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第四十章:决战前帝都风云起,觐见后皇宫天伦乐
皇上这样直白的问出来,花满楼反而松了一口气,就听宫九答道,“臣弟去保定府原与章家无关,而是早就馋着保定大慈阁做的好酱菜,说起来,臣弟还带了两坛子,想着孝敬皇兄和皇祖母,到了宫门口,又觉得拿不出手,皇兄若是不嫌弃,臣弟这就让等在宫外的小厮送进来。”
“怎么会嫌弃,让九弟念念不忘的,必定是好的,可巧太皇太后最近饮食不振,朕原想着命人去搜寻些民间老人爱吃的酱菜,”皇上笑嗔一句,“倒被你抢了先,难怪太皇太后疼你。”说着便命万安去传话,让世子的随从把酱菜带进来。
“臣弟到了保定府,后来想起来早年听说章明亭章大人有一尊玉雕洛神,精致异常,臣弟便想着章大人已逝,这洛神像必定是留给了他儿子,便去章府拜访,不想倒引出别的事端来。”宫九便把章迦之把薏苡送她,后来发现是章逊之的妻子等事一一说了。
皇上叹口气,“章明亭生前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后来过世之后,朕耳闻他淫人妻女无数,害得许多人家家破人亡,心中已经又气又愧,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没有人伦的聚麀丑事,朕实在是羞愧万分,竟然不察至此,真是无颜面对祖宗社稷。”
宫九温声道,“皇兄不必自责,皇兄日理万机的,不过一时被小人蒙蔽了去,皇兄为国为民宵衣旰食,二祖列宗天下臣民皆知的。”
花满楼也附和道,“世子殿下所言很是,草民大江南北走了不少地方,一路所过之处百姓皆是安居乐业,时常听到有人感念生于盛世得遇仁君,正是尧舜盛世之象呢。”
“朕还想着几年前见九弟的时候,九弟还是个笨嘴拙舌的,怎么这次一见,倒这么会说话了,原来是跟花小公子学的。”
“世子殿下不过是讷于言,对陛下的忠心不比别人差。”
皇上大笑几声,一时君臣和乐,之后花满江与花满楼告退,万忠瞧着不仅花满江颇得圣意,就是不做官的花满楼也这样知情识趣,便亲自送他们出宫,分别之时花满江不卑不亢地谢了,花满江虽然不是狷介的书生,却也不愿对着阉寺卑躬屈膝的。
花满楼不由想起当初宫九说过的,小老头让他择一人取其首级时候,曾提过皇上身边有一个太监,喜好食用童男脑髓,会是这个人么?四哥正在刑部的帝都清吏司,这属于刑部管的么,还是内廷自有法司?路上便不免多想。
且说花家兄弟两个回了家,不想花满钊因进京备考也在,老远便飞奔过来扑到花满楼身上,大笑道,“七童知不知道你六哥也成了举人老爷了?如今你六哥我可是咱们家除了四哥最有文采的人了哦。”
花满江叹口气,“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不说家里的二哥,就说眼前的七童,你除了脸皮,哪点比得过七童?”
花满钊勾着花满楼的肩,趴在花满楼耳边用花满江绝对听得到的声音道,“唉,自从我中了举人,四哥便横竖瞧我不顺眼,唉,谁让四哥当年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多年呢,我这么如同探囊取物一样中了举,四哥心里不平,我也理解的,四哥脾气不好,我们做弟弟的,要多担待啊,七童你说是不是?”
花满楼哭笑不得,花满江赞道,“这被狗屎运砸到的人,除了运气比别人好,竟然也被砸开窍了,自从你六哥中了举,说话也文绉绉起来,你看如今连探囊取物都会用了。”
花满钊哼了一哼,又趴在花满楼耳边道,“我看四哥是因为五哥不在眼前没人训,嘴皮子痒,如今我来了,可不得天天训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又板着脸学花满江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严肃道,“七童,你这样少年老成的可不行啊,多学学你六哥,多么聪慧伶俐。”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四哥现在留着短须,像个小老头一样,哈哈哈。”
花满江狠狠瞪了他一眼,花满楼看不见,非要说起这个来,花满钊也自悔失言,讷讷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并不在意,从行李中取出一个镇纸来,“这是我给六哥的贺礼,六哥瞧瞧可喜欢不喜欢。”
花满钊接过一看,是一个大理石的镇纸,长约二寸,广约一寸,厚约五六分,前后自有天然纹理,宛然仿佛两小幅水墨画,一面纹理呈悬崖对峙,中间有二人乘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上有刻字题曰“轻舟出峡”,另一面纹理乃是双松欹立,针鬣分明,下有水纹荡漾,一月在松树梢头,一月在水中,上刻字曰“松溪印月”。
大理石虽然不甚名贵,难得是这天然纹理呈现的水墨小幅,意境也好,花满钊欢喜异常,使劲拍了几下花满楼肩膀,“我就知道七童最好了!七童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中了举,咱爹不说好好庆祝,倒天天把我叫过去好一顿训,大哥他们也是一副不过尔尔的样子,四哥更是每天找由头削我,唉,还是七童贴心啊。”
花满楼笑道,“我倒是想呢,只是自古便没有幼弟训长兄的道理,只好忍着了。”
花满钊跌足长叹,作西子捧心状,“连七童都学坏了,我真是命苦哇!”
花满江只当他耍猴戏,趁机从花满钊手里把镇纸拿过来,越看越喜欢,严肃道,“我看这镇纸精致的很,给六童这么个粗人是瞎了,不如我替六童收着,若是六童到时候会试中了一甲,再问我要回去用。”
花满钊急忙去夺,“四哥你太过分了!你让我中了一甲再用,你自己也不是一甲出身,凭什么你就能用!”
花满江自从释褐,便一直爱扮个稳重样子,如今也不顾得了,拔腿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是二甲第一名!你要不能中一甲,这镇纸就是我的了!”不想一转头就要撞上一个人,花满江急忙要刹住脚,那人却一闪,花满江一个踉跄便趴在了地上,手里还捧着那个大理石镇纸。
花满钊在后面大笑不已,“该,该!”花满楼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花满江哼哧哼哧爬起来,瞪了来人一眼,“这么多年白疼你了,想不到名动江湖的陆大侠也是个没良心的。”
来人正是陆小凤。
陆小凤嘻嘻一笑,“四哥手里拿着块石头朝我的脸敲过来,我还不躲岂不要破相了,四哥也舍不得是不是。”
花满江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你跟七童玩去吧,我先去把这镇纸藏起来。”说着便走开了。
花满楼早已听到了陆小凤来了,快步迎了出来,“你怎么还有空在外面闲逛?明天便是九月十五,不是说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约定了月圆之夜在紫禁之巅决战么,那种变色缎带你分好了?”
陆小凤苦笑道,“缎带我不过刚刚拿到手,倒搞得天下皆知了。”
花满钊凑上前,“什么紫禁之巅什么缎带?你们说什么呢?”
花满楼便把事情大略一说,花满钊摸了摸下巴,“陆小凤你惨了,肯定会被围追堵截的。”眼珠一转,“波斯进贡的变色缎子?我怎么记得我们家好像也还有啊。”
陆小凤瞪大了眼,“真的?说是只有皇宫里有一匹啊,还是先皇时候进贡的,珍贵得很。你们家还真有啊?”
花满楼想了想,摇头道,“六哥记错了,家里虽然有些波斯的绸缎,并不会变色,不过是正反面是不一样的两种颜色罢了。”陆小凤既然拿到手那些缎带了,难怪自家宅子四周围了不少江湖高手,想必是不好硬闯进来,便在外面等着陆小凤。
陆小凤松口气,“我还当你们家连皇宫里的稀罕物都有呢,吓我一跳。”富贵奢华些也就罢了,若真是连皇上都没有的宝物都有,传出去并不是好事。“我已经给了老实和尚一条,七童你要不要?”陆小凤说着便要从袖中往外抽缎带。
“不用了,你别忘了给自己留一条就行了,可别到时候都分给别人了。”花满楼顿了顿解释道,“我刚从宫里回来,皇上说明天我可以陪着世子先进宫等着。”
陆小凤恍然,拍了拍自己脑袋,“我这记性,忘了七童如今是太平王世子的人了,自然不用跟江湖人抢这几根缎带了。”
花满楼失笑,“什么叫世子的人了,别乱说话。”耳根到底忍不住红了一红。
正说着,花满江折回来叫他们去吃晌午饭,道,“知道陆小凤听说七童来了,必定也要来蹭饭吃的,我让人去买了荟仙居的火烧炒肝,润明楼的褡裢火烧,还有馅饼周的馅饼,管你吃个饱。”陆小凤当即大笑起来,都是他爱吃的,可算能吃顿安生饭了。饭后花满江还要去刑部衙门,花满钊被花满江布置了课业,苦着脸写策论去了,陆小凤与花满楼便去了小花园。
陆小凤叹口气,“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决战恐怕不能点到为止。”
“都说高处不胜寒,绝代剑客之间难得有机会一较高下,确实不大可能点到即止。我猜坊间恐怕已经就这个开了赌盘吧?”
“何止开了赌盘,都死了人了。”不等花满楼问,陆小凤便问,“李燕北你听说过没?”
花满楼点点头,“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久闻大名。”
陆小凤叹口气,“要远走江南了。因为这个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总觉得在单纯的赌博之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只是我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你既然来了,我捋一遍给你听,看看有没有我没注意到的线索。”花满楼智慧过人,心细如发,自己多有不如,“李燕北把全部身家押在了西门吹雪身上,城南杜桐轩押了叶孤城获胜,说起来真是一团乱麻。后来老实和尚放出话来,说叶孤城中了唐天仪的一把毒砂。”
花满楼皱眉,“蜀中唐门的大弟子?他们的暗器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无药可解。这等紧要关头,叶孤城怎么会跟他交手?”
“他们是在张家口附近遇上的,我昨晚见过叶孤城,他说唐天仪主动找上了他,一定要逼他拔剑,一口咬定说他趁唐天仪不在的时候调戏了他的妻子。”
“不说叶孤城一直远在南海,叶孤城向来不尽女色,怎么会无缘无故调戏唐天仪的妻子?说句不好听的,两人真的打起来,以叶孤城的剑法,闭着眼也不至于中了唐天仪的毒砂吧。”
陆小凤叹息一声,他觉得他最近叹气特别多,像个深闺怨妇一样,“说到点子上了。他说唐天仪能有出手的机会,是因为他在拔剑的刹那,突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吹竹声。”不等花满楼开口问,陆小凤接着道,“于是他立刻发现有条毒蛇。”
花满楼眉头紧锁,“有人暗算?”
陆小凤点了点头,“一传出叶孤城中了唐门毒砂的消息,这帝都里多少押了西门的人都被人暗害了去,就是为了让赌注失效。李燕北自然也受了几次攻击,是杜桐轩下的手,然而最后一次是昨天早上,杜桐轩本已买通了替李燕北搓澡的人,却在最后一刻又出手救了他,不仅如此,更把他跟李燕北的赌注加大了,不仅是倾家之产了,连滚出帝都跟滚出关内都赌上了,赌注刚一加大,传言中毒了的叶孤城却现身了,并且出手重伤了唐天容的双肩琵琶骨。”
“看来杜桐轩是事先料到了,不然不会诱着李燕北加大赌注。”花满楼顿了顿,“只是叶孤城被毒蛇暗算中了唐门毒砂,恐怕不是假的,那是谁替他解了毒?”
“我昨天晚上见到的叶孤城,他并没有解毒,不过是强忍着罢了。不止叶孤城被毒蛇暗算,龟孙大老爷也是被毒蛇咬死的。”陆小凤叹口气,他一向喜欢孙老爷,这年头,不重名利的好人并不多,“这是昨天中午的事,我与木道人和古松居士在城外一个久已荒废的窑场里问大智大通问题,你知道大智大通的规矩的,只有孙老爷找得到他们,五十两一个问题,人是见不到的,本来是跟往常一样,后来突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吹竹声,大智大通便没了声息,接着一条赤红的小蛇从窑场中窜了出来,我们赶忙进去一看,里面只有孙老爷一个人,喉头上有两点血痕,血也是黑的。”
“龟孙老爷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只是世上总有更聪明的,不说江湖上的前辈名宿,单说宫九之前便怀疑过大智大通与孙老爷是同一个人用的障眼法。
“然后我去了棺材店,店里有两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我本来看中了一口想买给孙老爷,不料掌柜的说这两口是一个驼背的老头子早就订好的,连钱都付清了,你再猜不到是给谁准备的的。”
花满楼叹口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陆小凤苦笑一声,“猜得不错。”
“坐山观虎斗,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人,并不在少数吧。”
陆小凤涩声嗯了一句,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都是他的朋友,让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耍猴戏一样给天下人看,而且两人极有可能两败俱伤,他心中苦得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并不催促,恰好花满钊读书读到两眼发晕,想着出来醒醒神,便亲自端了一个描金托盘过来,上有一壶新鲜荔枝汤和两个夜光杯,看自家七童与陆小凤颇有心事的样子,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略坐了一坐,嘱咐几句荔枝汤喝多了易上火,不要一气喝光了,便又回房读书去了。
陆小凤手里捏着夜光杯,半晌叹道,“说远了,先说李燕北吧,昨天上午他便约我昨天晚上去他第十三个姨娘家里吃饭,我安顿好龟孙大老爷之后,黄昏时分便在春华楼等着李燕北来接我,严人英却找了,想问我西门吹雪的下落,为他师父师妹报仇。”
花满楼皱了皱眉,“独孤一鹤是霍休杀的,叶秀珠是孙秀青杀的,虽然是青衣楼的人扮成西门吹雪的模样哄骗了孙秀青,说到底,实在是与西门吹雪无关,怎么又迁怒到西门身上?马秀真当初也在场,如今既然继为峨眉派掌门,难道没跟严人英讲清楚?”
“年轻人,热血上头也是有的,不说他师父独孤一鹤,叶秀珠与孙秀青之事,要非说与西门脱不了干系,也说得通,不过,严人英还没从我口中问出西门的下落来,街上已经有一匹白马拖着张英风的尸体来了,杀他的人剑法很快,很像西门吹雪的作风。然后东城的乞丐团头赵正我,跟我说只有皇城里才有这种白马。”
花满楼眼皮一跳,“怎么张英风跟皇城扯上关系了?”拜宫九曾经的不臣之心所赐,花满楼现在对皇位啊皇城啊一切可以牵扯到江山的事情都比较敏感。
“我也奇怪,就让赵团头帮我打听打听,然后我就去了李燕北十三姨的公馆,饭也没吃好,因为又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吹竹声。”
“这次是谁被害了?李燕北?”
陆小凤把空了的夜光杯往汉白玉桌上一放,“不是,毒药咬的是欧阳情,不过她虽然被咬到了,好在咬的是左手,李燕北马上封住了她左臂的穴道,但是,公孙大娘死了。”自己伸手又倒了一杯荔枝汤,“吹竹声一响,我便让李燕北和十三姨去救欧阳,自己追了出去,吹竹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名字就叫小可怜,他说是一个驼背的老头子给他钱让他吹的,他又吹了一声竹哨,便有毒蛇要攻击我,被我捏住了七寸,小可怜却跑了,跑着跑着竟然尖叫了一声,我追了过去,便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头子的尸体,是被一根鲜红的缎带勒死的,是公孙大娘假扮的。”
花满楼也觉得一团乱麻,“如果驼背老头子真是公孙大娘假扮的,买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买棺材的是她,让小可怜吹竹哨的也是她,她怎么反倒被人勒死了?”转念一叹,“难道是有人杀了公孙大娘想要嫁祸于她?”
“反正我觉得公孙大娘不是真正的凶手。”公孙大娘是欧阳情的好姐妹,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不会莫名其妙地对欧阳情龟孙大老爷叶孤城下手。“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叶孤城并没有解毒,便一心想着找到叶孤城,他既然能解传说无药可解的唐门暗器的毒,想必也能解蛇毒。后来关中飞镖的胜通便引我找到了叶孤城,他栖身在荒郊的一个破庙里,可巧胜通在那庙里出家了,认出了他。”
“于是你就找到了叶孤城,发现叶孤城中的唐门的毒根本没解?”
陆小凤点头,“我这几天跟奔命一样,昨晚从叶孤城那里回了城,今天凌晨时候又碰到了李燕北,他说他把他的地盘卖给了白云观的观主顾青枫,李燕北那时候以为自己很可能会输,而且顾青枫不但愿意担下他跟杜桐轩的赌注,帮他解决这件事,而且还保证将他全家大小平安送到江南。”
“白云观我倒有所耳闻,很多公侯命官都是白云观主的常客。只是不知道他一个道士,买下李燕北的地盘做什么?”
陆小凤嘲讽一笑,“所以他表面上是个道士,其实却无异于帝都的土豪恶霸。”心念一动,“四哥不会也常去吧?”
花满楼摇头,“四哥对僧道一事向来是离得远远的的。”
“那就好。我今早上便去了西山白云观一趟...”
花满楼突然打断他问道,“我记得当初上官飞燕是不是就在西山的善果庵修行?你后来还去见过她么?”
“当时我跟四哥一路送她到了善果庵门前,后来就再无往来。”陆小凤脸色淡淡的,两人原本就不是非君不可的情谊,自己一路送她进京已经是仁至义尽,此后便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见花满楼也没有再多问,陆小凤接着道,“然后我在白云观碰见了赵团头,不是让他替我打听驮着张英风的那匹白马么,今天上午他就带我去了紫禁城的西北角。”
“你进了紫禁城?”这是擅闯宫门之罪!
“赵团头朋友不少,他找了个太监朋友带我进去的。那里污秽不堪,是皇宫内侍的亲戚本家们聚集的地方,正常人都不会想去第二次的。”说实话陆小凤觉得现在自己一想起来那小内侍色迷迷的摩挲他的手就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起,“就得知是个叫麻六哥的,他倒没有净身,前天晚上把张英风带了回去,我便跟他赌钱,问他张英风是怎么死的,立马有个叫王总管的太监说我是去捣乱的,命他们打我,于是乱了起来,麻六哥在混战中就不知被谁杀了。”陆小凤叹口气,“后来就碰到了老实和尚跟大内的四大高手,他们便把六条变色缎带给了我,我顺手就给了老实和尚一条,听大内侍卫说你从宫中回家了,我就赶了过来。”
“幕后之人能轻易勒死公孙大娘,一剑取张英风性命,武功不在你我之下。只是,张英风去紫禁城太监窝里做什么呢?”
“他应该是在找西门吹雪,不知怎么误打误撞过去了。”
“既然他去的时候没被大内侍卫发现,找不到西门吹雪,再出来就是了,怎么又会被人害死?大内侍卫的剑法有这么高明么?”
陆小凤摇了摇头,“大内四大高手,富贵神剑殷羡,潇湘剑客魏子云,大漠神鹰屠方,还有摘星手丁敖。我看过张英风的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不过咽喉上一点点血罢了,凶手的剑法,不亚于西门,但是大内这四大高手,跟西门差太多了。”
花满楼轻声道,“这不过是明面的四大高手,大内藏龙卧虎,恐怕暗处有比这四个人厉害得多的人在护卫者真龙天子。”
陆小凤一愣,思量片刻,“暗处还有高手确实还有可能,但是比这四个人高强的,恐怕不多。”
花满楼并不出言否认,转而道,“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解了欧阳情的蛇毒,她既然被暗害,说明她知道些什么,幕后之人才想除掉她。”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一直找不到解药,我都没脸回去见她。你知道吗,那时候她正在厨房里替我做酥油泡螺,十三姨说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欧阳情左手已经被毒蛇咬了一口,人已经倒了下去,可是她的右手里,还是紧紧拿着那碟酥油泡螺。”不管他对欧阳情是什么感情,到底人家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自己稍不周到便有内疚之感。
花满楼不知该如何安慰,这种表现,可见欧阳情对陆小凤一片深情,只是他也拿捏不准他们二人是郎有情妾有意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好道,“我这里有一些万清解毒丹,很温和的药性,对大多数蛇毒或多或少都有些用处,只是你说是赤色小蛇,赤色的毒蛇种类也很多,我也不能确定是哪种毒蛇,不过这解毒丹就算不能解她的蛇毒,至少也是温和的补药,对身体无害的。”说着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壶状小玉瓶来,推到陆小凤手边。
陆小凤见上面雕着盘龙纹,便知道不是皇上赏给花四哥的,就是太平王世子送给花满楼的,也没客气,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便要回去给欧阳情服用,花满楼自然跟去,临走前跟花满钊打过招呼,两人才直奔李燕北的十三姨的公馆而去。
且说皇上与宫九这对皇家兄弟去了慈宁宫陪太皇太后用饭,先皇驾崩之后,没过几月太后也跟着去了,太皇太后倒还健朗得很,因着太皇太后亲生儿子除了先皇,便只有平南王跟太平王两个,几年才见一次,对宫九格外亲近,因此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太皇太后一脸慈爱地拉着宫九问长问短,宫九皆眉眼温和地一一答了,太皇太后不免又夸赞道,“你带来的酱菜,好吃得很,我这几日正想吃些酸爽的,只是你皇兄每日间日理万机的,我也不想为了些小事去给他添麻烦,可巧你就送来了。”
皇上坐在一旁笑道,“知道的说是皇祖母一片体贴慈心,不知道的,只当孙儿不够孝顺呢,以后皇祖母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跟孙儿说,也让孙儿尽尽孝心才好。”
“我看皇上这几年嘴皮子也练出来了,以前在宫中寡言少语的,如今好多了。”
“皇祖母夸我,我就不谦虚了,原本都是皇祖母教得好,我要是谦虚,岂不是替皇祖母谦虚了。”
太皇太后越发高兴起来,“我看不光皇上,连小九也是大变样呢,越发英俊不说,行事进退都很有风范。听皇上说你跟一个小公子到处游玩了,是谁家的孩子,周到不周到?”
宫九笑道,“都是皇兄的恩典。是江南桃花堡花家最小的公子,叫花满楼的,真是个天上有一地上无双的人物,皇祖母如今赞我是个好的,若是见了他,只怕就把孙儿忘到脑后了。”
皇上也称赞不已,“确实是个好的,江南花家也是世家出身,地产遍布天下,这花家家主只有七个嫡亲的儿子,个个不俗,三个大的打理家中产业,四公子如今在刑部,正经的科举出身,二甲第一名,五公子好像也是打理家中产业,六公子今年的乡试也是榜上有名,如今也进京备考,这最小的公子更是文武出众,孙儿上午也见过,饶是我与九弟自诩龙章凤姿,在人家面前也生出些自卑之心来,生得好是一方面,难得是那种气度,孙儿也形容不出。”
“哎哟哟,看来这花家真是训导子孙有方,让你们说的,我倒想见见花家的这几个哥儿了。只是皇上与小九都把这小公子夸得这样好,怎么他倒没去考试?”
宫九答道,“他七岁上得了场重病,双眼便看不见了。”
太皇太后闻言叹了口气,“可怜见的,这正是人无完人呢,可见老话说的再不错的。难为他一路陪着小九在外面这么久,虽说是皇命在身,到底人家无官无职的,是咱们白使唤他,既然他们兄弟三个都在帝都,皇上瞧着方便的话,什么时候把人叫进来让我老婆子也见见。”
如今后宫中无皇太后,皇后又不是张狂性子,太皇太后尊贵无匹,却言语谨慎行动端肃。如今不过想见见花家兄弟,皇上自然无有不应,“这个容易,想必他们也刚吃完饭,遣人去传他们进宫就是了,不如晚上就在皇祖母这里设宴,一起吃顿饭,也热闹热闹,皇祖母还不知道呢,这花小公子武功高强,是个有名的少侠,到时候皇祖母也能听些江湖上的故事,可比戏文上有趣多了。”
太皇太后见皇上体贴,越发高兴,便连声打发人快快去请,早有太监传下话去,那些心思活络的内侍,无不抢着要去。
故而花满楼与陆小凤还没到十三姨的公馆,便被急匆匆骑马赶来的内侍追上了,花满钊坐着马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见内侍已经跟花满楼说了,便招手叫他上车,“七童,四哥直接从衙门过去,我给你带了身换的衣裳。”
花满楼无奈,只好辞别陆小凤与花满钊进宫去,陆小凤带着万清解毒丹自己回了十三姨的公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昨天码字字数设定错了,被锁在小黑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