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衣卫进府就已退到角落的贾环已经被北静王的亲随护卫护住,又在清点人数时将贾菁和贾桂拉到自己身边。两个孩子最大的九岁,最小的才三四岁,早被家里的变故吓坏了,见到疼爱自己的三叔扑到他怀里哽声呜咽,好像两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差点把贾环给心疼死。
凤姐和贾琏虽早有准备也免不了又惊又惧,在看到儿女被贾环护在身边,又有几个彪形大汉隐隐将三人守住,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虽心中疑虑却也放下心来。贾赦和邢夫人也长舒一口气,他们心中没鬼也不怕见官进牢房,只要孙子无恙万事不愁。反倒二房夫妻俩神情惶恐,尤其是王夫人,她那房里不只存有早年做下暗事的痕迹,还藏着甄家的家当呢,万一被翻出来,私通犯官的罪名是逃不掉了,这该如何是好。
在贾氏族人快要散尽之时,抄查各房家产的军士开始6续回来。大房那边不消说,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应有尽有,连冷峻的西平郡王都忍不住打趣了贾赦两句富得流油之类,只闹得父子婆媳四人脸红得跟红绸子似的。身为三品将军的贾赦住所虽奢靡,却并未发现有何出格的东西,加上那些姬妾挺多是不修私德罢了,算不上逾越。
贾母的荣庆堂就精彩多了,除巨量的家私外,案子上正在享用的紫米粥勉强还能说得过去,毕竟紫米虽是内贡之物,可贾母身为前贵妃的祖母,用些内贡的粥品也不会有人吃撑了计较这些,但那满满一斛的东珠可是明晃晃的超出礼制了。西平与北静无奈的对视一眼,心里暗恼这老婆子没事收东珠做什么,能当吃还是能当喝,这下他们有心替贾家分辨几句也不能了。东珠在宫里也只有皇帝皇后的礼服之类才会镶上几颗,连太后那儿都未必能找出一斛来,哪怕皇上开恩放过,太后却未必有那么大的肚量肯轻饶了她。
贾政的荣禧堂里惊喜更多,不只抄出了王夫人早年包揽诉讼的来往文书,放高利贷的存根,还抬出十几箱贴着封条的大箱子出来,上面红艳硕大的‘甄’字刺得人眼睛疼。
“这……我们家里怎么会有此物?王氏,你说清楚。”贾政汗如雨下,抖如筛糠,厉声喝问王夫人。
贾母此时已被李纨救醒,见到箱子悲呼一声王氏你怎可害我孩儿,后哭得气短神昏,再次倒在了地上。
俩王爷见这母子俩的作派面露不耻,贾母当了一辈子家,贾政也是个把心思全放在家业里的奇葩人物。要说这府里有事是他们不知道的,连几岁的娃娃都不会信,见事发了就往一妇人身上推责任,贾老太太便罢了,贾政着实让人看低了几等。
宁国府那边好戏也不少,抄出的秦可卿嫁妆里有好些一看就知道是皇族之物,又有贾珍与太子私下的书信来往,逆贼同党的罪名算是逃不掉了。反倒荣国府的当家人贾政那里除金银外并未发现与夺嫡相关的文书,北静王扫了贾环一眼低头偷笑,也不算白被皇上修理一顿不是,至少不会有个被流放的逆|党父亲了。
贾环心里明镜儿的丫在偷笑什么,狠翻了几个大白眼给他,就差竖起中指以示愤慨了。他倒宁愿贾政被流放,总好过被压着当众拜堂的尴尬。天知道因为这件事他会被嘲笑多久,那些吃软怕硬的家伙不敢逗弄总绷着阎王脸的徒昱,都冲着他来了,真真可恶。
执行查抄的军士把所有抄出之物分类造册,该入内务府的入内务府,该送刑部的送刑部,像书信逾越之物这类的都被划归为给贾家定罪的证据,要等刑部一一审核清楚后才能回收保存。
从下午直折腾到快天黑,总算把家私都装箱搬了出去,同时被窜成一串的两府主子们也要开始牢狱生涯了,贾琏凤姐儿见贾环对自己点头示意让他们放心后,踏踏实实的跟着前来提人的刑部官员走了。倒是二房这边大的哭小的叫,李纨又要担心被带走的儿子,又不得不努力压制着已经斯巴达的贾老太太,只忙得满头是汗。贾兰经三叔眼神安抚后平静下来,左右他也没犯什么罪,有何可怕的。更多的是对母亲的担心,见老太太闹得不像样心里不由愤懑,要是她能把官兵闹走也算本事,屁用不顶反倒累得自己母亲手足无措,怎么不死了算了。芳龄十三,正在中二阶段艰难前行的少年瞬间黑化了。
贾环也看着不像样,对身边的护卫用下巴点了点贾母,让他过去把声道关了。他接下来还有安排呢,还得尽快赶回家吃娘亲的爱心晚餐,哪有时间跟个老太婆干耗着。
护卫过去一记手刀解决掉噪音污染源,贾环在目送众人走出荣庆堂后跟着压送贾母和李纨的人来到了李纨母子的小院子里。李纨身为节妇,受到本朝律例的最大限度保护,除非是灭三族以上的重罪,否则她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前一阵子分家时她和儿子独得二房近四层家产,自己的嫁妆又没有损失,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儿子年纪还小挺多受些折磨,治罪是不会的,因此度过最初的惊恐后她此时镇定得很。
独自拖着贾母进了小院,先把她丢到一边,李纨跑进屋里翻出两个贾兰小时候留下的小斗篷来,给贾菁贾桂系好以免他们走夜路着凉,后在贾环安抚的笑容中关上了院门。贾家败落,她们母子总算得以解脱,等儿子出了监牢也能像环儿母子那样自在的过日子了。
贾环打点好看守李纨的官兵后又往大观园里去,妙玉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园子里哪能让人放心,惜春出嫁前千叮咛万嘱咐他照顾闺蜜,万一出了差错得被小丫头闹腾出翔来。
交待妙玉快点收拾好东西以便连夜跑路后,贾环留下贾菁帮忙,带着贾桂转身退出了拢翠庵,毕竟是女儿清修之所,虽事出有因也不应该待得太久。
此时已是玉兔东升,贾环袖手对着月亮长叹,荣国府历经两代国公也算显赫一时。当初贾家父子赚下若大家业不知吃了多少苦楚,只因择妻不贤,一遭蒙难倾覆,倒下不过片刻而已。虽因他的介入几位闺秀得以幸免,想要重振昔日辉煌却几乎没有可能了。唉!
他正兀自感慨,身后却突然罩上来一具熟悉的身体,这气味这温度,贾环扭过身子笑道:“怎么会来这里?”
“哼,你说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徒昱知他事忙,并未真的生气,只是有些心疼他在初夏夜里还要来回奔波。
“等送妙玉师傅出城就可以回家了。”贾环扑到徒昱怀里蹭了蹭脸,又抬头对跟来的刘命莫名他们眨眨眼,俏皮的一笑:“拜托几位兄弟平安将人送到城外的青莲庵去,妙玉师傅可是大美人哦,要注意礼节和风度。”
莫名几个闻言狂翻白眼,再美也是出家人,在他们看来不能娶回家生娃儿的都不算是女人。
身旁瞪大眼睛看着众人的贾桂突然抬起小肉爪子一指贾环,奶声奶气的大声道:“啊,三叔跟人撒娇,长不大,羞羞脸。”
“噗……”
96探监
收拾好家当从庵里出来的妙玉正好看到小贾桂给他三叔羞羞脸,跟大家一起笑了出来。她是出家之人,也没带帷帽,展颜一笑是何等的容色清艳身姿窈窕,说是大美人一点也不为过。
几个小伙子都把目光聚焦到在场唯一的光棍刘命身上,大美女会代发出家说明六根尚不清净,还俗很方便的,要不哥们争取一下?
刘命翻了个白眼,谁说光棍就一定得找老婆了,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悠闲得很,才不会自找麻烦呢。等到想定下来的那一天他有房有地的,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只是贾环这小子着实可恶,怎么他身边的女孩儿一个比一个出挑,全天下的美女都被他给看尽了。
这么想的不只刘命,不过区别在于其他人的想法碍不着贾环分毫,而妙玉出现后就眯起了眼睛的徒昱却能要了亲命。无辜躺枪的小环同学被圈圈叉叉了一整晚,嗓子都叫哑了还是没弄明白徒混蛋又在发什么癫。
贾环早晨勉强爬起来,扶着腰咬牙切齿,明知道今天他不得闲还死命缠了他一宿,徒昱今晚休想再进房门一步。梳洗已毕他对着镜子整理衣着,年青就是好,疯了一夜也没出黑眼圈,眼角微微泛出的红色只要不笑也可掩饰为因贾家之事伤心过度。总之,绝不能让人知道本家刚被抄他晚上就和契兄那啥啥了一夜,否则得被吐沫星子给喷死。
前院赵老娘和赵家人早就收拾好了去刑部打点的礼品,又把吃的用的铺的盖的穿的换的,还有锭子药足足备了一大车出来。昨儿他们收到荣宁两府同时被抄的消息后差点惊塌了顶梁骨,着急忙慌的聚到贾环这里等询问具体经过,赵家虽然与过往的亲朋早已不再联络了,可毕竟血脉是断不掉的,要是能把人给买下来,也不枉亲戚一场。
贾环出来用早膳时看到他们全都黑着眼圈,连已经快三个月身子的表姐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不由开口解释道:“我待会儿就托人去打听下人们都被分到何处了,只是希望大家也要做好情况不乐观的心里准备。年老又不管事的那些说不定已经开始私下往外处理了,他们没什么价值,官府也不会多为他们费心思,要想找全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年轻长相不错的和管事的,按理应该在定了罪后再集中起来一同发卖,但也不排除有些发难财的偷偷往外弄人。两府奴才一千来口子,买到哪里不过记一笔的事,从牢里弄走了报个死伤也没处找去,谁还真能去查证不成。总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他之所以非要把母亲和外祖一家人都弄出来就是怕这个,人被搞没了你都找不到地方评理去。徒昱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掌握的,蝠部的力量也都用在了要紧的地方,这种处理犯官家奴才的小事他们才懒得理会呢。
“唉,表弟量力就好,贾家正是风头浪尖的时候呢,你分了家也还是荣国府里出来的少爷,我们只求没人来找麻烦,可别眼瞧着把自己送上门去。”表姐有了第一个孩子情感正是脆弱的时候,昨儿听说原主家被抄,以前的小姐妹们都被锁走整哭了一宿。如果他们没出了府现在也是被锁走的人之一,以后骨肉分离被卖到天南地北的,她的孩子可怎么办呢。
“我自己知道怎么做。到是表姐,你肚子里我外甥的爹可是当朝正八品,哪怕外公他们没离开荣国府也抄不到你和孩子身上去。你没事瞎琢磨什么呀,再哭下去就不怕生个泪包子出来。”贾环见素来风风火火的表姐一脸小媳妇相嘤嘤嘤,头都大了几圈,还好以后的老婆不用给他生儿子,否则整天对着个孕期忧郁症的女人他都得神经了。
“呸,你才泪包子。我的儿子长大了一定像他爹那样高大威猛,才不会像某人怎么长都跟豆芽菜似的。”表姐听到贾环说自己孩子的坏话,立马把忧郁丢到一边,开始张牙舞爪。
膝盖中箭的贾环‘当’一下把饭碗撩在桌子上,扭头跟表姐互瞪,噼里啪啦的电光四溅。心里堵了一夜的几个大人被俩孩子一闹心气顺了不少,至少他们的家人都还好好的,他们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就算被卖出云也不一定遇不上好主家。能帮一把他们不会吝啬,帮不上的只能说是他们自己的命,左右他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表姐夫已经从外面领了大夫回来。昨儿抄家的场面相当震撼,年仅三岁智商跟大型犬差不多的贾桂还好,夜里找不着娘嚎累了倒头就睡。九岁的贾菁却被吓得不轻,夜里惊醒了好几次,又哭出了几身汗来,天才蒙蒙亮时头上就热了起来。家里人哪敢怠慢,哪怕现在可以论亲戚了,毕竟主子的余威还在心里没全散去呢,何况小姑娘也确实可怜,表姐夫在外面的宵禁解除后就出门去请大夫,不等医馆开门大夫已经背着药箱子到了。
贾环跟进去安慰了几句小丫头,向她保证父母过几天就能放出来,又眼看着她吃了消热安神的药才出门往刑部里去。刑部的官员在犯人进来后总能捞着点孝敬,贾环前去送礼人家也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笑眯眯的接待,他又亮出代表皇族宗亲的令牌,刑部的老油子们更是笑得花儿朵朵开,一再向他保证一定像照顾自家亲戚似的安置好贾家人。贾环虽不信他们排浊气一样的承诺,但能保证贾家人不在里面被人故意使坏找茬也算达到目的了。
打点完当官的,他又跟着衙役往大牢里去,一路遇见的人甭管是谁统统塞一个荷包过去,等到了大牢门口争着为他带路的足有十几号个,恐怕今儿当差的都听到信跑来领小费来了。贾环傍上徒昱这样的财主还在乎几个银子么,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来者有份不说,听说一个人新得了闺女还塞了个双份。乐得当差的衙役把胸脯拍的呯呯响,向他保证谁要是敢找贾家人的麻烦,他们哥儿们一起灭了丫的。
贾环被几个糙汉子逗得挺乐,谢绝他们的陪伴,独自拖着放行李的小车跟个老衙役往大牢走去。走着走着他身上的汗毛都有点发炸,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就不必说了,压抑的气氛和牢里关押的犯人狰狞又绝望的眼神才是最让人心里发悚的。
“咳咳咳,这边离门近,看管方便,押的都是重刑犯和死囚,贾家所在的西边那片要好很多。能进刑部大牢的都是有些有来历的人,刚进来时难免尾巴根硬不好管教,凡进来的人都带到这边走上一遭,我们会省不少心的。”老衙役的大孙子与贾环差不多大,也是这样弱弱小小的,见他有些怕了不由轻声安抚道。
“谢谢大人关心。”贾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说民间高手古今同样是不缺的,这招心里震慑用得太巧妙太吓人了。
越往西的确越好了些,犯人的说话声也不时响起,压迫感荡然无存。前面甚至还传来了叫骂和打斗的声音。贾环听出了破口大骂的人后窘得不行,泼夫般骂街的人正是他的亲爹和亲伯父,看来震撼教育对他们两人没丝毫效果,反倒激发出凶残二缺的属性,都下了大牢了还打个屁啊。
在老衙役忍俊不禁的目光中,他闹了个大红脸,实在是太丢人了。努力压下转身逃跑的欲|望,贾环来到贾家老少爷们的监牢外面。“你们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看清了来人,第一个扑过来的是贾兰,“我娘怎么样了?”他担心得一宿没睡,生怕自己不在身边娘亲会被人欺负会忧心过度伤了身体。
紧接着是贾琏:“大妞妞和桂儿都好么?”俩孩子头一次离了父母,也不知睡得可好。
“兰儿放心,我昨晚就打点好看守老太太和大嫂子的军士了。菁儿和桂儿也都好,我娘和外婆看着呢。”贾环安抚的对两人一笑,李纨那里无需担心,菁儿虽发热,大夫说不过是没休息好又有些脱水所至,补水宁神即可。家里从没孩子那样哭过,俩女人忘记给喂水才是小丫头烧起来的主要原因,对于猪队友搞出来的乌龙事贾环可没脸说出来的。
相比起有所牵挂二人,其人反应则要慢上许多。贾珍和贾蓉呲牙点头打招呼,笑比哭都难看。宝玉呆呆坐在角落里,眼神发空,也不知在想什么。贾琮比贾兰还小一岁,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已经快饿死了,盯着行李车猛吞水口,可怜巴巴的看着贾环。
贾政刚才被哥哥打得狼狈不堪,这会儿整理好衣着,道貌岸然的架子一点不倒,沉声喝斥道:“你来干什么?看我们一家人的笑话不成。”他身陷囹圄今生再没了攀上高位的指望,此时对与两府划清界限又前程似锦的贾环记恨得要死。
“你滚开。”贾赦飞起一脚把弟弟踹到一边。都什么时候了还端着他那没用的脸面身份,只知道跟老太太耍痴卖乖的废物还好意思说别人不长进,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这里是刑部的大牢,没人会拿他当掌中宝心头肉了,再把唯一的救命稻草给骂跑了,就算打死他也弥补不了全家人的损失。
“环儿在外面的朋友挺有本事的吧,多走动走动放我们出去呗。”贾赦说完对贾环暧昧的一笑。他昨天虽吓得半死眼睛却没瞎,北静王点人护住贾环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再联想到近几年侄子没有大事不着家的情况,立马就分析出贾环很可能早就抱上大腿了,而且分量还不轻,否则北静王身为皇上的亲信可犯不着保护一个无名小卒。
“我只能让你们在牢里过得舒服点,大伯只要问心无愧,没做过对不起国法良心的事,也没必要心中惶惶,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就可出去了。”贾环摇头而笑。心说不愧是风月场里混出来的老色鬼,眼神毒得可以。只可惜摊上那么个娘,否则只凭这份敏锐也不至于惨成现在这样。
97女眷
贾赦听明白了贾环意有所指的话,笑得那叫见牙不见眼,他天天窝在家里跟小老婆们喝酒唱曲儿能做出什么亏心事来,爵位没就没了,能保住命就成。贾琏也长出一口气,他连跟小老婆喝小酒的福气都没有,想做亏心事人家都不搭理他,谁成想以前的种种憋屈能成为今天的救命稻草呢,这可真是福兮……什么来着?桂儿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可不能像爹这样 = =
相比大房不靠谱的蠢萌父子俩,贾政和贾珍这两个心中有鬼的都忍不住冷汗淋淋。他们一个对老婆的种种作为视而不见,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放贷包揽诉讼乃至藏逆犯官家产,这些证据统统是从二房的屋子里搜查出来的,既便推到老婆身上他也难逃治家不利,监管不严之罪。这还算好的,最怕的是皇上将夺嫡之时的烂帐也翻出来一并治罪,那才叫死无藏身这地呢。想到自己堂而皇之的住在荣国府正院,对外来往虽用的是将军名帖,盖的却是他的私印,以前他还自傲于把国公府掌在手中,现在却恨不能砍掉双手以避过刑部的审查治罪。也不知将罪名都推到老太太大哥和老婆身上,能让自己免去多少责罚,唉!
贾珍的忧虑更多了一层,家里查出那么多皇家之物应该如何解释,要说是义忠亲王嫁女送的嫁妆,私通谋逆的罪名就能脱他跟儿子几层皮。更何况秦可卿死得不干净,万一被查出他奸|淫逼死皇家血脉,脖子上的脑袋那是妥妥的保不住了,这该如何是好。
贾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正忙着解包裹给贾琮拿包子吃,再不把吃的拿到手倒霉孩子的眼珠就要瞪出来了。忙完了刑部大牢,他赶着余下大半马车的东西又往关押女眷的狱神庙里去。照样一通银子砸过去,顺利的见到了贾家女眷们。
邢夫人和王夫人鼻青脸肿,正在场下pk。凤姐儿在站一旁扎着手哭笑不得,有心拉架却没胆冲进两泼妇的战场里,咳咳,她出去后还得跟色鬼琏二养孩子过日子呢,脸被挠花了咋整。她不动,胆气归零等待重启的尤氏婆媳俩更不敢动,缩在角落里不住的抹眼泪,好不可怜见的。湘云则坐在最厚的稻草堆上看热闹,脸上满是冷讽的笑意,也不知是在鄙视角斗场中的哪一个。
“大家都在忙啊。”贾环站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自己,只得开口打招呼。
“环儿,菁儿和桂儿怎么样了?”凤姐儿回头看是贾环来了,马上扑到木栏边询问儿女的情况。
“在我那里能出什么事。菁儿受了些惊吓有点低烧,大夫说吃两剂药即可大好。桂儿还小呢,有的吃有的玩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你尽管放心便是。”当娘的都心细,要说两个孩子都挺好凤姐儿肯定不会相信的,与其让她觉得自己拿话哄她,莫不如说实话更能让她放心。
“没事就好,菁儿也不是心思重的孩子,你告诉她我跟她爹都没事,让她顾好自己呢。”凤姐听了一笑,知道贾环肯定会用心照顾侄女侄子的,又问:“琏二你看着了么,怎么样?”
“琏二哥也好,男人们都关在一间号房里,没有外人也不担心被欺负,牢里上下我都打点好了,必不会让大家吃太多苦头的。你也要保重好身体,以后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呢,为了孩子们也得挺住了。”贾环见她精神虽好,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原作中凤姐儿可是死在了牢里的,否则大妞妞何至被卖到娼馆去,哪怕现在有他护着,没娘的孩子总归是不幸的。
“大好的日子,我们沦落至此哪还有好日子过。你说,你是不是来看我们笑话的?”王夫人摆脱了邢夫人,张牙舞爪的扑到近前。
贾环见她的样子不由好笑,该说不愧为几十年的夫妻么,哪怕没多少感情,也免不了思考模式相近雷同。
“你滚开。”邢夫人推开疯妇般的妯娌,现在能在外面说得上话的只剩下贾环一人,要是被她气走她们可再没指望了。“环儿啊,你知道家里我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啊,有什么错处也都是王氏这毒妇犯下的。你当年不也是被她压得透不过气来嘛,所有的罪名干脆都让她一人顶了算了,我们也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你也能出一口恶气,多好。”邢夫人满脸堆笑的给贾环出馊主意。
“大伯母,刑部怎么判刑我可说了不算。”贾环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复又对王夫人和湘云道:“宝玉没事,你们也各自珍重吧。”
“哼。”湘云冷哼一声,扭头根本没往这边看一眼,好似宝玉如何与她一点也不相干。
“你这毒妇是怎么做人妻子的,一点也不关心丈夫。”王夫人被嫂子推倒,才挣扎着爬起来又差点被湘云的态度给气趴下。
“太太倒是会做妻子,那放利钱和窝藏犯官家产的事可不就是你这好妻子做下的,宝玉要是死了也是被你这亲娘害死的。你害死他那个废物不算,连我也想害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湘云的冷嘲到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吼,越想越不甘心,都是她无父无母之故,否则侯门之女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你……”王夫人的战斗力惊人,刚跟嫂子打完又开始和儿媳妇对骂。
贾环被两个女人吵得脑仁疼,把带来的东西都交给凤姐儿后抱头鼠窜。他还得赶去荣国府看望贾母和李纨,那边虽然不缺穿戴器具,新鲜的瓜果和蔬菜还是要送去些的。
到了李纨的小院外面,贾环发现看守此处的竟被换成了步兵营里的张大年。他是莫名的同僚兼哥们,时常跟着一起去叶儿商会喝酒吃烤串,与贾环的关系也算不错。看他在这里,贾环感激的一笑,却把摸出的荷包偷偷又放了回去。既是朋友再送荷包那就是打脸了,翻出一张仕女游廊的通用打折卡塞到他手里,又拿了五两银元宝出来请他和手下们吃酒,在一群兵痞哥们够意思的小眼神下进了李纨的小院。有熟人守在这里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否则李纨这样年轻貌美的小寡妇被一群老爷们堵在院子,吃了大亏都没处喊冤去。
坐在院子里愁眉不展的李纨看到贾环来了先问了儿子的情况如何,见小叔子神色轻松也便放心了,关在牢里吃些苦头是一定的,只要能吃饱穿暖别生病了总有放出来的时候。
见过了李纨贾环进到屋里去见贾母,她正勾摞着背坐在窗前发呆,满头银丝只粗粗挽了几挽,一件首饰也没戴,神色郁郁眼里也无一丝光彩,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见贾环过来请安,贾母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眼里猛的窜起浓浓的恨意,恶狠狠的喝问道:“你说,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否则你又怎么会刚好脱身出去。这些年是我大意了,也不关心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所有人都说你笨,能考上个举人已属万幸了,可你却出了家门就轻松考了个秀才回来,想见你往日里藏得有多深。可笑我终年算计别人,却被身边的小老鼠一直蒙在鼓里。”
“算计别人?你算计的都是自己人吧。为了把持府中大权纵容主仆乱象规矩散漫,不思好生教育子孙上进,反倒唆使两个儿子明争暗斗败坏家风,以至这府里长幼不分奢靡无度。又妄想着窃天功为已有,搅和进争位夺嫡之中,结果导致今日贾家一败涂地。你以为现在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就没事了,老太太总有百年之后面见贾家先祖的时候,不知见了公公和丈夫你又要如何分辨?”贾环冷冷一笑,败家老娘们总能找出诸多借口为自己开脱,总有她开脱不掉的时候。
“你,你……”贾母指着贾环气得面青气哽,翻着白眼就倒了下去。昨天她眼睁睁看着荣国府被抄,夜里做了一宿的恶梦,梦里丈夫和公公一同用凶狠怨毒的眼神怒视着自己,口口声声要拿她问败落贾家之罪。这二人已成了她的心病,哪能禁得住听人提起,被贾环轻飘飘几句话竟吓得魂飞魄散。
“环儿,这该如何是好?”李纨见贾母晕了,虽心中解气却免不了担忧会不会出问题。毕竟贾母现在是由她在照顾,万一不好她可吃罪不起。
“呃……”贾环这才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搭了下贾母的脉门,感觉搏动的还算健劲才放心的对李纨调皮一笑:“差点给大嫂子惹祸了。”贾家落到泥里,他心中再无惧怕,一时压不住十年来的委屈说话难免重了些,却忘记李纨看顾有责,现在可不是贾老太太出事的时候。
“忍了这许多年了,怎么突然就忍不得了,这里也不是你长待的地方,说不定二姑娘她们已经到你家了,还不快回去呢。”李纨见贾母没事也不去管她,调侃了贾环几句就往外赶人,家里头肯定都等着听消息呢,快些回去让姐妹们安心要紧。
正如李纨所说,黛玉、迎春和惜春用罢早饭都赶来文士巷贾环家里打探消息。因近期朝廷上追缴欠银局势乱得很,昨儿贾政生日她们不过是亲戚又非亲女,都被丈夫压着只有礼到不曾亲去。晚间听到贾家被抄的消息时惊得够呛,却也暗自庆幸听了丈夫话乖乖在家里待着。否则被那么些官兵围着查看,不只有损于自己的脸面,连婆家都免不了被人看轻了去。
赵老娘见女孩儿们带着夫婿都聚到自己家里欢喜异常,忙前忙后的招呼着。她贾家沉寂了几年,早已不复尖酸刻薄的泼妇相了,现在见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妇人们都落了难,自己却翻身成了当家太太,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其心态平和举止大方,也带出了些世家出身的雍容气度来,让惜春大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赵老娘听了更加得意起来,把头仰得高高的差点闪了腰,逗得众人狂笑不已。
98判刑
外面的男人们听到内院女眷的笑声也都跟着露出了笑意,昨儿听到贾家被抄的消息后老婆的小脸就一直绷着,睡上也不曾好生睡过,贾家人如何他们不管,自己的老婆因为这弄出病来可是大事。
贾环忙了一圈回到家,进门时正好赶上众人说笑气氛欢快,他的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不管外面如何,自己的家总还是温馨的,这就足够了。
“大家都在啊,外公舅舅中午准备了好东西招待客人么?”贾环笑嘻嘻的跟姐夫妹夫们打招呼,大家平时都忙着,好容易凑这么齐,不好好搓一顿哪成。
“有有,鱼头锅子已经熬好长时间了,小徒的庄子里热地上又出了好些菜,刚入夏天,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正好多吃些清淡的好去去火气呢。”赵舅舅咧嘴一笑,他跟着车马行跑了一年多的车见了好些个事面,再不像以前那样几棍子都打不出一声,与人应付时嘴皮子也利落起来。
里面女眷听到贾环回来的声音干脆都一块出来听消息,免得他两拨人还要说两遍。正好午膳也预备得了,左右都是一家人,偶尔吃个便饭闲聊几句还是可以的。
“这个好这个好。”惜春一马当先拍着手笑道。婆家成了亲的孩子都分了产自己开火单过,虽清静少是非,但对于在姐妹群里长大的惜春来说难免寂寞些,她感觉跟大家一块热热闹闹的吃饭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环儿说说两府里的人都怎么样了吧。下人那边你也警醒着勤打听些,别开始卖人了你还做梦呢。”赵老娘拉着黛玉一块出来,见到儿子老神在在混不在意的样子,忙嘱咐道。
“贾太太越来越有老封君的风范了。”后面跟着的迎春笑着调侃。安逸的生活让她的性子越发活泼了,眼波流转之处都透着纯然的明快和恬静。
“那是,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老封君的命了。”赵老娘听人一夸脖子抬得更高了,有好儿子何愁诰命不到手。
“瞧你那骨头轻的德性,听人一句好话都能飘到天边去,还不快去张罗午饭。”外婆看不上她那轻狂样,兜头就是一巴掌拍过去,赵老娘嗷一声灰溜溜往厨房里跑了。留下一屋子努力忍笑的小辈们。
饭菜上桌时去打听荣宁两府下人消息的徒昱也回来了,果然不出所料,贾家下人中那些粗使的仆妇们已经去了近一层了,凡是还稍稍能看得入眼的都被最先赶去的牙行抢的精光,人被各处分得乱七八糟。徒昱带着好几个手下才堪堪把外婆的哥哥侄子和外公的妹妹找到,其他人还需要慢慢打听才成。
外公和外婆听了长叹,他们下手也不算慢了,徒小哥又是个有大能耐的,没想到早早的过去也才打听到三个人,要是自己家恐怕连人影都摸不到。众人听了也唏嘘不已,可是事到如今也只得往宽处想了。贾环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庆幸。他早就知道国公府的奴才抢手,大家子出来的世仆,哪怕是个扫地的到了乡下也是教养嬷嬷级别的,却没想会有人连觉都不睡连夜抢人。他随后也把牢里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长辈们pk的实况重播听得众人目瞪口呆,迎春脑袋上的黑线压得她头都抬不起来了,太丢人了有木有。
“宝玉儿经这下刺激只怕更呆了,也不知放出来后能不能恢复,小时候多伶俐的孩子,自打他那块玉不见了,整个人都傻了。唉!”赵老娘对别人都不太感兴趣,只为从小看到大的宝玉叹气。谁又能想到当年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的凤凰蛋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呢,最重要的是,老爷太太要是治了罪被关起来,总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管那个半傻子吧。花银子倒无所谓,可一想到宝玉闯祸的本事,赵老娘吃着热火锅都能出一身冷汗。
“跟那玉没关系,他只是被老太太给宠坏了,等没了锦衣玉食多少能清醒些。”贾环拍了拍老娘的手。贾政王夫人被治了罪还有贾母贾赦他们呢,没听说弟弟还得照顾哥哥的。贾琏身为嫡长子拉扯兄弟是他的份内之事,实在不行还有宗族里的人呢,哪能轮得上自己。可怜的孩子,他可是很期待凤姐儿和史湘云对上后的宅斗大戏,贾环坏笑。
“要说最可惜的是兰儿,他书念得也很不错的,若是二房治了重罪,他身为罪臣之孙只怕再不能科举了。”迎春白了贾环一眼,为兰小子可惜的叹道。在坐都是通透人,看贾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姐妹们都对着他翻白眼。夫君们则是同情的敬了徒昱一杯酒,有这么个满肚子坏水的枕边人,兄弟不容易啊。
“这到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过两年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了,皇上到时肯定会大赦天下,那时他才几岁,考童生刚刚好。”郑畅笑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贾家总归是功勋之后,皇上哪怕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贾家子孙若是争气,自然有他们再登上高位的那一天。是浴火重生还是抿然于众人,全都掌握在贾家人自己的手里。
“不会被故意打压就好。”听身为皇亲国戚的郑畅如此一说,二春和黛玉相视一笑。贾家若是没能人,当个老百姓也没什么不好,怕就怕朝廷上有人忌惮他们是罪臣之后不给出头的机会。
贾环对此却一点也不担心,在皇上手底下做事这么久了,早就摸清了他的个性,那就是个敢与天下人对阵叫板的狂徒。他敢把人打落尘埃,也随时随地等你爬起来再行较量一番,不会打压更不会退避,永远都是个斗志满满又缺德又坑爹的货。
“三叔和大哥早晚会高中,贾家也会再起来的。”贾菁鼓着小脸,郑重的说道。她今年九岁,在古代也算是个半大的孩子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很清楚,虽心痛爹娘在牢中受苦,却也对自家人信心十足。三叔和大哥都是最好的,弟弟桂儿也聪慧机灵,有他们在不愁贾家会落到泥里去。
“起来去哪儿?我也要去。”贾桂正张大嘴往下吞鱼肉,听到姐姐的话很自然的联想到起来带你出去玩之类的,催促懒床的倒霉孩子起床的话。于是他很坚定的宣布自己也想出去玩的意愿,他是大人不想再被当成小孩子关在家里了,哼哼。
肥嘟嘟的小家伙不在状态的奶声奶气惹得在场人大笑,纷纷伸手骚扰胖娃娃,郑畅和刘四越看他越喜欢,开始盘算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要是有个像桂儿这么可爱的小娃儿天天围着自己叫爹爹,一定会美到冒泡的。
经过二十几天的寻找,赵家的亲戚总算救下了十来个人,外婆对自家人的尿性很了解,都是些打蛇随棍上的东西,外孙要是被他们缠上就没完没了了。干脆直接让徒昱把人送到庄子上,只按照普通庄户那样分房子分地便是,连身契都没还给他们。以后哪家有了出息的子孙再消籍不迟,要是都提不起来,成为没主人庇护的平民只会害了他们。
一个月后,刑部理清了荣宁两府的案子,贾家人被窜成粽子,好长两串带到刑部大堂问罪。古代没有律师这个职业,刑部也不是说理的地界,上了堂官员直接审判结果,众人跪下接旨磕头认罪即可,连嘴都不用张一下。
皇上降旨收回贾家的两个国公府并大观园,所抄得的两府家产一律充公以抵亏欠银两。
贾母因命次子居于正堂主持中馈,有悖礼法藐视朝廷律例,判削去其诰命封号。因圣上体恤她年事已高,又有老国公生前功勋,不与另行问罪。
贾赦,辜负圣恩,有忝祖先,祖上亏空,治家不严,着革去世职贬为庶民。
贾政,窝藏犯官家产,纵妻包揽词讼,不正其身,不分长幼窃居正堂,奉承京官迎合上司,判发配三千里,遇赦不赦。
王夫人,包揽词讼,窝藏犯官家产,为媳不孝,不敬尊长窃居正堂,判充为官奴,遇赦不赦。
贾珍贾蓉父子,祖上亏空巨大,强占良家女为妾,因其不从逼凌致死,着革去世职发配三千里充官奴,遇赦不赦。
待有罪的都判处已毕后,像贾琏凤姐儿这样一身清白的和已经成为庶民的贾赦都被当场放了出来。贾环早早就预备好了两辆大车等在刑部大堂外面,见贾家人出来了,男人和女眷分别上辆车,一并拉到他分家时得的四进宅子里。
贾母早在一天前已经和李纨被他接了进来,听说家人马上要回府了,两人带着贾菁和贾桂早早的在大门外迎着,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节了,快点见到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贾环骑车领着两辆车到了大门口,李纨见到下车的儿子就扑过去抱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贾兰却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他窝在牢里一个月了,身上又脏又臭,被母亲抱在怀里窘迫得不行。
凤姐儿和贾琏则直接叫人拉住也要扑过来的儿女,他们的身上也脏得可以,身为父母在子女面前保持形象是很重要的,可不能让两个孩子闻到了。
贾母也不管众人是哭是笑,连傻傻站在一旁的宝玉都没搭理,她等了半天只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站在自己面前,臭气冲天一脸得瑟的灿笑,小儿子夫妇却连影儿都不见,直到骡车都被赶走了她这才惊呼出声:“政儿呢?”
99回家
贾环听贾母如此一问忍不住嘴角抽了下,其实什么大造化的贾凤凰之流都是假的吧,小儿子才是你老人家的真爱对不对。
贾赦站了半天就等她这一问呢,随即大笑道:“哈哈,你那心肝宝贝被判流放三千里呢,老太太要是真心疼他,不如一并跟去可好?”他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在今日出了口鸟气。你不是让小儿子管家么,看看他管得如何,把荣国府搭进去不算,自己也招了报应了,活该。
“你你……”贾母听了贾赦的话后颤抖着手指向他,又惊又气眼瞧着快要厥过去了。她倒不是真那么在乎小儿子,只是这些年她对大儿子都做过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母子之间的感情早就被她给挥霍干净了。往后只有继续提着小儿子一家压着大房她才能有好日子过,听到救命稻草再不能成为依靠了,怎能不让她心惊肉跳。
“呜,老太太您别生气,大伯也是急糊涂了才说的气话,有我们在不会让老爷受苦的。”贾环几步走到贾母近前以袖挡脸大声呜咽。用袖子掩住手偷扯一下贾赦的衣襟,让他好歹收敛点,要是真在大街上气晕了贾母吃亏不还是他这当儿子的,不孝的罪名可不那么好背的,就算他不在乎也得为子孙想想。
贾赦虽没大智慧,小油滑却是不缺的,被贾环一打叉就反应过来自己鲁莽要给儿孙惹麻烦了,扑通一下跪倒在贾母身前放声大哭,口口声声说儿子不孝累母亲着急上火,母亲可千万要保重啊,要是没了母亲,儿子可怎么办啊,嗷嗷。一番唱念作打气得贾母嘴唇发青身上乱颤,贾琏和贾环也跟着抹眼泪,上来一左一右把贾母看似扶,实则是拖进了大门,拜托你死也死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贾环分家时统共分得了一个四进两个三进三个院子,前些日子他把其中一个三进的换到四进隔壁,打通之后分成了错落的七个小院。正院自然是留给贾赦的,正院左后方是贾母的院子,右后方是贾琏一家的。贾母后面的院子住的是宝玉湘云小夫妻,等王夫人赎回来后也住在宝玉这里,以便大家可以时不时的欣赏一场宅斗大戏。贾琏后面的院子分给了贾琮,最北面两个院子一个给了尤氏婆媳,一个住着李纨和贾兰。
各院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新衣服,贾环将众人送到各自的院子后就回家去了,有什么事等他们梳洗干净休息好了明天再说不迟,他还得回去打点贾政和贾珍父子流放的事,总不能眼看着他们空着两只爪子就上路了吧。流放跟流放也是不同的,用银子捋顺了差役的毛,一路上大可以坐着马车游山玩水,要是没弄好林冲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搁在贾家娇弱的男人身上那才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贾政是他生身之父,贾珍对他这小兄弟也向来青睐有加,贾蓉虽是个滑头,在他面前也是个客气懂礼貌的,贾环真心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所以,什么都不必说了,接着忙活吧。
打点差役徒昱是帮不上忙的,他对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定义的非常明确,把主要势力都放到了军中,从不与朝中文职有过多牵扯。皇上现在虽对他信任有佳,可人总有老糊涂多疑善变的那一天,以后新皇的想法也不能不顾及,维持现在这样有些小嚣张却不让人讨厌忌惮刚刚好,总之小心无大错。李先生虽能在刑部说上话,却不打算帮贾环出面打点,些许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干脆老实回家种地去,免得以后丢人现眼不说再把小命给搭进去。
没人保驾护航,贾环只能继续陪笑脸加银弹攻势,好在他在刑部和狱神庙的大牢里打出了和气大方的名号,本人的身份也不低,好歹是未来的郡马爷,故而差役们也不敢小看了他去,客客气气的把他带到牢里跟贾家爷三个见面。负责一路上押解的两拔人马也没多加刁难,银票收得麻利保票也打得痛快,都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定会在路上把人看顾好了。贾环也笑着与他们你来我往的套近乎,押解时他又不能跟了去,也只能相信差役们的保证,花钱买份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