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缊哥,您让我盯着的那一胖一瘦有动静了!”正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木伍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他身上带着夜里浓重的凉气,停在文缊的床头隔着幔帐小声的说道。
木伍见文缊没有回应,在原地没动默数了三十秒,又说了一遍,“缊哥,您让我盯着的那一胖一瘦有动静了!”
正待木伍想要说第三遍的时候,就听到幔帐里传来声音,一个人影坐了起来,“恩~?这么大胆!咳,咳!”文缊轻咳了两声,继续说:“这几天院子里的动静不小啊!先是一个得了怪病的,再来就是拆墙的,现在,这些人这么急着就动手了……看来是狗急跳墙了!小伍!这两天劳累一下,多注意一下那两个人的动静!他们怕是所图不小,我想着这两个人可能会私下达成什么协议,小心些,别把自己卷进去……咳,咳……”
木伍连忙应下来,“缊哥,我知道了!您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不然虎爷……呃,可千万别累着!”
“我会小心的,你先去吧!对了,还有注意隐藏好身份!”文缊轻咳了两声,隔着帐子淡淡的说。
木伍听到文缊不断的轻咳声,有些的担忧,自已跟着文缊哥离开那个地方也有三四个月了,但却一直都没有让文缊哥好好的休息几天,因为自己的粗心和思虑不周,总是让文缊操心,不断的耗损着精力,木伍边想着,坚定的应了声,“好的,文缊哥!”。
木伍出了房间关好门,走远后看了一下左右无人,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让你说话不走心!还好缊哥没生气,不然他要是一个人偷着走掉了,看你怎么办!”越想越觉得自己愧对文缊,他借着夜色掩好身形,悄悄的接近了那一胖一瘦所在的房间。
“都小心些,别弄出动静来,速度快一点!”木伍躲在外面的梁上小心的查看里面的情况,胖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紧盯着跟着自己的伙计们在房间清理出来的一角空地上忙忙碌碌的挖开地面。里面所有的桌椅都已经被搬到一边,整个房间显得十分宽阔,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一块块的将撬出来的地砖轻手轻脚的小心的在一边儿的地上码好,干瘦的老头老叔坐在另一边光线有些阴暗的角落里,细细的嗅着手中的黄铜烟袋,精细的雕刻着花纹的黄铜烟袋微微的反着光,才让在外面躲着的木伍注意到他也在。
木伍竖着耳朵放缓呼吸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听着里面的动静,伙计们挖了一会儿后,干瘦的老叔和胖爷凑过来仔细的看看挖出来的土质情况,不时的伸出两根手指捻一捻,放在鼻子下面嗅一嗅,干瘦的老头甚至将沾了泥土的手指放进嘴巴里尝了尝味道,两个人的头凑近挨在一起,恍惚看清胖爷手里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小册子,另一位老叔手里拿了一张发黄的纸张,两个人不时对照着上面跟边上的说着什么。
‘如果能将他们手上的东西拿到手就好了!’这个念头在木伍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木伍心情有些激动,放缓呼吸轻轻的咽了咽口水。
“爷!,打透了!下面的空间很大,已经放绳子下去了!”屋子里一个手脚灵活的干瘦青年从地下钻出来满脸喜色的对那一胖一瘦说。
“好好,太好了!”干瘦的老叔和胖爷满脸激动的激动,压低声音对周围的伙计吩咐道:“快,手脚都麻利点儿!打起精神来,把路做好!爷我可是知道小道消息,这朝阳大宅可是耗费了大笔钱财建成的,建成之后虽说没过多少年就败落了,但就这短短的几年可是一车车的金银珠宝向宅子里面拉着!却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向外流出去过!这宅子里面没看到这些东西,曹先生又是一脸的穷酸样儿,那些好东西怕是都放到地下了,这下面说不得有多少好东西等着咱们呢!”胖爷边转动着手里的两个珠子,边用脚尖点点地面,脸上的肥肉向两边隆起着,笑得一副慈祥,眯着眼睛说:“这笔买卖成了,保管每个人几年都不愁吃穿!”
“真的!”
“胖爷,我们肯定都听您的!”
“对,都听您的!”
“爷~!您给透露透露,这下面……”一个贼头贼脑的小伙计眼睛一转,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上画了个圈。
“哼~!看你这贼样儿!胖爷我说的话,你们不相信!?但也得相信胖爷手里的这本手札!这可是从这宅子里流出去的!建府的老爷子亲口吩咐下去要准备的东西,被人记录下来没有销毁掉的!”胖爷笑眯眯的拍了拍手里的册子说,“不过也还得感觉老哥!要不是老哥相信弟弟,愿意跟弟弟分享那地图,弟弟怕是要挖空这宅子才能确定地方!”胖爷笑眯眯的对着干瘦的老叔说道。
干瘦的老叔斜睨了他一眼,黑瘦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只剩几两肉的皮肤紧紧的附着在骨头上,长年吸烟而有些焦黄发黑的牙齿配着黑红黑红的口腔更显得有几分渗人,他说:“只要老弟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一切都好说!”
胖爷笑得愈发和善,连连点着头说道:“这是自然!”说完他转头左右看了一下,招了一下手,对自己的心腹伙计说:“吩咐下去,大家伙儿等一下都跟好了,规矩就不必胖爷再一个个的叮嘱了,若是谁儿敢耽搁了胖爷的正事儿,财路,这地下敞亮亮的埋骨之地,胖爷我保他是生是死都翻不了身!”
“爷,您放心吧!我们都晓的!”伙计躬着腰点头应道。
胖爷听了转了转手中两颗练功球,发出均匀的摩擦声,“那就好,等一下,我们就下去探探这宅子的‘地宫,宝库’!”胖爷说着指出手指从眼前的伙计身上一一点过,“一个个都给我警醒着点儿!要是有那不长眼的,手伸长了留在下面了的,可别说胖爷我提刀逼着你们的!再有,这在上面守着的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闯进来一个绑一个,敞亮亮的地宫在下面等着呢!”
“是!”伙计精神十足的应道。
干瘦的老头老叔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柱子低语了两句,“等一下你跟好楼!财宝都是身外之物,我们追求的可不是这些俗物!记得最重要的,看到里面长了奇特的植物一定要留意,按我之前教你的方法,小心处理好……只要那东西到手了,想要的东西自会自动送上门儿来!”
柱子低着头目光盯着地面,听到了老叔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美味,低声说:“叔,放心吧!”
老叔点点头,信赖的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欣慰的笑了笑,他扫了一眼周围跃跃欲试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老四,您看……”干瘦的老叔将头转到一边一直坐着看戏,一言未发的任四脸上。
任四听到干瘦的老头喊自己的名字,闲闲的摸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的“嗯~!”了一声,说:“每人一个碗,打壶水来!”
伙计将满满的一壶水放到任四面前后,任四才打开手里的保温杯,每个人碗里都倒上一点儿,混上水,看着大家一一喝完,笑了一下说:“行了,这下就保管没事儿了!我就不在这儿影响大家了!有了好消息记得别漏掉我!”
“哈哈!这是自然!”胖爷笑了一下,拱拱手说:“谢谢老四了!怎么今天不下去看看吗!”
任四坐回刚刚的位置,说:“不了,今晚月色不错,这夜色醉人的很!”
其他人想想外面天天可见的夜空有人憋不住捂着嘴笑着。
但正躲在外面的木伍听了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差点岔了气,暴露出来。
等到大家从刚刚打出来的洞都一个个的钻了进去后,原本还有些拥挤的房间里一下子空荡荡的,房间里留下的几个伙计将桌椅重新摆了一下,将刚刚掘出来的洞稍稍的遮挡上,有些紧张的在一边坐着,不时的盯一下坐在窗前的任四。
任四神情迷离的望着窗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个傻傻的笑容,他察觉到伙计们的眼神都盯到自己的身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弄得几个人更加紧张的盯着他不动了。
“你们好好的看着!我回去睡一觉!”说完任四拎着自己的保温壶出了房间,就有伙计跟在他后面急急的“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傍在房梁上的木伍连忙紧紧的将自己贴到空隙里面去,刚刚他都躲在任四的头顶上面,一个不留神怕是就会被发现。
任四出了房门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左右转了转脖子,稍稍站了一会儿,背着手向前走,嘴巴里面嘀咕着,“哎……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小瑛!”
“缊哥~!您还没睡呢!”木伍再次回到文缊的房间,就见床着的幔帐一侧揭了起来,文缊正半靠在床前就着有些昏黄的灯光看着手里的资料。
见伍进来,文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回来了,怎么样!”
木伍将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末了才说,“缊哥,这人为什么就会这么的无视底线,抛弃道德和信仰呢?”
文缊听了一愣,看着脸前木伍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才想起他到虎爷手下做事前后也几个把月的时间,他失笑了一下,平淡的说:“财帛动人心啊!总有一个‘东西’在心头痒痒的勾着心魂!让你一直惦念着,放不下,掉不了!”文缊的眼睛向前望着,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对木伍说:“小伍,后面的事情就不必跟了!安稳的过完这几天!好好的享受我们自己的时光!”
木伍迟疑了一下,才说:“缊哥,我知道了!很晚了,您赶快休息吧!”
文缊点点头,见木伍出了房间带上门,摸了摸刚刚放到一边的资料,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木质纹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最初虎爷为了能养好他病弱的身体,独自在外面讨生活,什么苦没吃过,根本就不要讲什么道德和信仰,卑微的如同地上的蝼蚁,谁儿都能来踩上一脚,后来,自己的身体将养的有了点儿起色,也不知道在虎爷背后给策划了多少的勾心斗角,现如今,已经黑得透透儿的自己,反而还故事的离开了他,讲起了什么底线,道德和信仰。文缊双眼无神,一阵咳嗽过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不自然的红晕,带着几分自己自暴自弃的意味说道:“真是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