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细穷根九七同心,夤夜访君臣冰消
饶是稳重如花满楼,听到叶孤鸿说昨天那人不是石惠而是他妹妹,也不免吃了一惊。宫九直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成了你妹妹了!别拿些搪塞的话来哄我们!”宫九是不相信花满楼会听错的,就像金鹏王朝一案里,眼睛看见的人不一定就是真的那个人,花满楼耳朵里听到的人才是真的。
叶孤鸿隐约觉得他所担心的跟世子花满楼两人关心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当下也不再支吾,直言道,“原本不想跟殿下和花公子说,是担心殿下看中了舍妹。”叶孤鸿话音刚落,宫九便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好一顿咳嗽,虽然没说什么,叶孤鸿还是红了脸,世子这是说自己太自作多情的意思了,又接着道,“想必花公子知道,家父家母早亡,我与大妹叶雪小妹叶灵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因为小妹貌美惊人又心性天真,我便一直把她拦在家里,我不在的时候有大妹看着她,好在住的地方大得很,虽然不跟外面接触,她也不至于无聊。”顿了顿,又道,“跟二位说实话吧,我是把两个妹妹放在一个山谷里,这次是小妹妹第一次出山谷,自己偷偷跑到武当来找我,我昨天晚上已经逼着她回了山谷,今上午听殿下问我,只当是她瞒着我又回来又被殿下撞见了,这才匆匆下山看看她是不是又跑回客栈了。”
花满楼起身走到窗前一言不发,宫九知道他肯定是在怀疑自己弄错了,对着叶孤鸿的脸色更是挂了冰霜一般,“我怎么瞧着你所谓的妹妹倒像是孙树文死了的夫人石惠呢,你认识石惠吧,她不是你们掌门的堂妹么,拿着别人从来没见过的妹妹做幌子帮着石惠演一场戏,恐怕好处不少吧,我听说石雁正在考虑掌门继承人的事。”
听世子明摆着不相信自己,叶孤鸿心里也有些着急了,“殿下也不必说些不阴不阳的话,掌门继承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考虑我一个俗家弟子,我也没那么大心!不妨告诉殿下昨天下午我被师叔祖木道长叫过去是为了什么,指点剑法不过是顺带的,主要便是因为师叔祖在大典上一眼就认出了我妹妹,这是她第一次出山谷,师叔祖自然之前从来没见过,却能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因为她跟家慈年轻时候几乎一个模样。殿下实在不信,不如就去问师叔祖,我人微言轻不能取信于殿下,殿下自去问德高望重的人就是了。”
宫九眯着眼睛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叶孤鸿,面色不似作伪,冷笑一声道,“这也难说,你们都是武当派的人,必然是互相维护,更何况你父亲还是木道人的高徒,听说你母亲还是木道人表妹,我就是去问了也是白问。”
年轻人实在经不起激,叶孤鸿被世子三番五次怀疑的态度惹怒了,当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直喘气,宫九仍然稳稳当当地坐着,不过拿眼睛看了他几眼,可能是凤子龙孙天生带一股威压之气,叶孤鸿当即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尴尬。
花满楼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此时回头笑道,“叶少侠不要介怀,世子殿下说话一向口不过心,听了一两耳朵的闲言碎语就当成真了。”
叶孤鸿冷声道,“真的确实是真的,不过师叔祖对我一向平平,对我两个妹妹也不管不问,若说师叔祖会为了我跟世子殿下扯谎话,说出来笑掉武当派的牙!”说着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剑,直接摔门出了屋。
花满楼听叶孤鸿咚咚咚的下了楼,无奈道,“看他是气狠了,这明明是他住的客栈,应该把我们赶出去才对,反倒他自己走了。”
宫九把脚往桌上一搭,抽出折扇慢慢摇着,刚刚的一脸冰霜之色早已化开了,笑道,“年轻人,一点定力没有。”
花满楼失笑,从宫九手里抽走扇子,顺手敲了他搭在桌上的脚一记,“您老人家果然有见识。”花满楼在宫九对面坐下,沉吟片刻,道,“看他的样子,说的应该是真的,当时确实是她妹妹。看来果真是我弄错了,反倒连累你替我问了这许多话。”
宫九抽回脚坐端正了,“这话就显得你我生分了,再说了也不单是为你,我现在觉得石惠这案子有趣得很。”
“果真是我听错了,哪还有什么案子,石惠的案子金九龄早就结了。”宫九正要开口,花满楼急忙拦下他道,“我自然知道你信我,只是这次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了。说到底,当时不过是有位女侠泄露了两次自己少之又少的内力,现场又有兰叶孙树文,我便想到了石惠,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花满楼笑着拉起宫九便往外走,“谁人无过呢,确实是我听错了,我都释怀了。我们别在这儿鸠占鹊巢了。”
宫九顺势卸了自己的力气,全靠花满楼拉着他走,一直走出客栈上了大街还是这样,半晌花满楼突然一松手,宫九一时不提防,晃了几晃这才站稳,皱眉道,“七童干嘛吓我?”
花满楼轻笑,“鹊来了。”
宫九这才注意到后面叶孤鸿急匆匆的脚步声,等他走近了,花满楼转身先开口笑道,“叶少侠,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说着给叶孤鸿作揖,叶孤鸿丝毫不让,瘫着脸受了他的礼,宫九眼神一冷,还未开口,就见叶孤鸿把几块碎银子硬塞给花满楼,说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我生生受了花大侠的礼,事情也就过去了,这银子,实在不能要了。”说罢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花满楼一个跨步上前用扇子一拦,“这什么银子?我却糊涂了。”
“看来是你们的下人自作主张,替我结了客栈的账。”
花满楼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是黄结,笑道,“下人无知,叶少侠不要放在心上。”
叶孤鸿点了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现在对花满楼佩服得紧,便难得的又多说了几句话,“并不是我不相信花大侠的实力,只是我妹妹确实是第一次出山谷,连石惠名字听都没听说过,再一个,我妹妹内功与我不相伯仲,听说孙树文师叔的夫人只会些粗浅拳脚,恐怕实在是二位认错人了。我如今便回山谷,不亲眼看着她回了山谷,我也不放心,之后就从山谷直接去南海白云城了。”说着对花满楼和宫九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花满楼也抱拳,“一路顺风。”宫九不过点了点头,不说后会有期之类的话,却道,“既然叶少侠要回山谷,不如带我们一起,我们亲眼见过了令妹,也好免令妹的嫌疑。”
叶孤鸿当即冷了脸,“山谷于我兄妹而言乃是桃花源,从不许外人出入,殿下贵为世子之尊,何必处处为难于我。”说罢转身就走了。
听叶孤鸿走远了,花满楼才叹口气道,“原本就是我弄错了,而且叶孤鸿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见到他妹妹,你又何必做些不近人情仗势欺人的样子,平白给自己添了些不好的名声。”
宫九与花满楼并肩在街上走着,闻言笑道,“不过就是叶孤鸿说不是石惠,我岂能因为一个人说的话就不信七童了,再者,石惠的案子原本就有不通情理之处,说不定多问几句话就能拨云见日,也未可知呢。”
花满楼笑笑并未答话,反而叫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黄结过来,把叶孤鸿给他的银子还了黄结,黄结沉声道,“小的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宫九摆了摆手,“行了,以后别自作聪明就是了。银子收起来吧,你那点子银子哪里够这么折腾。”黄结低声应是。
两人在县城里找了家上等酒楼凑合着吃了晚饭才回武当,等花满楼宫九二人回了听竹小院,天色早已黑透了。花满楼想着宫九一心信他,自己也不好再说些自己弄错了的话,笑道,“既然已经给我四哥去了信,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回信到了,再做计较不迟。”
宫九自然同意,此时夜已渐深,两人盥洗毕,便分别歇息了,一夜无话。之后几日,两人便游山玩水听风赏月,等花满江的回信。
且说这日清晨,花满江刚吃过早饭要去刑部,家里人便送来了花满楼的书信,花满江拆开看了,去了衙门见刑部侍郎跟尚书上朝还没回来,便先去找了刑部浙江清吏司的郎中,打过招呼,便自己去找到石惠案子的卷宗,誊抄一份又添了些关切叮嘱等话,把信封好送了出去,自有花家的下人马不停蹄地送往武当山上花满楼手里。
最近刑部清闲得很,最大的案子便是发生在东南的绣花大盗一案,不过六扇门早已接管,又请了陆小凤出马,刑部只管着到最后抄录份卷宗就是了。花满江下午回了家,用过晚饭之后洗了澡,刚擦干头发,就听老仆说有客来访,花满江正想说自己已经歇下了,便听外面传来来人的声音,“深夜来访,打扰花兄了。”
皇上!
花满江瞬间头疼欲裂,强打起精神匆匆披上衣服去开了房门,正欲下跪,来人早已伸手拦住他,低声笑道,“朕是微服,爱卿切勿多礼,免得暴露了朕的身份。”
花满江轻声答应了,一看皇上不过是带了三五侍卫,连个内侍都没带,头更加疼了,皇上回身闭了房门,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大咧咧地在花满江常坐的一把紫檀醉翁椅上坐了,笑道,“想不到爱卿年纪轻轻也喜欢醉翁椅。”醉翁椅便是市井人称的摇椅,多为老年人钟爱。
如今不在宫内,不止皇上言语行止皆多了分随意,便是花满江也比在宫内少了几分拘谨,闻言笑道,“在家里坐着,图它舒服,有时候在上面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陛下来之前,微臣正坐这儿打盹呢。”
皇上哈哈一笑,又见旁边矮桌上放着一个粹白玉碗,周围一圈长短不一的深绿色纹路,被雕琢成迎风瑞草,很是精巧可爱,皇上拿着把玩一番,闻了闻像是干荔枝汤,问,“这干荔枝汤怎么与宫里做的不大一样?”
“宫里做的,想必遵了太医的吩咐加了些别的,荔枝反倒用的少,微臣这荔枝汤,不过就是新鲜荔枝榨出的汁水,这荔枝性热,多食易上火,虽然味道比宫里做的浓些,倒不如宫里的温和。”花满江正心里拿不准皇上微服而来所为何事,见皇上不提正事,自己也乐得只说闲话,又笑道,“不瞒陛下,微臣家里上上下下都爱吃荔枝,琢磨的花样也多。”
“爱卿出身桃花堡,听这名字,以为你家里人人爱桃花呢。”
花满江一笑,“这桃花自然也喜欢,不过桃花也榨不出汁来呢。”心道,装什么不知道的,恐怕我家里冰窖里存着多少荔枝你都知道,拿这些话来哄谁呢。
皇上直接用花满江的玉碗喝了几口,咂咂嘴接着咕咚咕咚全喝了,末了赞道,“果然不错,用的是增城挂绿吧。”又哼了一声,“宫里的增城挂绿也不多呢。”如今荔枝时令已过,你花家竟然奢侈到用贡品榨汁!
花满江简直要晕过去了,低声道,“陛下,这不是增城挂绿,就是最最普通的荔枝。”花满江心里简直要哭了,皇上这么直接喝了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要是回了宫出点事,自己的脑袋就别想要了!就算十天之后再闹个腹泻恐怕也能扣在自己头上!
皇上又笑眯眯地道,“爱卿再帮朕盛一碗来。”在宫里吃也吃不自在,难得出来一趟,可不能苦着自己。
花满江脚也不动,低声下气的,“陛下龙体关乎天下,这不过是微臣在家里随便弄的,若有个万一,微臣万死难辞。”心道,我都被你明升暗降的弄到刑部长毛去了,怎么还不放过我!
“既然你喝了没事,朕喝了能出什么事!别在这儿唧唧歪歪的,麻利地去盛两碗才是正经事。”
刚刚还是一碗,怎么现在要两碗了!
见花满江摆着一张哭脸,还是杵着不动,皇上转而笑道,“回头让人给你送十瓶灵露饮来如何,就当朕跟你换了。”又诱哄道,“这灵露饮乃是汉朝武帝得之西王母所传,前些日子万忠献上失传多年的灵露饮,朕喝了几日,确实觉得身轻体健。”
万忠乃是尚膳监掌印太监。
原本花满江不过是躬身垂首,听得皇上此言,一撩袍子便跪地,沉声道,“陛下,膳单乃光禄寺之责,何物该用何法,某味合配某料,自有光禄寺官员规划,万公公字都认不得几个,制出的什么汤饮,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如此涉险!”
皇上坐在醉翁椅上摇摇晃晃,手里把玩着玉碗,任由花满江跪在地上,半晌轻笑一声,亲自伸手把花满楼扶起来,“朕自有分寸,爱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皇上既然听进去了,花满江也不多说,万忠乃是从皇上小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如今说这些话皇上这个态度,花满江已是谢天谢地了,见皇上也不再要求再来一碗荔枝汤了,花满江便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之后双手捧着献到皇上面前,“微臣家中偶得美玉,让家中工匠制成玉碗一双,原本想着进献给陛下,不巧其中一个玉碗在家中兄弟玩闹时被剑气所伤,不敢再献给陛下,微臣喜爱那玉碗精致,便拿来用了。”
皇上仔细迎着灯光瞧了瞧手里的玉碗,果然碗底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划痕,可惜的叹了口气,又拿了盒子里的那个,却比手中的更加精致,就听花满江道,“微臣斗胆,把这个完好的献给陛下。”
这第二个玉碗看来是跟另一个是一块玉雕的,颜色粹白,四周却是不多不少正好九条赤色纹,被雕成九条小小的盘螭,根须分明,皇上一瞧便异常喜欢,笑道,“刚训斥了朕一番,便拿这等好东西来讨好。”
花满江心下松了口气,也笑道,“这玉碗雕好之后,寻常人也用不好,如今能入了陛下的眼,也算物得其所了。”
“朕还有事跟你商量,你别光站着了。”
花满江便拖了个木杌子坐下,就听皇上问,“你跟你七弟花满楼可有通信?他跟太平王世子一路上可曾碰见什么趣事?”
皇上坐在醉翁椅上,还在缓慢地前后摇晃,他的声音传到花满江耳朵里,似乎也在前后摇晃,让听的人只觉得心也不稳,花满江轻舒一口气,答道,“微臣也是今天才收到第一封信,是家弟想看一个案子的卷宗,因为死者是家中旧友,微臣便抄了一份夹在回信中了,具体世子殿下旅途中有何趣事,微臣并不得知。”
“看来是要行侠仗义平凡冤案了。”皇上把手里的瑞草纹玉碗往矮桌上一放,轻轻的一声脆响,却让花满江心头一跳,正不知该作何回答,就听皇上叹口气,“朕何尝不想去天下四处走走看看,一直困在宫里有什么意思,就连出宫也不能随心所欲,如今朕深羡太平王世子啊。”
花满江低声道,“世子殿下能外出行走,都是托赖陛下尧舜之政。”
皇上半晌不言不语,末了哂笑一声,道,“罢了,还是正事要紧。”说着把脚放地上,不让椅子摇晃了,“朕今日收到内阁的折子,说日本关白丰臣秀吉遣兵朝鲜,已攻下数十城池,恐怕不出几日朝鲜国王的求援国书就要到了,少不得要在朝会上商讨到底要不要我天朝出兵,朕是想来问问爱卿的看法。”
花满江沉吟半晌,正色道,“微臣以为,欲安中国,必守朝鲜!”
“哦?仔细说来听听。”
“微臣以为,日本攻朝鲜,实际意图在我天朝。其一,丰臣秀吉一统日本国之后,恐怕野心不足,不满居于日本狭隘小国之内,难道小小一个朝鲜便能满足其野心吗?其二,日本国狭地贫,如今人物繁盛愈盛,国内土地不能供足,而我朝如今却严禁与其互通舶市,买不到,便只能抢,这也是倭寇不断劫掠东南沿海一带的主要缘由,朝鲜难道就比日本富庶吗?故而日本攻陷朝鲜之后,必不满足,此是其二;假设,日本占了朝鲜国之后,不再攻我天朝,微臣以为,恐怕日本与我天朝并不能相安无事,好比一头野狼,把主人家的一个下人嚼嚼吃了,一时吃饱了,自然无事,过一两天又饿了,自然就要吃起主人来了,此是其三;最后,如今东南倭寇渐平,说明日本从海路攻我天朝不能成功,但,如果任由朝鲜落入日本之手,日本在朝鲜站稳了脚,以后便能从陆路进进入我国,渐次进入辽东一带,收拢女真等部,从上而下图我中原,便如瀑布直流而下不可阻挡。”
花满江话音刚落,皇上便鼓起掌来,大笑道,“说得好!原以为爱卿是个文臣,如今看来,实有出将入相之能!”
花满江马上俯身跪地,“皇上谬赞,微臣实不敢当。”
皇上满面笑意地起身,又把花满江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不过出兵一事,劳民伤财,军费花销巨大,将士死伤无数,恐怕到时候朝堂上又是一番拉锯战。”
花满江一愣,他确实没想到军费这一出,如今虽然国家承平,国库却不是非常充裕,军费动辄以百万两记,速战速决还好,若是战事拖延上几年,朝廷可能便要被拖穷拖垮了。
皇上显然得了自己想要听的话,又笑赞了几句不愧国之栋梁等话,便回宫了,倒没忘了带着花满江献上的那只粹白雕赤色盘螭纹玉碗。
过了五六日,果然收到了朝鲜国王求救国书,其时国王早已放弃国都败走义州,朝堂之上就是否出兵之事吵成了一锅粥,不必细说,皇上坐在龙椅上头疼不止,不免又想起来太平王世子正游山玩水,而被皇上深羡慕的太平王世子,此时在武当派听竹小院里刚睡醒。
宫九刚盥洗毕,就听外面花满楼急匆匆推门进来,笑道,“我四哥的回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真相大白~~啦啦啦
原著里面,叶雪是木道人也就是老刀把子跟沈三娘的亲生女儿,叶灵是叶凌风跟沈三娘的亲生女儿,因为木道人跟沈三娘有了私情怀了孕才让沈三娘跟叶凌风成亲的,而且叶雪跟叶灵都叫叶孤鸿哥哥,叶灵还说是她嫡亲的哥哥,所以我觉得叶孤鸿应该是木道人跟沈三娘的亲生儿子...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