱了。牵着虎尾巴贾环带崽上工,走到哪里都能收获桃心眼一片片的,晚间贾母等人看到了差点没笑死,挨个抱着贾桂好一顿揉搓。贾政也一边暗自下定决心,要在钱姨娘那好好努力,等他有了儿子,每样动物的衣服都做一套。

79好嫁

到了九月初,迎春的嫁妆总算都预备齐了,正正好好七十台嫁妆,只比先前的子爵夫人少了两台,又有铺子数间小庄子两个,压箱底的银子五千两,以三品爵位的嫡长女来算,嫁妆算得上丰富了。其中贾母出了一万两,王夫人随了两千两,其余的全是贾赦自己掏的腰包,虽有林如海和黛玉及众亲戚的添妆,可贾赦拿出的东西绝对算得上高端大气上档次,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到能为了五千两卖闺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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