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戈速乱臣诛王室，阋墙易师妹杀师姐
经不住陆小凤苦苦追问凶手，大金鹏王临死前挣扎着留下一句“三英”。
花满楼低声道，“外面的是五个人，都死了。”顿了顿，“三英，是峨眉派的三英吗？”
陆小凤叹口气，“很有可能。”不是他们信不过三英的品性，实在是江湖上也没有第二个叫三英的，而且当初他们师父独孤一鹤被人一剑穿心连个遗言都没留下，丹凤公主跟金鹏王朝确实嫌疑最大，若是一时冲动为师父报仇，来杀了大金鹏王也是有可能的。
花满楼蹲下身，脱下大金鹏王双脚的鞋袜，陆小凤看了看，道，“都不是六趾。”看着花满楼再给他一件一件地把鞋袜穿回去，陆小凤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要是让大哥他们知道你给个死人穿鞋穿袜的，肯定要心疼死了。”
花满楼站起身，道，“丹凤公主跟上官雪儿可能逃出去了，外面那五个人里面，有柳余恨。”
陆小凤用力搓了搓脸，“我们还是先去找找她们两个，说不定还有人在追杀她们，既然大金鹏王是假的，丹凤公主估计也不是真的，不管怎样，到时候这边后事还得她做主。”说着两人便出去，上了屋顶，四处看了看听了听，陆小凤指了指西北，“西北方向，有人影，看不大清楚，不过看着不像是追杀的人，去那边看看吧。”
花满楼点了点头，两人便施展轻功，朝着西北方向飞奔而去。待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丹凤公主抱着一个小姑娘往前走，估计就是上官雪儿了。
陆小凤大声叫道，“上官飞燕！”
前面丹凤公主的背影一僵，低笑一声，也不回头只管继续往前走，悠悠地道，“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明明背影还是丹凤公主的背影，声音却已经变成上官飞燕的声音了。“花公子，当初多谢你替我拦下崔一洞。”又笑一声，“虽然我是做戏，你不是。”
陆小凤赶上前，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上官雪儿，“还有救么？”
上官飞燕摇了摇头，“她是替我挡剑，这个傻孩子。”说罢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也许是见到了陆小凤，让她觉得这世上也还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也不再强忍着，当下便泪如雨下，哽咽道，“她一直怀疑是上官丹凤杀了我，真是够傻的。”
陆小凤觉得喉咙发紧，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伸出手，低声道，“我抱着她吧。”
上官飞燕并不放手，“我送她最后一程。”
花满楼走在他们后面，想象着残阳如血，茫茫的荒野上两个人抱着一个死去的小姑娘朝着不知名的远方前行，只觉得心中悲痛不已，不论是为财为权为色，是为一己之欲还是为家国天下，所有的争斗，总有无辜的人受伤乃至枉送性命。
三个人沉默地走着，一时走到了一片矮树林，里面孤零零立着一座孤坟，旁边还有一个石台。
上官飞燕把上官雪儿放下，替她仔细整了整衣服，在那座坟前磕了几个头。起身指了指旁边一棵树，吩咐道，“底下是正牌的丹凤公主，你这次挖就挖到了。”分明是知道了昨天晚上陆小凤在小院里掘地的事。又对花满楼道，“麻烦花公子帮我捡些柴火吧。”花满楼点点头，扔给陆小凤一把匕首，便捡柴火去了。
一时花满楼拖着好几捆柴火回来，上官飞燕看是用扯成条的帕子捆着，道了声谢，“还是当初我祖父过世的时候，临时搭了个石台，在这里火化了也就顺便埋在这儿了。”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别看雪儿精灵古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很怕虫子咬的，一把火烧了还干净。”
陆小凤那边也挖的差不多了，果然浅浅埋着丹凤公主，面色青紫，是中毒的样子。
上官飞燕见陆小凤把丹凤公主也抱了出来，点头叹道，“当初若不是花公子的神秘高手朋友跟花公子提到那个小院，我们怕事情泄露，也就不会把丹凤公主的尸身移到这里来了，那么昨天晚上你就挖到了，也就知道了丹凤公主跟大金鹏王都是假的，到时候你跟我一对峙，雪儿说不定就知道了，她再一生气说不定就跟你走了，今天也就不会出事了。”又叹口气道，“真是造化弄人。”
一席话下来，听的两个人各自心思百转。花满楼自然伤感上官雪儿的死，也担心上官飞燕怎么会知道那天晚上宫九跟他的谈话，以上官飞燕的实力，要是在外面偷听，肯定瞒不过他们俩，唯一一个解释就是有一个真正的高手，比他和宫九厉害得多，能在他们旁边又不被他们察觉。这个人是上官飞燕的人还是上官飞燕是他的人？如果他是上官飞燕的人，就像死去的千里独行独孤方、断肠剑客萧秋雨跟玉面郎君柳余恨一样，那是因为什么他会被上官飞燕所驱使？如果上官飞燕是他的人，这么厉害的高手江湖上...
花满楼脸色一白，他想到了霍休。就听陆小凤问道，“你们？你跟谁？”
上官飞燕把上官雪儿抱到石台上，掏出个几小瓷瓶，洒了些油在雪儿衣服上，“你这么聪明，你猜猜。”
花满楼轻声道，“霍休。”
上官飞燕咯咯一笑，“陆小凤，你被花公子比下去了。”说完抽出一根树枝，点着之后又引燃了上官雪儿的衣服，看着上官雪儿一点点被烈火吞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一直等到火渐渐熄灭，上官飞燕从石台底下挖出个小的黒木方盒，也不怕烫，仔细地把骨灰捧进去，在她们祖父上官瑾的坟旁边挖了个小的深坑，把木盒埋进去，踩平踩实了，又跪下磕了几个头。站起来对陆小凤道，“把丹凤公主抱上去吧。”
等丹凤公主的尸体也烧完了，骨灰明显比上官雪儿的颜色深，上官飞燕用帕子一包，直接埋在了陆小凤把丹凤公主挖出来的地方。上官飞燕又在旁边一颗树底下挖出来另外一个木盒，跟丹凤公主的骨灰埋在了一起，说是真正的大金鹏王的骨灰了。
做完这些，上官飞燕拍拍身上的土，抬头见陆小凤不大赞同的样子看着她，失笑道，“怎么，那个温柔体贴的丹凤公主是假的，当初杀了大金鹏王的时候，上官丹凤就跟我势不两立了，如今我把她好好安葬了，是我的好，还指望我给她磕头不成。”
陆小凤默然无语，半晌道，“是谁杀的？”
上官飞燕奇怪地瞟了他一眼，“还能是谁，独孤方那几个人呗，难不成我还自己动手。”
陆小凤摇头，“我问的是谁杀的雪儿还有假的大金鹏王他们。”
上官飞燕抬脚往回走，叹口气，“看着像是峨眉派的苏少英、张英风跟严人英。”
一直沉默的花满楼突然插话道，“不过，既然上官小姐能易容成丹凤公主，自然他们也可能是别人栽赃。”张英风跟严人英他没打过交道，但是苏少英算是小有交情，以苏少英的为人，就算真是为独孤一鹤报仇，也不至于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陆小凤点头，“假的大金鹏王临死之前，也说是三英做的，不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易容的。”
上官飞燕想了想，嘻嘻一笑，“也有道理。”说完便沉默了，走了半晌，上官飞燕望着远处的红墙绿瓦，幽幽叹道，“我们一直深居简出，正门上连个上官府的匾额都不敢挂，我们几个小姑娘，私下里都叫这里是王宫，有一次被我祖父听到了，他说，让人知道了这里住着王子公主的，只怕大家死期也不远了。”
纵然陆小凤肚子里千种哄女孩子开心的手段，如今也说不出话来。
上官飞燕自嘲道，“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再说这些也没用了。不过我很好奇，昨晚你明明什么都没挖到，怎么今天过来就知道我是上官飞燕？”
陆小凤一笑，“不过是试你一试罢了。”
上官飞燕一愣，叹口气，“原来是猜的，还以为被你识破了。”
陆小凤淡淡道，“也不全是猜的。昨天早上，上官飞燕去阎府找花满楼，花满楼却听成了丹凤公主。昨晚雪儿跟我说丹凤公主是在我到之前一步刚回去，我又想起来阎铁珊刚死之后，有一次霍天青给你送信，信封上面只写了致金鹏王朝丹凤公主，你只看了信封就说了句‘时候拿捏地这么好，真是个怪胎’，后来拆开信看了，又说‘说他是怪胎还真是怪胎’。我那时候就有些疑惑，明明闯荡江湖的上官飞燕，怎么丹凤公主也一眼就认出来霍天青的字，而且分明是知道霍天青会拿捏时辰适时出现的这个习惯。当时不过是稍有疑虑，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么多事情，若说是巧合，这巧合也太多了吧。”
上官飞燕叹口气，“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不是你大意了，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官飞燕嗤笑一声，“别说什么疏而不漏的鬼话，你既然知道了我跟霍休是罪魁祸首，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呢？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不过是手下人不听话自作主张，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能我把抓起来，以你的武功能把霍休抓起来吗？就算加上花满楼跟西门吹雪，你们也不是霍休的对手。”
花满楼心道，阎铁珊难道不是你亲手杀的么，然而到底没说出口。
陆小凤默然，确实，霍休实力在他们之上，加上青衣一百零八楼，实在难以对付。
花满楼轻声道，“朝廷自有律令。”
上官飞燕只当花满楼开了个天真的玩笑，“霍休不过是个有钱的江湖人，更何况也不是你们天朝人，朝廷能奈他何。”
然而陆小凤却把花满楼这话放在了心上。
一时三人回到了所谓的大金鹏王的王宫，上官飞燕叹口气，“如今金鹏王朝的后裔就剩我自己了，还是个弑君的叛臣，这里留着也没什么意思，点火都烧了吧。”
就像上官飞燕说的，如今她是金鹏王朝王室最后最近的血脉，如何处置各种财产自然是她说了算，陆小凤跟花满楼绝不会置喙。
上官飞燕把院子里的尸体，还有假的大金鹏王都拖到一块儿去，淋上油，付之一炬。末了对陆小凤道，“这王宫，我也不特意泼油了，烧多少都看天意吧。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就跟着你吧，移送官府也罢了，若是对付霍休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帮忙。”
陆小凤略想了想，便点头道，“既然如此，这里也住不得了，我们连夜赶回阎府吧。”
上官飞燕自然没有异议，花满楼也点头同意。陆小凤叹口气，“我这两天就一直来回跑，都快跑断腿了。”
花满楼没做声，上官飞燕很捧场地咯咯笑了起来。
好在今晚月明星稀的，骑马也不至于跑到沟里去，三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陆小凤有心问花满楼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至少能把霍休治罪，碍着上官飞燕也不好多说。
陆小凤叹息一声，“从你们找到我跟花满楼开始，不说那些无名小卒，单说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就先后死了铁面判官、断肠剑客萧秋雨、千里独行独孤方、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阎铁珊、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天禽派霍天青、峨眉四秀中的叶秀珠，加上今天被害的假大金鹏王、玉面书生柳余恨还有上官雪儿。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勾魂手被废了双臂，想必活得也不好吧。”
花满楼皱眉道，“当初在阎府水阁，我不过是把马行空扔进荷塘里，他怎么死的？”
“都说花公子宅心仁厚，果然名不虚传。”上官飞燕神色淡淡地道，“我那时候已经躲在荷塘里，就等阎铁珊了，岂能让他坏了事。”
花满楼听如此说，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陆小凤面色也不好，问道，“这些人里面马行空跟阎铁珊是你杀的，其他人呢？”
上官飞燕想了想，“萧秋雨跟独孤方是霍休指使青衣楼的人杀的，不过是想让你们相信青衣楼在追杀我们，就算不能栽到独孤一鹤头上，至少你们不会怀疑青衣楼是我们这边的。独孤一鹤应该是霍休杀的，其他人也没这个本事，今天死的假大金鹏王、柳余恨还有雪儿不是峨眉三英杀的么。”
陆小凤打断她，“不必急着给三英定罪名。”
上官飞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说了算。霍天青也是我杀的。”说罢还苦恼地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嘟囔道，“哎呀，这么算来我杀的人怎么比霍休多呢，霍休真是个老狐狸。”
花满楼听见上官飞燕说出这种话，只觉得眼前发晕，怎么会有如此枉顾轻薄人命的人。
饶是陆小凤见多了江湖上各种各样的怪人好人坏人，听到她这话，冷冷地看了上官飞燕一眼，讽刺道，“这个也不用比，杀一个人也是偿命，杀两个人也得偿命，都是碗大个疤。”
上官飞燕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当即也闭嘴不再开口。
半晌花满楼问道，“叶秀珠是谁杀的？”
上官飞燕满不在乎地道，“哦，她的一个师姐吧，还是师妹来着，我也不大清楚。”
花满楼一惊，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一用力，流光不愧是宝驹，前蹄稍微抬了抬很快稳住了，刨了刨地，甚至叫都没叫一声就又抬腿跑了起来。
陆小凤也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会？她们同门何必自相残杀？”难道是马秀真为了掌门之位？再一想，倒没必要，马秀真入门最早，三英见了也得喊一声师姐，叶秀珠实在是没有实力跟她争掌门之位。石秀云一派天真，据说当时孙秀青一直守着叶秀珠，孙秀青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叶秀珠就没了，当时马秀真跟石秀云应该正好去找自己和花满楼了，想到这儿，如果上官飞燕说的是真的，那么凶手一目了然了。
陆小凤想到的，花满楼自然也想到了，“是孙秀青？”
上官飞燕歪头想了一想，点头道，“好像就是这么个名字。”
陆小凤不解，“孙秀青看着很老实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残害同门师姐？”
上官飞燕鼻子里笑一声，“长得老实就是老实？陆小凤，枉你风流天下，女人的心思都猜不到！”
陆小凤心思一转，“因为西门吹雪？叶秀珠喜欢的不是霍天青么，跟孙秀青也没妨碍啊。”
上官飞燕点头叹道，“真个不开窍，我既然易容成了上官丹凤，杀害雪儿的三英也可能是别人假扮的，那么也可以找个人假扮成西门吹雪，去找孙秀青让她办事。”
花满楼皱眉道，“且不说孙秀青相不相信假扮的西门吹雪，就算是真的西门吹雪让她杀人，难道她就去杀人？孙秀青是名门正派出身，杀人犯法的道理怎么会不懂？”
上官飞燕咯咯一笑，“一看花公子就是还没有心上人吧？”
花满楼不妨上官飞燕这么问，不由一愣，就听上官飞燕接着道，“喜欢一个人，就愿意替他做很多事情，甚至明知道不对的事情。比如他打碎了一个盘子，他如果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打碎的，你就愿意替他遮掩。这当然是小事，然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有小事就有大事，替他遮掩打碎盘子跟替他遮掩杀人，也不过是几步之遥，从替他遮掩杀人到替他杀人，更是只有一线之隔。”
听了这话，花满楼如遭雷击，上官飞燕还在说些什么，花满楼已经一句话都不听不进了。他想到了宫九，明明知道了是宫九杀了章明亭，而且四哥在查章明亭的案子，他却一直瞒着四哥，要说心里没动过替宫九遮掩过去的念头就太假了，甚至还仔细想了好几个办法，就算宫九斩杀章明亭有千般无奈，章明亭也有万种理由很该去死，说到底，宫九确实杀了人，他也确实想替他遮掩。就像上官飞燕说的，难道宫九就是他的心上人？想到这儿，花满楼想起两个人的偶遇直到相知相交，想起那个晚上他用手抚摸宫九的脸庞，在青衣第一楼的时候两人交颈而立，呼吸相杂，禁不住面上作烧，又暗自庆幸这是晚上，不然被陆小凤看见，少不得打趣一番。
陆小凤确实没在意，上官飞燕正在说她跟霍休的计策。趁着孙秀青照看叶秀珠的那个晚上，从青衣楼里找个跟西门吹雪身量相仿的人假扮成西门吹雪，引孙秀青到外面，怕露出破绽，站远点儿让孙秀青相信是西门吹雪就够了，模仿西门吹雪冰冷好似金玉相击一般的声音，告诉孙秀青只要她杀了叶秀珠，西门就八抬大轿娶她。
末了上官飞燕道，“叶秀珠其实无伤大雅，就算霍天青告诉了她青衣第一楼就在阎府后山里，她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何况本来我们也没想着能瞒过你们。如果她杀了叶秀珠，也算替我们除去一患，如果她不杀叶秀珠，对我们也不算什么。”顿了顿，幽幽叹道，“只是没想到孙秀青心这么大这么狠，同门之情不过如此，简直是鬼迷了心窍一样，杀叶秀珠不过是临时起意，计划漏洞百出，她稍微想想也能发现很多破绽。连我都知道西门吹雪虽然杀人如麻，却只杀该杀的人，叶秀珠实在算不上该杀的人呢。”
花满楼好容易不那么尴尬了，就听上官飞燕说这种话，忍不住道，“堂姐堂妹不也是说下手就下手，同门之间更不必说了。”明明自己与叛臣勾结，谋害国君，诛杀堂叔堂姐，何必自己摆出一副道德君子的模样。
饶是上官飞燕脸皮不薄，被一向温厚的花满楼刺了这么一句，也不由地尴尬不已，一时倒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上官飞燕修闭口禅，陆小凤也不喜她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更不会替她解围，不出言讥讽已经是他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花满楼话已出口，也不愿替上官飞燕找台阶下。接下来的路上，三个人都几乎完全沉默了，朝着阎府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上官雪儿写死了...TT 一直对孙秀青无爱...
不过七童终于正视他跟宫九的关系啦~禾曲自己鼓个掌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