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念抬头仰望着门上雕刻着的枝叶繁盛茂密的植物,就如同刚刚那位妇人所说的一样,上面很多地方成片成片的暗红色,洇出一团团的血迹来,如同在石门上盛开出一朵朵的鲜花。丛念皱着眉头伸出手轻扣在门环上,不知是触碰到了哪里,两扇厚重的石门向两侧滑开。
“呀!门开了!”伙计在后面轻声惊呼着。
丛念没有犹豫直接向里面走去,孙耀阳见了惊呼一声,也快步跟了进去。对这里最为抗拒的临时加入队伍的男人带着他的妻子见所有人都走进了那扇门,有些急切的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来,他看着两扇石门要渐渐合起来,咬咬牙搂着自己怀里的老婆,也连忙走了进去。
“先生!小心!”跨过石门没走多远,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双目紧闭的躺在那里,孙耀阳连忙拦住丛念出声提醒着,棺材板儿和木伍等人见了也握紧手里的家伙儿防备的盯着地上的人。
躺在地上的人听到耳边仿佛有人说话的声音,无力的睁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群陌生人却宛若看到了救世主。
“求求你们帮帮我!……杀了我!呃……杀了我!”躺在地上虚弱的开口说道。
丛念听了很是奇怪的和孙耀阳,棺材板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将手里的电筒照到他的身上,就着冷冷的光线,躺在地上的这个人的样子将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就是上一次下来时看到的那个被两个人架着在地上拖行的受伤的人。结实的长裤已经被磨烂的地方可以明显的看到里面被人细心的包扎过,但现在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上面尽是泥土,红黑黄褐混成了一片,用来固定的夹板也早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两条小腿明显的扭曲着,别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拖在身后。
他见大家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里面满是怜惜。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两滴赤红色的泪珠,瞬间没入地面,手指无力的向回勾动着,像是要摞住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一样。
队伍里有随身携带着急救包的伙计连忙上前去帮他重新清理包扎。可手刚碰到裤管的时候,都愣住了,塌落的布料里面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互相配合着小心翼翼的顺着绷带上面一些的位置一个被撕开的早已经被血染透的糊在血肉上的口子慢慢的向外揭着布料。
“嗬~!”两个伙计隔着口罩发出闷闷的惊呼声。
丛念见了也不禁别过头去,不时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声和同情的目光。豪气的妇人见了浑身瘫软在自己的老公身上,不住的干呕着,饶是见多识广的男人也不禁闭了闭眼睛。
只见那躺在地上的人,粘在血肉上的衣服揭开后,大腿上的肌肉已经丢失了大片,剩下的一些皮肉中不住的向外冒着血浆,在一片红糊糊的血肉中,透过泛着黄色透明的油状物中隐隐看到白色的骨头。两个伙计只揭开看了一下,就连忙招涂上药液,简单清理后用绷带在外面直接密密的缠好,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没有办法进行仔细的清理,也不知道后面还要受多少的苦。
两个伙计给他吃了消炎药,全身都检查过后将他安置好。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来,毕竟除了各种感染外,他还面临着失血过多的危险。
大家心情沉重的顺着地面上被他爬行出来的痕迹和血渍向前走去。
“先生!”走出了很远后,一直沉默着的两个伙计才整理好情绪,走到前面跟丛念他们说:“刚才那人的双腿怕是已经全废了!”
“没错!最好的结果也是高位截肢!而且,还不知道这下面的空气情况,如果有什么感染或者并发症……怕是很难熬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怎么就知道是人为的而不是其它原因!”
“你没听那人在那里念叨着吗!什么‘最无情的是人,最可怕的也是人’吗!”
“那他还说祭品的待遇都比他有福气呢!……你说,会不会他也是祭品之一啊!”
“先生,您说呢!”
“丛先生,这,这人一定不是祭品,一定有其它原因的,您说是吧!”木伍听了抬腿对着两个人一个踹了一脚,满含期待的看着丛念问道,一边的棺材板儿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先生!我知道那人为什么会那样子!”一直紧跟着队伍的男人搂着自己的老婆挤过来,喘着气,满头虚汗的将之前隐瞒掉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我老婆口中说的那个……被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咬掉血肉的那个!他身上的肉是在被啃过之后用刀削下去的……”男人呼吸急促的说着,像是又看到了当中的恐怖景象,说出来后心里带着罪恶感和解脱。
“快!大家都加快速度!”棺材板儿听了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也不知道再多耽搁一点儿时间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苍天,请保佑文缊哥平安无事!’棺材板儿高喊一声,沿着痕迹飞快的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的,什么陷阱都没有碰到,一路顺畅的到了正厅,远远的就听到里面惊喜的尖叫和喧哗声。
“胖爷,兄弟们都拿了这么多东西了,这棺……就不要开了吧!”
柱子听了横着眼睛过来,拎住他的衣领说道:“小子,你说什么!要不是有我叔在,怕是你们现在连大门口向哪儿都不知道呢吧!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要多少臭虫来垫脚才能摸到一点门道!”
“柱子!放开他吧!”被称作为老叔的干瘦老头黑瘦的脸上扯出个笑容来,吧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袋锅子,走了过来,明灭的烟草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呛人烟气被吸入喉咙后反而感觉精神一震,心神也安定下来。刚才被柱子揪住领子,畏于柱子满脸戾气的伙计有些贪婪的吸了两口飘逸在四周的烟气,老叔见状,笑着对他的脸扑出一大团烟气来,里面夹杂着些许的腥味儿全都被伙计吸到了肺里。
柱子见状老实的回到老叔的身边。
“呵呵!都是小弟无能啊!管教不周!”被称作胖爷的胖男人挺着自己的肚子走了过来,满是肥肉的脸上笑得一团和气。
干瘦的老头老叔淡淡的说道:“算了,想必老弟也不是故意的,家大业大的……老哥都明白,但下次儿在别人手里可就没这儿好运了!”
胖爷听了满脸笑容的瞪了一眼刚才冲撞了老叔的伙计,见他仍沉浸在烟草的气息当中,眼底划过一抹杀意,满脸和善的对老叔笑着说:“老哥说的对,还不给老哥道歉!”他边说着边转过头对伙计说道。
干瘦的老叔错开身摆摆手,好似毫不在意的说:“正事儿要紧!这东西还是早点到手的好!”
胖爷听了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伙计不能留了!’