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情丝连陆小凤进京,皇恩隆宁临渊出行
因为昨天晚上花满江一时兴起要跟花满楼同塌而眠,花满楼不能连夜去告诉宫九说章明亭的案子已结,心里便一直记挂着。用过早饭,花满江先出门去了,因为就要启程回京,事情也不少。花满煜得去自家在这里的铺子里走一圈,等他们都出门了,花满楼才上马直奔王府而去。
刚下马,就听到花满江的声音,“哟,七童你怎么也来了?早知道四哥就跟你一起了。”
花满楼无奈,“还想问四哥呢,四哥过来是跟王爷辞行?”怎么又碰见了,若不是花满江一向稳重示人,花满楼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花满江笑道,“不是,我来找世子殿下的。七童也是来见世子的吧,我们一起进去呗。”
宫九亲自迎出来,一时三人入内落座寒暄一番。
花满江先开口道,“这次霍休与上官飞燕谋财害命一案,殿下多有襄助,下官早已奏明圣上,昨晚见到圣上朱批,说不日便有赏赐颁下,圣上特意叮嘱下官来问殿下是否有嘱意的赏赐。”
宫九早已起身垂首站立,等花满江说完,先面北遥拜一番,才道,“小臣不敢恃功,为圣上朝廷除此奸邪之人,是小臣的本分。”
二人你来我往客套一番,花满江便要告辞,花满楼忙道,“四哥你稍等我一会儿,我跟殿下说几句话就来。”
花满江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喝茶,花满楼过去把他拉起来,笑道,“四哥你在外面等我,就几句话。”
宫九忙道,“不如七童随我去我那儿说话就是了。”
花满江又坐下,笑眯眯地道,“七童赶紧过去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呢。”分明是知道了花满楼要指点世子索要赏赐,不然何必非要他等着。
花满楼被点破心思,微微一笑掩了尴尬,与宫九出了正厅,也没去宫九的院子,走到稍远处,便站住低声道,“昨晚我四哥说章明亭案子已经结了,暴病身亡,是皇上的意思。”又正色道,“这次不过是侥幸,以后再不可了。”
宫九觉得七童事事为他考虑,心中欢喜异常,“七童真是我的福星。”心中嘀咕,昨晚又梦到七童了呢,上次跟七童说看七童很害羞的样子,这次的梦再正常不过了,能不能说呢。
这种结果,实在是意外之喜,花满楼很为宫九高兴,温声道,“至于皇上的赏赐,既然这次皇上金口玉言问了,你也不必过谦,你不是一直偷偷地往外跑吗,这次是个好机会。”
宫九恍然大悟,“让皇上准我出封地啊,”挠了挠腮,“皇上不会准的吧,他跟我又不熟,要是我起了异心,不就成了助纣为虐。”
花满楼都要无语了,助纣为虐!这都什么话啊!心道,你那个师父早就有异心了,你还在这儿瞎天真,温声道,“不过勉力一试,你就说想四处看看风土人情,出门必定提前上奏,皇上同意了再出去,多长时间内必定回来,出门带不带世子仪仗,有几人同行,一一奏明,如今皇上正是龙心大悦,很可能就同意了。”
宫九想想有理,笑道,“还是七童仔细,等你们走了我就写折子。”
花满楼想着他师父手眼通天的本事,说不定这王府里也有,晚一时便多有变故,“何必等我们走了,如今我四哥就在这里,你写完让我四哥顺便带走就是了。”
宫九摇摇头,“到底不合规矩,我先跟花大人说一声,花大人肯定也要写折子的,我自己再上一份,一样的。”
花满楼点头,“随你吧。”顿了顿,低声道,“不如你奏明出行的时候,我会一直跟着你。”心中叹气,若是一切都好还好,若是哪天真的揭竿而起了,恐怕花家不保。
宫九并不笨,“这个就别写了,成与不成且看天意吧。你四哥在朝为官,牵扯上你们家不合适。”又偷偷地去拉花满楼的手,笑道,“不过七童的心我领了。”
刚觉得正经起来很有样子,又说这种话,花满楼只装没听到,心中别扭,怎么现在时不时地就要动手动脚!把手抽回来抬脚便往回走,宫九急忙乐呵呵地跟上。
宫九把想要出行的意愿说了,花满江意味深长地看花满楼一眼,淡然一笑,“殿下的意思,下官自会一一上奏,至于成与不成,且待圣上定夺吧。”心中不爽,这世子长得虽然确实比较出众,不过自家兄弟七个哪个也不比他差,性子也不见得多出彩,怎么倒得了七童的青眼。
宫九笑道,“这个自然,小臣也会亲自上表,如今得圣上一问,不管成与不成,都已是天恩浩荡了。”
花满江笑笑,不欲多言,便带着花满楼告辞了,宫九自然亲自送了出去。
路上花满江便冷着脸,花满楼说了一车软话,花满江方拿捏着缓了脸色,“他是亲王世子,自来藩王非祭祀迎驾大事连城门都不能出!如今世子提这种要求,皇上要是多心了,着锦衣卫查探一番,自然就知道了是你出的主意,世子是皇上的堂兄弟,只要不是谋反大事,他是安然无恙的,反而倒是你说不定会受牵连。实在不是四哥小人之心,你跟世子相交,万万要多留心。”长叹口气道,“你是个心软的,看谁都是好人,他们皇室中人,恨不得头发丝上都长满心眼子。”哪个是善茬,便是龙椅上那位,看着是软和脾气,便是他夜里妄揣圣意,有时候事后诸葛才能参透,被其手段心机惊出一身冷汗。
花满楼略有愧疚,“我记得了。四哥要多加小心,我身有不全,不能出仕,不过因为陆小凤的关系小有名气,朝廷上的人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纵有攻讦,肯定是意在四哥。”心中不是不后悔,自己莽莽撞撞地,说不定是给四哥惹了麻烦,如今四哥圣眷正盛,皇上自然不会在意,若以后失了圣心,落井下石者无数,少不得被扣一顶与亲王勾结的帽子,到时便是大祸。宫九当然不能不帮,然而比起来直接给他出主意还拉上自己,总归能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花满江欣慰一笑,“官场上被弹劾原是常事,我自有应对办法。”
花满楼自然知道自家四哥的本事,笑道,“这个当然。不过白提醒一句,如今四哥正要再升一级,说不定有人眼热呢。”
花满江年未而立,便要成了考功司郎中,吏部的侍郎一旦有空缺,向来是从考功司与文选司郎中选的,故而考功司郎中一位向来是各派系争夺的重点,如今花满江年纪如此之轻,甚至都还没有成亲,风头太盛实在不是好事。
花满江心中一愣,疑惑道,“这事我不曾跟家里提过,七童是怎么知道的?”事实上这话不过是皇上私下里提了几句,甚至他的上司现在的考功司郎中都不知道,七童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太平王世子跟七童说的,那世子的手伸的也太长了!莫不是此次奏请准许他出封地也是他借七童之手故意为之!想到这,花满江心里顿时惊涛骇浪,竟然着了世子的圈套!
花满楼也愣了,“之前太平王寿筵上,我远远听到一个人跟另外一个人说的,说话的人我不认识,五哥说是咸阳的知府。我想着他都知道了,以为是朝廷出了公文了呢。”既然还没有公开,四哥甚至还没跟家里说,说明这事还没定或者不能宣之于众,一个远离帝都的小小知府又是如何得知的!
花满楼想得到的,花满江在官场里这几年,自然想得更多,定了定心,先安抚七童,“确实还没出公文,不过可能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让朝廷里那些老狐狸猜出了,也是有可能的。咸阳住着今上的亲叔叔,能在这里做知府的,肯定有些背景,跟帝都的人互通消息是必然的。我要来祝寿的事情之前就定了,他定然会到处打听我的来历,知道这个也不奇怪。”这话大部分是真的。
花满楼果然放了心,笑道,“等事情一定,四哥的好消息可要先比朝廷的邸报到家,不然别说爹了,我看大哥几个就饶不了你。”
花满江点点头,“肯定的。现在想想刚开始从庶吉士混起的时候大哥二哥没少提点,如今这几年,倒不大说了。”
花满楼笑道,“这是四哥处事越发游刃有余了,大哥几个时常在家里说你办事妥当呢。”
兄弟二人一路说着回到别院,花满煜还没回来。花满江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事情实在不少,光太平王献上的谢礼就得专门找护卫,路上还要带着奉旨出家的上官飞燕,好在度牒什么的一应俱全,不用他再费心。
花满楼回房就发现陆小凤正躺在他床上,满屋的酒香气,不由笑了,“别院里本来也没几坛桃花酿,年份都不短了,五哥跟宝贝似的藏着,轻易不拿出来,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陆小凤哈哈一笑,“我找好酒的功夫不比灵犀一指差,我就拿出来一坛,剩下的还给五哥收在那儿呢。要是我都喝了,五哥还不得劈了我。”说罢又是一阵大笑,又问道,“四哥也回来了?上官找了他一早上了。”
“刚进门,四哥明天就回京,事情不少,现在估计又出门了吧。要是上官姑娘事情着急,赶紧命人去追,还来得及。不然我也不知道四哥是要去哪儿了。”
陆小凤端着自斟壶喝几口酒,“能有什么急事,等四哥回来再说就行了。”
花满楼察觉陆小凤心情不大好的样子,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准备送上官姑娘进京么?”之前陆小凤对丹凤公主用情不浅,谁料到竟然是上官飞燕假扮的,如今事情水落石出,上官飞燕虽然侥幸留得一命,却要出家,看上官飞燕对陆小凤貌似也不全是假的,真个一团糟。
陆小凤叹口气,“我正为这个心烦呢。上官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让我送她进京,看她安顿好了再说。”顿了顿,“这样绝色的美人总是让人心软,难怪商惑妲己周爱褒姒汉嬖飞燕唐溺杨妃。”说着还甩了几下袖子,掐着嗓子翘着兰花指,“人家真个为难呢。”
花满楼失笑,“若是妲己褒姒飞燕杨妃长你这么一副样子,倒没那么多故事了。你若想跟去,跟去就是了。今后日日青灯古佛对她而言恐怕也不比坐牢舒服,既然以后再不能见,便送她一程也算有始有终了。”
这下轮到陆小凤失笑了,“以前我跟你说这种话,你从来提不出这种意见,这次怎么还说的头头是道的,我们七童也开窍了?”见花满楼面色微红,只当他尴尬,实在不知道其实另有他故---想到了宫九,陆小凤叹道,“你小看了上官的本事,如果我送她进京,恐怕不只是有始有终,还会起别的变故的。”
想想拜倒在上官飞燕裙下的男人,花满楼不禁心有戚戚,说道,“你要是想去,去就是了,何必想这么多,就算有变故,难道你就不能随机应变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时候陆小凤怎么怕一个姑娘了。”不过这姑娘不是普通的姑娘就是了,相比之下,宫九虽然现在说话不大检点,倒显出好处来了,最起码宫九没有藏着掖着,连他的身份跟章明亭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陆小凤想了想,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何必在这里操些没用的心。再说一路上四哥也在,四哥办事向来滴水不漏的。”
“你跟着去也能替四哥分忧。太平王回了不少谢礼,我看四哥挺为这个发愁,四哥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也就是会跑路的水平,找镖局护卫四哥也不十分放心,你也一路进京的话,四哥轻松不少。”花满楼心想,陆小凤跟着去的话,不管在明在暗,四哥都能落个平安,实在是这次四哥带的人在江湖上勉强算二流高手。
陆小凤挑了挑眉毛,“难怪撺掇着我送上官飞燕进京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既然担心四哥,听你这口气,倒不像是跟着去的样子。”
花满楼丝毫不掩,大方道,“你要是不去,我是要走一趟的。不过既然你要去了,我就不跟着了,之前武当给我家送了帖子,木道长收徒,我过去走一趟。”当然,也要在这儿等等看皇上怎么批复宫九的。
陆小凤原本也不过是玩笑话,如今听花满楼提到了木道人收徒之事,摸了摸已经长齐了的两撇小胡子,道,“木道长这么多年都不曾收徒,不知道这个孙树文到底怎么个天资出众法儿。”说完又哎了一声,“怎么听名字这么耳熟啊?别是江湖上自学成才的新秀吧?”
花满楼笑道,“不是,我跟孙树文倒有一面之缘。”便提醒了陆小凤当日他在孙树文家里避雨,不想第二任孙树文的夫人石惠便被杀了,后来金九龄还亲自查办这案子,不过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来,只好以流匪作案结了案。
陆小凤拍了拍脑袋,恍然道,“我说这名字耳熟,原来是这么个缘故。你既然见过他,看出他的过人之处了没?”
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不过当日觉得石惠倒会些功夫,也不厉害,估计也不是正儿八经地学,就是图个强身健体吧。实在没料到竟然第二日就没了。”
二人又说些别的闲话,不一时上官飞燕便亲自来请陆小凤,说有事相商,陆小凤便随她回了他们住的院子。花满楼因瞧着花满煜去自家铺子还没回来,怕有麻烦或者事情太多太忙,便出门去寻花满煜,看看有什么帮忙的,不必细说。
到了第二日,花满江启程,花满煜花满楼送出城十几里才罢,一直到长长的车队望不到了,花满煜跟花满楼才掉头回城。
花满煜后知后觉地想起陆小凤与上官飞燕之前的纠葛,问道,“今个儿送行怎么陆小凤没来?他跟上官飞燕掰了?”
花满楼笑答道,“没有,陆小凤跟着去了,不然四哥怎么没要家里的侍卫。”
花满煜惊叹一声,“看不出来陆小凤还是个痴情种子啊!”想一想不对,又惊叹一回,道,“想不到那个上官飞燕这么大的本事!”
兄弟二人说笑一回,进了城,花满煜便又去铺子里忙去了,昨天花满楼去找他,花满煜就在忙着款待几个锡兰国来的商人,他们一路过来,带的好东西基本都卖了,如今剩下几件权当样品,花满煜瞧着大有可为,这几天正忙着想把生意敲定了。
花满楼提出也去帮忙,花满煜笑道,“你就别去了,他们跟我们习俗不一,用的香料味道你闻不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陪他们去咱家的铺子里好好逛逛。正经谈生意的时候我再喊你。”
花满楼听如此说,心里也想着早点去找宫九把章明亭一事说明白,昨天在王府不过寥寥几句,便道,“五哥也不要太劳累了,掌柜们都是做老了生意的,不会出差错的。倒是这次四哥不是又提让你科举的事吗,在商贾之事上下多了功夫,怕以后出仕有些妨碍。”
花满煜听到考试就头疼,“能拖一年是一年吧,四哥天生就是混官场的人,小时候大家一起玩,时常被四哥耍得团团转,”心思一动,笑道,“我看六童很有这方便天分,回头跟爹还有大哥他们说一声,好生督促六童念书,日后也是四哥的助力。”越想这主意越好,兴冲冲地就要往铺子里跑,赶着给家里写信。
花满楼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道,“六哥最爱结交僧道戏子的,更不爱念书,到现在也就六哥还被爹追着打了。”
花满煜哈哈大笑,只要自己不去考那劳什子科举,也顾不得会不会坑了自己的弟弟,“这都是表象,六童笑眯眯的狐狸样跟四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让他既不爱做生意也不好习武,让他念书去吧!好歹是条出路呢,看四哥混的就不错。”
花满煜也不回头,招了招手,喊道,“七童你先回去吧,我中午也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花满楼便自去太平王府,见了宫九,两人合计一番,觉得章明亭之事,虽然结案结的有些草率,不过感觉也在情理之中,自不必提。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花满煜已经与那几个锡兰国的商人敲定了,如今花家先派一队人马跟他们回锡兰山国,自然满载着大批茶叶丝绸瓷器之类。原本花满煜是想亲自走一趟的,一来他之前也没去过锡兰,也算长些见识,二来实在是自从给家里去了信之后,六童花满钊便被圈在家里读书,听说每天早上必定要大喊一声“五童欺我!”才起床,去锡兰走一趟少则一年多则几年,到时候花满钊也就认命了。不过这么远的地方,家里不放行,撑死也就让他去趟西域。
这几天花满煜送走了家里的商队,也清闲了几天,这天晚饭时候,兴高采烈地拿出一坛珍藏的二十年桃花酿来,准备跟七童好好庆祝一番,酒席还没备好,就听底下人来报说太平王世子来了。花满煜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跟花满楼迎了出去,“殿下来得可巧,草民刚开了坛好酒,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如今宫九来得多了,花满煜与他也不那么生分了。
宫九笑道,“我在路上就闻到酒香了,今晚可有口福了。”
因着酒席还没备好,花满楼便与宫九先去了花园闲逛。
宫九瞅着四处无人,便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拉着花满楼的手,笑道,“刚刚可是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花满楼便猜到是出封地一事皇上批了,心中替宫九高兴,“我猜便是殿下以后能四处游历了,我猜的可对?”
宫九欢喜异常,“不止这个。皇上说,知道我跟你最相契合,让我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带跟你一道。七童,你想去哪儿,我们现在就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们还记不记得宫九的真名~宁深,字临渊~~标题里用了下~~下个案子去武当,解决两人相遇时候的石惠被杀的那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