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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啃冰块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25

贾环一句话也没说,连白眼都懒得翻,负手转身回屋,王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分开他们母子了,他什么也不必做,等着接招就是。

那边赵姨娘见贾环对她的得瑟一点反应也没人,骂了几声小王八蛋也不再管了,只专心玩着香炉,一边想着晚上要如何讨好老爷,禁足一个月的憋屈早就烟消云散,跟王夫人一争高下的雄心又回来了。

十月中旬,林家人哭哭啼啼的来报丧,贾母又是好一通大哭大闹,搅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好容易打发了贾琏去扬州接黛玉,本以为可以安生等着见世外仙姝了,贾母和王夫人婆媳二人却开始不消停起来。

要说这对婆媳在平日里对付大房时合作得还算愉快,贾母抬王夫人压大房以巩固自己的权势,王夫人正好借着贾母之势入主正房掌家,本应是双赢的局面,可一旦牵扯到贾宝玉,二人立马撕开了脸内斗起来。

贾宝玉衔玉而诞,生来异象,注定不凡,贾母是将振兴荣国府的希望压在了宝玉身上,自然要让自己人当他的媳妇,也好加重她在这个家的砝码。王夫人不只将宝玉看成希望,他更是她的儿子她的命,如何肯让心里嫉恨到死的贾敏生的女儿当她儿媳,以后小两口靠向老太太,她这个当婆婆的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当家人斗得不亦乐乎时贾环也正头疼,能让他头疼的当然非赵姨娘这货莫属。王夫人忙于争夺儿媳妇决定权之余也不忘时不时的抬举赵姨娘,今儿给个小物件,明儿在她张狂时退一小步,只把赵姨娘引得气焰更胜往日几分。当然,也就更看不惯不给她争气儿子了,摔摔骂骂已成常态,连对探春都没好气,时不时指桑骂槐,话里话外是两个儿女算是白生了,都不给她做脸云云。

探春气得倒仰,随即将一切错处都推到贾环身上,都是他不上劲才连累她也被人低看一眼,更加看贾环不顺眼。贾环也日渐暴躁,再好脾气的人也架不住三天两头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们母女两个只想着如果他出息自己能得多少好处,从来都不曾设身处地的想过他的处境。他虽是贾家的小爷却是个庶子,在虎视眈眈的嫡母手下讨生活容易么,争着出头哪里还会有命在。与探春好不容易有些和缓的姐弟再次冰封三尺,更加冷淡了几分。

日子过得好似高压锅里的沸水,只等着掀起锅盖时喷涌而出。这天赵姨娘不知在哪里受了闲气,回屋后不停的骂骂咧咧,在自己屋骂得不过瘾,还跑到贾环屋里骂个不停。

贾环忍了又忍终于顶不住了,只得开口劝道:“姨娘跟那些个人计较什么,别人惹你躲开就是了,何苦每次都生事端。等他日我长大了在外面立住,你也就好了,就当是为了我,如今凡事忍一忍吧。”

赵姨娘听了更气,心说什么叫在外面立住了,这府里的家私难道都要便宜那宝玉不成,那她生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不由大叫道:“忍着?凭什么让我忍着,不如都吵出来,要没脸大家一起没脸。”

“凭什么?凭你只是个妾,任你再如何闹腾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奴才,你的所作所为碍不到人家正妻任何事,只能让你自己更加粗鄙不堪而已。”贾环气极。

“又不是我愿意当妾的。”赵姨娘声音拔得更高,要不是投生的肚子不好,以她的美貌何苦当个小妾。

“当真不是你愿意当妾的”?贾环不屑垂目冷笑,她的爬床史当他没听说过么。

“我打死你个小崽子。”赵姨娘听儿子如此讥讽自己大怒,兜头盖脸一巴掌挥了过去。

贾环真心想不到才几天的工夫她就故态萌发了,根本没防备,小脸被打个正着,这还不算,摔下椅子时手臂又带下了书案上的盖碗,啪嚓一下盖碗碎裂把手腕划出个大口子。

“啊!”大丫尖叫。

她打从来了贾环屋里就没得意过,不只得了个见不得人的名字,贾环对她也从来不假辞色,因此她向来不往贾环身边凑。连交绣活都特意挑了个平日里贾环晚间去请安的时辰,没想到看了场好戏。原本见赵姨娘教训贾环她还解恨来着,自己偷偷躲在屏风后看笑话,谁想听到响动后一伸脖子,正看到贾环的血流了出来。

她这声尖叫极具穿透力,正院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刚走进正院的贾政吓得腿肚子一哆嗦,怒火冲天的向后院走来,心想一定要给不守规矩的下人一点教训,无故高声喧哗礼仪何在。

王夫人在东耳房听见尖叫也带人走了出来,正要屈膝给贾政行礼,就见大丫疯了一样从东厢房跑了出来。

“站住,你个奴才,谁教的你规矩,这是什么地方能容你高声。”贾政气坏了,这些个刁奴眼里越发没人了。

“血,三爷被赵姨娘打得满身是血。”大丫在吓得半死之时也不忘给人下绊子,把一处流血夸大成满身,可见当初王夫人选了她是下了大力气的。

“什么?”王夫人失声道,随即脚下生风跑向东厢房,竟比听到自己儿子受伤了还焦急。

“这个孽障。”贾政恨恨的跺了跺脚也跟了过去,只是不知他骂的到底是谁。

外面热闹得很,屋里却静得吓人,赵姨娘素来手欠,贾环从出生到现在不知挨了多少次打了,除了上次被人知道外从不曾出事,现在儿子见了血,将她唬得一动也动不得了。

贾环也没动,靠在百宝格上闭目养神,手腕的伤虽没伤到静脉,但也留了不少血,心知此事不能善了,王夫人肯定会就此生事,他也正好离了这蠢妇,免得再生事端。她没了儿子依仗也少了闹兴,大家都清静,挺多在抄家之前接了她和外祖一家出府,也算全了生身之情。

9得仁

“环儿,你怎么样?快,叫周瑞家的请太医去。”王夫人转过屏风见地上淌着巴掌大一滩血,贾环一动不动的靠着不知是昏是醒,也有点慌了,喋声叫跟来的小丫头快去请大夫。

“这,这是怎么弄得这样的?赵氏,你怎么说!”随后进来的贾政见不只手上流血,儿子的脸也肿得老高,气得跑脚。甭问,又是赵姨娘干的好事,才罚了她几天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连小妾都管不住他的脸要往哪儿搁。

“我,我……”赵姨娘呐呐不成言,见贾政真气的狠了怕得抖了起来。

“赵氏,你如今也算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到底有什么不依足的,至于这么磋磨孩子,环儿到底是老爷的骨血,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王夫人垂泪道,以帕子死死压着贾环手腕,又回头叫人取止血的白药来。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取布来系住手腕止血,当真要看着他咽气不成。”贾政见按在伤口上的帕子迅速红了,又气又急,对赵姨娘喝骂道。

赵姨娘被骂得缓过神来,赶忙开箱子撕布,王夫人亲自给上药包扎好,见贾环还是晕晕的样子,又忙使人抱到床上去,自己坐到一旁投了帕子给贾环擦拭手臂上的血迹。

这边贾政早撵了赵姨娘出去,自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次他着实被吓得不轻。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从小都养得矜贵,尤其是贾家,男孩从来都养在内院,就算成了家院子也是安在内院的,哪个身边不是众多丫头婆子围着,划破了点皮都能嚷嚷得合府皆知,何曾受过血流不止的伤。

“环儿的奶娘和丫头怎的都不在屋里?”贾政沉声问道,要是有人在跟前何至如此。

“岳嬷嬷娘家出了事,带着云初回家去了,环儿的性子向来孤拐,一般也不让人近身,何况赵姨娘让人出去谁又真的敢跟她犟,还能拦着人家母子说话不成?这一次两次的,小人儿家怎么受得住。”王夫人哽咽道。

“唉!这个赵氏,怎么的如此狠心?”贾政还没到被宝玉气得想杀人的时候,实在想不通亲生母亲怎么能把儿子打成这样,心下对赵姨娘平日里的温柔小意也有了怀疑,能下如此毒手的女人会温柔?他不傻好吧。

“赵氏素来脾气大些,只是环儿太小,再打狠了他如何受得住。老爷,我想着,莫不如将环儿挪出正院,自己住个院子吧,见的面少了,自然争执也就少了。”王夫人低声道。

借帕子掩着脸,偷偷打量贾政的表情。她等了这许久,今儿终于等到个上好的时机将环儿送出去,只要老爷有一点意动这事儿就算成了。

“呃,只是老太太宝玉那里……”贾政心话这也是个好主意,将赵氏与环儿搁开,也免得时常闹出血光之灾来,传了出去成何体统。只是断没有哥哥还在内院,就将弟弟移出去的道理。

“宝玉自然是要在老太太身边尽孝的,老太太必不会多说什么,何况环儿还小呢,也不一定非要搬到外院去,只躲开了赵氏也就罢了。”王夫人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想一步到位将环儿挪出去不太现实,她早就想好了个地方,正适合这小短命鬼住。想到这里,王夫人用帕子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嗯,就这样吧,尽快将环儿挪出去。至于赵氏,再禁足一……半个月好了。”贾政还想说一个月,却想到上次那一个月是如何的难熬,马上改口半个月,随后挺直腰板负着手走了出去。

王夫人早就知道以这么点事是搬不倒赵姨娘在贾政心中的地位的,可贾政的做派还是让她目露寒光,但转头看看还人事不知的贾环,又是一笑。再得宠又如何,子女俱不与她亲近,待年老色衰了看她还如何闹兴,只几年的功夫而已,她还等得。

“太医怎的还没来?”王夫人见贾政走远,也没耐心再当慈母了,站起来问身边的丫头。

“快到了。”丫头心说她一直站在这儿哪里知道太医为毛不到,不过是主子想走了,用她挡个梯子而已。

“哦,快让太医给看看,你在这里守着,需要什么去我哪里找。”王夫人嘱咐了一句,搭着另一个丫头的手转身走了。

演员尽数退场,贾环这才睁开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看,见血已经止住也就不在意了,虽然受了点伤,至少目的达到了,出了这院虽不是海阔天空,至少不用再在妻妾争宠的夹缝里给人当把子了,善哉善哉。

这边请医用药不提,贾政已经进了荣庆堂给贾母请安。贾母带着宝玉、三春并史湘云刚吃过晚饭,见贾政进来就点手让他坐下问,

“你们正院里又闹什么呢?”赵姨娘是当初她指给贾政的,刚听婆子回说她又闹了起来,也有点糟心了。

“唉!都是儿子治家不严惹出的祸事,那赵氏又将环儿给打伤了,血流不止。”贾政也故不得有晚辈在场,长唉一声跟老娘报水灾,主要目的当然是想贾环挪院子的事能顺利点。

“什么?这个赵氏,她也太不知好歹了,环儿再怎么着也是爷们,是她能打的么?”贾母一听气得够呛,此种无知的娘们居然是她指过去的,丢死人了。

“我想着,既然宝玉在老太太身边尽孝,莫不如将环儿挪出去吧,给他单独一个院子能好些个。”贾政面色更苦,轻声道。

“这……也是个办法,只是环儿还小呢,只在内院吧。”贾母道是不在意贾环住在哪里,只是这里面牵扯到了宝玉,再没有哥哥还跟着祖母住,弟弟就另设一院的道理,不过既然儿子指明了宝玉住在她这儿是尽孝来的,自然另当别论了。虽然还是不能放到外院去,但内院的话也可顺着儿子的台阶下的。

“是,那儿子叫王氏去办了。”贾政心下暗喜,但面上还是有些苦色。

“唉!你看看你当的什么家?连个妾室都压不住,王氏也是过于慈和了,才作的她这么着。罢了,当着小辈我也不好说你,既然是另设个院子,丫头婆子也得齐了,出门跟着的小么儿也得看着了。”贾母白了贾政一眼。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贾政也挺没意思的,有心舍了赵氏又放不下她的妖饶婉转,着实纠结。

“这事我知道了,让你媳妇好好办,去吧。”抬手将贾政打发出去。

等儿子走了,贾母转过头来打量起自己庞大的丫头群,贾环虽是个庶子,但也是她的孙子,看着虽呆了些却难得老实和善本分知足,好生教养了日后也堪为宝玉的膀臂。这样侍候的人就更不能马虎了,贴身大丫头需得是她这边的人才好。一方面是看着他不给宝玉添祸,一边也是要他以后跟自己一条心。

既指丫头就不能单单只给环儿,宝玉身边也得有些个尽心的才好。再者她身边的丫头也都大了,很应该换一换才是,好在前儿新提上来的二等丫头好些都不错,她得好好挑一挑好是。

见贾母陷入沉思,孩子们都不好打扰,也跟着不作声。宝玉、惜春和湘云还好,惜春太小,听说贾环受了伤只着实,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探望的时候。湘云向来看不上呆呆的贾环,只惊了一下就撩到一旁。宝玉更是只在心头过一下就完了,他是个只怜眼前人的东西,没看到的只当没发生过,对姐妹们都如此了,何况贾环。

探春坐在那里越想越不自在,她在吃饭前就听说赵姨娘又闹起来,本没好气,要不是贾母在场都有心摔筷子不吃饭了,后又听见贾环又被打了更觉没意思,心道母亲和弟弟都是来讨债的,从早到晚的变着法让她丢脸,这日子有什么过头,还不如死了算了。话说探春小妹妹,轻生是不对的。

迎春却心里发凉,老太太知道环儿血流不止却一声表示都没有,甚至连现在如何了都没问一句,可见这个孙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她也一样是庶出,虽是养在老太太身边却不过是个逗趣的,老太太如此冷情,只宝玉是命,父母指望不上,兄嫂更别提了,她这辈子……唉!罢了,过一天是一天吧。

几人各怀心思,也没像往常那般说笑,只再坐坐就散了。贾母洗漱已毕倚在榻上,仔细盘算着指如何指丫头。

宝玉那边可人年纪到了,明儿叫她老子娘来指个人也就完了。媚人虽伶俐却是王夫人那边选出来的人,贾母断不能让她跟宝玉太过亲近,宝玉的贴身大丫头一定得是她的人才放心。

想来想去贾母想到了珍珠,珍珠提二等也有两年了,本性纯良克尽职任,是个心里有主子的孩子,近年来服侍湘云也周全,年纪只比宝玉大两岁,再提一级指给宝玉正合适。至于湘云那边,把二等丫头喜鹊提成一等指给她也就是了。

环儿那边更好办,二等的云雀向来机灵有成算,是个能拿捏得住人的,将她提一级给环儿当大丫头,岳嬷嬷的女儿叫云初的提成二等,再加上他原来的粗使丫头五个也尽够了,再指四个上夜的婆子。他一个庶子,一个奶娘七个丫头并六个婆子还想怎样。对了,还得再指四个小厮,一块给他配齐了省得麻烦。

贾母这边想好了对两个孙子的安排,睡得踏实,正院那边却陷入悲喜两重天的境地。

王夫人以一副慈母情怀留住了贾政,心里把受伤的贾环夸了又夸,自觉小短命鬼真是自己的福星,赵氏禁足期间她正好趁机笼络老爷。

禁足的赵姨娘本以为自己够悲惨了,在听说儿子要被带离她身边时差点冲进去跟王夫人拼命,得知连老爷都同意之后更是晴天霹雳一般将她霹傻了。贾环是谁?她下辈子的指望,没了他拿什么跟王夫人争宠,老爷这是想要了她的命啊,呜呜呜……

比赵姨娘被霹得更狠的是岳嬷嬷,她娘家爹生病了,本想着赵姨娘刚被解禁没几天,短时间应该不会再磋磨哥儿才是,没想到晚间就听到哥儿被打折了胳膊血流如注的消息。岳嬷嬷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爬在地上,缓过来后推开扶着自己的大哥带着云初含泪向正院狂奔,哥儿要是有个好歹她也不活了,呜呜呜……

“哥儿,你可还好?”岳嬷嬷进了屋就扑到贾环床前,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心尖子,生怕漏下一点不妥当。

“呵呵,奶娘吃过晚饭了没?”贾环晚饭后吃过药就将王夫人留下服侍他的丫头恭送了出去,屋里没外人,也不再掩饰开心的表情,眼角瞄到跑得上不来气的云初拿起杯子倒茶的动作,笑道:“跑得这个样不要马上喝茶,你缓缓呢。”

“哥儿……”岳嬷嬷不满贾环的敷衍,无奈道。

“没事,只流了点血。不过是太太借题发挥而已,如今老爷已经同意我挪院子了,也算是求仁得仁。”贾环抬起小手贴在岳嬷嬷粗糙的脸上,温柔的笑着。

离了这院,他们主仆就不必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在贾府这个泥潭里,他总算为自己和疼爱他的人争得了一席喘息之地。

10招笑

王夫人在有了分开赵姨娘和贾环的想法之后就为贾环找了个可心的院子,应该说是可她心的院子。

轻风院处于内宅东南角,荣国府内外花园交接之地,往西走不远是贾政的内书房梦坡斋,东边的一个小角门可通到外院花园,再往南就是贾赦院子的北墙了。

此处正是外院的人进不来,内宅的人不敢去的地方,至少贾宝玉是绝对不会来的,他拒绝与任何有关贾政的事物接触。花园之中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碧盖凌波,翠竹亭亭,奇山怪古目不暇接,按理说最是个清幽怡静之地,却又为何能留到贾环来捡这个便宜呢,此事只怕要追溯到第一代荣国公贾源那里了。

贾源,也就是贾代善的亲爹,现今老太太的公爹,贾赦贾政的祖父。他当初可不只贾代善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庶子,自小聪颖非常最喜读书。贾家虽自称什么诗书汉墨之族,但私低下谁不知道不过是个泥腿子丘巴出身,就算做了国公爷也改不了在真正诗书之族面前的心虚气短,贾源做梦都想摆脱傻大黑粗的帽子。

嫡子贾代善和他一样是个见了书本就头疼的货色,故而能读书的庶子就成了他的心头好,爱得眼珠子似的。在庶子六岁那年特地在正院内书房的东边给他盖了个精致的小院,打算放在身边教养,哪成想这么个聪明的孩子却是个福薄的,没两年就死在了轻风院里。

死了人的院子不是没人住,像贾源的夫人就死在了荣庆堂,老太太还不是拾掇拾掇高高兴兴的搬了进去。主要是大家都在传那个院子不干净,原本白白胖胖挺健康的哥儿,只搬进去没几个月就变得病殃殃的,不到八岁就死了。甚至还有人声称半夜打那儿走听到过哭声,至此再没人敢晚上打那过了,好好一个院子就这么荒芜下来,直到王夫人给贾环挑院子时才想起来。

王夫人越想越觉得再没比这更好的去处了,轻风院当初盖得精致华美,五六十年过去依然结实秀丽,只粉刷一下即可入住。最妙的是它的不干净贾政半点未闻,小短命鬼是死是活都牵扯不到她身上,至于老太太那里。只要不提轻风院的名字,她肯定不会在意小短命鬼的院子在哪个,大不了让他自己改个名字罢了。

至于赵氏将干不干净之类的闹到贾政那里去,只当做不知道就完了,她个当家太太难道还要跟下人打听闲言碎语去么,老爷最好面子不过,只一句子不语乱神怪力就能把赵氏打发了。

王夫人越想越得意,第二天就指派人手收拾院子,打算先将屋子修整好再拾掇院子,她这辈子办事都没这么爽利过,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将贾环塞进去,到时赵姨娘再想闹,已经晚了。

三天后,轻风院的正房已经收拾齐整,王夫人牵着已经起身的贾环去看院子,即是他的屋子当然要争求一下本人的意见。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正房后院的东角门向东南行至轻风院,贾环穿得像个球,在衰草寒烟中远远看见前方竹林掩映下有一个小小的院落。

“环儿看,那就是你以后的院子,离正房和老爷的内书房很近,以后有什么不明白都可以来问老爷。”王夫人点点前面的小院,一脸慈爱的对贾环笑道,“今儿带你来看看院子,你喜欢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

“嗯,太太最好了。”贾环一脸惊喜,仰着小脸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们太太就是慈悲,将三少爷照顾得多好,可恨赵姨娘将三爷折磨成什么样了。”与王夫人焦不离孟的周瑞家的接口道,话里话外强调王夫人的好顺带挑拨贾环与赵姨娘。

贾环配合的收起笑容垂下小脸,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却大翻白眼,慈悲的人会给人挑凶宅住?当他是小孩子就好骗么,也不想想岳嬷嬷家里人口虽少些,毕竟是世仆,这府里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不过宅子不干净的说法他是不信的,左右不过是当初那个庶子自己找死罢了,一个越过嫡子被老爷爱如珍宝的庶子?嫡母能容得下才怪呢,当家太太想让个小孩子消失那还不是抬抬手的事,说院子不干净不过是为了往外摘清自己的罢了。如果他看不清形势与贾宝玉争宠,这个院子只怕会接着不干净下去。

“周瑞家的,说这些做什么?环哥儿才喜欢一点。”王夫人嗔道。

“奴才该死了,三爷喜欢什么只管说,就当奴才给三爷赔罪了可好?”周瑞家的作势打了自己一下,嘻笑着对贾环说道。

“不敢不敢,哪敢让周姐姐给我赔不是。”贾环连连摆小手。

一行人说笑着走到轻风院的正门,右边摆着一块卧石,上书轻风院几个大字,两扇朱红的小月门,门楣上以同样的字迹也写着轻风院,左右门柱上却无对帘。进了月门石板路直通一间小小的厅堂,路的左右被细竹挤得密密扎扎,穿过厅堂正院里的竹子更粗更密直逼近正房窗下,两边抄手游廊、东耳房和西厢房影影绰绰的都有点看不清了,除了当中的甬道再无下脚的地方,把天色都掩得昏暗起来。

贾环暗自咧嘴,心道如果初建时也是这般影像的话,他不得不对太祖母说声佩服,如此阴暗之所大人住久都免不了要生病,何况是孩子,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好地方。

“环儿不喜欢这院子么?”王夫人没读过几天书,只觉院子里的竹子未免太多,对此间玄机一无所知,感觉贾环往自己身后躲不知何意,低头问道。

“好暗,阴深深的。”贾环鼓起小脸,怕怕的说道。

“呵,这是你的院子,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走吧,我们看看正房和后院。”王夫人也觉得如不变动一下贾政未必会满意,交给贾环折腾老爷即使不满也怪不到她头上。

正房三间,据以收拾停当,正好当中的用来会客,东边起居,西边卧房,东边接着一间耳房,用来做书房刚刚好,西边穿堂接穿山游廊南连西厢北进后院。

后院好大一片水域,破败残荷中一只六角小亭,清澈小溪从北墙流进东墙流出,竹影深深龙吟细细,到是有股子以后潇湘馆的意境,只是凉意更胜,不可久居。贾环偷眼描一眼王夫人的表情,见她也露出不认同的神色心下一松,看来她目前只分开他与赵姨娘就已满足,还没想到过要从居住环境入手给他找麻烦,这就好。

“嗯,后院的水面只留出绕小亭子的一圈就好了,小溪引到前面在东耳房前再弄出个小池塘来,不必很大,一丈方圆尽够了。这边的种些芦苇菖蒲,那边种几株睡莲就好。”贾环说完后看向周瑞家的,在她点头应是后又道:

“这些个竹子只留后院北墙根那些,其它的都铲掉。前院在池塘南边搭个葡萄架子,下面拴个秋千,院子里种些梅树,要明年冬天能结梅子的,南窗根下种些蔷薇菊花之类的,不要太香的,但花得好看。后院桃、梨、杏、李我都要,明年秋天就可以吃到自己种的果子了。”

王夫人和周瑞家的在听道种梅树是为了吃梅子时已经在笑了,又听要乱种花和各种果树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三爷,你想吃什么果子家里没有,做什么非要乱种在自己院子里?”周瑞家的捂住心口,笑得上不来气。

“自己院子里结的怎么能和街上买来的一样,太太,按我说的改好不好?”贾环瞪了快笑死的周瑞家的一眼,摇着王夫人的手撒娇道。

“好好,都按你说的改。”王夫人拉着贾环往外走,觉得自己得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笑一回,不然得憋死。

贾环也不在意她们笑话,他一个现代人哪会布置院子,只怎么宜居怎么来,至于美观意境之类,那是啥玩意能吃吗?他布置的院子可是一年到头花期不去果香怡人,自觉再没哪人的院子能比了。

别人可不这么想,晚间时荣庆堂里众人一见贾环进来哄堂大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贾政都满脸哭笑不得。

“哈哈哈,环儿来,到老太太这儿来。”贾母笑得东倒西歪,把贾环拉到怀里问道:“我们环儿说说,为什么把自己的院子布置成那样啊?”

“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吃到果子不好么?”贾环愣愣的看着笑得半死的众人,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为毛他们会笑成这样。

“好,再好也没有了。”凤姐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也不能乱种啊,这么多花杂在一块,你不觉得难受?”贾宝玉近来过得还算顺利,主要听了贾环的主意将书背熟后贾政甚少再找他麻烦,是以就算贾政在坐他也还没到不敢说话的地步。

“前儿先生念的诗里还说‘乱花渐欲迷人眼’,怎么的别人乱得只我乱不得?”贾环不服气的襟了襟小鼻子,反驳道。

“那是白居易形容岸边野花的。”探春无力抚额道,这环儿除了招笑再没别的本事。

“我以后的院子就叫宜居馆。”贾环瞪了眼拆台的探春,又道:“院子里明年就能结桃子、李子、杏、梨、葡萄、莲子和梅子,到时孝敬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贾环掰着小手算明年的收成,未了笑盈盈的看向贾母贾政和王夫人。

“好,明年我们等着吃环儿孝敬的果子。”贾母见贾环如此想着自己心下大喜,拍拍他的小脑袋喋声叫人找些好玩意儿给贾环布置屋子,一边又嘱咐王夫人好好给他收拾屋子。

王夫人笑着应是,院子就罢了,屋子再收拾不好就不只招笑,得丢人了。

贾环外表不动声色,心里却比了个大大的v字,能让贾母收着的可都是好东西,逗老太太笑几声他大大的赚了一笔。

十天后,离赵姨娘解禁还有两天时间,贾环被告知他的院子据已完工,明天就可搬家了。

11剧情

11月1o日,天晴气朗,宜动土迁居。贾环早起请安归来吃罢早膳,迎春和惜春手牵着手进了东厢房。

今儿是他迁居的日子,本是请了宝玉湘云与三春一起去看院子的,结果宝玉推病不去,湘云向来和贾环不对付,当然也不可能来,探春看到贾环就上火,能来才怪,结果只有迎春和惜春开开心心的接受邀请。

“三哥,快点。”惜春蹦蹦跶跶跑了进来,像只小鹿一样欢快,贾环能离开可怕的赵姨娘搬出去自己住,喜欢的她暗地里念了不知多少次佛,以后三哥再不用挨打不说,她也多了个好去处。

“你慢着些,跑了一路不累么。”迎春一贯温婉,训起人来也温柔似水。

“我心急么,想看看三哥的院子。”惜春眨巴眨巴大眼睛,好无辜的撒娇道,狡黠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我看你是着急看我笑话吧,你恐怕要失望了,现在可是冬天,就算树种下去也具是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贾环笑着拧惜春的小鼻子。冬天搬家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还没长出来呢,虽然贾家有巧匠能保证花木冬天移根而不死,却也没那个法力让其冬日里生绿。

“梅花也没有吗?”惜春小嘴一撇很失望,她才四周岁,哪能想到那么多。

“傻子,梅花冬天也是不长叶的,得冬尽时才开花呢。”迎春抚着惜春的小脑袋笑道。

“夏天就可以吃自己种的梅子了。”贾环舍不得惜春拉着小脸,逗趣道。

“嗯,我们快去。”四岁的小娃儿立马就高兴了,拍着小手要他们快点。

三人说说笑笑的向宜居馆走去,后面跟着奶娘云初及六个婆子丫头,新居里j□j都已准备齐全,俱是崭新的,搬家也只带两个箱子装衣服和长辈们赏的玩物,再岳嬷嬷捧着个箱子装着他的梯己就算全部家当了。

走不多时只见前面竹林中粉墙黛瓦甚是光鲜,墙里只有薄薄的一片竹子和房角能见,好似天井般在竹林中透出一片光华,到也清新别致。贾环得瑟的对迎春惜春一笑,在二人的笑声中来到院门前,月门的门楣上改成了“宜居馆”三个字,门前的大卧石却不见了踪影,贾环暗道可惜,却不好多说什么。

一个十来岁圆脸圆眼的小丫头走下门前台阶笑意盈盈的上来施礼,“云雀见过二姑娘、三爷、四姑娘,我是老太太指给爷的大丫头。”

“云雀姐姐好,今后家里有事你多担待,这是我的奶娘岳嬷嬷,这是云初。”贾环见云雀一脸精明像,口齿清楚礼数丝毫不差满意一笑。他早知大丫头不是来自贾母就是王夫人,横竖指定不会跟他一条心,精明的总比笨得猪一般要强,至少省心不是。

“三爷哪里话来,本是我的份内之事。”云雀恭顺的回笑道。

她是家生子,在贾母房里的二等丫头里虽算出挑,但始终比不上画眉得宠。被指来贾环的屋子里开始是不愿意的,但她那精明的娘却甚是高兴,见女儿不愿遂劝道:

“我知你心里想着上劲呢,看不上环三爷是个庶子,只你也要想想,我们家虽是荣国府的老人,脸面却是有限的,家里得宠小爷的大丫头不是家里得脸在府里说话硬气,能让主人借上劲的,就是单身在这里只能忠心主子的,可不是我们这样不上不下的人家能摸得着的。再者环三爷如今也好了,在老爷面前还算得脸,你日后只要尽心服侍,多到老太太身边孝敬,有你的好处呢。”

云雀虽小,也得母亲几分真传,转过念来自是不肯对贾环怠慢,今儿第一次见面十分尽心,连对粗使的婆子丫头们都热情周到。

见云雀恭歉,贾环姐弟三个相视一笑都很意思,岳嬷嬷赶上来夸了两句递上一个小荷包算见面礼,云雀一捏荷包见里面的锞子至少一两,更肯定了三爷如今得脸的事实,越发恭敬了。

贾环引着姐妹们说说笑笑的进了正门,见通往前厅甬道两旁的细竹大都不见了,只贴近院墙两侧留了半米宽,原来有竹子的地方都铺上了鹅卵石,到也阔朗。

前厅里当中一扇大理石红木花鸟屏风,转过屏风后面两溜红木矮塌,有两个新来的婆子垂手站在两边,这是留给婆子们上夜的地方。惜春见前厅布置的中规中矩,急不可耐的催贾环迎春快些走。

云雀笑着打帘子,三人出前厅步入前院。二级台阶下石板路直通三间正房,装饰一新的屋舍看起来精巧别致,青瓦润泽柱泛珠光。屋檐伸出一米多宽东接东耳房,连着抄手游廊通往前厅,西边穿堂并穿山游廊通三间西厢房再接抄手游廊也绕回前厅。

东耳房前一弯静水上只薄薄一层冰,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种,再往前的葡萄架子上也是空空如也,下面的秋千到是栓好了,不过大冬天的也没谁有去荡一荡的欲|望。

西厢房前面十几颗树同样果奔中,不长叶子表白一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树,前面正房窗根下的花圃里只密密的一簇秃枝灌木,看不出是些什么植物。

惜春见想笑话贾环都不知从何下嘴,小嘴一倔也不进正房,拽着两人过穿堂到了后院。后院只一面有游廊,连着水中的小亭子,树却更多了,能看出不同品种的四三样,却只有北墙前头的竹子和水亭旁的一棵松树是带着绿色。

“这是老太太给三爷的红松,说是秋天就能接松子了,明年再在红松边上种些向日葵,水果干果也就全了。”云雀笑嘻嘻的指着松树道。不管主子们怎么笑,她对这院子却是满意的,荣国府虽不亏待下人,只因脸面有限,果子到她手里还能有几个,如今自己管的院子都是这些,怎么能不高兴。

“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一会儿要去道谢呢。”贾环接口道,想不明白老太太真的只是一时好玩,还是有什么暗意在里头,总之嘴甜点去道谢总没错。

“这也看不出什么来。”惜春泄气道。

“是啊,看不出什么来,难为这些天四妹妹憋着看我笑话的心意了,让妹妹失望真是对不起。”贾环假模假势的躬身道歉。

“你讨打。”惜春见贾环打趣自己杏眼一立,挥着小拳头打了过来。

贾环发出受虐的尖叫,转身就跑,嘻嘻哈哈的笑闹起来。二人在后院跑了一圈就被迎春拉住,携手进了正房。三间正房中间一间是会客之所,东间是卧室,西间为起居玩乐之所。

三人坐在西间窗下的大坑上玩笑一阵,起身往贾母的上房来,没进屋就听见凤姐儿的笑声。

“凤姐姐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惜春第一个蹿了进去问道。

“你们回来啦,刚才去维扬的婆子回来了,林妹妹转话就到了。”凤姐儿见姐弟三人进来扬帕子,笑道。

“到时我们又多了个一起玩的姐妹了。”宝玉很幸福的向往着。没看到自家娘坐在下头嘴角一抽。

“那敢情好。”贾环也笑道,心想这是剧情开始的节奏?但与林妹妹一起玩什么的,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这无事忙别吓着人家才是。”探春见王夫人神情不愉,忙打岔道。

“环儿,可还满意新院子。”王夫人也不想多说,笑着问起贾环。

“嗯,多谢老太太太太,环儿对院子很满意呢。老太太送的红松也好,我最喜欢吃松子了。”贾环一脸馋样。

“你们看看这馋猫,平日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还这么着。”贾母也不在林家的事上多做纠缠,指着贾环大笑道。

说得贾环憨笑不已。

“从今儿起你也是独住一院的大人了,平日里好好读书习字,闲了到我这儿跟兄姐说笑,岳嬷嬷和云雀都是妥当的,你好好过日子,要是胡闹你老爷可是不依的,听到了么。”贾母开口闭口自己和贾政,就是不提王夫人,明着是敲打贾环,实着是暗指这府里的当家人不过是她与儿子,王夫人一外人哪有她说话的份。

贾环小嘴一咧,心道来的时候不好,这婆媳俩实在不讲究,你们对掐为何要连累外人,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诺诺称是,尽量缩小存在感。

“去见你老爷吧。”贾母指着贾环出了一口恶气,又恢复慈祥笑道。

“是,环儿告退。”贾环躬身向贾母告退,也不忘对王夫人深施一礼,见王夫人原本下垂的嘴角因他不逊于对贾母的恭敬往上勾了勾,心这才放回肚子里,脚下生风离开雷区。

快步来到贾政的外书房,见这里没了往日的谈笑声,只院门外站了两个小厮,贾环不知何意,放慢了脚步悄悄向里走去。

“妹夫的信我看了,请他放心,两个孩子的事我心里有数,必不会让他失望的。”贾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贾环听了身子一震大惊失色,看原作时他本以为宝黛的婚事只是贾母和林如海的口头约定,因此贾政才放任王夫人将宝钗许给宝玉,听刚才的话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林如海都写了信给他。也是,身为荣国府的当家人,有什么是他不知道,挪用林家的财产他能不知道?王夫人下手害黛玉他能不知道?不过是看林家再无好处与他了,才面不改色的悔婚,进而逼死亲生甥女,好个饱学之士端方君子,实则最凉薄狠毒不过。

如今对他的好也不过是看他还有几分人才罢了,如若不然也由得他被王夫人养得小冻猫子。什么亲情家人在他看来都是狗屁,为了利益他什么都能放弃。贾环僵在院子里愣了半晌,直到一个中年汉子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才整了整衣襟进到屋里。

“你怎么的如此神色?”贾环见儿子小脸煞白问道。

“我听说老爷找我,走得急了点。”贾环一惊,忙按下心事笑道。

“嗯,你也算大人了,以后上午上学,晌间与我一起用些点心,我也好指导与你,下午多去老太太那里玩吧。你太太平日里忙得很,我已与老太太说了,多看顾你些,过几日你林家表姐就到了,自家亲戚多亲近些无防,你也不是个轻浮的孩子,必能相处融洽的。”贾政对贾环还算满意,虽笨些,但也不指望他科举,难得老实乖巧,带着省心看着也不讨厌。“字写得如何了,写几个我看。”

“是。”贾环铺纸写字,贾政在一旁指点,父子二人倒也一片和乐融融。

晌午贾政带着贾环回到内书房,贾环看下人摆好了点心也不坐,站在贾政身边拿起筷子先为他夹了块,贾政吃了后才点手让他也坐下,贾环也不拘谨落落大方的坐下用了三块点心并一小碗冰糖莲子羹,见贾政落了筷子也放下不吃了。

贾政边吃边看贾环,见儿子举止从容有度落落大方,暗自点头,叮嘱他好生午休后转到里间去了。

既然贾母和贾政都开口了,贾环每天下午也不得不到贾母屋里待些时候,与在王夫人那里一样,他只占个桌子写写画画,也很少往前凑趣去。

贾母见贾环虽不如宝玉灵性,也不太聪明,却也乖巧安静,生性淳厚,再者也比宝玉好带,给本字帖能自己描一天,没看到时还以为屋里没这人,也对他多了份怜惜。

如此又过了十天日,这天午休后王夫人到贾母屋里说话,他在荣庆堂西屋里临贴,突然听到外面脚步杂乱,一个丫头高声道:

“林姑娘来了。”

贾环把笔一丢,剧情开始了。

12黛玉

贾环听了忙丢了笔,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只见乌乌央央一堆人围着个不过成年人腰高的小麻杆进了荣庆堂。他咋咋嘴,这就是世外仙姝林妹妹了,不过一米高,纸片似的身材,贾宝玉他是怎么萌起来的。

“三爷想见林姑娘的话跟过去就是了,看趴在窗子上受凉呢。”云雀见状笑道。

她最近也算风光得意,主子得了老爷的眼,每天带在身边教养,她也跟着水涨船高,等闲人一般也不敢得罪她。屋里岳嬷嬷本分,见她服侍得还算周全也不与她争权,云初得了贾环的话也让着她,底下人更是只有捧着她的份。她得了脸面遂对母亲的话奉为圣旨,一方面尽心尽力的服侍贾环,另外在贾母面前也时不时卖个好,贾母因她出自荣庆堂,有了新主不忘旧主也给她几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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