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的最后一晚,当我走出魔咒课教室,整个霍格沃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圣诞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精灵们在天花板上齐齐飞舞。我看了一会儿,这才明白走廊上的点缀和它们不无关系,我甚至还见到几个调皮的一年级生为小精灵“递送”彩带——至于他们如何将小饰品扔给小精灵,而精灵们又是怎么回敬的,这都不重要了。
惹人厌的詹姆斯和西里斯拖着他们引人注目的行李箱,滔滔不绝的跟随我从教室到礼堂:“月亮脸,你为什么非得呆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跟我们回去不好吗?”
我抱着书本小心翼翼的避过这些横冲直撞却蛮不讲理的小精灵:“每年都是老套的社交舞会,还有‘一点都不介意我是狼人’的‘善良’小姑娘,我除了期待今年能有与众不同的圣诞大餐外什么都不能做。”
“原来是这样。”詹姆斯叹息的走在我边上,顺便甩走某个报复心思极重的小精灵,“妈妈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看待她精心准备的圣诞舞会,她一定会分外伤心的。”
明知道这个可怜虫头顶着坏蛋头儿詹姆斯的名字,我还是会按照他的思路去设想那位和蔼可亲的波特夫人露出伤心的模样。
“尖头叉子,别总是拿夫人说话,对此我已经生出强大的免疫力了。”我不会忘记有一年夏天,我是如何看着闯祸的詹姆斯面对波特夫人的攻击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詹姆斯一耸肩膀,对西里斯露出一个“我妈妈已经失去作用,一切都靠你解决”的表情。西里斯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三人难得没有吵吵闹闹的走过一段清闲的小路。在经过礼堂的最后一个转角处,我看到了乔安和一个斯莱特林大声吵架,两人在为这个地方究竟是放金红色还是银绿色饰品而差点决斗。
那个斯莱特林我印象不深,他看见我们三个到来却露出了一种老鼠遇见猫的神情。最后,乔安得意的把他准备的东西挂上,金红色的彩花一直从天花板垂到地上,路过的人无不赞叹格兰芬多的……神奇品位。
我止不住的抽搐嘴角,但是我身边的两位好友十分满意,在他们看来这个节日无疑进入了格兰芬多的节奏。
我忍不住打击他们:“你们知道吗,狼人的耳朵很敏感。每当你们冲锋在‘与黑巫师后备团战斗’的前线,我总能听到人们对格兰芬多的评价——邓布利多应该在霍格沃茨开设一个格兰芬多幼儿班,专收多动症、妄想症、幻听症的小朋友。”
多动症、妄想症、幻听症的詹姆斯和西里斯:“……”
我满意的进入礼堂,这里的装扮推翻了以往我对这座朴实无华的城堡的印象,往日群星闪烁的天花板在每个分院相应的位置变成了他们的徽徵,懒笨的狮子、聪明的猎鹰、敦实的幼獾以及娇憨的胖蛇。
分院之间的窃窃私语大多都是对今晚的装饰呈茫然挠头状,女生们倒是大大方方的仰头娇笑。
“我敢说这一定是邓布利多的主意。”只有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才喜欢把所有正常的事情推向奇怪的轨道。
詹姆斯叉了一个鸡腿,满足的深吸一口气:“谁让他是头儿呢。”一口鸡肉下肚,“莱姆斯,我敢肯定妈妈做的火鸡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他还没放弃劝我和他们回家的想法,看着不远处的伊万斯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詹姆斯,伊万斯知道你每年和多少名门淑媛来往吗?”
“咳……”正吃的开心的詹姆斯脸色涨红,那块未经咀嚼就滑入食道的鸡肉让他痛苦万分的趴在餐桌上,“你、你别瞎说,咳咳……别告诉莉莉。”
西里斯同情的为他满上一杯果汁,他本人则默默吃掉火鸡之外的餐点,之后整个晚宴我们都维持着相亲相爱(?)的和平局势。
直到礼堂里的人纷纷散去,我再三确定了西弗勒斯有好好饱吃一顿才被另外两人架着回寝室。我坐在被家养小精灵们重新置换过的床铺上:“嗨,我以为你们今晚就会乘坐最后般特快列车出发。”
詹姆斯放下行李箱走上来:“我们不放心你们两个人留下。”
“两个?”我巡视一周,恍然记起我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虫尾巴了,“彼得也会留下来?”
“是的,今天的决定。”西里斯从我桌上找出活点地图,那张起初让我们火热的羊皮纸上堆满了我们整晚制造的垃圾。西里斯将清理干净的地图点开,整座城堡毫无防备的向我们展示所有人员的变动。
彼得的小墨点位于三楼弗莱里教授的办公室:“他被关禁闭了,在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弗莱里同样在办公室里,我有点忧心彼得在这位行为举止相当不协调的教授身边会出事。
“弗莱里不是一个爱遭罪的人,但他整晚都没跨出办公室一步。”西里斯皱起眉头思索一阵,随即烦躁的摇头,仿佛在否认什么可怕的事实,“我本来想警告他离弗莱里远一些,这家伙可不是好人。”
这一点我第一天见到他就察觉了,为此我还遭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扣分。
詹姆斯扯走吸引了我俩注意力的羊皮纸,然后神色紧张的看着我:“莱姆斯,我发誓我对莉莉是真心的,在我没有追到她之前你不能随便传播流言。”
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应该和夫人早点打好商量,要不然下次就不会是社交舞会而是给你弄一个未婚妻什么的。”
詹姆斯没有想到事情还会恶化到如此地步,我和西里斯则被他震惊的模样逗笑了。待他反应过来,倒霉的人就变成了我,在他们两个的主导下,我必须对着梅林起誓,刺激的、冒险的、有趣的事情一定得和他们分享,有活点地图在手请尽力送几个斯莱特林给费尔奇做圣诞礼物,最重要的是不能和西弗勒斯独处。
第一条我乐意之至,第二条在第三条不成立的情形下我可以答应,第三条若被强制要求,那么前两条作废。
詹姆斯和西里斯默契的闭合耳朵,权当没有听见我的郑振说辞。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四)
天亮,我从睡梦中醒来。闯入我视线的是褐色略显凌乱的天花板,与我每天早晨必然见到的银绿色帐顶全然不同。潜移默化中,我对周身任何异常的动静分外敏感,即使仍然困顿,我还是本能的呆在原地。
好一会儿,昨晚进入沉眠之前的记忆才纷沓而至:我在尖叫棚屋,第一次看见如此焦躁不安的莱姆斯,也第一次看见如此可爱率真的莱姆斯。近一年的窥视,我对他的另一面了如指掌,这个凶恶狰狞的面容下潜藏着一颗温润善良的心。
我侧过头,浅浅的注视着早已恢复人形的他,当视线触及那身我亲自为他换上的衣服时,莱姆斯动了。
来不及细想这次悸动的根源,我有些生气,即使如此疲累,他依旧坚持这个该死的早起习惯。按捺下心底的咒骂,我迅速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一如我多年来的习惯。
让我不适应的是莱姆斯卢平竟然有“慢慢看”的准备,被一个人如此盯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的大脑当然放空了,因为我的思维仿佛有了他自己的主张,莱姆斯看到哪儿,他就流到哪儿,假设他是詹姆斯波特或者西里斯布莱克中的任何一个,我会以为我被施放了“熊熊火焰”——很热。
这使我不得不用上对待别人的态度:“看够了没?”
“没。”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而这个发现导致了另一个失控的结果:“下个月圆之夜,我来找你。”我在主动邀请他,不过他的反应令我恼火,这个白痴竟然在我提出邀请时发呆,而我竟然会邀请一个白痴!
最后,莱姆斯追上来了,过程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我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之后的时间对我来说是最煎熬的,邓布利多通篇废话,弗利维通常见不到他的身影,魁地奇漫天交通事故。
我烦躁的写好自学申请书,当羽毛笔划下最后一个符号,我忽然间想到了莱姆斯,他肯定会对这个问题好奇万分。我掏出魔杖,将这封酝酿许久的申请书粉身碎骨,我想我该去一个地方透透气了。
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幻形咒,我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以往我习惯于宵禁前出发,那时候当然不会有教授来阻拦。而现在,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令我窒息,真不知道那个白痴五年来是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夜游的。
我嘲讽自己原来也有胆小的一面,下一刻又大胆的从弗莱里身后穿过。糟糕的是,我紧张的步伐带起了一丝微风,而他察觉到了。
幻形咒不是隐形咒,它带来的魔法效果只是将人的肤色和衣物同周身的景色融为一体,就像房子里的壁虎。我把自己的身体贴近墙壁,同时放轻呼吸,放空大脑。这个方法有点用处,弗莱里果然困惑的放慢脚步,他遭到了眼睛的欺骗。
但危险还没过去,这个人的直觉敏锐的不像一个人类。
我开始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夜游哀悼……没有人知道墙壁是怎么消失的,就在弗莱里逐渐逼近的时候,一只手将我拽入黑暗中。我很确定,弗莱里看见我了,或者说他看见我留下的涟漪了。
那个同样隐藏身形的人带着我跑过一条很长的密道,弗莱里没有追出来。夜晚的清风不断由外向内,吹进我的眼睛、鼻子和衣领,这也让我知道了他是谁。
莱姆斯卢平,这个刚刚获得格兰芬多王子称呼的人,他发现了我,带我离开足以让我被关禁闭的危险地带。
仅仅一个白天过去,他就让我感觉到了詹姆斯波特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我对他的新发型嗤之以鼻。但是,我同样被他的头发吸引了,低调的灰色却有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尝试着勾起一缕发丝,近乎透明的颜色便紧紧缠在我的手指上。
我不满的握住被忽然放开的手,如果他喜欢撒谎,那就用圣诞的节日交换满是漏洞的谎言吧,至少我还可以期待那个将要到来的节日。
在其他人苦恼怎么应付O.W.Ls年,甚至连斯莱特林们都在悄悄购买玩笑佐料的时候,我由衷感谢繁忙的作业生涯。因为我偶尔的一次抬头便能发现时间已然快速向前奔跑,白色的雪花昭示着圣诞的来临。
匆匆扔下羽毛笔,我把就近的衣物全部添到身上,这里面还有莱姆斯送的手套。离晚宴开放还有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决定了我一年来所有的成败。
这座城堡有一座有求必应屋,位于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它的出现轻松解决了我的很多难题,比如我需要一个安静的魔药室。墙上突兀的出现一扇光滑的门,门内我亲自架设的秘银坩埚里正冒出一个个深紫色的水泡。
没有一本书,哪怕只字片语提到过如何解除狼毒,这就是这份药剂的根源。我从来不掩饰我在魔药上的天赋,但是我也从不认为现在的我能够超越斯拉格霍恩教授。狼毒对至今的魔法界来说仍然是一个谜团,因此,目前的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能够让莱姆斯获得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年多的时间,我计算了数千张的配方、公式,从失败中汲取经验,而今晚将会是最后一次实验。
从口袋里取出这个月交换来的白色月长石,将它细细磨成粉末,月长石的魔力能使人获得感情的平静和镇定,是同类药材中最温和中性的魔法材料。在紫色水泡趋近于零至一时,我把它们放入了魔药中。
下一刻,坩埚内的深紫色魔药再度沸腾,淡紫色的水雾逐渐弥漫整个有求必应屋,也迷糊了我的视线。我有些颓败的坐倒在地——在我的最终设想里,这副药剂在月长石的粉末投入后,应该是毫无波澜的,而这已经是我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窗外,天色已黑,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雪花。
此时,火焰已被我熄灭。
圣诞晚宴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纠结了很久,究竟是写莱姆斯还是写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